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告别》的主角是戴星礼顾孝柏,是作者里伞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戴星礼心里的白月光就是顾孝柏,但是那是之前,自从顾孝柏说他恐同之后,戴星礼便开始不和他接触了,可谁知道现在顾孝柏竟然说他喜欢他??
《暂时告别》精选:
与顾孝杨的后半顿饭吃得戴星礼索然无味。顾孝杨瞧出他不太对劲,却不敢追问,只在结完账后继续缠他,说星礼哥你好人做到底,干脆送我回家吧。
其实已经产生一种预感。戴星礼叫车送顾孝杨回去,到小区门口时,顾孝杨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还拍胸脯保证顾孝柏没那么早回来。
呵呵。戴星礼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同意了,跟着顾孝杨进了顾孝柏家。
对方的公寓在市中心的涉外小区,两室一厅,玄关一进去就是敞开式厨房,锅碗瓢盆齐全,案板上还有些拆封食材,一看就是经常开伙的样子。
发现他目光的方向,顾孝杨忙说:“我哥做饭很好吃的,看不出吧!”
没理他,戴星礼走进客厅,见沙发旁边摆着一株乌毛蕨。他对绿植有点了解,乌毛蕨这种喜阴的植物对湿度要求高,很难养,顾孝柏家的这株长势非常好,看来是有悉心照顾。
他又看向茶几,上面摆着几本金融杂志、一台游戏机与几包薯片,风格相当割裂。
“嘿嘿,游戏机都是我的。我哥很少玩,他爱看书。”顾孝杨跑过来,边说边把那几本杂志齐齐摆开,想让戴星礼看个仔细:“他平时读的这些东西我都不懂呢。”
做说客也太明显了点。戴星礼无奈地转过身,眼神落到背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好几幅速写作品,但画框内珍藏的不是画,而是画作的复印件。中间的那幅最大,也最抢眼。画中景色即便过去十多年,还是如此熟悉,英俊的少年正在享受人生中第一支香烟,烟卷燃起火光,映出他凌厉的双眼,以及背后一扇巨型的、被火烧至骨架的蛾子翅膀。
它的周围还有不少类似的速写复印件,有几张能看出明显的折痕,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少年与蛾子的结合体。戴星礼怔怔看着,很久之后,才伸手抹了一下那些画框,几乎没有灰尘。
“你看吧,我哥是真的喜欢蛾子。”顾孝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也不知道这些画是谁给他画的,虽然画得很好,但只有复印件,我问过我哥怎么没向画画的要原稿,他还挺生气,好像我问了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
戴星礼并未回应。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顾孝杨立即跳起来:“终于回来了!”
门外站的是顾孝柏,见到他们有些惊讶。
顾孝杨一脸得意:“人我给你骗回来了,记得这个月给我涨零花钱哈!拜,我今晚不回家睡。”说完便一阵风似的,钻出门跑了。
小骗子!戴星礼就知道顾孝杨软磨硬泡带他回来没安好心,他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顾孝柏,对方依旧是上周五那副打扮,西装与公文包,神色略有疲倦。
“我不知道孝杨带你回来。”顾孝柏见戴星礼站在那儿不说话,以为他在生气:“应该是他自己的主意,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如果你现在想走的话,我不会拦你。”
他侧过身,让出门。又是一句对不起,戴星礼想,顾孝柏的道歉根本不是认错,而是一种通过放下姿态去占得先机的手段,从而让对手陷入被动。
多高明,如果现在自己赌气一走了之,岂不就是承认见到他会害怕?
这么做未免太丢面子,不久前才刚逃过一次,蠢事不能干两回。戴星礼脸色阴沉,坐到沙发上。
见他不走,顾孝柏一扫倦容,眼神也变得明亮。他关上门,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坐到了戴星礼身边。
“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必。”
戴星礼拿出手机,调出顾孝柏聊天软件的头像,放到他面前,又指指墙上那些复印件:“麻烦解释一下。”
“之前我说想要交往的事情,是认真的,不是与你开玩笑。”
他态度诚恳,见到戴星礼脸上露出嘲讽,又添一句:“我只是想通了很多事情,二十多岁才真正长大。”
谁他妈管你长没长大。
“不要兜圈子,说重点。”
“星礼,”顾孝柏试探着说,“我能这样叫你吗?”
“不行,叫全名。”
“好吧,对不起,这样的确有些太快了。”
特么的能不能别再道歉了!戴星礼火气冒上来:“你爽快点会死吗?我最后听你说一句,你再磨蹭我立马就走。”
顾孝柏闻言立即正襟危坐。他低下头,再抬起时,已是做好准备,严肃道:“如果只能说一句,那么。”
他直视戴星礼的眼睛:“其实从高中时开始,我就很喜欢你。但我发现太晚,也承认太晚,晚到错过整整十一年。”
戴星礼听过很多表白,甜蜜热烈害羞的都有。对于这些有关喜欢与爱的句子,他从未在意,也不曾为谁所动。这番话的背后大多伴随着单薄的感情,可能是源自打过几次炮后的满足,抑或仅凭他外貌而衍生出的好感。
他能接受并消化任何人投递来的“喜欢”,唯独顾孝柏的不行。这句告白此刻听来只剩刺耳。戴星礼觉得好笑。喜欢?从高中开始?顾孝柏是患了什么突发性失忆症,以至于忘记多年前的自己曾以那种残忍的方式拒绝过他,并当他的真心是团废纸,踩完两脚便抛诸脑后。
“你指望我回答你什么?”他眼神冷冷,“谢谢,好的,还是我也喜欢你?”
“我并没有要求你立即做出回答。”
“那你想等多久?几天?几个月?不用这么久,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顾孝柏,你去死吧!”
顾孝柏苦笑:“我猜到你会是这个反应。”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戴星礼冷笑,“直接点告诉你,从你出现那一秒起,我就只觉得恶心。我没空陪你玩什么忏悔游戏。你是不是当王子当久了,搞得脑子产生幻觉,以为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勾勾手指我就会上当?这么多年我新陈代谢都过了好几轮,早不再是那个会等着你的高中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你就继续骗你自己,我不管你是因为道德感还是其他什么狗屁东西,想跑过来征求我的原谅,以为我会哭着接受你,说一句不如重新开始?想多了,顾孝柏,你的对不起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要求这些!”他厉声打断他,温和的表情染上几分阴郁,“如果你有耐心听,我希望能与你好好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并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当然我也有错,准确来说,大部分的确是我的问题,我有推脱不了的责任。我愿意直面并承担所有的错误,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从过去走出来的机会,我认为你也同样需要。”
戴星礼没听懂他的最后一句:“我需要什么机会?”
安静下来的顾孝柏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墙上的那些复印件。视线中的惋惜令戴星礼后背发毛,他隐约感觉顾孝柏这根刺即将要戳进他的皮肤,深入到最里面,再次翻开他此生都不愿触碰的伤口。
“你是不是不再画画了?”
顾孝柏,我真他妈的要操死你。
“我走了。”
他站起来,一改刚才暴躁的模样,神态镇定得吓人。顾孝柏有些意外,但还是决定尊重,叹了口气,说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以后别见面了。”
丢下这句后,戴星礼夺门而出。
他进电梯,下楼。抵达一楼时,已将顾孝柏和顾孝杨的联络方式全部删去。接着走出小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一包七星全部抽完,在保安逐渐加深的怀疑目光中叫了车,上去后交代司机开往郊区的某个地址。
瘫在后座,戴星礼把车窗摇到底,让初春夜半的风灌进来,不冷,但足够猛烈,软刀子般刮得他脸渐渐失去知觉。直到司机都快受不了,对他说先生我们正走高速呢,外面风太大影响开车,要不您还是关一下吧。
戴星礼将窗关上一半,风力变小了,他能听见司机开着的电台,DJ正在主持一档深夜情感节目,声情并茂地朗诵一首诗歌:“——飞翔/是一只在自身周围/织了一堵丝绸墙的毛虫/所得的奖赏。”
“师傅,麻烦关掉电台,谢谢。”
出租车以安静的状态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个郊外的老小区到了晚上路灯就集体罢工,连一丝亮光都不愿给到行人。戴星礼付完钱,于漆黑中前行,凭借记忆寻找那栋居民楼。
连续走错三四次,戴星礼才找到正确的门牌号,哐哐砸着那扇铁门。
“妈的,谁啊!”
屋里有人骂骂咧咧地回应,同时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开门时,对方只穿了条裤衩,人瘦得像块排骨,半长的头发大部分都结在一起,看上去有点邋遢。
“是我,老师。”
对方见到戴星礼,纳闷道:“你怎么来了?这还没到教师节呢。”
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戴星礼走进屋子。里头是一间前后打通的大画室,画架、石膏像和颜料堆得到处都是。四面白墙贴有不少画,有些只能称得上是学生的习作,随便拿了点透明胶贴着。素描纸上的线条生硬,却笔韵天真。
他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看到最后,戴星礼开口:“老师,我想哭。”
“啊?”
戴星礼蹲下去,脸埋进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痛苦吐丝一般将他包围。在这片狭窄的天地里,他发出了低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