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廿箫倾心创作的一本纯爱小说《一往而深》,主角是司沐叶长清,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司沐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叶长清成为他的人,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没有机会可以重来了。
《一往而深》精选:
司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雪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栏,白色的床单,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白――这是医院病房。
视线略微左偏,发现他左边坐着一个人。
身形颀长,侧脸轮廓冷硬。是叶长清无疑。
“醒了?”叶长清许是听见了声响,他转过脸来,正正地盯着司沐的双眼,“解释一下?”
司沐合上眼不说话。
叶长清扣着他肩膀,“你他妈病了这么久一声不吭,是存心想找死?”
肩膀被抠的疼,司沐皱了皱眉,仍旧合着眼不吭声,只听叶长清继续咬牙切齿,“死撑着不说,还真以为你死了我能伤心不成?”
司沐眼皮颤了颤,终于还是憋不住睁开了眼,“我哪敢呢。”他哪里再敢那么想,估计就算他当场暴毙,也换不来叶长清半分怜悯。
叶长清俯身,在他耳廓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可是他的话语远远比不上他的动作温柔,“你要死给我滚出去死,省得晦气,不知道凶宅将来卖的时候都要掉价?幸亏你这病不传染,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司沐不想再说话,他喉咙疼得厉害。正想翻个身时,又被叶长清压着手臂,“别动,输血呢。”
司沐突然发起狠来,他另一只手拽着输血的针头一把扯下,手背上血水汩汩,很快在洁白的床单上染出一片鲜红。
“你!”叶长清随手扯了几张卫生纸捂在司沐血流不止的针孔处,旋即扬了手想揍他。
司沐条件反射似的合上眼,等着热辣辣的痛感降临。
叶长清看着手底下司沐那张瘦得几乎脱形的脸和细得似乎一掰就折的脖子,勉强闭了闭眼把那股子阴郁之气压下去,“算了。”
司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那响亮的巴掌声,他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慢慢地把头偏转过去――他不想看叶长清,一点也不想。
待重新输上血,叶长清还没走,抱着手臂倚在床栏杆边像只盯住了猎物的鹰隼似的审视着躺在床上几乎快要睡过去的司沐,眼底阴郁不散。
要说起来的话他和司沐的确认识很久了,从高中就认识,还是大学同学。
叶长清学金融,司沐学了视觉传达,视觉传达该是个不错的专业,将来去大城市的企业做设计,算是很有前途的。可惜司沐大学没毕业,中途退学。
因为……因为司沐欠了一条人命,连带着就是司沐欠他叶长清的。
叶长清觉得,他能送司沐来医院,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叶长清今天晚上带回去的那孩子叫韩洋,今年才二十一岁。韩洋挺浪,很放的开,跟他表面那副纯情模样一点不配。
和韩洋怎么认识的叶长清已经记不很清楚了,大概是哪次饭局的时候被推过来的。当时觉得这孩子好玩,比死鱼一样的司沐好玩不少。就比如今天晚上,明明他还没怎么着上手,韩洋就开始叫,他一叫,就勾得叶长清心神不定,脑海里忽的回忆起一个人,一个不管多疼多难堪,都紧抿着嘴一声不吭的人儿――司沐。
司沐很少会在床上出声儿,哪怕叶长清玩那些恶趣味的小把戏,逗弄他欺负他,他也不肯做声,最多就咬着牙嗯哼几下,那么一副倔强模样,总能挑起叶长清更多的施虐心思。
昨晚上韩洋正要攀上去解他衣服时,叶长清一把推开了他,旋即转身打开了司沐的房门。
然后他就怔住了。
司沐满身是血地窝在床边地上,抱着膝盖浑身颤抖。被茫茫然不知所措的叶长清抱起来的时候,他口鼻之间还在不断地往外呛血。
那一瞬间叶长清几乎就像听不到了任何声音似的,眼里也只剩下司沐呛出来的那滴滴鲜红,他手指开始发抖,抱着司沐的手臂也抑制不住地打颤,他在害怕。这种震恐持续到司沐入院,医生给他打上点滴输上血为止。
他讨厌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更何况,司沐哪来的理由和资格自己决定生死?想到这一茬,叶长清眼底突然又多了不少的底气――对,司沐不会死。
他怎么敢死。
“Your fingertips across my skin.The palm trees swaying in the wind……”一曲Almost Lover(《无缘的爱人》)毫无征兆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叶长清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被随便地丢在桌台上的司沐的手机,司沐仍旧合着眼,大概被手机铃声吵到,他眉头略微皱了皱,却还是没睁眼。
叶长清把手机音量调低,然后拿过来仔细一看――来电显示是雷子。
雷子,全名叫郭雷,司沐当年的高中好哥们,也是在得知司沐是同性恋后难得的还愿意和司沐保持联系的朋友之一。
叶长清对他的印象还可以,于是他摁下了通话键,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病房外走。
“小沐儿,生日快乐啊!”郭雷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还只管扯着嗓子朝他吆喝,“我没迟到啊,今天这不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恭喜你又老了一岁啊!”
叶长清揉着自己的手指,眼皮子耷拉着,很无所谓地听,抽空打断他道:“今天是司沐生日?”
“卧槽!”电话那头郭雷怔了一下,憋不住爆了粗口,“叶长清?你怎么拿着小沐儿手机?”郭雷隐约知道自家兄弟在叶长清身边过的什么日子,只可惜司沐自己不想走,他也没法多说什么,只是每每提起叶长清,总也免不了一番咬牙切齿。
“用你管?”叶长清阖眸,眉心写满了焦躁和不怿,“没事儿少给他打电话。”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一点也不理会电话那头郭雷气急败坏的吵吵嚷嚷。
今天,是司沐生日?难怪呢,做了那么一大桌菜,准备干嘛,想要生日礼物?脸面倒是不小。
叶长清嗤笑一声,心口忽然微微地有点疼――照这么看的话,他带给他的生日礼物,居然是……韩洋。
“不是个东西。”叶长清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生病却不肯告诉他的司沐。
叶长清回了病房,一眼望见床上司沐有点发烧,司沐脸颊上闷闷地发着潮红,嘴巴无意识地开合,吐出几个破碎不连贯的音节,“妈……我疼。”
叶长清听到他那句低哑的呓语便走到床边俯身看他,说话语气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恶毒:“你妈早死了。”
人疼到极致的时候的确是会毫无意识地叫妈妈――疼得忍不住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期待一下来自母亲的怀抱和安抚。司沐的母亲,死了得有三四年了,癌症死的,要不是癌症化疗需要很多钱,司沐也不会被逼到无可奈何去卖血,自然也就不会不会再遇见叶长清。
一切就是那么巧。
巧地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