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TZ桃之夭夭倾心创作的一本纯爱小说《先生》,主人公是苏晏霍常安,先生小说主要讲述了:苏晏当年和霍常安两人不欢而散,多年后霍常安已经变成了六王爷身边的得力助手,身居要职,而苏晏却还是那个教书的先生。
《先生》精选:
清晨,日出破晓。
苏晏按照惯例,卯时起,洗漱一番,然后走进厨房,将馒头放入锅中蒸热。
不消片刻,白蒙蒙的热气透过锅盖的缝隙钻出来,苏晏灭了灶头的火,掀开锅盖,取出馒头。
茶水就馒头,简单地填饱肚子后,苏晏开始打扫卫生。
院子不大,两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卧室。看就知道是老房子了,潮湿的角落长满青苔,木头陈旧不堪,窗框房门的红漆都掉了颜色,甚至连朝向也不是很好,阳光照不到院子里面,显得有些阴暗。
打扫完卫生,苏晏又打水洗衣。
宽大的袖子用臂绳绑住,把从井里打出来的清水倒入木盆中,苏晏拿过一个小马扎坐下,弯腰洗衣服。
待一切工作做完,已是日上三竿。
苏晏锤了锤后腰,只感觉比教一天书还要累得多。
解下臂绳,苏晏洗净了双手,这才出门去。
“苏先生好。”
“先生好。”
小巷中来来往往的邻里跟他打招呼,苏晏一一点头示意。
穿过冗长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青石板路,路两旁有几个做生意的小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这地处在县郊,不算特别热闹,再往前面走,那才能真正显示出青鹤县的繁荣。
在县中心,苏晏买了一块五花肉,又买了几块糕点,不多做停留,两手提着东西,重新折回县郊去。
熟悉的院子大门紧闭,苏晏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来啦!”院里的张秀娟跑来开门。
门一开,她便瞧见了苏晏手中的东西,佯装不悦:“你怎么又买东西过来?”
苏晏笑笑不接话,问:“先生和秋秋呢?”
“一大早上山去采药了。”张秀娟往边上站站,让苏晏进来。
抬脚迈入,苏晏道:“前天不刚下了一场雨吗?山上路滑,要小心才好。”
“是啊。”张秀娟附和道,“我都说了不让他们去,可实在拗不过。”
“先生又要去找什么草药?”
“藿香,有清热祛暑的功效。”张秀娟说,“天气热,他瞧馆里有些学生萎靡不振,便特意山上去采。”
苏晏赞道:“先生仁心。”
“你也不差。”
“秀娟嫂谬赞了,苏晏不敢和先生比。”苏晏诚惶诚恐。
张秀娟既好笑又无奈,二人走到厨房门口,她伸手拿过苏晏手里的五花肉:“我看看这肉。”仔细打量,满意地点头,“选得不错。”
看着新鲜,且肥瘦均衡。
这夸奖苏晏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他之前不会买肉,肉铺的伙计递给他哪块他就接着,不挑不拣。张秀娟起先几次还不好意思说他,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叫他下次一定要自己选。
苏晏恍若大悟,才明白自己被当成了冤大头。
按耐下对肉铺伙计的气愤,苏晏虚心向张秀娟请教该怎么挑肉,历经多次失败,今天总算得到了张秀娟的肯定。
“怎么做?红烧放汤还是爆炒?”张秀娟问。
“都行。”
苏晏其实不大爱吃肉,可每次他送肉来,张秀娟都会把他留下吃饭,并把那肉当即入锅,弄得他好像提块肉来蹭饭一样。
可明明......他是来报恩的呀!
“肉不便宜,下次来可真不能买了。”张秀娟提醒道。
“嗯嗯。”苏晏敷衍地点点头。
张秀娟晲了他一眼,指向院子里的桌子板凳:“坐吧 ,他们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
果然,待香味和油烟顺着屋顶的烟囱散出去的时候,汤忠文和秋秋回到家中。
十六岁的秋秋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长开的眉眼相较以前的可爱多了几分娇俏,个子也不矮,瘦瘦高高的。
此时她背后背着个背篓,身上的衣服沾满了不少泥土,脸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苏晏来了啊。”汤忠文面容红润,虽已快到古稀之年,却依旧精神气十足。
苏晏赶忙起身,上前迎接。
“苏晏叔叔好。”秋秋笑眯眯地和苏晏招呼,外在的污渍显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你这是怎么了?”苏晏问道。
“就摔了一跤。”秋秋满脸无所谓,“不碍事,一点都不痛。”
汤忠文朝她脑袋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你是不痛,可把我吓坏了。”
撅着嘴揉了揉脑袋,秋秋压低声线问苏晏:“我娘呢?是不是在厨房里?”
“嗯,在厨房里。”
秋秋拿下背篓:“你们掩护我,我要进去换衣服。”说罢,她放轻脚步,鬼鬼祟祟地偷偷溜进屋里。
汤忠文吹胡子瞪眼,可直到秋秋离开,才开口和苏晏抱怨:“有个陡坡,我叫她别爬上去,她偏要爬上去,结果不止摔下来了,还滚了满身泥。”
苏晏摇了摇头,提起背篓:“前天刚下过雨,今天就不该去。”
“不是不该去,是不该带她去!”
这一声把厨房里张秀娟喊出来了,张望着问:“秋秋呢?”
“回房去了。”汤忠文神情自若地答道。
眉头皱起,张秀娟转身回厨房,嘴里碎碎念:“一回来就进房间,什么毛病......”
苏晏忍俊不禁,一只手拿背篓,另一只手搀着汤忠文坐到板凳上去。
紧接着,苏晏又拿了一张板凳,在汤忠文身旁坐下。
背篓里是满满的藿香,一株株紫色的藿香花带着绿叶,其中还夹着许多杂草,苏晏一边将杂草拣出来,一边对汤忠文道:“先生,您上次借给我的《神农本草经》我快看完了,可否再把那本《本草纲目》借与学生?”
和汤忠文相处得久了,苏晏渐渐也对医药生出点兴趣,便时常问汤忠文借书看,遇到不懂的也不耻下问。
给自个儿倒上一杯茶水,平时一向温和的汤忠文忽地哼了一声,道:“钻书眼里去了。”
“先生?”苏晏愕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问你。”汤忠文一脸严肃,“你到底什么时候成家?”
原来又是因为这个。
苏晏顿时哭笑不得:“我的情况您也知道......”
“我知道,可这不是理由。”
“您说外面把我传成这个样子,有哪家姑娘愿意嫁我?”
最初知晓流言时,苏晏确实颓废过一阵子,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倒咂摸出一点好来了。
比如说:没有媒婆纠缠,不会有风言风语,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做什么做什么,他甚至还能把束脩省下来买东西报答汤忠文他们。
如此悠闲自在的生活,颇叫人乐不思蜀。
“但那到底不是真的!凭你的样貌与才识,想嫁你的姑娘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汤忠文说道,“只不过她们也对那谣言半信半疑,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摸了一把胡子,汤忠文语重心长:“你是男人,要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
跑到人面前发毒誓还是脱裤子自证?
苏晏扯出一抹苦笑,应道:“我知道了先生。”
“知道没用,要付出行动。”
“什么行动?”换好衣服的秋秋蹦过来,接过话茬。
走出厨房,端着菜盘的张秀娟凉飕飕地回答道:“拿碗筷的行动。”
秋秋谄媚地笑:“好的娘亲,我现在就去。”
夏天屋里热,这一顿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享受着大树底下的阴凉,每个人的胃口似乎都好了不少,一桌子的菜扫荡而空。
用过午饭,张秀娟收拾桌子洗碗,苏晏和秋秋则负责那一筐藿香,将其洗净铺开晒干。
至于汤忠文,坐久了就起来走走,走累了就再坐下。
大约申时,汤家又来了一位客人。
“先生下午好。”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走进门,朝汤忠文作揖。
此人苏晏也认得,他叫赵冬生,是汤忠文的得意门生。
赵冬生比他小三岁,和他一样,也是十六岁考中秀才,不过赵冬生之后考了两次乡试,皆是榜上无名。
“书抄完了?”汤忠文笑呵呵地问。
“抄完了,特地前来还给先生。”
“好,就放这儿吧。”汤忠文眯起眼睛,像是有些瞌睡了。
赵冬生轻手轻脚地上前,把书放到汤忠文面前的桌子上。
瞧见远处蹲在地上铺藿香的苏晏和秋秋,赵冬生走过去问好:“苏先生下午好。”他又面朝苏晏旁边的秋秋,耳尖发红,小声道:“秋秋.....”
秋秋抬起头看他,皱皱鼻子:“怎么一到我这儿就哑巴了?”
赵冬生瞬间红了整张脸,木讷地补上:“秋秋下午好。”
苏晏见他被欺负得可怜,站起身,微笑搭话:“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参加乡试了,感觉怎么样?”
年初新皇登基,破例举行一场乡试,给广大学子一个少等三年的机会。
“他能感觉怎么样?”秋秋咕哝道,“脑子都学笨了。”
她说话声音轻,远处的汤忠文怕是听不见,若是听见了定要呵斥她。
可汤忠文听不见,苏晏和赵冬生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决定装作没听见。
“冬生汲取上两次的失败经验,这次一定加倍努力!”赵冬生眼神坚定,明示决心。
“努力努力,白费努力......”秋秋丝毫不口下留情。
两人再度面面相觑,半晌,双双低头无言。
真真,小女子难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