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非他命》的主角是季唯常廷易,是作者夜行灯花宵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对于常廷易来说季唯这个人就是一个没有一句真话的人,从他嘴巴里出来的话,你一句都不要相信,可是他还是相信了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安非他命》精选:
女人从小包里取出口红,去了洗手间补妆,她刚走没多久,周乐水就凑了过来,“常总又一个人?”
“她过会儿回来。”常廷易朝洗手间的方向抬抬下巴,周乐水扭过去看了一眼,了然地坐下,问酒保要了杯白兰地。他不说话,常廷易也不主动和他搭讪,手里的酒喝了好一会海拔才降下去一点点,周乐水看人的眼神是很直白的,一开始只觉得季氏集团出来的人模样怎么都这样耐看,看到后来不由心中一动,“这是和常总合作的第二次吧,我们是不是连联系方式都忘记留了噢。”
常廷易一想也是,他的两部手机叠着搁在吧台上,一部是工作手机,另一部是私人手机,周乐水加上他好友后瞧着页面笑了笑,打趣道:“工作微信冷冰冰的,多没意思啊。”
“是这样的周总。” 常廷易微笑,“我回工作微信更及时。”
周乐水暗暗感叹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常廷易和他本就是工作关系,没有强加私人微信的道理,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样呢,周乐水面上维持着不动声色,和常廷易碰了杯,预祝接下去合作愉快,常廷易应着他的话,很给面子地喝一大口。
余光瞥开去,原先热热闹闹的卡座没了季唯,只剩下几个女孩围在一起玩骰子,笑声特别甜,季唯去哪了?常廷易皱皱眉,欠身跟周乐水说,“我去找一下人。”
周乐水自然以为常廷易是去找女伴,半失落半欣慰地端着酒,又扎回他们那群人当中去了。
会所的装修不吝啬大理石的用料,大块石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看上去透着丝许凉意,常廷易在洗手间的拐角处找到了季唯,或者说,正和人黏在一起的季唯。
虽然说这种场面他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撞见,心脏都像是要塌陷下去一块,快节奏的音乐声里,他们吻得缠绵,旁若无人一般,季唯胳膊搂着的那个男人背对着常廷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系进西装裤里的衬衫下摆被扯出来,展露着劲瘦一段腰,常廷易站在那里多久,他们就吻了多久,直到季唯忽然抬眼,和他的目光相撞。
说不上来他是清醒的还是醉着的,常廷易定定地看着他,感到一丝困惑,如果说是清醒的,认知中的季唯还没疯到随便拉一个人就能接吻的地步,如果说是醉着的,那么现在这沉静得像水一样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季唯的那双眼睛是生得很好的,不管有意无意,移过来的时候会总叫人浑身一麻,常廷易怔了几秒,稍稍扬起眉,仿佛在确认季唯不是真的在和他开玩笑,但季唯只是稍纵即逝地看了他,接着扣住那男人的后脑勺,重新吻了回去,他们一路吻一路走,最后拉上了隔间门,发出嘭的一响。
香氛的味道太重了,常廷易几乎喘不上气,他转身,快步走出了会所。
城市正在下小雨,气温降了不少,常廷易眯着眼睛看车流,缓慢地叼起一根烟。身旁的光线一暗,似乎是有人和他并肩站了,常廷易没转头去看,那人就安静地陪他站着。
烟没迟迟点起来,因为脑子里的思绪太乱了,有铃声响起,周乐水在旁边轻声接了个电话然后挂掉,继续陪他站着,常廷易望了会细细密密的雨帘,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事后想起来非常可怕,非常不常廷易的话。
“......你说,接吻,是什么感觉?”
话音一落,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周乐水僵住了,僵得好像连呼吸都停止,常廷易反应过来后,不满又后悔地瞥了他一眼,怀疑周乐水是在憋笑。
周乐水确实在憋笑,他还以为常廷易遇到什么事了,真是白操心一场,“常总......噗,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嗯,亲过人?”
常廷易摇头,见周乐水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了,这让他有些尴尬。
“一次都没有?” 周乐水仍是不敢相信地一问,常廷易摇头的幅度慢下来,仔细想想,也不是一次都没有,但是许多年前的那一次或许根本算不上一个吻,太浅太淡了,即触即离、薄如蝉翼般的吻,更何况对方——也就是季唯,对此毫无察觉。
那是毕业舞会结束后的凌晨,季唯和他的同学连着疯了一天,全都东倒西歪地在卡座上叠着,常廷易从空酒瓶和餐巾纸堆里扒拉出一个季唯,没管其他人,半扶半抱地把他运回了家。
“常廷易?” 季唯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尚悬着一根神经。
“嗯。” 常廷易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俯身问:“要洗一下吗?”
“不要,你......别。”季唯话说不全,又有些着急,干脆耍无赖似地揪住他衣服,“别走。”
是你别走才对,常廷易伤感地想着。因为三个月后季唯就要远渡重洋了。
“阿廷我问你......”
常廷易没有听清,跪到床沿上凑近季唯,“嗯?什么?”
季唯皱了皱眉,温热的酒息喷到他脸上,“你——干嘛不来?”
常廷易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是在说毕业舞会的事,季唯早前和他聊起来的时候说了句:“舞会么,还没找别人,要不然,我就跟你跳好啦!”
当时常廷易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过了一个礼拜,季唯的班主任踩着小黑高跟,一路从国际滴滴哒哒地走到普高部,敲门问正在上课的老师要走了常廷易。
“常廷易,季唯在毕业舞会名单上填了你的名字,这件事你知道吗?”
老师说话的声音低又快,却很清晰,常廷易逐渐睁大眼睛,开心之余还有点不敢相信,季唯真的邀请了他!
短暂的停顿,美丽的女老师低头看看手表,再次开口,“对于这件事,作为季唯的老师我是不反对的,大家都有选择自由,但是到时候会有很多家长到场,季唯作为毕业生代表的话,恐怕这样......是不大合适的。廷易,你觉得呢?”
临近七月,校园里的绿意浓烈欲滴,班主任老师偏头看着,一边等待着他的回复——季唯的脾气犟,认定了是什么就是什么,她不好干涉季唯,只好从常廷易这里入手。
意思剥开到这层就很明显了,如果常廷易再听不出,那就是不识趣了,班主任见常廷易点了头,微微一笑,“嗯,好孩子,老师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和季唯妥善表达一下你的想法。”
她格外咬重了几个字,常廷易滞塞在原地,好像有只手慢慢攥紧了他的心肺。所以他必须拒绝季唯,以他自己的理由。
常廷易的成绩非常好,大家都说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这个很聪明的人为了编一条理由,想了整整一个下午,当然,其中也有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因素。
到最后,季唯罕见地朝他发了火。
“什么意思?你是不想来?还是觉得奇怪?常廷易,你看我都不在乎,我就是要你来,所以你在纠结什么?你的模拟考真有这么重要?少一次不行?”
常廷易闭了闭眼,反问他,“季唯,那你为什么想邀请我?”
“想就是想,哪有那么多理由?......你不要来就算了!谁求着你了?”季唯怒气冲冲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背叛,咚的一下把自己关到房间里,连晚饭都没有吃。
回到酒气朦胧的软床,常廷易觉得季唯是记仇的,舞会结束了,自己都醉得快不省人事了还想向他讨个说法。
“对不起,我很想来,只是不凑巧。”常廷易慢慢的,把话拉长了跟他说,好像只要他说足够多遍,说得足够真心诚意,季唯就会放下心结一样。
季唯努力让视线聚焦起来,很无力地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常廷易的脖子,把嘴唇贴到了他耳边,”常廷易,我其实——“
常廷易屏住呼吸,双手撑在季唯身体两侧,在等待中几不可察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嗯?”
过了许久,季唯依旧没有声响,紧接着环住他脖子的手一松,头一歪,竟直接睡过去了。
常廷易无奈地看着他,“季唯?” 手指插进发间捋了捋,季唯没反应,刮刮鼻子,季唯还是没反应,常廷易再次俯低,很贪婪地注视着他,然后一寸一寸地、抚上了那两瓣形状饱满的唇。
他们从来没有距离这样近过,常廷易想,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于是他低下头,颤抖着碰了碰季唯的唇。
实在算不上真正的吻,可就是这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击得他胸腔猛然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在啃食着血肉。
“——是有亲过的。” 常廷易转向周乐水,肯定地说,“一次。”
周乐水光顾着笑,说常总,你喝了多少啦?
常廷易没有回答他,知道周乐水是在揶揄自己,烟还叼在嘴上没有点燃,他在口袋摸索着,周乐水比他先一步取出火机递过来,然而他没有拿稳,火机脱手,蹦跳着落到了地上,常廷易下意识地去捡,一张小白卡片从胸前的口袋掉出,飘飘落地。
“那是什么?” 周乐水好奇地盯着他手里。
常廷易垂下眼帘,看着那上面铅印的数字,随后轻声道:“喏,一张名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