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游牧顾迦南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纯爱小说《一寸荒野》,作者:木盐久,一寸荒野小说主要讲述了:游牧在他17岁的时候招惹了一个叫做顾迦南的小伙子,可是谁知道看上去很乖巧的顾迦南却是个十足的黏人精。
《一寸荒野》精选:
妈妈眼眶有些红,看了一眼一旁的爸爸,眼泪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她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轻轻地抱着他说:“画的这么好啊,我们牧牧长大了,懂事了,牧牧心里有这么多想法了呀。”
爸爸也低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牧牧画画这么厉害,将来是不是要当个画家啊?爸爸支持你。”
游牧没有等到他心里的答案,还把妈妈弄哭了,他不安地低着头。
爸爸见他不说话,又伸手抓了抓他的脑袋,笑道:“牧牧,你这头发可太长了啊,明天去剃了,小崽子这么长头发像什么话。”
他小声应着:“好,那明天爸爸带我去理发吗?”
爸爸手顿了一下,他用手捏了捏游牧的脖子,“……下次,下次爸爸带你去。”
“……”
看爸爸为难的样子,他知道爸爸只是在敷衍他,他不知道这个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妈妈转头用手抹了眼泪,语重心长地说,“牧牧,爸爸妈妈是医生,医生的职责就是医治救人,他们把性命托付给我们,我们就要竭尽全力去帮助医治他们,这是爸爸妈妈的职责所在……牧牧,不要怪爸爸妈妈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好吗?如果可以选择,我们真的也宁愿天天在家陪你,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还要……”
妈妈突然有点儿说不下去,哽咽着说:“牧牧,是我们亏欠了你的成长,爸爸妈妈一定会弥补你,等我们从广州交流学习回来,我跟你爸爸应该都会升职了,到时候应该会有多一点的休息时间,等我们在市里买个房子,把你带过去跟我们一起住,你就去市里上中学,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好,怕又是一场空欢喜的期待。
他倔强地低着头,连头也不肯点。
妈妈搂着他,柔声细语地说:“牧牧啊,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生活是很难的。”
游牧抬起头,看着妈妈问道:“那要是我也病了呢?”
“什么?”妈妈愣了一下,而后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这孩子,别瞎说,我们牧牧最健康了,妈妈呀,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生病才好。”
游牧心里可不这么想,他想要是自己也生病了,爸爸妈妈是不是就可以留在家里了。
其实也不一定,他又想起上次生病发烧的时候,他闹着让奶奶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最后也只是奶奶带着他去了诊所。
妈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11点半了,不得不催他赶紧睡觉。
“你们明天是不是又要走了?”游牧不安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又不是不回来,快去睡吧”,爸爸抬手将他轻轻地推进房间,冲他摆了摆手,“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小孩子别熬夜,长不高”,然后关上了门。
其实他一直没有睡踏实,他一直能听到爸爸妈妈低低的说话声,还仿佛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夹杂着爸爸的叹息声,妈妈的低泣声。
“这次从广州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把牧牧带在身边,游天盛,你没看到你儿子画的那些画吗?我心都要碎了。”
“我们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这么多年有这么多债要还,我们要上班还要教课,不然谁舍得把他一个人放在老家。”
“要不是你爸赌博也不会欠这么多债,我早知道你家是这样的情况,我就不会嫁给你。”
“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我就是后悔了。”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儿子睡了,别哭了,等从广州回来就好了。”
游牧想,如果妈妈没有嫁给爸爸那也不会有他,妈妈后悔嫁给爸爸,那是不是也后悔生了他?
凌晨的时候,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院子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睡意“啪嗒”一声就散开了。
不看时间他也知道是几点,因为爸爸妈妈每次都会在这个时间离开,要去赶当天凌晨4:30的长途车。
爸爸妈妈又要偷偷的背着他离开了。
他也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他的睡眠就变的无比警醒,就像一只猎犬一般随时随地提防着他们的离开,到点儿就醒。
从前他都是假装睡着,但这次他打定主意要送。
他想问他们:是不是不告别他醒来后就不会伤心?
出来的时候太急,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就出来了,冻得上下牙直打颤,原来1月的凌晨这么寒冷刺骨。
路上没有半点月色星光,大雾弥漫笼罩着黑暗,仿佛随时有凶猛的怪兽出没。
他顾不上害怕,紧紧地盯着远处忽暗忽明的手电筒照出的光,生怕那光消失了。
因为盯得太专注,差点被坑坑洼洼的路面绊倒好几次。
跟到公路口,他看见了那辆在黑暗里闪着车灯的长途车,灯光里的雾气缭绕,仿佛是黑暗里的一声声浓重的叹息。
他们把行李放进了行李舱,又先后上了车。
等车开起来了,游牧才反应过来,拔腿开始追。
他在后面疯狂地追着越开越快的长途汽车,汽车的尾灯打出的那一束强光像利剑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束光越追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眼睛开始发涩发酸。
不能哭!
不能哭!
果然,亲眼看着爸爸妈妈离开的感觉会更伤心,就仿佛是被抛弃了一样,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眼泪就止不住了。
求你了,别哭了。
别哭了!
我叫你别哭了!
他用力的拧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拧着自己的胳膊,可眼泪怎么就止不住呢?
为什么追不上?
突然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摔了个大跟头。
顾不上膝盖和手掌擦破皮的疼痛,也顾不上有什么滚热的东西从膝盖处流了出来,他赶紧爬了起来。
可是那个小光点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
“爸爸——”
“妈妈——”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人回应他,连回声都没有。
他也彻底迷失在这浓浓的黑雾里,一阵眩晕袭来,刺骨冰凉的海水也朝他涌了过来,周围若隐若现的小山小树,骤然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朝他慢慢逼近。
一张荆棘密布的巨网快速地在他的心脏蔓延着铺开了,紧紧密密地收裹着缠绕着。
渗透着。
他没有想到他在黑暗里怎么也追不上的这束光,竟成了今后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怎么也逃脱不了的梦魇。
游牧在梦里的意识开始清醒,他知道自己又被梦缠住了。
他挣扎着想要从梦里醒过来。
灵魂仿佛被巨大的黑暗给拽住了,耳边开始回旋着刺耳的嗡鸣杂音,可无论他怎么挣扎,身体也始终动弹不得,这种灵魂与身体快要撕裂的恐惧远远盖过了那些伤心难过。
他想放弃挣扎,可是一停下来,他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往深海里下坠,那种被海水紧密包围的压迫感和窒息感那么真实,真实到他不得不本能的反抗。
妈妈说生活是很难的,他有点儿明白了。
活着好累啊,如果真的放弃了会淹死吗?会不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真死了,可能连一个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
可是游牧,淹死在梦里算什么!
他又开始挣扎,他大叫着,拍打着,拉扯着,清醒的灵魂想要叫醒沉睡不起的身体……快醒过来……醒过来……
顾迦南听到到耳边越来越急促旳呼吸声,似乎快要喘不过气似得,他惊醒了过来,他原本也才刚睡着,还睡得很浅。
借着朦朦的月色,他看见游牧缩在墙角,仿佛一头与梦魇纠缠搏斗的困兽,全身不住地发抖,额头上沁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难道是做噩梦了?
“游牧,醒醒,快醒醒。”顾迦南连忙推了推游牧的肩膀,“你怎么了?”
因为这一推,游牧被人从“清醒梦”里拽了出来,他重重地喘息着,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真的刚从海水里被捞出来一般,心砰砰地上下乱跳着,找不到落脚点。
如果开灯就会发现,他原本白皙的脸上此时更是惨白得吓人,毫无血色,就连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有些分不清此时到底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突然有一双手把他从墙角捞进了怀里,“别怕,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
是谁在说话?他想。
“睡吧,别怕……”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低语着,“没事了,我搂着你睡。”
游牧的心越跳越快,足足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可是心跳却没有慢下来。
搂着他的人已经睡着了,游牧彻底僵住了。
……
印象里就连爸爸妈妈也不曾抱着自己睡觉,现在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这么搂着。
这感觉太他妈怪异了。
他惊慌失措地推开顾迦南,仓皇地坐到墙边,离他远了些。
顾迦南骤然被推醒,语气有些不满,“怎么了?”
“没怎么……你睡你的。”游牧靠在墙上,呼吸有些不稳。
“那你呢?不睡了?”
“嗯。”
顾迦南伸手从凳子上够着手机,按亮了给游牧看,“看到没,才4:05。”
“你睡你的。”游牧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