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小说《好人阈值》的主角是汤霁周子成,是作者离港夜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汤霁和周子成两个人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不相配的两个,要是说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两个人的嘴巴都特别硬。
《好人阈值》精选:
“后来我跟他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汤霁停顿了半晌,表情痛苦,眉眼皱在了一起,眉心出现了一条小小的沟。护士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汤霁喘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他握了握我的手,跟我说了再见。”
主治跟护士对视了一眼,用笔记录下汤霁说的话,问他,“还有吗?”
“没了。”
汤霁声音很轻,想被放了气的气球,飘飘的。
咔——
头顶上的照灯被打开,汤霁从躺椅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被旁边的助理护士扶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汤霁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问医生,“结束了吗?”
“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汤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扯了一下身上的衬衫下摆。旁边护士伸手将挂在一旁的外套递给他。外套面料材质上乘,护士问,“汤先生今天要去哪?”
汤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自己开车吗?”护士问。
“嗯。”汤霁将外套穿上,白色的,很衬他的肤色,“不远的,十几分钟就到了。”
“那路上小心。”护士说,“到时候会把您下一次预约时间发送到您邮箱的。”
“嗯,拜拜。”
汤霁从诊室走出,胃不住地抽疼,但是生理性的疼痛仍没有盖过心理疼痛,像是要干呕一般,喉头被紧紧捏住,被迫地用一只手扶住粗糙的墙面来支撑自己。汤霁猫着腰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道,此间拒绝了多名医护人员的帮助。 汤霁坐电梯到了停车场,成功地打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陌生又熟悉的右位驾驶,后视镜的杆子还挂着一个丑旧的毛毡小狗,没有像很多人一样挂着“出入平安”的字样,终于使得汤霁遏制不住地倒伏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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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岛的习俗是喜欢把婚礼办在十一月。全年无冬,十一月份的每一天都像夏天一样炎热、闷沉。厚重的云压在地面上,部分地区灰沉沉的。
汤霁坐在靠走道的椅子上,扶手上编满鸡蛋花,跟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静静地望着台上的一对新人。
神父要说的话格外冗长,零零散散传到汤霁耳边只有几个英文单词。
“邵小姐,请问……你愿意……不论……”
邵小姐的头挨着话筒,大声地说出了誓言。
“我愿意!”
“闻先生,请问……”
闻执的低沉的声音从音响处传来:“我愿意。”
“现在,让我们允许这对新人亲吻!”
欢呼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汤霁同他人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围都是欢呼的人群,空中抛着鹅黄色的鸡蛋花,刹不住的热闹包裹着全场人们。汤霁跟着周围一起鼓掌,掌声淹没了一切其他的声响。
“你哥呢?”
周遭都是欢呼声,汤霁在一片混乱中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闻幸用了很大的声音,对着隔了两个座位的汤霁喊道,汤霁转过头,表情似乎透着疑惑,问他,“你说什么?”
闻幸把两只手卷成桶状,放在嘴边,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哥呢?”
汤霁摆了摆手,用等同大小的音量回复他,“不知道,可能在忙吧。”
闻幸觉得汤霁回答的样子有些敷衍,看他的笑容有些无奈,向他走近,边走边说,“周家和邵家关系这么紧密,早些时间还看到新闻刊登着你哥给邵小姐送了一游轮的花,没想到最后还是和我哥在一起了。”
“也许没来也是一种明智咯。”闻幸坐到了汤霁旁边的位置。
汤霁歪头笑了笑,回答他:“我不清楚。”
好在闻幸没有继续追问他什么,他便坐回了位置上。闻幸也不同他讲话,只是把手搭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挨到音乐结束了,他便起身悄悄离去。
“不再留一下?”闻幸叫住了他,“我哥给我发消息说一会就过来。”
“不了。”汤霁回绝,看向了闻幸的眼,补充道“替我向你哥说声新婚快乐。”
闻幸点了点头,汤霁也便点点头转身离开。
汤霁开着那辆白色的车驶出了庄园,过了一条长长的沿海高速。碧蓝色的天空和海面融为了一体,阳光洒射在涟漪上,汤霁将车速降慢,用手指点了点车载音响,头侧过了一点,去看这平静的海面。
其实耳边总是回放着闻幸刚才说过的话——“一游轮的花”还有“邵家和周家关系那么密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车载音响传来的新闻:“据报道,今晨九点二十七分,陈列于皇后大道博览馆的梵地珠宝无故被盗,据了解……逃犯……在逃……价值连城……”
汤霁听到把头侧了回来,他知道这场展览,在皇后大道,因为媒体在网络上宣传很多,他也不免有所耳闻。
珠宝名贵,被偷盗不是一件小事。
音响里正播着午间新闻,前半部分甚是流畅,到后面便断断续续。海面景色随着车子进入隧道失去了颜色,传到汤霁的耳边只有几个零星的词语。
“该珠宝系上世纪英女皇赠与海市总督署夫人陈女士……死后捐赠……”
空旷的隧道里只行驶着汤霁这一辆车,隧道灯光昏暗,模糊视线,汤霁随即坐直了身体认真开车。
周子成在上周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简讯,问他想不想一起去看这场展览。汤霁装作没有看到,没有回复他。他不想和周子成去看这样的展览,因为珠宝背后有着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流传至今仍是佳话。
“目前……精神不稳定……尚在……各位市民……”
汤霁用手指点了点屏幕,将午间新闻的声音调小。
原先静静的隧道突然响起了一阵强马达声,汤霁侧头看了一眼侧视镜,心中并无惧意,却被射在镜面上的强烈白光刺了眼,歪过了头。
砰——
巨大的冲撞力让气囊弹了出来,抵着汤霁的胸骨,让他呼吸不太通畅。汤霁扭动着身子想要从椅背和气囊之间出来,手他的哆嗦着在屏幕上胡乱按着急救按钮,机器的变形压迫四肢,疼痛让他难以承受,汤霁轻哼出声。 音响里还在发出细小的声音:“驾……黑色……SUV。”
广播被内部系统掐停,随即替代的是一段低沉的呼吸,汤霁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哼了几声,随即失去了意识。
散落的车体支架,破碎的机械内部,将摇摇欲坠的机械断裂声传给了对方。
对面呼吸滞了几秒,随即传来低沉且焦虑的男声:“汤霁?你在哪?”
“汤霁?别吓我。”
“先别睡,听得到吗?”
——
“周先生,汤生的情况还算稳定。”助理小声地跟周子成汇报,看着他的脸色和他说,“不过警署那边的人一直在催。”
周子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和助理说:“警署那边我会处理的。”
汤霁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睁眼便是奶白色的屋顶,他侧头往旁边看,周子成坐在床边,摆了一套桌椅,正在看台上的几台电脑。
周子成穿了一身黑,挺括的西装衬他的脸更加凌厉。周子成从小就留着寸头,没变过发型,短短的,很扎手。
“我……醒了。”汤霁的嗓子只能发出很轻的气声,但是他努力地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周子成一向耳朵敏锐,转过头看向了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坐到了床边。
周子成看了看手表,低头问他:“饿吗?”
汤霁想摇头,但是发现脖子动不了,“想喝水。”
周子成拿过桌上的水插了根吸管塞到了汤霁嘴里,汤霁吸得很费劲,吸进去的也从嘴边漏了出来。
他整个人在醒来后气色很不好,汤霁原先皮肤就很白,大病还未愈,整个人泛着青色。
周子成在他喝水的间隙跟他说:“你睡了四天,手脚都还完好,大部分是擦伤。”
汤霁费力地想要抬手,被周子成摁了回去,“”、脖子有点扭伤,医生过来给你固定住了,大概后天就能拆掉。”
“我命算大吗?”汤霁问他。
周子成看了看汤霁的脸,右脸颊有一块擦伤,面积不是很大,只是破了皮。
周子成回答他:“算。”
汤霁装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那就好。”
汤霁望着四周的景象,格外熟悉,这是他和周子成在温岛留学时,家里人给置办的房子。早些时候,他只得和周子成挤在一间学生公寓里。
这是周子成的房间,汤霁以前从来很少越界进来过,倒是占了这场车祸的福,住了进来。布置和他房间差不多,周子成人味儿少,房间太整洁,以至于汤霁都觉得他没有住在这里过。
周子成跟他讲话:“你睡了四天。”
周子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汤霁确实在前段时间睡得很少,他只能周子成解释,“是考试周。”
周子成一下便拆了他:“大二的考试周是这周三开始的。”
“那就是复习周。”汤霁说。
周子成一看就能看出来汤霁没有说真话,但是汤霁不愿意说,他也不再问。
“醒了我就走了,你这段时间先在这里住着。”周子成收走了桌上的几台电脑,汤霁刚想问为什么,嘴刚张开,周子成就解释,“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但警署的人要过来问询,很有可能要居家观察,你家里人已经知道你受伤了,你要不想他们过来,还是呆在这里好。”
周子成说话是这样的。
汤霁看他侧身关上了门,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自己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为自己受的伤痛,而是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周子成这么近的碰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