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之春》的主角是韩昭段也频,是作者林荆轲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段也频最近得了一个宝贝人韩昭,段也频总是觉得这个人很是有本事,总是能够让他开心,他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喜欢一个人,想要把他藏起来。
《荒废之春》精选:
小年夜要在东院的花厅用饭,照例是二太太、三太太、李妈和大小姐,再加上一个盛平安,有叔他们在外间凑一桌,下人的脾气跟先生太太不一样,热热闹闹的说笑声隔着窗户传来。
二太太忽然笑道,“妹妹你听听,雁书的笑声,银铃似的。”
三太太夹了一筷子鸭胗,并不为自己的丫头失分寸而羞愧,大大方方道,“雁书随我,想笑就笑了。”
二太太用银勺搅着碗里的燕窝,浅笑道,“是啊,像我就永远学不会,许是家教不同的缘故吧。”
二太太自负出身好,不时就要来上这么一句,三太太不跟她计较,自顾自吃东西,把蛤蜊壳扔得到处都是,二太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其实餐桌那么大,溅不到她身上,完全是象征性的动作。
二太太又把矛头对准了小昭,“对了,小昭来了一个月了,都没听段先生提过,小昭家里是做什么的。”
小昭默默地看了一眼段也频,段也频面不改色地喝汤,把二太太先晾了半分钟,才不紧不慢道,“小招是我战友的孩子,老家在湘西。”
什么战友,床上的战友吧。撒谎不脸红的男人。
“话说咱们太太那天不是还来问小昭,有没有订下亲事呢,”三太太道,“太太是想做媒吧,段先生您知道这事儿吗?”
段也频诧异地看了看小招,小招却看向三太太,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当时在花厅里听到的吗?可她当时明明在跟雁书聊天啊……
段也频撒谎不脸红的功力纯熟,对三太太道,“小招已经说亲了。”
吃完饭段也频叫他跟着他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暗香别院,小招远远地就听见了犬吠声,心跳快得要命,果然院子角落里拴了一条金色的大狗,非常大非常漂亮,目测站起来大概有他那么高。
小招惊喜地看向段也频,对方淡淡道,“送你的,养着玩儿吧,别伤着自己。”
小招很想马上过去跟大狗玩儿,但又担心身上沾了味道,段也频会不乐意,见段也频往他房中去了,他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跟着进了房间。
莺歌早已把房间里的炭炉烧得很旺,段也频脱掉外套挂在墙上,往沙发上一坐,这算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了,但仍旧看不出半分松垮,有一种冷峻锐利的气场。
小招也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到他旁边帮他点烟,段也频最近的公务都不太忙,所以心情似乎还不错,揽着他的腰用嘴渡烟给他。
26.
这一刻的段也频是温柔的,而温柔的段也频让小招很难不着迷,他喜欢段也频的吻,喜欢被他轻咬唇瓣、拨弄舌尖,段也频弄得他浑身发软,他觉得他们简直就像情人一样。
“叔叔……再亲亲我,叔叔……”
段也频把他抱在腿上,(……)小招立刻全身僵硬了,从情意绵绵瞬间变成寒毛倒竖。
幸好段也频没把手伸进去,小招松了口气,以退为进道,“叔叔想那个就那个吧,我没关系。”
段也频简短一句,“伤还没好。”
“真的没关系,反正也不会死人,”小招不好意思地笑,“怪我好得太慢了,叔叔手臂上的枪伤都好了。”
段也频皱了皱眉,按着他后脑勺堵住了他的嘴,最后两个人到了床上,(……)就抱着他关灯睡了。
小招睡不着,躺在黑暗里默默盘算,他知道这时候他表现得越乖,段也频就会越心疼他,下一次就越有可能温柔一些。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想活下去,想活得尽可能体面一点,是小招最强烈的欲求。
想得累了,又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一天到晚算计的都是怎么在段也频这里留一条命,仿佛再没了别的追求和期盼,他后半辈子难道都要这么过吗?
段也频警醒,早就察觉了他一直醒着,问他,“想什么呢?”
小招半晌没有说话,被段也频拍了几下后脑勺催着回答,才小声道,“叔叔,我想去上学,您能不能让我去上学?”
黑暗中段也频的眼睛是亮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种温润柔软的错觉,段也频的声音也是沙沙的带着小颗粒的,拂在他耳边发痒。
“过了年再说吧。”段也频道。
小招琢磨再三,觉得这话有几分希望,忍不住心头狂喜,觉得像做梦一样,那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都疯长起来了:上学念书,识文断字,找个安稳体面的工作,永远不再受人轻视;到时他一定要离开段家,再把阿进接到身边……
他当然知道,段也频不可能轻易放他走,可是幻想是不需要对现实负责任的,他渴望出人头地太久了,他没办法不做梦。
小招沉浸在幻想里,欢乐和忧愁都从幻想中浮出水面,“叔叔,我字都认不全,是不是得从小学开始上啊,那我这么大的人了,好丢脸……”
“不用,直接去上中学,”段也频道,“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少爷小姐,哪怕上了中学,连小学生的水平都不及,你不是读完《幼学琼林》了吗?足够了。”
小招惊讶道,“叔叔怎么知道我读什么书?”
段也频有些倦了,又把他往怀里抱紧了些,“这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好了,快睡觉吧,明天带你出去见朋友。”
27.
段六爷的朋友遍山城,其中有公事也有私交,所以一大早就得出发,照旧是老王开车,车后面放满了各式年礼,给谁送什么都有一张详细的礼单。
这样的事情小招以前做过,每年腊月底他跟阿进都要去总爷、水保、民兵队长等等人的家里提前送年礼,阿进负责寒暄卖笑,他负责装聋作哑,做一回众人的笑料,然后就躲到角落里等着阿进带他走。
因为推脱不掉的送礼环节,过年渐渐地变成他最讨厌的事。
他从很小的时候,还不完全懂得是非善恶的时候,就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叫做“卑贱”的东西,那是有形的唾骂、推搡、指指点点与无形的轻蔑、嘲笑、恶意揣测混合而成的感觉,像沼泽泥潭,轻易地吞没了他的自尊。
而现在他跟着段也频出门,忽然发现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受尊重的,是被所到之处的所有人捧着、敬着、拿笑脸照着的,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知道他的名字,记得他的年纪,甚至打听到了他的饮食喜好,只因为他是段也频的“侄子”。
韩昭进段家一个月了,不仅物质上的欲望膨胀了,从以前那个只要能吃饱就心满意足的野“丫头”,变成了现在吃穿都要最好最贵的小少爷。与此同时,就在他悄然不觉之中,他的精神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开始习惯于受到尊重,并渴望这种尊重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总之一句话,他这是从泥到了云,再也不愿回泥里去了。
甚至有时他会想,为什么段也频生下来就是段也频,而他跟阿进生下来就是被人骑的命?凭什么他要乖乖听段也频的,要叫段也频叔叔?
只是这样的念头毕竟极少极少会出现,刚一出现,他自己就先吓一跳,感觉大逆不道似的。现在他进出段家,总能看见段家大门旁边的两个字,现在他识字了,知道那是“段氏”二字,威严醒目,恰似韩昭这个人也是段氏所有。
段也频还带他去见了自己幼时的蒙师,这人名叫陆森,是位前清举人,还是有名的藏书家,他的藏书楼叫做四必楼,号称有必读之书、必品之茗、必抚之琴与必观之画,不过轻易不对外人开放。
路上段也频提前叮嘱道,“陆师的性格跟别人不一样,待会儿要是陆师不愿意带你去看,我也没办法,你不许冷脸。”
“我有冷脸吗?”小招自我反省道,“叔叔是嫌我之前在您朋友面前态度不好吗?”
段也频罕见地语塞了,“不是不好,是……装得太像样了。”
小招反问道,“叔叔不许我在人前与您亲昵,那天打麻将的时候坐了一下大腿,事后还被您点省一通。不能亲昵,又不能装矜持,那要我怎么样?”
从前他觉得所有人都知道段也频跟他的事,现在他却渐渐摸到了段也频的心思,除了梁秘书、瑞文、司机老王这三个段也频身边的人,以及偶然听到他们上床的莺歌之外,段也频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的,他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只是小招每次试图反问段也频,结果都是单方面一败涂地,这次段也频也没有生气,只是冷笑一声,“小婊子可以装一装节烈,但不可以眼馋牌坊。”
小招被他羞辱得双颊火辣辣的,无言以对,只好化屈辱为讨好,凑过去亲段也频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