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断笔画手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libidream》,主人公是夏予辛迟落,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夏予辛是迟落的粉丝,很喜欢听他的歌曲,他也没有想到他自己竟然可以参加迟落的乐队,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libidream》精选:
随便吧。
夕阳的光晕照在迟落白色的头盔,夏予辛把胳膊环过去,搂上了迟落的腰身。他眯眼看看跟着他们赛跑的太阳,如巨大的怪物,橘色的,张大嘴,怎么也吞噬不下。他把指尖移到迟落的锁骨,也同样地贴在了被他撞红的红晕上。而其实,锁骨的红印早就没了。
他头也贴上去,头盔相互碰撞,他注视那团橘色的太阳。迟落带他去哪都行,随便吧。带他沿着夕阳的轨道,飞驰向阳光的尽头也行。他忽然这样想。
他们路过放音响的理发店,穿过有些难走的小巷子。南城人总是忙自己的事,哪怕是戴着口罩的异装者,他们也只是看看,什么也不说,就错过了。南城的大多数人,不会多在意别人的生活,人间冷暖在这座城市好像变淡了。这跟北京是不同的,北京的巷子口老是热闹非凡,人们坐在家门口讨论家长里短。大城市忙碌,也少不了这些问候。可能这样的环境,迟落在这里长大,变得格外冷漠。
他们路过唱片店,外放音响在唱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太老的歌,路人咂嘴,也跟着哼唱几段。迟落这时减速,把摩托停在路边。夏予辛马上坐直身。迟落连头盔也没取,下车前示意他等片刻,转身就进了唱片店。
迟落大概率跟店长很熟,在里面聊了许久。出来后拎着把包装好的吉他,附带了一张黑唱片。夏予辛也没讲话,迟落把吉他递给他,要他背好,他背上时感到它很重,上面该是镶了宝石。他皱起鼻头,手搭在车身两侧,迟落便又把黑唱片塞他怀里了,他吓得接过来,放在眼前快速扫一眼,Linkin Park《One More Light》。
唱片店这时切了逃跑计划另一首歌,老板该是逃跑计划的歌迷。迟落点上一支烟吸两口叼上,一句话也没讲。尽管载着他飙过马路,把烟蒂夹指尖,轻搭在车把手上。烟香又飘到夏予辛的鼻腔里去了。
随后带着樱花香的甜涩,他又搂上迟落的腰,差不多昏睡过去。其实眼睛睁着,嗓子很干。迟落指尖夹的那支烟很快燃掉半截,烟灰落在路过的各个边角。
他抽两口,再也没碰它。夏予辛便瞧着那烟蒂燃了一路。
樱花味的,他想,迟落很喜欢抽。
迟落带他骑了多久,他忘了。说起来,迟落手中的烟香倒记得格外清晰。他把迟落塞给他的唱片当成了宝贝护在怀里,这一定是张特别珍贵的东西,因为是迟落的,他要把它藏起来。
倘若有人给你一样东西,要你帮他保管好,那一定是对你最佳的信任。他忽然发现,身后背着的那把吉他也轻了许多,又在心底沉甸甸的。是飘在云端的轻盈,又马上下坠的不真实。
迟落是个非常难以琢磨的人。或许跟曾菲通了电话,总需要个理由让自己随性一点。可能就是不在意的,骑车穿在各条马路,把这个世界的冷暖观光一番。
迟落的手机在兜里响了好久,过了会儿,又不再响了。摩托车在市区绕了多少圈,他们都不知道。夏予辛只记得迟落把他带到了一座跨海大桥上,他们被海风吹得衣角都快要掀起来。这时他把怀里的唱片又攥紧,大概迟落也没想到他会攥得那样紧。车身快要穿过桥头的时候,迟落把车停了下来,四周来往车辆,吵得耳朵很痛。迟落就把头盔卸下,随手搭在后视镜上,看看他。他每次对上迟落的视线都有一瞬的迷茫,最后聚焦了,迟落已然消失在视线,他吓得连头盔也忘了取,猛然跟上迟落的步伐,没想迟落靠在桥边抽起烟。
他只好站在远处等。迟落却看着他,吸一口烟,好像才恍然发现他这个人的存在似的。他便像只常年被驯服的犬,熟练般小跑过去,站在迟落面前,又忍不住跟那人说,要是被认出来,又要上头条了。
标题就是——“某乐队成员闪现桥边,疑似跳海。”
迟落真就被说笑了,突然伸出夹烟的手扶在了他的头盔两侧。迟落笑了会儿,表情又透着随性,他说:“现在呢,乐队成员因情跳海,疑似情伤?”
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夏予辛心脏都要跳脱出来。他压下即将蹦跶出嗓子眼的心跳,忽然抬手将手掌贴在了迟落的手背上,顺手取下了头盔。过程中,他把眼睛闭了两秒,感受迟落手部传来的体温,脑门都热了起来。尽管取下头盔后,海风还是把他吹清醒,迟落看他的眼神还是同之前一样没有起色。
无所谓了。他带着迟落的手,将头盔抱在怀里,跟唱片合在一起。迟落还是把手抽了出来,最后几口的烟也没抽了。他干脆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看着迟落说:“那你就跟我传绯闻,全网都要封杀我们。”
其实这话对迟落来说,也毫无意义。因为他的人生都是随性的,在舞台上将音乐放大传播,可能就是一种爱好。其实很多时候,RAINSTORM的粉丝都会问,迟落到底爱不爱舞台,到底是喜欢音乐,还是一种工作。
没人解释得清。
迟落又没讲话了,开始笑,将烟捻灭在栏杆上,而后在指尖把玩,问他:“吉他重吗?”
夏予辛愣一愣,摇摇头。要是迟落不问,他可能真要背到晚上回家。
“给我吧。”迟落见他脱得艰难,帮他提着肩带,一面说,“唱片先帮我拿着。唐姐应该在家门口等你回去,你跟我旷了半天工,可能要扣我们钱。”
“你不回去吗?”夏予辛见他把吉他背上,好像要把他扔在桥边不管似的。
迟落也没回答他,只是转身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说了没搭边的话:“晚上我想吃番茄面。”就很快跨坐在摩托上,把头盔带好。
夏予辛又急忙跑过去,刚坐好,迟落就带着他驶出桥头。
哪怕刚刚在桥边只是一个瞬间,刚好迟落累了,要去桥边吹吹海风,说两句终于有些人情味的话。
这样也不错的,至少迟落跟他讲,他要吃他做的番茄面,至少迟落说晚上会回家,可是几点,他也不知道。
把他送到红楼的大门旁,夏予辛就下车了。他还想再讲两句话,迟落都没给机会,要是他现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刷二维码付钱,好像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迟落的摩托都没熄火,将手伸开,要他把唱片递给他。他见迟落把唱片塞进吉他与后背之间,滑下头盔的挡风片。想问他去哪儿,算了。他张张嘴,还是看迟落走掉了。
即便在后来,把自己放松在沙发上,还是会想,迟落去了哪儿,怎么这样着急。不知道,不去想了,不想问了。
他马上从沙发上弹起身,去做番茄面。
他打开手机点到听歌软件,找到那首《one more light》。把它扩音,连通音响放在案板上。
而他发现这首,好像不是很欢乐。
夜间又开始下雨了。这时间他把做好的面放在餐桌上,扫一眼窗外飘落的雨点打在窗台上,听听歌。他拿起手机,最后想一想,还是决定发条微信。
【夏:迟哥,面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十分钟,那边还是没动静,连“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也没有。他盯着对话框的“luo”,又忍不住,发了一条。
【夏:面凉了,我又重新热了一碗。】
他回头看看逐渐坨成一团的番茄面,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应该问了时间才去做。他再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收到任何消息,期间收到了几条广告,他都激动地点亮屏幕看,最后却是歪倒在沙发,把手机扔在茶几不管了。
事后又骂自己没骨气,可还是发了最后一条。
【夏:我把它放冰箱了。】
还想再加一条“注意安全”,后来在对话框删删改改,把屏幕熄灭了。
大概折腾了一天很累,刚放下手机就迷糊地闭上了眼睛,昏沉中脑子里都在想冰箱,在想番茄面,在猜歌里的歌词——
There are things that we can have, but can't keep.
猜到什么了?没有,都是空白的。心里好空,好像随时会从沙发上跌下去,到达谷底的那种,踩不稳的那种。
迷茫,什么都捉不住。世界好像都空了,却马上想到番茄面放在冰箱会不会变味,真的好没骨气,这样骂自己。
连续想着骂着,忽然微信响了。
夏予辛就好像在案板上的鱼,猛然撑起胳膊,几乎弹跳起来。他慌忙打开微信看——
【luo:很快。】
打了两个字,简短却不明了,夏予辛也马上明白它的意思。他想要不要现在把番茄面从冰箱里拿出来,也不过两秒内,原以为这条就当是结束了,却又进来了第二条——
【luo:给我烧杯热水吧?】
用了询问的口吻,需要的口吻。他突然像从空中飞落的一块海绵,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要是有人上去踩两脚,也不过给他多加了几分韧劲,他还能弹回去,循环反复。
他好像没那么空了,世界也丰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