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春色阑珊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鸿渐于陆》,主人公是裴渐萧鸿,该小说主要讲述了:萧鸿是顶流,在他出事之后,他的经纪人裴渐觉得这点不算什么,凭他“铁血手腕”还会有他裴经纪搞不定的事?只是他没有想到他重生了,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
《鸿渐于陆》精选:
萧鸿在电话那端等了好半天,没等到裴渐一声“好”,或者“不好”。
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似的,他自己先“哦”了一声,似乎已经懂了裴渐未出口的一切。
讲出口的话没有回声,就跟送出手的鲜花无人去接一样,到底是有些尴尬的。萧鸿在裴渐看不到的地方摸了摸自己鼻梁,他又一次屈服了,比起裴渐装聋作哑,刻意回避,他似乎更怕跟他哥起正面冲突。
他真的,没底气逼迫裴渐去承认什么,答复什么。
裴渐在电话这头也皱了皱眉。眼前这局面,让他想起那艘即将撞上冰山还无法掉头的泰坦尼克号,只有眼睁睁看它触礁、沉没,裴渐跟萧鸿一样,也没有一丝底气。单就说这部电影,下一步投资方会不会撤资,会不会要求换掉萧鸿,谁也不知道。就算凭借厉清这些年在圈子里积攒的地位跟名气,在他的坚持下,萧鸿拍完了全剧,最后能不能过审,能不能正常上映,也是一个未知数。
萧鸿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名气跟人气跌落谷底,正在被全网抵制,公司雪藏,一心就记挂一部大概率上完全不能给他洗白,翻红,甚至可能会更招黑的电影……裴渐想骂一声“去他/娘的”,伸手按了按眉心,忍住了。
“小萧——”
裴渐的焦点调转回眼前。
“网上那些声音……你有没有……”,裴渐抵住自己太阳穴,有一刻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订航班,直接飞到萧鸿跟前,抓住他肩膀把他摇醒了。网上谩骂还在继续,即便是他的那群死忠粉都已经被怼到不敢吱声……没有人敢为萧鸿出头,甚至满屏叫嚣让“萧鸿去死”。
“你现在是被全网抵制,没有人挺你……”
杀人不过头点地,太过了,裴渐的心在流血。裴渐似乎忘记了当年的“铁血裴经纪”,仙人跳,泼脏水、挂抢资源,跟拍搞黑料,策反大粉挑事儿带节奏……他曾经用过多少登不上台面的龌龊手段逼得对家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偏别人这样对萧鸿,他就受不了。啧,还真是“双标”的厉害啊。
“哥,我知道。”,这是裴渐第一次跟他公开谈及这件事,赤裸裸的,不加一丝掩饰。此前就是被他的做法搞到震怒,裴渐也只是指责他不该在微博上公开怼网友。裴渐一直不忍心揭开最后那一层遮羞布,挑明他“人气、口碑跌倒谷底”这个事实。
流量明星,没人气,意味着“完蛋”。
“我都看到了。”,萧鸿说的云淡风清,好像那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裴渐原本还担心萧鸿因为网暴,情绪失控,所以才一个人离开片场,玩赌气失踪那一套,连厉清的面子都不顾及。现在听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说起来,裴渐刚勉强压下的火气蹭地一下提到嗓子眼,“你知道,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
你要真知道,你当初会一意孤行,不管不顾跟网民对着干,我的话也不听!!!就是到现在,你他/妈的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觉得自己做错!
裴渐简直想把这些话当着他的面吼出来,却不得不压着火气,反问道,“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
“……”
“你当初那些好,成了现在攻讦你的理由。你单纯,说你虚伪,你谦虚上进,说你恶心做作,你凭自己实力拿的影帝,说你抱金主大腿,暗箱操作!这次呢,你倒是真实了,可这帮孙子又以为你应该是庙里泥塑的菩萨,不能有半点真实情绪!?”
“艹”
“你知道,那帮人现在还要你去死——”
裴渐一个没忍住,骂红了眼,对着手机粗粗喘气,像只开合鼓风的破风箱。“王八羔子!”
“凭什么啊!啊,凭什么!”
裴渐吼出声才发现,原来他藏起来的愤怒,有这般深沉。
“嗤——”
裴渐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萧鸿,这是在笑他?
“哥,原来你也会骂人”,萧鸿口气听起来倒是促狭,好似在嘲笑他难得一见的失态。
“小萧,你听话。”,连萧鸿在电话那端,都听得出裴渐是在叹气,“你不知道,我保你,保的多辛苦——”
萧鸿又没声了。
突然而来的沉默,让裴渐脸上那一丝疲态更为清晰,还有他心里不肯承认的那股挫败感。两个人之间只有这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电磁波,抽象更空泛,看不见萧鸿的面孔,猜不准他的表情……想象会放大人的情绪,好的,不好的。裴渐在这一刻其实有些怕,他很怕听到萧鸿也对他说,"别保我了,你放手吧。"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拉扯着他。
他还有什么理由,傻逼似的,跟江喻明,跟天御背后那些大股东对抗。
"哥……我没事儿,你不用为了我,专程飞过来。"
裴渐等的不算久,等到了萧鸿答非所问的软软一声。
“最近几场戏压力有点大,我想偷个懒,缓一缓。”
紧跟着,裴渐听见萧鸿在电话那头慢慢道,“哥,等首映那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等我。”
“一定等我。”
“……喂喂”,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裴渐隔了几分钟再拨过去,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在重复。
裴渐对着手机发了会呆儿,跟不上节奏的啐一句,“小兔崽子。”
这通电话说白了,裴渐就是想套出萧鸿现在人窝在哪儿,好下一秒飞过去直接把人领回来。可萧鸿说不用,过几天他就回片场。
裴渐其实清楚,这会儿让萧鸿呆在片场,专心拍戏,远比让他面对现实,跟那些牛鬼蛇神斗法好。
那些有他,还用不着他。厉清不是也说,他还有他这棵大树。
至于他这棵大树能不能遮风挡雨,帮萧鸿挺过这一回,裴渐拧着眉笑了笑,忽然间就想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他娘/的顶不住了,要卖血,还是卖/身,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
人生有多少事,都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谁能真正把未来握在手心,裴渐承认,就是他,也不是真就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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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渐跟萧鸿这一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明显不符合他裴经纪一贯的处事原则。紧跟着,裴渐拨通了简章的电话。
简章腰上系了围裙,正拿着铲子,准备给自家亲亲媳妇儿做一顿爱心大餐,弥补这些时日对她的亏欠。铃声大震,简章瞟到手机上显示“裴总”两个字时,还有些纳闷……裴渐铁血归铁血,可从来不是压榨劳动人民休闲时间的法西斯,明知道他在假期里,还忍心骚扰他?
这段时间为了处理萧鸿的事,天御哪个部门不是忙的天昏地暗,尤其以他为首,连着通宵了一个月。他到昨天才跟裴渐告了假,在家休息三天,陪陪媳妇儿和儿子。
裴渐的电话简章不敢不接,铲子倒到左手,简章按下通话键,等裴总吩咐。
“什么?”
简章吓得一哆嗦,铲子差点掉进锅里。他匆匆忙关了火,赶紧问道,“裴总,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简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囔囔道,“您是为了,小萧?”
裴渐在那头沉默了,半晌接道,“我想了很久,只有这一个办法……”
简章动动唇,想说“这么做,不值得”,可他嘴巴刚刚露出一条缝儿,裴渐就出声道,“小简,不必劝我,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照我说的办吧,天御内部先捂着,不要让喻明知道。暗中接触,先探探甜天、溪湖两家的意思。”
“蒋西童,重点关注这个人,想办法联系下,我要亲自见他。”
“裴总,您真想好了?”
“想好了。”
简章急的想挠头,可他只是裴渐手下一个无足重轻的小卒子,只能被动应道,“好。”
裴渐交代完,却迟迟没挂电话,忽然问了一声,“小简,你,愿不愿意跟我?”
“我知道,这事儿太突然了,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你想一想……想好了再跟我说。”
裴渐知道自己这一句问的唐突,如果他是简章,他一定不会选择跟他裴渐趟这趟浑水,放着好好的通天大路不走,跟着他去披荆斩棘?是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可裴渐突然就壮起胆子问了。他想,这大概都是受了萧鸿的蛊惑,让他现在尽做一些傻缺才做的事,相信这世上还有某些真情实意。
“裴哥——”,那边简章忽然笑了,“你要是不问我这句,我铁定不选你。”
“但你问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裴哥,你跟萧萧在哪儿,我在哪儿。”
“蒋西童是吧,您放心!缠,我也缠死了他,一定把他拿下!”
裴渐握着电话的手一热,慢慢应了一声“嗯”,又骂了句:“兔崽子,还算我没看错人。”
裴渐嘴角一弯,一瞬觉得这条路也没那么难走了,好歹不是他一个人。
裴渐学萧鸿关了机。倒头睡向他办公室里那只意大利皮沙发,蹬掉脚上的皮鞋,西装外套蒙在脸上,呼声大作。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他需要攒够了精力,对付这个世界。包括敌人,也包括他最好的兄弟。
另一边,骄奢淫逸的江董显然对即将发生的这一切懵懂未知。江喻明正伏在小嫩模身上,吭哧吭哧做人体俯卧撑,摩擦、做功,好不容易积攒够能量,正准备奋力一击,没成想从天而降一个喷嚏,“阿嚏”,先缴械了……小嫩模张大嘴,想笑不敢笑,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江喻明从床/上下来,满脸通红,咬牙威胁小嫩模不许把刚才的事情传扬出去,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这是哪个混账东西,这时候念叨你江爷爷,歹势,损色儿,这招儿太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