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的主角是克莱·加德纳奥特姆·斯凯里特,是作者黄昏密度的一本最新原创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克莱·加德纳是一个很会伪装的人,他是一个伪装成英雄的烂人,奥特姆·斯凯里特同样也是一个很会伪装的人,伪装怜悯的无情人,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了。
《花房》精选:
散发着黄油特有香气的下午,奥特姆向简提起了他与加德纳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前一天晚上下过一场短暂的雨,于是那天的空气非常好,连阳光都是柔和的,奥特姆的身体状况也在那一天变得好一些,他获得了去家里玻璃花房里,坐着看书的机会。
因为奥特姆作为omega最重要的腺体发育出了些问题,连带着他整个身体的内分泌与激素水平都出现了十分严重的紊乱,他不得不从一出生开始与药物为伴,待在不像自己的私人房间,反倒像个病房,各项仪器几乎一应俱全的房间里。
玻璃花房里种着很多绿色植物,与他的信息素同源,医生建议他适当接触,于是后院那个十五平方里的花房也是属于他的地方,但是能去的机会并不多。
奥特姆珍惜每一次能去花房的机会,于是他会提议挑选一本自己最爱的一本书,拜托家里的甜点师为他烤制一些酥软的饼干,还有温热的白水,这些东西就能让奥特姆在花房里开心地待上半天。
树影微微摇晃,落在奥特姆翻开的书页上,他正在自己最爱的一页,这一页讲述了王子在要继位的前一晚,将王冠丢进水井里,脱下自己身上所有的宝石配饰,骑上一匹从冷冽北方来的狼的背,义无反顾奔向前方的情节。
奥特姆非常喜欢,他已经把这一页的情节反复看了十数次,还是不腻。
“来吧,继承血统之人,你的宿命不该在这奢华的王国里。爬上我的背,你该去风的尽头,去石头不会存在之地。”
狼口吐人言,绿色的眼眸盯着他,王子握紧自己的剑向它走去。
“哐嘡——”
奥特姆从故事里抬头,加德纳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瘦弱的少年手中捏着一个破旧的玻璃瓶,大力地推开花房的门,他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破烂,奥特姆能从他皮肤的破洞里看到随着他呼吸而扩张收缩,根根分明的肋骨,覆盖在上面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
奥特姆不敢多看,转去看向误闯者的脸,他的脸颊向内微微凹陷,嘴唇很薄,上面裂开几个口子,伤口边缘泛着干燥的死皮,瞳孔呈现出很深的黑色,紧张又惶恐地看着奥特姆。
奥特姆这一刻竟然有些发自灵魂的震动,他放在书页边缘的手指曲了曲。他立马知道了这是一个来自所有人都厌恶,连家中佣人叹气都要捂住口鼻的地方——贫民窟的人,奥特姆从没见过贫民窟的人。
他一定很久很久没有吃上什么东西了,奥特姆看着他想。
瘦弱少年飘忽不定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距离花墙不远出处的围墙外传出几声污言秽语的叫骂,少年捏着玻璃瓶的手蓦然收紧,脸上露出些发狠的表情,又在下一秒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很瘦,却又和他家那边瘦的人不一样,是一种不属于饥饿的瘦弱,即使这样椅子上的人还是很好看,是一种模糊了性别的好看,天呐,和贫民窟搁着三条街地地方就有这样好看的人吗?他会不会是大人所说的贵族里才会生出的omega,闯入者生怕惊扰这份美丽,轻声地开口:“可以……可以让我躲一躲吗?就,就一秒……求求你了……”
奥特姆竟然也跟着他一起结巴了:“…好、好的。”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奥特姆不由得揪紧了呼吸,他又偷偷去看对面的人,却发现那人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他面前的饼干上。
“……你要尝尝吗?它、它不是很甜,很好吃,是我们家里最好的甜点师给我做的……”奥特姆感觉自己怎么说都不对,他有些挫败地抿抿嘴,正准备说什么。
却看见那个瘦弱的少年丢掉手里的玻璃瓶就扑了过来,是的,“扑”了过来,奥特姆想他是真的饿了很久。
少年抓着饼干就往嘴里塞,他甚至没有一块一块的吃,一只手拿着一块,另一只手拿着两块就放进嘴里,嚼得十分艰难,还开始呛咳起来。
奥特姆连忙说:“别着急,我这里有水!”他把自己喝过的剩了一半水的水杯递过去,少年却没接,直接丢下手里的饼干,抓过一旁的茶壶就往嘴里灌,他动作很急,一些水从盖子处溢出来,淋到他的上嘴唇上,又顺着从下巴滚落,在少年发出几声非常明显的吞咽声之后,他终于把饼干全部咽了下去。
少年火烧一般的饥饿感被压下去一点,刚放下茶壶就对上奥特姆的眼睛,他后知后觉为自己刚刚的动作感到脸红:“……抱歉,我刚才太饿了。”
奥特姆看着他嘴角泛着水渍的饼干渣,不由得笑了,对他说:“没关系,你还想吃吗?”
少年看着他的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抚过,又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酸软得像是被揉皱的糖纸,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无法挪开半分。
糖纸是那种一铜板就可以买到一颗的糖那种,他用三个玻璃瓶换过,吃完之后把糖纸留下来,很久之后再去看却发现廉价的糖纸已经褪掉了之前七彩的颜色,变成透明,皱巴巴的塑料纸。
瘦弱少年结结巴巴开口:“谢谢你……我……还能吃吗?”原谅他真是太饿了,他的脸皮平时没那么厚的。
“当然!”奥特姆把装着饼干的盘子往前推了推,“这些都是你的了。”
听完,少年吞了吞口水,左右手又抓起两块往嘴里放。
奥特姆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与他聊天:“我叫奥特姆,你叫什么?”
少年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咀嚼着他的名字,他学着一起念:“奥特姆……”
“对,奥特姆,是秋天的意思。”
少年有些出神地抬头开着头上的高大植物:“……秋天……”他咽下一口饼干,也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克莱。”
“是…克莱尔?”奥特姆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毕竟克莱听起来更像个小名,不像是正式的名字。
“不,我就叫克莱。”他也尝试着对奥特姆笑笑,“我们那取名都比较随便。”
“是这样啊,克莱,很可爱的名字。”奥特姆又朝他笑笑。
少年吃得半饱,注意着围墙外的动静,捡起自己刚刚丢掉的玻璃瓶,站起来准备道别,奥特姆让他把剩下的饼干都带上,少年没有拒绝,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走最后两片饼干。
临走的时候,少年有些忐忑地说:“请问你是…omega吗?”
这其实是个有些失礼的问题,连贫民都明白,但他还是问了出口,奥特姆没有在意,只是说:“对,我是omega。”
“好、好的……谢谢你,谢谢你,我是,我也是alpha!”少年听到他的回答,脸更红了,匆匆丢下最后一句话就跑了。
奥特姆因为他的话愣住,因为alpha和omega大多数出生在贵族中,平民这两种性别都很少,更别说在贫民里了。
而等奥特姆慢慢回神后,他才反应过来本该只有植物香气的花房里多了一丝非常淡的咖啡味,他轻轻地嗅着,不由得也脸红了。
这可真奇怪。
奥特姆把饼干放进烤箱里,他说:“那是我第一次闻到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是独属于加德纳的味道,非常好闻。”
从烤箱里溢出香甜的黄油气息,让奥特姆勾起一个怀念的笑容,夏末的午后,阳光洒满整个后厨,把奥特姆的侧脸照出一个虚虚的轮廓,金黄色的阳光,金黄色的香气,还有金黄色的,忧郁的奥特姆先生。
简站在一旁将那个笑容记了很久很久。
即使过了很久,简还在反复思考奥特姆先生那个笑容,那个笑容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的悲伤与爱情的甜蜜,同样也是这个笑,让简在无数的流言中,无比地确认奥特姆先生是如此的深爱着加德纳将军。
那天之后,奥特姆隔天就要到后厨报道,和简学做饼干,简单的纸杯蛋糕,司康饼,他们经常会聊天,奥特姆只在第一天和简说起过加德纳,其他的时间他会和简聊一聊自己平时看的书,花房里的植物品种等等。
简同样对奥特姆先生口中的各种事物感到好奇,但他更好奇加德纳将军,那可是加德纳将军,没有人不会好奇。他听过奥特姆先生讲他们的初遇之后,自己一个人回味很久,迫切地想再听多一些,但奥特姆却不愿意说了。
简心痒难耐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加德纳将军回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