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堆肥大佬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在故事结束前吻我》,主人公是余海周童,该小说主要讲述了:余海和周童两个人之间因为一些误会,余海开始觉得周童这个人有点奇怪,谁知道余海有心捉弄周童的时候,却发现周童好像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在故事结束前吻我》精选:
桌上的鸡汤冒着腾腾热气,张姨用瓷勺细心撇开汤面漂浮的油花,白粥已经晾到适口的温度,周童还是不愿意落座,蹙着眉毛执拗地站在椅子边,一双手攥住椅背,指关节泛白。
今天是周童搬来这里的第五天,房子是早年集体建造的小区,统一样式的三层小洋楼,两栋两栋挨一起,小楼的前花园中间有一道两家共用的矮围墙。
张姨是周童通过小区保安找来的阿姨,负责这个家里的家务琐事。
很不凑巧,周童住的这栋楼隔壁小楼正在装修,电钻和切割机的响声穿破两堵紧紧挨着的老旧墙壁,在太阳升起时出现,太阳落下后消失。
中午,正是习惯了城市生活的周童最疲倦的时候,隔壁装修照样干得热火朝天,尖锐的噪音一波接着一波传过来。
张姨握着瓷勺迟疑地问周童:“又不吃饭?”
“吃不下,太吵了,吵得我头都有点发痛了。”周童说话的方式很温和,声音又轻又缓,他的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整个额头都被严实包住,纱布外落了几撮乌黑的碎发。
“我去隔壁看看,跟他们说一声。”张姨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面对一个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太多的年轻人,还是个病人,她匆匆解了围裙出门。
张姨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周童已经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喝着白粥,脑袋上的纱布头子松了,一截子纱布垂在额前,他只好一手狼狈地攥着纱布,一手举着勺子凑嘴前吹,看起来手忙脚乱。
“我来帮你。”张姨站到周童身后,她目前的工作之一是每天要为周童处理伤口和换纱布。
周童身材高瘦,脸小下巴尖,一双杏眼,皮肤很白,用张姨的话说就是城里人没晒过太阳的那种白,他在家总是穿睡衣,长款的短款的,系腰带的扣子的,浅色的深色的,各种料子,像只永远在越冬的动物,一不留神就要睡过去的架势。
“隔壁怎么说?”周童微仰着头方便张姨的动作,薄薄的眼皮合上,垂下的睫毛浓密纤长,他二十八岁,不过张姨怎么看都觉得他这张脸比自己二十四岁的儿子还年轻一点。
张姨绑好纱布安慰他:“明天就不会再吵了。”上了年纪的人,话匣子开了就不容易合上,她絮絮叨叨说着:“隔壁今天来了个搞装修的人,我认识,属我妹妹的老公那边的亲戚,叫余海,我问了他,他说这几天开始铺水泥,没声音的。”
周童继续喝粥,听到不会再吵了,只是点点头。
“原来隔壁是这个余海的舅舅家,还真是巧了……”她笑眯眯地感叹,忽然发现这令她喜悦的巧合没有得到周童任何回应,失落地闭上了嘴。
房子里安静下来,周童察觉地抬起头,朝张姨笑了笑:“一起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对上这样一双温顺的眉眼,张姨肚子里对冷漠的城里人的埋怨少了几句。
五天下来,两人相处和睦,张姨背地里埋怨完也不拘谨,给周童盛了碗汤,她关切地问:“那个撞你的人,按理说要赔你钱吧?”
周童在雇佣她时,告知她每天需要为他换纱布,他的脑袋侧面有个大口子,打开纱布能看见一块剃掉了头发的头皮上狰狞地爬着一串缝合的线。
张姨问过周童的伤是怎么来的,周童说是因为车祸,开车的时候被人撞了,不过还好,是皮外伤。
在张姨看来,被人撞了怎么也得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伤好了再拿上一笔满意的赔偿才算正常。
周童握着勺子摇头。
是没赔还是不赔,张姨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唏嘘地说:“哎哟!哪有这样的事!”她想再说点什么,想帮着周童骂骂那个遭瘟的坏人。
周童放下勺子,这个举动不经意间打断了张姨正酝酿的谩骂,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去躺一下。”
除了吃饭,周童在其余时间不太愿意被人打扰,他喜欢在书房里,关上了门,张姨敲门问他任何事,他都是在门里面回答。
张姨还是忍不住关切道:“上午的太阳不晒人,你可以去院子里坐一坐。”
周童走向书房的脚步顿了顿,望一眼阳光明媚的窗外,低声应了,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这栋房子很有年代感,不管是已经脏了的纯白建筑外墙,长满了爬山虎的木头窗沿,还是花哨的天花板的角落里一小块不显眼的蜘蛛网,无不透露着老旧过时,却也拥有岁月沉淀出来的独特味道。
周童在书房的躺椅里一觉睡到下午,他坐起来,打算写点东西。
金色的钢笔吸满墨水,锋利的笔尖在白纸上顿了很久,只留下一个刺眼的墨点。
他抬起眼,透过爬满藤蔓的窗户,看见屋前的院门被推开,张姨抱着一捆绿油油的蔬菜走进来,蔬菜被放在院中的木桌上,叶片随着微风摇摆。
周童的思路断了,目光不自觉的被桌上那一捆绿油油的东西吸引,那抹绿十分鲜亮惹眼,连着院墙上厚厚的青苔,都随着摇摆的绿叶变得生机盎然了起来。
张姨走下楼前的台阶,看见穿着白色棉麻衬衣的周童正像个孩子似地支着下巴神情注视着她挑选了很久的新鲜芝麻菜。
“外面多舒服啊,多晒晒太阳,身体好的快。”张姨得意地说。
周童眯起眼睛,微风中带着淡淡的青草味,阳光的温度正好,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抚摸着青菜的叶子,“我是该早些出来。”
另一天,周童捧着记事本坐进院子,比起前些天他在昏暗的书房里冥思苦想,现在换了个明亮的环境,混沌的思维像被太阳照射过,立刻清晰了起来。
笔下的字像是纸张自己长出来的,顺利到不知不觉就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大页,周童在心里由衷地感谢张姨。
可惜张姨出门买菜去了,不然他要去跟张姨握个手。
院子里很静,静到只剩下笔尖在纸上行走的声音。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嘹亮的笑声让游走顺畅的笔尖停了下来。
周童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围墙。
围墙的后面,就是那户整天制造噪音的人家。不到两米的围墙上方,露着一丛树冠,稀稀拉拉的叶子,枝丫乱七八糟地刺向四周。
“你交了女朋友居然不跟兄弟我说说?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周童听不清围墙后面的声音在说什么,但凡是这样的开头,后面说了什么,他没兴趣听。
无非就是一些下流话。
思路被强行打断,周童很不高兴,他放下笔,走到围墙边上,围墙年久失修,墨绿色的墙皮脱落成各种形状,露出里头的青砖。
只要找个垫脚的地方,就能看见隔壁院里什么景象。
“能住这里真不错……”刚才大笑的男声继续说:“下次我带她来这里玩。”
“给兄弟开开眼呐——”另一人揶揄地喊叫。
“滚滚滚!”
“哒!”
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周童踩上花池边缘,青苔蹭上他的衣袖,雪白的棉麻料子沾上点点墨绿,他的目光越过围墙,凌乱的隔壁小院尽收眼底,有堆成小山的沙子和泥土,还有摞在墙角的琉璃瓦。
围墙不远处站了两个人,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他叼着烟,脸型骨感,下颚线有棱有角,眉骨突出眼窝深邃。
这人上身穿了件沾满灰的背心,两条胳膊和脏背心起伏的线条展示着这副高大的骨架被紧实的肌肉匀称覆盖,汗水布满小麦色皮肤,在阳光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脏背心下面是条牛仔裤,修长双腿下踏了双同样很脏的高筒工靴。
寸头男对面站了个岁数差不多的胖子,就是这没素质的两人,聊得忘我,直到现在,他们现在还在大声聊天。
周童用不大的音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好意思。”
胖子猛地转过头来,被围墙上突然出现的周童吓了一跳:“哎!”接着换了张假惺惺的笑脸:“你就是旁边新搬来的吧?”
没话找话,周童没心情寒暄,面无表情地看着寸头男,漠然地说:“请你们说话小声一点,我完全能听见。”
墙后两人对视一眼,胖子不太高兴地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寸头男人开口:“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的。”他嗓音低沉,语气懒懒的,一听就没什么诚意。
既然对方先道歉了,周童没法揪着歉意是否真诚不放,他转身跳下花坛,坐回椅子,烦躁地闭上眼睛,努力重拾前半一个小时那种难得又投入的写作状态。
围墙后头又说话了。
“真他妈事儿多……”
是那个胖子,声音难听嗓门大,说别人坏话还这么大声。
“呵!”
是那个寸头男的一声讥笑。
周童气得“啪”一下重重合上记事本,发泄他的不满和怒意。
记事本是牛皮封面,又厚又沉手,用力合上的声音很大,隔壁肯定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