纯爱小说《路那提》的主角是陆息潮迟闻海,是作者时晚倾心创作的一本纯爱小说,路那提小说主要讲述了:陆息潮其实一开始听到那首歌的时候他就心动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他前进的脚步。
《路那提》精选:
陆息潮第一次遇见迟闻海,是十八岁那一年放学后和朋友到步行街“冒险”。
“我们今天庆祝息潮十八岁!去酒吧!”程慕远圈着陆息潮的脖子说,说完他们一行四人打算去步行街找酒吧。
年纪最大的朋友走在前面找路,陆息潮和程慕远走在后面,程慕远小声问他:
“陆息潮,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来这里,真的不会骂你?”
陆息潮想起自己父母时常板着脸的样子,点了点头说:
“应该会吧。”
程慕远也见过陆息潮的父母,那严厉的脸单单只是想象就能让他一抖。虽然读他们这所名校的同学的家长大多严厉,但陆息潮的父母真的是出了名的严厉。
“那你还敢来?”
陆息潮嘿嘿了一声说:
“这不是有你们打掩护呢嘛。”
“万一暴露了呢?”
陆息潮摊开手说:
“那到时候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你真的是...我本来就是讲笑的,我都没想过出了名的乖乖仔竟然真的会做这种破格的事。要是被刘老师知道我们乐团的指挥干这件事,肯定惊掉下巴。”
听到程慕远,陆息潮想象了一下刘老师的样子,笑了出来。
“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别说这个了,我们看看去哪个酒吧吧,得抓紧时间啊。”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所主题酒吧,陆息潮的同学三人都迫不及待地进去了,只有陆息潮还留在外面,因为他被酒吧对开步行街的一支乐队的表演吸引住了。
相比起在步行街街头那一段路遇到的有一群人围着的乐队和街头歌手,这支乐队表演的乐曲没有那么多噪音,吉他音牆大却不刺耳,同时也缺少推进性的反复乐节,所以相对而言没有像其他乐队一样能把观众的情绪调动得那么高涨。通常乐队都是为了向观众表达些什么或者展现什么,这个乐队却好像有他们自己的世界,随着梦幻的音乐摆动身体,带着一点忧郁低着头唱内省的歌。
主唱拿起麦克风用低哑的嗓音深情地说:
“下一首《Sea you》,送给我爱的每一个人。”
“你就像海风轻柔地亲吻我
却让我浑身发热为你迷醉”
“海浪翻起多汹涌
就像我对你心动
一起一伏像我对你
情不自禁不能自已”
《Rain me》
“想发一场雨天的梦
和你走到仲夏花园中
满心欢喜
说我爱你”
虽然乐队四位成员都有自己的魅力,站在中心的主唱和吉他手Max弹奏的象征雨水点燃爱情的爬升间奏更是非常亮眼,但陆息潮不知为何却是被贝斯手所吸引,只觉得他低着头专注地沉醉于歌中的样子让他移不开眼。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源于自己本身的逆反心理,可后来他发现并不完全如此。
当时就算没什么人听,那个乐队却坚持唱了一首又一首,陆息潮就一直站在那里听了一个晚上。
程慕远一行人都在酒吧玩了一轮出来打算回家了,陆息潮还站在门口。他一直全身心地沉醉在那对乐队的音乐里面,直到程慕远推了推他。
“啊,程慕远。”
“我们都进去玩完了,陆息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好喜欢这个乐队。”陆息潮盯着面前的乐队说。
程慕远顺着陆息潮的目光看向前方,看到Lunatic四人的衣着风格皱了皱眉低声说:
“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呃...粗鲁吗?”
“粗鲁?”陆息潮奇怪地问。
“对啊,你看他们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手上都是纹身,衣服也到处都是破洞,拿着个电吉他在那摇头晃脑的,这是典型的自以为很酷,其实并没有。”
旁边的一个同学点了点头附和说:
“哎,这种不入流的街头音乐哪比得上我们正统乐团,我们单拎出来个第一,不对,就算是第二小提琴手都比他厉害。”
“哈哈哈,他们这种哪用什么第二小提琴手,直接找我们乐团淘汰的那些乐手都比得过。”
一向都附和别人的陆息潮看到面前专注的、就算满头大汗热情也不减的乐队,忍不住打断他们说:
“你们都没有听几首,就随意评论别人才是太粗鲁了。”
非常罕见地听到陆息潮反驳他们,程慕远一行人都愣住了,于是大家静下来打算听一会,可只听了几句,程慕远就突然噗呲一声,说:
“这是什么,为什么不断重复同一句歌词,这有五遍了吧,”
听到程慕远的话,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是想不出来写什么了吗?”
“噗,这种旋律简单歌词重复的东西也是乐曲吗?”说着这话的人还模仿着吉他手,可动作却是加以丑化。
陆息潮看到他们这样,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地低声说:
“你们在别人乐队面前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别人还没表演完呢?”
因为陆息潮平时从来不生气,所以大家也没有察觉到陆息潮心情的变化,程慕远不在意地说:
“哎呀每个人喜好不同嘛,我们平时听的都是高雅的音乐,一时有些不习惯嘛,而且他们也听不到。”
陆息潮一向不和别人争吵,也不想在这里和他们争论,于是说: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很多音乐人,我想看看有没有能邀请去我们学校音乐节的。”
“不好吧,这样我们音乐节的档次都降一一”说着这句话的同学突然看到陆息潮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因为平时陆息潮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在学校他都是笑着的,温柔的、负责任的、完美的音乐学会会长,现在的表情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只是一瞬,陆息潮又变回原来那样,他笑了笑说:
“因为我们学校提倡兼容并包,我就想着今年如果能有不同类型的音乐就好了,每年来来去去都是钢琴比赛和小提琴比赛冠军的表演,同学们可能会觉得无聊嘛。”
“你的小提琴谁会觉得无聊啊?光看你那灵活的手指不断换巴位还能拉得那么流畅我都觉得神奇了。”有个同学立刻说。
“对对对,还有郎才女貌的钢琴小提琴合奏!”
“wooo!”
“灯光一下打下来!仙女啊!”
”啧,你是在看息潮吗?你是在看陈艾吧?还郎才女貌,我看你脑子就只有两个字,女貌。”
“别瞎说!”
陆息潮听着他们的对话笑了笑说:
“也不能年年都看我们吧,而且今年我还要帮忙指挥,太忙了应该不会和人合奏了。”
“哇陆息潮你也太狠心了,别人隔壁班陈艾可一直等着你去邀请呢。”
“那有啥办法,息潮去表演,我们乐团怎么办?”
“没事,她自己一个人独奏也足够好了。”
程慕远看了看手表说:
“哎,已经这个点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过息潮你爸妈门禁时间已经过了你还不快回去吗?”程慕远转而问他。
“没事,我很快就回去,就走一圈看看。我和爸妈说是因为音乐节的事,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会不会有危险啊?”程慕远明显有些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没事,我一个能跑能跳的男的怕什么,而且我家就在这附近的山上。你们离得远,你们先走吧。”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你小心一点。”
“好的。”
同学走后,陆息潮并没有绕着步行街走一圈,反而只是站在lunatic前听他们一首接着一首的表演。
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那个乐队才停下表演,停下表演后主唱Max背着吉他和他搭话:
“Yo!小孩,你在这听了一个晚上,最喜欢哪一首?”
“最喜欢讲海的那一首,《Sea you》。”
Max闻言看了迟闻海一眼,坏笑了一下,挑了挑眉,见迟闻海低头调整贝斯没有理他然后才转过头来说:
“小孩,你挺会听的嘛。”,Max指了指迟闻海,“这歌是我们贝斯手Blue写的。”
“真的吗?”一般乐队都是吉他手主唱会作词作曲,这件事确实让陆息潮有些惊讶。
Max看到他的反应后哈哈大笑,
“你的表情哈哈哈,你不信吗?”
Max又说:
“那小子特别牛逼,什么都会玩,他本来玩吉他的,因为我们缺贝斯手他才玩贝斯的。”
陆息潮一脸惊讶的样子,然后朝迟闻海表达他的欣赏说:
“《Sea you》前奏电吉他结合键盘手的电子合成器的氛围感真的很到位,第一二句歌词的迴音瞬间给人一种置身海岸,听到海浪声的感觉,后半段讲到谈情说爱的旋律流畅动听且带着缠绵感,我真的非常喜欢。”
本以为迟闻海会和他解释自己的创作灵感,自己就可以顺势邀请他们去学校汇演表演,谁知迟闻海只点了点头,回了他两个字:
“谢谢。”
这个回答顿时让热情满满的陆息潮感到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出声邀请。鼓手Lory见此凑过来和陆息潮说: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歌!Blue他性格本来就这样,你不要介意哈!”
“啊没事没事,”陆息潮摆了摆手,“你们乐队的表演真的非常吸引。”
Lory拉起陆息潮的手和他握了握手满脸感动地说:
“谢谢你哦!你可是我们的头几个粉丝!”
“那么夸张干嘛?是没见过观众吗?”
突然一把不耐烦的女声响起,陆息潮朝声音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紫色头发,穿着超短裤的女生。
“什么啊!那些都是你的粉丝,不是我们乐队的粉丝好吗?”
“你脑子是有什么毛病,我发的歌不都是我们乐队的?”
“那底下评论不全部都是在夸你吗?”
他们在争吵的时候,陆息潮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插话。此时Blue出声打断了他们:
“Dolphin,刚刚那首间奏这样搭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到迟闻海的话,Dolphin就没有再和Lory争吵,想了想回答。
“给我感觉既有英式的迷幻感,又带一点复古感,挺好的。”
“哎哎哎,Dolphin和Blue你们回去再聊这个嘛,我们还没给小孩介绍自己呢。”
Lory听到这句话也锤了锤手说:
“对哦,我们都忘了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鼓手Lory,他是吉他兼主唱Max,”Lory指了指Max,Max拿着吉他演奏了一小段,陆息潮听完直拍手。
“这是我们嘴臭得要命的键盘手Dolphin,有时候Blue要编曲写词来不了表演的话,她偶尔就会用键盘顶替一下贝斯手。”Lory一脸不情愿地介绍,眼看着Dolphin又要和他吵架,Lory没有吸气又继续讲:
“最后,你喜欢的歌的作曲和填词就是我们贝斯手Blue啦!”Lory声情并茂地介绍完他,Blue却只朝陆息潮微微点了点头。
陆息潮朝他们鞠了个躬,说:
“你们好,我叫陆息潮,我是”
Dolphin打断了他的话说:
“知道,华哲学院的学生,名校生。”
“哇,华哲学院”Lory夸张地说:“那个争破头都进不去的学校?”
Dolphin不耐烦地说:“啧,说什么好学校,就是一“贵族”学院,有钱人拿钱堆砌的东西。”
Lory回头看向Dolphin,一脸责怪的样子,Dolphin看到Lory的表情,啧了一声,说:
“干嘛?你找打吗?”
“别人在自我介绍,你尊重一下别人吧,至少让别人说完吧。而且在别人面前说他们的学校,很失礼诶。”
“有什么失礼的,我讲的都是事实,他那学校的人天天用下巴看人,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喂,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好歹是升名校率很高的学院。”
他两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陆息潮立刻圆场说:
“没事,没事,我们学校确实有一些比较自负的人,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Dolphin翻了一个白眼说:
“看你那明晃晃中看不中用的贵价书包就知道了。”
陆息潮顿时脸上发热,觉得尴尬万分。
Max出来缓解气氛,指了指他的胸前,眨了眨眼说:
“衣服上有校徽,”
“啊,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陆息潮才想起他刚刚看表演的时候把外套给脱了,他看着表演只觉得激动不已浑身发热都完全忘了自己还穿着校服了。
“不过你怎么穿校服来这里啊?”
Lory看了看眼前的酒吧,说:
“哈哈,一看就是偷偷来酒吧的。”
陆息潮重新把外套套上,有些尴尬地遮住校徽,然后说:
“那个,我们学校最近音乐节,可以邀请你们去表演吗?”
“你们学校音乐节吗?”Lory非常兴奋地问。
“对,我是学生会和音乐学会的会长,想代表学校邀请你们去表演。你们的曲风很特别,也很少见,我觉得很值得让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欣赏一下。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邀请你们作为音乐节的表演嘉宾呢?”
“可以啊!”Max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啊好啊!是什么时候?”Lory也在旁边不断点头。
“下个月十四号,星期五晚上。”
Lory想了想说:
“可以啊!正好那是我们平时的夹band时间。”
Max也点了点头说好,
在他们快敲定这件事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Blue却突然说:
“不可以。”
Lory立刻把脸皱起来,哭喊着说:
“啊?为什么?”
陆息潮望向Blue,问:
“是时间合不来吗?”
Blue摇了摇头说:
“不是。”
Max插嘴说:
“那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有多一个表演机会不好吗?”
Lory也冲上去摇了摇Blue的手臂说:
“对啊,就一起去吧,我们也可以提升曝光率啊,上次发的歌都没什么人听,唱片都出不了几张。”
Blue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动摇地说:
“不可以。”
诚意邀请却遭到拒绝,陆息潮也觉得有些不受尊重,于是说:
“好的,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但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是诚意邀请你们的。”
Blue却面无表情地问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们学校音乐节都有什么表演?”
“有钢琴小提琴独奏,有合唱团,芭蕾舞表演,还有管弦乐团等等。”
Blue转而问他:
“你了解我们乐队吗?”
“刚刚看你们的表演大概了解了。”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类型的乐队吗?”
陆息潮顿了顿,他确实不太清楚,因为这也是他认识lunatic的第一天,看着这个配置,他说:
“我...我知道你们是玩摇滚乐的。”
Dolphin讽刺地笑了笑说:
“和你们的古典乐一样,摇滚也是有不同音乐类型的,我们是玩梦幻流行dream pop的,和那些纯搞噪音的乐队不是同一类的。你有听过自赏或者盯鞋吗?”
“没有。”
Max补充说:
“简单来说dream pop就是用电吉他、合成器、噪声制造朦胧的音响效果,常常在作品中使用空灵或很模糊的人声低吟浅唱相对流行化的旋律,它不强调Riff,而通过复杂的多层次的失真、混响、效果器运用,来制造一种无法辨别乐器的音墙、声浪,从而达到眩晕迷幻的氛围(1)。”
“因为这些原因,我们的音乐并没有平常摇滚那些很“硬、重”的感觉,反而是更温柔一些,梦幻的感觉。”
“其实这也是摇滚的本质,看起来很硬,其实本质还是像所有其他的歌曲一样,传递真挚的感情。”
“原来如此。”
Blue点了点头,又问陆息潮:
“你知道我们出过哪些歌吗?”
“我...”
“没关系,不知道是正常的,我们地下摇滚,还是dream pop,没什么人认识。”
“那么,最后我想问,你知道我们的舞台风格吗?”
“你们学校古典乐氛围很重,你怎么肯定我们乐队适合你们的音乐节?”
“我...只是觉得你们乐队很好,很值得介绍给学校里的同学,所以诚心邀请。”
“没有了解过我们乐队就来邀请,是诚心邀请吗?”
Blue这句话呛的陆息潮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脸有些尴尬的发热。他开始反省自己在没有稍微了解这支乐队的情况下贸然邀请,如果是邮件邀请的话,别人直接就不回复了吧?
lory见状打圆场说:
“人家也是好意。”
Blue抬起头看了一眼lory说:
“上次遇到那个所谓的“最出色的年轻钢琴家”,最生气的不是你?”
听到这句话,lory扁了扁嘴,没有再说话。
没有再理他们,Blue拿起贝斯,径直转移话题说:
“超时了,最后两首。”
陆息潮也默默退开,不再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听完。
可只弹到第一首的副歌的时候,陆息潮就突然听到有人大喊:
“来赶人了来赶人了快跑!”
然后眼前的四人也立刻停下演奏,快速地把小型乐器放到盒子里背起来,然后把大型乐器比如鼓放到推车上就跑。
陆息潮被这阵势吓住了,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突然被塞了两只鼓棍,最后被Lory一把拉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猛跑。
平时总是被家里人说举止要斯文有礼,迎着夜风在人群里左右穿插奔跑的感觉,夹杂着油烟味、烟味、酒味,还有夜晚空气的味道,还有奔跑时眼里变得模糊的、五光十色的酒吧、夜市和五颜六色的灯牌,都算是陆息潮第一次看到的风景。
他突然觉得这仿佛才是青春本来的样子,不是沉着的、冷静的,而是想到什么就去做的、疯狂的、不计后果的。
他们跑了好几条街后才停下,Lory一边扶着鼓一边猛喘气说:
“今晚赶人也赶得也太早了吧,我们都没玩几首。”
Max看了看手表说:
“我看那群城管就是吃饱了没事干,这还没到时间呢。”
Dolphin毫不客气地说:
“看他们那样子,估计是年纪大了要早点回家睡觉。”
“唉...”
过了一会,Lory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跳起来说:
“要不我们去海边吧!”
“好主意!”Max闻言眼神一亮,立刻附和。
Blue看了一眼陆息潮说:
“明天吧,很晚了。”
“诶为什么?”Lory立刻叫嚷,“就去一会嘛,就弹几首,难得今晚没有下雨,海浪的声音肯定很清晰,你之前不是说这种环境很适合作曲嘛,你也可以去沉淀一下思绪嘛。”
Dolphin这次也难得和Lory站在同一立场,插嘴说:
“晚有什么所谓,你家里有人等你吗?”
Blue沉默了一会,见大家都执着地要去那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好,陆息潮见他们好像在打着自己听不懂的哑谜,于是问:
“你们要去其他地方演奏吗?我跟你们一起去。”
看到陆息潮也在这里,Dolphin问:
“你怎么也把他带过来了?”
大家听完她这句话都转过头来看向陆息潮,陆息潮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Lory拿过陆息潮手上的鼓棍,眨了眨眼睛说:
“就顺手,顺手就带过来了。”
一直沉默着的Blue对陆息潮说:
“你回家吧。”
陆息潮闻言摇了摇头说:
“不,我想留在这里听多几首。”
“不行。”迟闻海拒绝的语气说得好像完全没有余地。
“为什么?我坐在远一点的地方听,不会打扰你们演奏的。”陆息潮说。
Lory也插嘴说:
“对呀,他有兴趣就让他听多几首吧。”
正在调吉他的max也附和说:
“对啊,有观众听着练习也更有气氛嘛。”
见大家都在说服他让陆息潮留下,Blue没好气地说:
“看他这架势肯定没听完就不走,他听完还得自己一个人回家,照你们的兴致,弹完都几点了?”
“步行街越晚越乱,他一个学生一会怎么回去?”
为了再多了解一下lunatic,陆息潮坚持说:
“那我听两三首就回去。”
“今晚风大,我们也玩一两首就回去吧。”
“不行。”Blue看了一眼陆息潮,还是不妥协。
“为什么?”陆息潮也难得固执,一向容易妥协的他不知为何对于迟闻海不同意他在这里听多几首歌这件事感觉很不满。
“要是担心他会被人坑蒙拐骗,那一会我们走的时候送他上车不就行了。”Max插嘴提议说。
Lory立刻拼命点头,“对呀对呀!”
“就一两首,也晚不了多少啊。”
Blue最后说不过他们,还是妥协了。
“随便你们。”
陆息潮跟着lunatic来到了海边,海风先是微微探了探陆息潮的额头,而后将带着一丝咸味的空气吹入鼻腔,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除此以外,在这个世界眺望深邃的海洋和黑夜,不知是否因为灯光的缘故,他发现这个时间的天空不是漆黑的,而是深蓝色的。星光点缀在上,像极了一副由天空打造的、独一无二的蓝染。
正沉醉在蓝夜之中,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陆息潮抬起头来看见迟闻海在拨弄着贝斯。
看着迟闻海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贝斯,可眼里却带着光的样子,陆息潮突然觉得迟闻海很像背后深蓝色的海,低沉却温柔的,蓝。
他突然在想迟闻海这三个字的意义。
他们在深夜宁静的海旁演奏的最后一首歌是softer still 的 《red sun》,后朋风格的重复段riff让节奏鲜明,加上softer still对于合成器和效果的高超运用,整首歌听起来一点都不单调。在聆听时身体忍不住跟着重复的拍子摇动,尤其到Red, red sun的一段,拍子在脑海里也不断循环迟迟不息,就像随时可以在海平面上看见第二天缓缓升起的红日。气音处理让歌词更朦胧梦幻,如同隔了一层雾,似真似假。
“Red, red sun,
Shine until the day is done,
Red, red sun,
Lead me through i'm holding on,
Red, red sun shine until the day is done,
Lead me through im holding on,
Giving me a sense of what's to come.”
唱完这首歌后,陆息潮找到了这三个字的意义,于是这变成了他心里的在世界上最最浪漫的名字。
他们演奏完收拾好东西后和陆息潮一起离开,离开海滨后走一段路又回到了刚刚的步行街,而所有车站都在步行街外面。
把鼓还回去后,Lory、Max和陆息潮走在前面,背着大件的贝斯的Blue和背着键盘合成器的Dolphin走在后面。
“你不要介意Blue哥拒绝你的邀请哦,其实他说的也对,照我们乐队这种有点“疯”的表演风格,你们学校的人可能不太能接受。”
“一想到我忘我甩头的时候台下坐着一堆演奏家我就觉得那个场面真的又尴尬又可怕。”Lory摇了摇头,然后作出“呐喊”的样子夸张地说。
Max闻言也点了点头说:
“确实,而且刚刚他一提我才想起来那件事,他倒是比我们细心得多。”
Lory闻言想到什么,眼眸立刻黯淡起来,陆息潮有些疑惑地问:
“那件事?”
“没什么没什么”
Lory打了个哈哈,看了一眼陆息潮然后说:
“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啦。”
Max看了陆息潮一眼,点了点头,说:“也是。”
陆息潮不太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他们好像也不太想说,于是只好先为刚刚毫无准备的,突然的邀请再次道歉。
“是我不好,没有先好好了解再邀请,显得没有诚意。”
“没关系啦,别在意。”
陆息潮很想告诉他们自己有多欣赏他们的音乐,于是又说:
“我一听你们的歌就非常喜欢,有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时我们乐团交响乐的魅力,你们乐队就像为我开启了新世界一样。”
刚刚情绪沉下去的Lory顿时变得高兴,说:
“真的吗?哈哈谢谢!不过确实,我们和古典乐除了十二平均律勉强算点关系,其他都好像完全没有关系了。”
Max好笑地说:
“...你拿我们这些音乐和交响乐比,要是被音乐学院的人听到,肯定得生气。”
“切,不就是比我多了张音乐学院毕业证书嘛。”
他们聊着的时候陆息潮偶然回头见Blue和Dolphin他们两人认真地在交流着什么,突然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可又有些不好意思问。
一路走出步行街,确实如同Blue所说,这里有些乱,有些人在拉客,有些人在窄巷里纠缠,还有一些酒鬼在街上大吵大叫,逮着人就骂。有个酒鬼看Dolphin长得漂亮于是上来搭讪,说着说着还动手动脚,最后被Dolphin拧着手踹了一脚。
见到这一幕陆息潮忍不住慨叹说:
“Dolphin姐好厉害。”
Lory无语地说:
“她比男的还凶,学完跆拳道又学泰拳,谁惹到她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
max闻言揶揄他说:
“你在说你自己吗哈哈?”
“你怎么知道?诶诶诶一一”Lory话说到一半就被Dolphin揪起耳朵问他:
“你在说谁啊?”
走着走着Lory、Max和Dolphin就都到前面来一起走,陆息潮见Blue自己一个人低着头走在后面,于是就跑到Blue身边,真诚地谢谢他,
“谢谢,我第一次来,都不知道原来这边那么乱。”
Blue点了点头说:
“正常,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少爷仔该来的地方。”
陆息潮对于被称呼少爷仔这件事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于是有些尴尬地说:
“是比较少来。”
然后他又问:
“你们是每天晚上都来这边表演吗?”
Blue摇了摇头说:
“不是,只是今天,其他时间有的时候会去参加慈善表演,大多时候在livehouse表演。”
“在哪间livehouse?”
“Smoke.”
说到这里的时候,Dolphin突然喊迟闻海,
“阿海,你直接回家吗?”
迟闻海点了点头,然后Dolphin就说:
“那一起回吧。”
“可以。”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陆息潮明显愣了愣,再到后来的对话他觉得Dolphin和迟闻海的关系有些非同寻常,但他也不敢直接问。在他纠结他们关系的时候,就到了路口搭公交车的地方,Max问:
“你住在哪里?很远吗?”
“就住在半山,不会很远。”
Lory立刻瞪大眼睛,惊叹地说:
“半山可都是别墅啊?”
Dolphin鄙视地看了一眼Lory说:
“你是没见过有钱人吗?他说他读华哲学院多少都能猜到了吧?”
陆息潮本来说半山只是想说是在这附近,让他们不用送他了,可却发展成这样。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迟闻海打断他们,对陆息潮说:
“太晚了,你打个出租车回去吧。”
陆息潮扯了扯书包,点了点头说:
“好。”
然后他们就帮陆息潮截了一架出租车,送他上车。
“够钱吗?”迟闻海问坐在车里的他。
陆息潮点了点头说:
“够的。”
迟闻海点了点头就打算关上车门,陆息潮突然想到什么挡住了门说:
“我会再来看你们表演的。”
出租车开走后,陆息潮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他们一行四人走在街上,背着各自的乐器,陆息潮突然很想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在夜晚唱歌玩音乐。
回到家楼下时看到客厅还亮着灯,陆息潮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他打开门后,父亲和母亲都严厉地看向他,他一向严厉的父亲开口严肃地问:
“陆息潮,你去哪里了?”
陆息潮压了压心中的紧张,装作没去哪里说:
“我们学校最近快到音乐节了,我作为学生会和音乐学会的会长要负责处理相关事宜,所以晚了回来,很抱歉。”
陆息潮的母亲从沙发里坐前了一些,说:
“我们打过电话去问学校,你没有一直待在学校。”
“是,我去了慕远家里一起讨论。”
“真的吗?”
陆息潮点了点头说:
“是的。”
陆息潮很少撒谎,这可以算是少有的几次,所以他虽表面上没什么事,但手心出了许多汗。
父亲和母亲又盯着他看了一会,母亲才开口说:
“行吧,我们相信你,可是希望你也对我们诚实。”
陆息潮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的父亲又说:
“下次就算是开会也不要弄到那么晚,你回来都这么晚了还怎么每天练四个小时琴?”
“我放学在学校练了两个小时。”
他的母亲闻言有些生气,
“我不是说过吗,在学校就专注指挥就行了。”
“可一一”
“琴回家练就可以,琴只是辅助你成为指挥家的,到时候毕业你也是发展指挥这条路的,在学校里有机会就多向你们乐团的指挥老师学习,尤其是今年音乐节你们指挥空不出时间,要由你负责乐队的指挥。”
他的父亲也点了点头说:
“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才行。”
陆息潮一向都善于察言观色迎合别人,看到父母亲生气的样子,他用一副知错的样子说:
“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行,快点去休息吧。”
可陆息潮一回到房间想的却不是研究乐团总谱,而是继续想怎么说服lunatic来学校表演。
知道了Blue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陆息潮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们去表演,因为他们值得更多人去了解。于是之后的几天,他放学都把会议交给了副会长,没有亲自去开会,反而去唱片店找lunatic的歌听。
只是确实如Lory所说,他们的唱片确实不流行,陆息潮提着小提琴找了好几家店都找不到他们的任何唱片,每次问起老板,也都是想都没想就说没有,有的甚至问他这是什么乐队,怎么没听过。
在陆息潮快放弃的时候,却在一间很老的唱片铺里问到老板的一张私家珍藏。
“现在都流行能让人感觉到刺激的摇滚乐,最好就是瞬间能让人躁起来、蹦起来的那种,这种风格的都卖不出去。”唱片老板拿着那张写着lunatic的唱片说。
“原来是这样。”
“话说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喜欢这些的人啊?你刚进来我看你拿着小提琴还以为你来问古典乐呢。”
陆息潮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说:
“也不是。”
“我能看看吗?”陆息潮指了指老板手里的那张唱片问。
“可以,你看吧。”
陆息潮接过这张lunatic的唱片翻看,这张唱片封面是交叠着的粉色的云,此时老板又在旁边插嘴说:
“他们这种封面就已经输了,搞这么抽象谁知道里面玄乎玄乎的在搞什么。你看别人的,”老板指了指其他乐队的唱片,“都是风格色彩鲜明。”
其他乐队大多以他们自己,又或者色彩丰富夺目且带着一丝怪诞的照片作为封面。在这一堆唱片里确实就属lunatic的最不显眼。
老板说着又无奈地说:
“可惜他们就很固执,又不愿意改,就坚持自己的风格,尤其是Blue.”
可不知是因为那天亲眼看了乐队表演还是什么原因,不像老板,陆息潮一看到这个封面就对这首歌非常感兴趣,看到上面的lunatic标示就更想听了,听到老板说Blue是一个不会因为潮流就改变自己的人,他对Blue的好感就更深一层,于是他问:
“老板,这个我能买走吗?”
老板苦恼地想了一会,说:
“这个不行啊,我也只有一张。”
“求你了,什么价格我都可以接受。”
老板还是非常坚决: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挠了挠头,“不行啊,对不起,因为这也是我的珍藏。”
“这样啊...那借走一段时间呢?我会小心保管的。”
“这个也不行啊,主要我真的只有这一张。”
“好吧...”
正当陆息潮非常失望的时候,老板建议道:
“要不你直接在这里听吧。”
说着指了指店最里面的听歌的地方。
陆息潮闻言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兴奋地说好。
他带起耳机后就觉得浑身仿佛都沉淀在了lunatic的歌里,可能因这首歌是lunatic早期的歌,这首歌加的合成器元素不算很多,旋律大多是由钢琴带出,整首歌还是以人声为主,Max低沉却不沙哑的嗓音非常适合乐曲的主题一一只要赋予想象力,在眼里白色的云都可以是粉色的。听完这首歌,他看了看编曲是Blue,不得不再一次慨叹Blue的和弦编写功力了得,甚至可以媲美专业院校毕业的那些人。
他听着听着突然看见背着贝斯的迟闻海出现在店里,他以为自己眼花,直到老板喊了声“闻海。”。
迟闻海朝老板点了点头,放下贝斯后转头看见陆息潮也有些惊讶,可还是陆息潮先打的招呼。
“你好,好巧。”
他打完招呼瞬间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奇怪。迟闻海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问他:
“你怎么在这里?”
陆息潮拿着播着他们的歌的耳机有些不知所措只愣愣地看着他,迟闻海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回应,于是就走近他,陆息潮的鼻腔顿时涌入一阵薄荷味。迟闻海伸手拿起他另一只没有带上的耳机,放到自己耳朵附近听,他只是听了一下前奏,就说:
“我们的歌?”
陆息潮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说:
“是...”
见迟闻海有些惊讶,陆息潮又说:
“你之前不是说我没有诚意吗?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就想先多了解一下你们...”
“这样。”
迟闻海拿着一支耳机听陆息潮说完后点了点头,然后把耳机摘掉,把它放到了陆息潮耳边,说了一句,“当时我们有特意调过音乐,左耳和右耳一起听会更完整一些。”,然后随着一阵夹杂着薄荷的蓝莓味涌入鼻腔,迟闻海把耳机塞到了陆息潮耳朵里。
在放耳机的时候,迟闻海的手轻轻碰到了陆息潮的耳垂,他不知为何觉得心脏突然跳的很快,一时不知道那砰砰的声音是心跳声还是音乐里的鼓声,可只是一瞬,迟闻海就移开了手,由着他自己在那里听,自己去找唱片了。
陆息潮伸手捂紧耳机,想要听清楚刚刚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与此同时他也在想刚刚迟闻海听到他解释要更了解他们后的反应是不是代表他有些讨厌这样自作主张的自己。
可过了一会,迟闻海却拿了几张唱片向他过来,陆息潮见状立刻摘下了自己的耳机,愣愣地看着他。
迟闻海走过来后,把几张唱片递给陆息潮后,指了指正在播的那张说:
“你听的这张是很早期的了,那时候我们一切都还很生疏。这几张是近几年出的,你听这个比较容易感受到我们现在的音乐风格。”
陆息潮非常惊讶地收过那几张唱片,说:
“谢谢。我找了好久...”
刚说完这一句,陆息潮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样说不就等于间接说他们很没有名气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一一”
正当他想道歉的时候,迟闻海却毫不在意地承认:
“确实,没有什么唱片铺愿意放我们的唱片。他们不做亏本的生意,这几张也是我自己的。”
陆息潮顿时对手上的唱片更加小心,
“你的?那很珍贵吧,我会小心保管的。”
迟闻海摇了摇头说:
“没事,唱片又不是拿来放的摆设品,有人愿意听我们也会很高兴。”
“我会认真听的。”陆息潮点了点头,衷心地说,他沉默了一会又说:
“我当时还以为你生气了。”
“什么?”
“不了解你们却要邀请你们去音乐节那件事。”
“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惊讶,”
迟闻海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陆息潮说:
“没想到你会邀请我们一个玩梦幻摇滚的去一个古典乐的音乐节。”
听到这仿佛叫人在西餐厅里点中餐的感觉,陆息潮有些尴尬地说:
“我平时也很少接触这些,从小到大都泡在古典乐里,没怎么听过这些类型的歌。”
“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一听到就觉得很特别,我有点一见钟情了,所以就想让更多人能听到。”
迟闻海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说:
“你是觉得新奇。”
迟闻海的这句话是肯定句,陆息潮听完后立刻解释:
“不只是新奇,还有更多。我很欣赏,很喜欢,觉得很特别,听你们的歌就像置身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迟闻海却好像不怎么在意他的态度一样,抛下一句“像你这样玩古典乐的人愿意了解这些,挺好的。”就没有再理他,转向附近的架子找自己的唱片。陆息潮看着手上精心设计的唱片,沉默了一会说:
“你们的音乐明明值得更多人听到的,他们不该这样只卖热门乐队的唱片而不给小乐队机会的。”
“而且谁知道明天是谁的。”
迟闻海听到他的话却耸了耸肩说:
“倒也无所谓,我们又不是为了唱片能大卖才做音乐,只是喜欢而已。”
“而且我们乐队也没有能力去愤世嫉俗,去说什么明明自己有那个才能却没有伯乐,只是不够好而已。”
“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写的和玩的音乐对得起自己就好。”
说起音乐,一向没什么话的迟闻海话就多了起来,看着这样的迟闻海,陆息潮忍不住说:
“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会因为外在影响放弃,你们真酷。”
在找唱片的迟闻海说:
“谁会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说到这句话,想起自己,陆息潮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有些尴尬地说:
“说的对,人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迟闻海听到这句话后看了陆息潮一眼,陆息潮连忙找其他话题,他问迟闻海:
“你们乐队已经建了很久了吗?”
迟闻海拿下一张My Bloody Valentine粉色的、充满梦幻感的《Loveless》唱片,点了点头,说:
“嗯,中学开始,有好多年了。”
陆息潮惊讶地说:
“哇,你们中学就开始玩乐队了吗?”
也许是陆息潮的反应有些太过夸张,迟闻海看了一眼他提着的小提琴,有些好笑地说:
“你现在不也是在玩乐团吗?”
陆息潮顿时有些尴尬地收敛一些说:
“啊...也是...那你们中学已经开始到livehouse演出了吗?”
迟闻海一边选择唱片一边摇了摇头说:
“中学的时候只是自己组着玩,后来才慢慢去livehouse表演和参加一些比赛。”
“哦哦。livehouse的话,是在Smoke吗?”
“嗯,就在这附近。”
说到这里迟闻海就走到另一个架子找唱片,陆息潮跟着他走去另一个书架,却不小心让拿着的小提琴一下撞到了转角位置的架子上,当他看着那些架子要倒下来的时候,架子却突然停住了,只掉下来几张唱片,被陆息潮伸手接住。
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看到在扶好书架的迟闻海,陆息潮连忙道谢。
“啊,谢谢。”
迟闻海没有看他,一边扶稳架子一边说:
“这里地方窄,我们一般都把乐器放在外面,让老板帮忙看着。”
“原来有这个规矩...”
听到这句话,陆息潮其实有些犹豫,因为这把小提琴是他十二三岁的时候换的四分之四的小提琴,不同于之前用的四分之三小提琴,这把是会跟着他一辈子的,所以当时小提琴老师特意为他挑选了一把音色非常好且价钱昂贵不已的琴,所以他一直是琴不离身,就算是回学校乐团练习,他的琴也一定是要放在自己旁边的。
迟闻海看了一眼陆息潮的小提琴,然后说:
“主要这里来的都是玩摇滚的,可能没顾及到你们。”
“你小心一点就好。”
“啊没关系。”陆息潮想了一想,还是咬牙跑出去把小提琴放在门口附近的地方。
见陆息潮出去了又跑回来,站在他旁边又不知道说什么,迟闻海开口问他:
“你还要找什么唱片?”
听到这个问题,陆息潮顿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来就是来找lunatic的唱片的,现在找到了可他还是想和迟闻海多聊一会,多了解一下他们。
“啊就想多了解一下梦幻摇滚。”
迟闻海闻言又走到另一个架子,选了几张唱片,然后又到另一个架子,又拿了几张,然后递给陆息潮说:
“My Bloody Valentine,Slowdive,Lush,Chapterhouse,Cocteau Twins的歌都是这种风格,4AD的乐队比较多玩这种。都是很有氛围感的音乐,适合静下来听。”
“好的,我多一些,了解一下。”
他们又聊了一会,迟闻海再帮他选了几张唱片,自己找好唱片后就打算离开,陆息潮叫住他,问:
“邀请你们那件事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迟闻海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放到他手里的唱片说:
“听完再说吧。”
说完他就转头离开,陆息潮在后面又问:
“那个,你们的唱片,应该怎么还给你?”
迟闻海无所谓地说:
“送给你了。”
没等陆息潮反应过来,迟闻海就已经离开了唱片店,留下跑到店门口的陆息潮拿着唱片站在店那里。
也许他从那时候就该知道,迟闻海像海,也像风,总是让人捉不住。
后来他听完lunatic的所有歌后喜欢得不得了,每天放学后回家都带着耳机不断听,他后来下定决心无论怎么样都要邀请他们去表演,于是就打算去smoke找他们。
可是刚到Smoke门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这里对他来说真的完全是陌生的世界,他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迟迟没踏进门。
当他看着上面是红色,中间是绿色,下面是黄色的写着Smoke一字的霓虹灯牌的时候,突然有人推了推他,然后他听到一把声音:
“怎么不进去?”
陆息潮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留着长头发,整只手都是纹身的男人,心里一抽,有些犹豫地说:
“第一次来不知道有没有来错地方。”
那人哈哈一笑,说:
“你来听什么?”
“听lunatic。”
“哦,那就对了,一起进去吧。”那人豪爽地拍了拍陆息潮的背,就推着他进去。一路下楼梯进去的时候,那人还说:
“你下次可不要穿这么靓的鞋来,白穿了,还好这次是dream pop那类风格的乐队,要是下次是rock and roll,大家一起疯狂甩头蹦来蹦去,又开火车又pogo,你的鞋子肯定得报废,估计脚都会被踩肿。”
“你还是没经验。”
“下次就学我,”那人撩起裤脚,指着自己的鞋,一脸骄傲地说:
“马丁靴,怎么搞都不烂。”
陆息潮心里想自己来这里就是听lunatic的,听完估计也不怎么来了,而且要是来得太多次,被家里人发现了,那可就真的糟糕了,但他还是很感谢这位大哥的善意提醒。
“好...好的。”
陆息潮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自来熟,也很友好,热情地带着第一次来这里的他在livehouse里绕了一整圈。
走进smoke以后陆息潮瞬间觉得耳朵像要被炸开,他在一楼被人挤来挤去挤得头晕,那人后来就带他上了二楼的吧台。
“喝酒吗?”
“先暂时不用了。”
“那喝点其他东西?这里要消费才能坐。喝橙汁?”
说到橙汁,陆息潮觉得这人准是把他当小孩了,于是有些尴尬地说:
“啊不用,我看一下。”
“哈哈哈,好,你自己点。”
陆息潮看完以后帮自己点了一杯气泡水饮料。
“吸烟吗?”那人买完酒后又拿出烟盒主动递了一只给陆息潮。
陆息潮一直被家里管着,甚至没怎么见过烟盒,看到那人递给他一只烟,还要帮他打火,整个人都变得非常慌张。
“不不,不用了,谢谢。”
那人却哈哈一笑,说:
“你是来这里就是单看表演的?”
“嗯。”这确实是陆息潮来这里唯一的理由,所以他就点了点头。
“好吧。”
“你要不想和人一起嗨那你就坐这里听吧,这里没那么挤,音效也好。”
“好的。”
见陆息潮坐立不安地看着下面,那人又说:
“别紧张,这里没啥,比其他什么酒吧啊夜店啊都安全多了。今天的乐队人如其名都是自己钉鞋嗨,一会儿你要下去收好手机就行。”
“好的。”
“你怎么突然想来这里?看你一脸白白净净的,和我们这些花臂可不一样的很,就像走错地方了。”那人喝了一口酒开玩笑地问。
“之前在步行街碰上了lunatic的表演,就有点感兴趣,想要了解更多。”
“lunatic啊,他们在这表演挺久的了。”
“是吗?你经常来吗?”
“哈哈是,我一有时间就来,经常碰到他们表演。”
那人又喝了一口酒,慨叹了一下说:
“摇滚本来就是小众的东西,他们还玩dream pop,玩这种小众的风格还能坚持那么久,他们也是很让人佩服了。虽然他们的风格和我的喜好不怎么合,但我还是挺支持他们的。”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想来是上一个乐队表演完了,到了下一个乐队,陆息潮低头看下去,第一时间看到的却不是站在舞台中间的主唱max,而是在灯光下背着贝斯,光芒万丈的迟闻海。
在陆息潮眼里,迟闻海还是和以前玩乐队时一样,充满感染力,现在更甚。以前在乐团里弹贝斯,观众的关注相对而言更多的是放在吉他手身上,但现在作为DJ,他就是调动全场气氛的人。
Lory认识了新的酒友后就和陆息潮道别了,陆息潮觉得他刚刚说的热火朝天的夜晚说的不会是他自己吧?
而为了能等到迟闻海,陆息潮一直在吧台等他。随着夜色渐深,即便酒吧依旧非常热闹,他也变得有些迷糊,托着下巴差点睡着,在他的下巴磕到桌子上之前,下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有人微微托住了他的下巴。
陆息潮揉了揉眼睛侧过头看过去,看到一手提着重物,一手托住他的迟闻海后顿时清醒过来。见他清醒过来,迟闻海松开手,推开他面前喝了一半的酒后说:
“酒吧是你的新爱好?”
“啊?”
“别老是呆在这些地方了。”,迟闻海的声音在这杂吵的环境却非常清明,他说完这话他就转身打算走,陆息潮急忙拉住他。
“哥,我是来找你的,我一直在等你。”
迟闻海转头面无表情地推开陆息潮的手说:
“...有什么事?”
“哥,我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
迟闻海的这句话让陆息潮一愣,他本来觉得迟闻海不会给他问问题的机会,但迟闻海却直接让自己问他问题。
见陆息潮瞪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迟闻海盯着他又问:
“什么问题?”
“你还在玩音乐的是吗?”
迟闻海想都没想就回答,
“嗯。”
听到这个回答,陆息潮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至少他还是在玩音乐的。
“那...为什么要退出Lunatic?”
迟闻海非常自然地说:
“玩音乐不一定要搞乐队。”
“可你以前不是一直是喜欢玩乐队的吗?你说过你其实很喜欢大家一起坚持去做一件被人质疑的事情的啊?”
迟闻海沉默了一会反问他:
“你看过Lunatic现在的演出吗?”
陆息潮愣了愣,摇了摇头说:
“没,还没来得及看。”
“那去看一场。”
“可是没有你,那不完整。”
迟闻海淡漠地说:
“世界不会因为缺少谁就不转的。”
“但是我会。”
迟闻海没有去深究也没有理他这句话,只是说:
“看完你就知道了。”
迟闻海说完这句话转身又打算走,陆息潮慌忙地从高脚椅上一下站起来,想要喊住迟闻海。但可能因为坐着太久了,一起来头竟然有些发晕,整个人向前倒。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迟闻海一把扶住他,陆息潮抬起头盯着他说:
“我没有不能喝酒,我只是站起来有点头晕,我现在可以和你一起喝酒了。”
见迟闻海没有反应,陆息潮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我现在可以跟你一起,一起喝酒了。”
也许是酒精让人更加大胆了,陆息潮看着酒保正为另一台调的橘黄色酒,对迟闻海说:
“Between the Sheets”
“我可以和你喝那杯酒。”
迟闻海的眼眸仿佛阳光照入深海,在海面亮了亮然后却越发深沉,陆息潮见他打算沉默,于是转身对酒保说:
“一杯Between the Sheets,谢一一”
迟闻海突然大力推开陆息潮的手,冷漠地说:
“你醉了,回家休息吧。”
然后转身和酒保说:
“他醉了,不用了,谢谢。”
陆息潮又问他:
“为什么Dolphin姐就可以?”
迟闻海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背对着他离开。
可能因为酒的缘故,陆息潮只觉得满腔憋屈,他追上去,到了酒吧外提高声量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Dolphin姐就可以?”
“你不回答我就一路跟着你回家,一路问你,你今天不回答我,我就每天都一一”迟闻海转过身向陆息潮走来,一把拽起他的手把他拉进酒吧旁的窄巷,一下把他抵到墙上,然后把他的手抬到他自己的头上。陆息潮挣扎了一下,可是一如既往,他没有迟闻海大力,在力量上也是无法抵抗。
因为巷子本来就窄,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重遇以后的最小,陆息潮能清晰地闻到迟闻海身上让他心跳的蓝莓烟味,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至少,他的呼吸是热烈的。
迟闻海见陆息潮好像在想别的事情,把他的手又拽紧了一些,陆息潮因为手腕传来的痛楚呻吟了一声,迟闻海顿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迟闻海问他:
“想说什么?”
陆息潮从下而上仰着头问近在咫尺的迟闻海:
“你和Dolphin姐在一起过吗?”
迟闻海微微皱了皱眉,陆息潮以为他又要避开问题,于是又说:
“哥,你要避开这个问题吗?我说过你避开我就会一直追着你,回答我一一”
迟闻海打断他的话反问他:
“你想听到怎么样的回答?”
“我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陆息潮牢牢地看着迟闻海,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说我和Dolphin在一起过你就放弃吗?”夜色深再加上大街的灯照不进窄巷里,陆息潮根本看不清迟闻海的表情。
“什么?”陆息潮愣了一瞬。
“是,我和Dolphin在一起过,上过床。”听到这句话,陆息潮瞳孔放大,手上完全失去力道。
迟闻海也松开手,盯着陆息潮对他说:
“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不要跟着我了。”
陆息潮在他放手后又问:
“你当时拒绝我时说你不具备爱人的能力说得玄乎玄乎的,那为什么Dolphin姐就可以?”
迟闻海没有理他,眼看着就要走出巷子,于是陆息潮又大声说:
“因为她是女人吗?”
听到这句话,迟闻海转过身来,冷淡地看着他说:
“对。因为她是女人。”
“最后一个问题,”
“当时为什么突然那样对我?”
“还重要吗?”迟闻海说完这一句就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但他走了几步,就又转过头来,当陆息潮以为他还要解释什么的时候,迟闻海停在他面前说:
“把彼此当成陌生人,是你提的吧?”
“什么?”
迟闻海没有等陆息潮反应,又用不容置疑的肯定的语气说:
“是你提的要当陌生人。”
“既然如此,就做好陌生人的身份该做的事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重遇后迟闻海没怎么和自己说过很多话,最长的一句不是在怀念过去,不是在解释什么,却是在赶他离开。
迟闻海见陆息潮脸色发白,最后说了一句:“你脸色不好,快回家吧。”。
迟闻海走后,陆息潮浑身发软地靠在窄巷的墙壁上,发着愣。
不是因为他那样对自己,自己才用陌生人来协迫他的吗?凭什么现在就像是自己主动拒绝了这段关系一样?
凭什么啊?
过了很久,在他打起精神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他。
“息息!!”
陆息潮眨了眨眼睛,
“Lory哥?”
“天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事吗?头还晕吗?”
“没事...“听到Lory的关心,刚刚都憋住的泪意却突然上涌,陆息潮一下揽住Lory。Lory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过了一会才拍了拍陆息潮的背,说:
“喝醉了吗?干嘛喝这么多啊?”
陆息潮在想,只是给予喜欢的人就会这样关心他了,为什么自己疯狂地爱着的人却要赶他走呢?为什么世界上不是凡事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呢?
虽说迟闻海把话说的决绝,但陆息潮还是想在搞清楚迟闻海为什么要退出lunatic后才离开,于是他问了lory lunatic的表演时间,然后去了Smo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