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的主角是沈子崇林焱,是作者花生米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沈子崇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绕着林焱转,而林焱一开始觉得很烦,后面渐渐习惯了林焱总是在他身边和他说话。
《破茧》精选:
当祁心带着美术老师一路小跑抵达教室时,这位研究生刚毕业的年轻教师还处于受宠若惊的兴奋中。
她没想到美术课也能有今日殊荣,甚至在来的路上补了个口红,以保证容光焕发地站在讲台前。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先看一段影片,体会冷暖色调——”
沈子崇举起了手。
“班长?有什么事吗?”
沈子崇有点尴尬的挠挠头:“那个,刚刚孙老师嘱咐,说隔壁在上公开课,让我跟您说一下,最好别放录像。”
美术老师瞬间就蔫儿了,她本以为是美术课终于受到了重视,却没想到搞了半天,她还是被拉来凑数看自习的工具人。
班里学生对此习以为常,要么在底下看别科题目,要么在交头接耳开小差,最后排还有几个胆大的趴桌子睡觉。
祁心从多媒体讲台中抬起头来:“老师,那多媒体还开着吗?”
“开!为什么不开!”
美术老师内心忿忿不平,觉得今日自己在职业生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每个人发一张A4纸下去,今天下课前人人都要交一张作品,不要想着蒙混过关,我下课前要随机抽一排挨个给你们放到投影上展示!”
然而这威胁软绵绵的并没什么作用,底下人拿到A4纸还是嘻嘻哈哈该干嘛干嘛。
美术老师急火攻心,使出了一学期只能用一次的杀手锏。
“今天谁要敢糊弄我,我就直接给你们期末考试打不及格!”她严肃的审视班中众人,“想评优的?想调班的?想着点你们的综合素质学分!”
班里传来几声不满的抱怨,这下,就连沈子崇也把桌子上的单词书收起来了。
区三好不知道能不能冲得上,但校三好他还是铁定要争的,不能为了多背几个单词,把日后用来保送的材料弄没了。
“老师,随便画什么都行吗?”
美术老师拾起粉笔,异常用力的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悲愤。
“就画这个,”美术老师目光几乎要冒出火来,“把你们心中的情绪全都表达出来!”
班里又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抱怨,大家纷纷开始拿着那张A4纸瞎划拉。
沈子崇艺术细胞为零,他此刻完全不知道该画点什么来表示悲愤,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悲愤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教室另一头的董浩,发现这货竟然趴在桌子上画的异常认真。
而全班除了董浩唯二在认真作画的,也就是祁心和他前面的林焱了。
沈子崇实在不知道该画点什么,最后随手翻开桌上的语文课本,找了一张杜甫的画像开始临摹,越往后画,越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杜甫。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美术老师清了清嗓子。
“我找一排同学上来展示一下作品啊,让我看看你们这节课的成果。”
说是找一排同学展示,但美术老师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班大多数人都对画画没半点兴趣,每次找人除了她的课代表,其他人都是在那里闹着玩的。
“就第五排吧,你们六个拿着画上来,咱们挨个展示一下。”
第一个跑上台的就是董浩,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几个人嘻嘻哈哈排队站好,祁心皱皱眉跟在后面,林焱也被迫站起来,拿着画一言不发的站在最后。
董浩的画往投影上一放,底下一片哄堂大笑。
这哥也是挺有心,在A4纸上画了一整套的火柴人军体拳示意图。
“笑什么,”美术老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管画得怎么样,至少董浩同学认真对待了这次作业,这个态度就值得表扬!”
董浩乐呵呵的跑回座位,他瞥见后边祁心面上也有笑意,心里更觉得这一节课没白忙活。
后面几人没董浩那追妹子的心思,自然画的东西就很是敷衍潦草,美术老师对他们小学生似的作品也很是无奈,硬着头皮点评几句,总算撑到了祁心捏着A4纸走过来。
她是典型的日漫插画画风,画的是一个小女孩跪在坟墓面前的背影,虽然看不见人物的表情,但从人物肢体动作的紧绷,确实能够感受到画里面蕴含的情绪。
“祁心这个画的就比较专业了啊,”美术老师欣慰的点点头,“你在这边文化课跟上,这样跟下来到高三校招问题应该不大的。”
董浩还在底下使劲吹捧:“牛逼啊,这艺术细胞,属实非常牛逼!”
祁心受到夸奖也很开心,少见的咧嘴笑了笑,背着手走回自己座位上坐好。
这下就剩下林焱了,美术老师见他面孔生又沉默,还出言安慰了他两句。
“新同学啊别紧张啊,画成什么样都不重要,关键是——”
林焱把画递过去后,美术老师愣得连什么是关键也忘了。
她把林焱的画投到多媒体投影上,班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林焱画了一个怪物。
那是个长得类似人鱼的怪物,但它丝毫没有童话中美人鱼的优雅,他手臂和背上肌肉盘虬长着鱼鳍,獠牙从嘴里伸出异常可怖。
这人鱼正做出打开怀抱拥抱阳光的动作,可他尾巴上的鱼鳞已经片片凋落湮灭,丑陋的脸颊看着极其可怜,狰狞的眼角旁,是一流淌出来的泪珠。
美术老师眨眨眼,她甚至有些不相信这是一个高一学生用四十分钟画出来的作品。
祁心在座位上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自以为在美术生里已经算小有天赋,但如今碰上林焱,才发现自己的作品很是单薄稚嫩。
“那个...”美术老师还没开口的点评被下课铃声打断了,她只好匆匆跟林焱招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焱跟着美术老师出了教室,前排几个人便一窝蜂的去抢他放在多媒体底下的画来看,赞扬和讽刺同时乱糟糟的飘在班里。
“没看出来那小子还挺有才的啊。”
“什么挺有才的,你不觉得他画的那玩意特变态吗,看着就不像正常人会想的东西。”
“就是,整天一个人闷着也不说话,越想越吓人...”
田小强看前排议论纷纷传阅着林焱的画,煞有介事在自己位置拍了拍桌子。
“把那红疤脸画的给我拿过来!”
彼时拿着画作的是一个只会学习的闷头书呆子,他见田小强发话,便唯唯诺诺拿着那张A4纸往后递。
祁心站起来直接将林焱的画作抽走。
田小强非常不满:“哎,你干什么啊?我说了给我看看没听到啊?”
祁心瞥了一眼田小强:“我在收作业。”
“收之前让我看一眼你能少块肉?”
祁心皱起眉头来:“你要真想好好看,老师刚才展示时候你干嘛去了?”
田小强被祁心堵得没话说,瞪眼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在班里直接跟班花闹不痛快。
见这架势剑拔弩张,程晓晓连忙跑过来拽祁心的袖子:“走吧走吧,我们别理他,赶紧下楼上操了。”
祁心最后看了一眼田小强,把收好的一沓子作业放到抽屉里,跟着程晓晓出门离开班里。
“臭娘们,”沈子崇听见田小强咬牙暗骂,“次次考试倒数,现在在这牛逼轰轰装什么好学生!”
沈子崇往外看了看,发现董浩离得远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得跟田小强干起来。
他最后又瞅了一眼祁心的抽屉,林焱的画还压在里面,和其他滑稽的作品混在一起。
但有的矛盾是藏不住的。
上操回来时,其他人一众滑稽得作品还在,唯独林焱画的最好一张,被撕成几大片废纸,散在地上印满黑脚印。
祁心气急败坏的去找田小强对峙:“你为什么撕别人的作品!”
田小强坐在桌子上悠然自得:“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撕的?我看就是你,嫉妒人家比你画的好才故意撕的吧?不然那会儿我说要看看,你急着收什么作业?”
“作业本来就是要收的!”
“一个破美术课代表,作业收不收的又能怎么样?”
“田小强你说什么呢!”这次董浩听见了,“课代表收作业天经地义,收了作业就得为被撕负责啊?”
田小强对董浩还是有几分畏惧,他撇撇嘴不说话,但仍然满脸得意的看着祁心,嘴里哼着小曲儿。
祁心又气又急,正好这时候林焱上操回来进班门,使她站在原地更加无措。
林焱走过来,看到地上被撕碎的A4纸,默默蹲下身子把纸片一张一张捡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把碎纸片扔到垃圾桶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坐回座位。
“林焱,”祁心攥着手腕往前上了一步,“你的画不是我撕的,我...”
“没事,”林焱语气淡淡的,补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中午楼上,我们单独谈。”
沈子崇瞥见董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后面孙艳丽急着上英语课,董浩恐怕会直接把林焱拎出教室。
谈什么谈,就你这小鸡仔样,还想跟谁谈!
沈子崇上课听讲认真,没注意董浩盯着林焱快要冒火的眼神,而林焱又是个实心木头,更意识不到自己惹上董浩的原因是什么。
于是中午大课间时,董浩把沈子崇从篮球场直接拖到教学楼六层——林焱约祁心“谈一谈”的地方。
为了管理庞杂的人数同时提升教学质量,北实三中从几年前开始实行双校区计划,校长将初三高三毕业班搬去郊区半封闭,而原来高三年级上课的教室,也就荒废成为“非法集会”专用场地。
“你不会真觉得他能对祁心怎么样吧,”沈子崇无奈的看着董浩,“他那小身板还打着石膏,能有什么问题?”
董浩冷哼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窗框上:“不一定,我看他那画,觉得他有可能是个变态。”
沈子崇捏捏眉心:“你不觉得咱俩现在更像变态吗?就蹲在这里,等着偷偷摸摸听人家说话?”
董浩义正言辞:“如果他真要找祁心的麻烦,我们就是在帮助同学!”
“如果他就是正常和祁心说几句话呢?”
“那我们就不出去,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董浩对沈子崇的态度有些不满,“你也不想想,他要真想好好说话,能把祁心叫到这里来?”
林焱就是个傻子,沈子崇默默在心里嘀咕着,他为什么把人叫到这里,岂是正常人能琢磨得透的?
“嘘!”就在沈子崇胡思乱想之际,董浩猛地压低了他的头,“他们来了!”
楼梯口,林焱和祁心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转角处,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惴惴不安。
“林焱,”祁心还在绞着手解释,“我真没有撕你的画,我——”
林焱递给她一张纸。
祁心眨眨眼:“这是...艺术节比赛通知?”
“嗯,美术老师让我给你带一张。”
“谢谢啊,”祁心满脸迷茫,“可是你的画...”
“我待会儿再画一张给你。”
祁心低下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又不是你撕坏的。”
“是我不小心没保存好。”
林焱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招人待见,才给你添麻烦的。”
听到这话,沈子崇心里突然剧烈的堵心一下。
祁心站在原地发怔,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只有林焱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最后跟祁心点了点头,打算独自离开楼梯间。
“林焱,”祁心叫住他,“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和程晓晓,可能还有几个人,只不过...都是女生。”
这下轮到林焱发愣了,他看着祁心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不用了。”
“可是开学都一个月了,你总一个人去吃饭,不觉得孤单吗?”
“没事,”林焱快步离开了楼梯间,“我习惯了。”
沈子崇从墙根站起来,他蹲的腿有些麻,心里涌动着烦躁异常的情绪。
“操,”董浩也拍拍裤腿站起来,“这人有毛病吧,大老远把祁心叫到六层,为的就是给她一通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在班里说吗?”
沈子崇没搭理董浩,沉默的插着兜往下走。
“等等我啊,”董浩在他之后追上来,“待会儿下去想吃什么?牛肉面?盖浇饭?”
沈子崇头也没回的往前走:“你自己去吧,我胃里不舒服,不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