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假日斑马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伪装爱意》,主人公是封江杨柏升,伪装爱意小说主要讲述了:封江本来以为他和杨柏升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竟也有秘密,杨柏升喜欢他只是因为喜欢他的身上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伪装爱意》精选:
杨柏升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嚷着要回去休息,他非说这里人员混杂,简陋得也不像个医院,不利于他安心休养。魏南风劝说无果,知道杨柏升是倔性上头,叮嘱他要按时换药,不可有剧烈运动以防伤口撕裂后,便随他去了。
魏南风叫了方寻来把杨柏升接走,方寻毫无怨言地来了,没想到接受了嫌弃的洗礼。
“就你一个人?”杨柏升问方寻。
魏南风在一旁抱臂嘲笑他:“就这几步路的距离,但我们杨少校估计是想要整个军队的人都来迎接他。怎么,早上那一波人探望你还不够隆重?”
杨柏升斜睨着眼看魏南风,那厮好不幸灾乐祸。认识多年,他了解魏南风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只淡淡回道:“我走了。”
一旁的方寻面色犹豫,深知自己没来对时候,颇为认真地说:“要不我多叫几个人过来?”
“小寻,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也太认真了。”魏南风没忍住地大笑,一时营地外只充满了他爽朗的笑声。
方寻被说得脸上挂了几朵红晕,没再好意思接话。杨柏升拿着药和魏南风道了别,他的伤口连着腹部以下的位置都有些发疼,走路不太利索,需要方寻扶着他点。
“我们还是让加迪逃了,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我们抓到一个重要的领头人物,已经移交给云国政府,这个人很重要,加迪很有可能会派人来营救。”
杨柏升问:“救出来的人质呢?”
方寻答道:“国内会派专机来接走还在布哈罗的江国人。”
人质一共二十多人,死亡人数六人,其中有一个江国人,其余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在本地的医院进行救治。
那六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地消失在世上,只如投入海中的一粒石子,连水花都激不起来,是那般的无人知晓。杨柏升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嗓子里一句话也不再说得出来。
方寻把杨柏升送到门口后就走了,杨柏升扭了门把踏进门槛,心里还有点忐忑。
他不知道封江气消没有,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也不太多余。封江正窝在壁炉前的躺椅上看电脑,长腿曲在一块贴着肚皮,穿着一件宽松的低领毛衣,袖子都快齐到他的指尖了,最为致命的是他露了点白晃晃的锁骨出来,锁骨的下面有一个黑痣,小巧可爱的圆点。
杨柏升的眼神暗了几分,咳嗽一声想引起专注看电脑的人的注意。
如他所愿,封江抬起低垂的头,目光正正地对着杨柏升,开始神色分明有几丝惊讶,但迅速又恢复如初:“你怎么回来了?”
杨柏升:“那里待着不舒服。”
封江挑起一边的眉,他的下巴因为搁在膝盖上被磨得发红。
“这里不是更不舒服吗?”
杨柏升愣了愣,没反应过来,顺着问了句:“什么?”
“因为这里很吵啊。”
这句话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很明显是封江还记着昨天杨柏升的那句话。但杨柏升莫名觉得挺可爱,像是记仇的小朋友呲着牙说不近人情的话,哪里都很不匹配。越想就越逗,杨柏升没忍住噗嗤了一声:“看不出来封记者还很记仇,”他又清嗓严肃地说,“昨天那样说是我的错,我道歉。”
语气还算诚恳,那既然他道了歉,封江再揪着不放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何况对方是个伤员,看起来还很是楚楚可怜。
于是封江缓和了语气:“伤口还在痛吗?”
杨柏升神不知鬼不觉地靠了过去:“有点,魏南风说我的伤口随时可能撕裂。”
不知是不是地板有点滑,还是杨柏升乌鸦嘴,他走过去时差点一个趔趄摔得狗血淋头,幸好抓住了壁炉旁的书架,他稳了稳身形,觉得伤口的疼痛又窜上了头顶,暗叫不好。
“诶!”封江急忙跳起来把杨柏升扶着坐好,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你快坐好,别乱动。”
他的慌张神态对杨柏升很受用,杨柏升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果真是一动也不动了,全身上下就只有头发丝还在乱扭。
“杨柏升。”封江在他旁边坐下来,唤了声他的名字。
杨柏升侧过头,说:“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拍的那个小男孩吗?”
“就是那个背影照?”
杨柏升仔细回想了一下,忆起来上次在封江的电脑上看到过,穿着封江的羽绒服,臃肿得像只小熊。
“对。”封江点点头,嗓音变得颤抖起来。他昨晚彻夜未眠,因为只要一合上眼,就感觉面上全是男孩温热的鲜血,那浓稠的血好似变幻成了钢丝,把他牢牢地给缠住,他这三十年的人生只见过他爷爷去世入棺的模样,但至少也不是在他面前咽的气,不是那么鲜血淋漓得令他崩溃,而且就连封河他也没见着最后一眼。
若从前对“死”只是漂浮于表面的理解,那在男孩死去的时分,封江对这个众人惧怕的字才有了不同的感受。
就好像本只是静态的生物在一瞬间有了温度和生命,没有任何事能比直观地面对一场死亡更刻骨铭心,这足以成为封江永生的噩梦。
杨柏升感知到封江不同寻常的反应,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吭声,等待封江自己说下去。
“那个男孩被押去做人质,最后死在了我面前,子弹就那样钉入他的额头,快到我根本无法反应。”封江心里难受,有诸多的苦水想往外倒,而现在,他只想找杨柏升倾诉,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已经很信任杨柏升了。
“回来以后我就不停地想起那个画面,就好像在自虐一般。还有那个男孩当时跑过来给我红手套的场景,在这个地狱里,有他这样单纯善良的孩子是多么令人心酸的事?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每次想到这我就特自责,总觉得当时我要挡在他面前就好了。”
封江说着说着便完全沉浸在情绪里了,声音夹杂着嘶哑和哽咽,他注视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陷入了沉默。
杨柏升给了封江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片刻,他放低了声音:“封江,这不是你的错。这就不是一命可以换一命的事,战争让无数人的结局都不尽人意,但我们迟早要脱离这样的环境的。”
这样的话或许显得有些冷漠,但杨柏升认为这也是最好的安慰封江的方式。
战争让人铭记也让人反省,但绝对不能让人陷入那样的痛苦泥沼,无法抽身。
封江知道杨柏升说得在理,但他还是愤愤不平:“我始终不明白这样自相残杀的意义!”
“野心的膨胀可能带来好的方面,也可能带来空前绝后的灾难。人类的欲望是无限的,有时候会达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杨柏升的嗓子又如同有万只蚂蚁在爬,痒得他坐立难安,他在柜子里翻出他的雪茄,点燃了,“你有欲望吗?”
是人都有欲望,封江作为正常的人类当然也会有,只不过他的欲望不会太浓,也不必靠极端的手段去实现,得过且过,纠结得不到的东西只会让自己痛苦。
“当然。”
杨柏升深吸一口雪茄悠然的香气:“我会被我的欲望折磨得体无完肤,不过我的欲望是对一个人。”
他的眼神顷刻间就变得无比深情,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寂静的时间久到封江的眼睛都变得酸涩,苦味在嘴里蔓延,好似苦瓜的滋味在嘴里爆开,侵略进口腔里每个角落。
杨柏升自嘲地笑笑:“可惜他再也回不来了,我再也找不到他。”
封江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竟还是杨柏升的那只小狗,一直说换回来却忘干净了。他突然有种发狂的冲动,他想把它砸了,最好是能四分五裂,无法拼凑起来。
他想问杨柏升这人是谁,但又没有勇气问出口。封江有点自我唾弃,因为心里的慌乱和失落怎么也无法排出体内。
或许是不想再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杨柏升主动说:“帮我换个药吧。”
药在桌上,封江木木地走过去拿药,出神地掀开杨柏升的衣服,拆掉纱布,被他撞击人心的伤口吓到了一瞬,才勉强回过神来。
“很痛吧?”封江不自觉蹙眉,很是心疼地说。他都不太敢帮杨柏升换药。
杨柏升笑了笑:“嗯,很痛。”
封江发誓,他用了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力气把药涂在杨柏升的伤口上,还轻轻地嘟着嘴呼着气,好像这样可以缓解杨柏升的疼痛一样。
从杨柏升的角度看封江微微鼓起的两腮,就很像吐泡泡的金鱼。
然而不管封江再轻柔,杨柏升还是疼得胡乱呻吟,更令人心惊的是,封江在杨柏升的眼角看到了闪烁的泪花。
封江吓得是一动也不敢动,杨柏升还在挂着泪看他:“很疼...”
“握住我的手,痛了可以掐我。”封江缠住杨柏升颤抖的手。
杨柏升回握了过去,手心带着温热的战栗。他五指发力,用力地握紧了封江的手:“我可舍不得掐你。”
封江朝他望去,定定地看着杨柏升额角细小的汗珠。
他想,原来外表有层锋利铠甲的人也会怕疼,同样会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刻。
封江在那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要随着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