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江卖花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鱼也是鱼又不是海》,主人公是萧翕沂江覆,该小说主要讲述了:萧翕沂是一个很优柔寡断的人,总是不能下定决心,但是在一次意外中,他遇到了江覆,这个给他勇气的人,要我帮你吗?
《鱼也是鱼又不是海》精选:
萧翕沂趴在收银台旁的桌子上,腹部又是一阵刺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试图用手按压犯疼的位置以多少缓解一些疼痛。
萧翕沂三餐饮食不规律,时常一顿有一顿无,早餐一般不吃,晚饭也能免则免,其中更是冰一餐冷一餐。
久而久之,胃能不出问题才怪。
有时候想到了他会带上止痛药,但没记住又犯起病来的次数也并不少。
今天跟他一起值班的还有一个男生,刚才也在闹肚子,依他自己的说法是那种只需要快速解决一下的闹,于是几分钟前他火急火燎地揣着一包纸巾去了公厕。
这下门口传来了动静,“我回来了!”
那男生带着焕然一新的面色,却见萧翕沂脸色不太好地从收银台后起来。
“我出去一下。”
水果店出门转弯的第二个路口有家大药房,萧翕沂挑好以往吃的止疼片,店员根据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还想给他塞几盒吃胃疼的,被萧翕沂拒绝了。
他结好账拎着塑料袋往回走,来时沿边的街道坏了好几盏路灯,现在也是一样,路上没有一个人,从药店出来的多是往相反亮堂堂的大路走。
才走到第一个路口,萧翕沂上腹使劲抽了一下,差点一个腿软没能站稳。
他捂着肚子在这条路上少数完好的路灯下蹲了下来,胃病一旦抽疼真不是说忍就能忍的,一晚上这么折磨,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憋出的汗浸湿了。
晚饭什么也没吃,即使他现在胃里胀得恶心,对着地面干呕了几下也吐不出什么。
他皱着眉蹲了一会儿,刚要抬头起身脑袋就被谁按了一下。
被强迫到低处的视线里多出了一双中帮的男士皮靴,“你就是袁惠的儿子?”
陌生男人收回了按在萧翕沂头上的手,萧翕沂再去看他的时候,被拽进了一旁的巷子。
他算是直接被甩到水泥墙上的,巷子的角落放了几个大垃圾桶,经他的胳膊肘一撞,本就快要溢出来的垃圾哗啦啦往四处滚,叠在了原先堆在地面上的垃圾袋上。
垃圾堆旁充斥着果皮烂蔬的腐臭,甚至混着公共厕所屎尿遍布的腥骚味,萧翕沂胃里胀痛,鼻腔经这股味道强制通气,之前怎么也吐不出来的秽物当下胃中翻涌,呕出一堆不知名的液体。
男人嗤笑了声,插在裤兜里的手摸索出了打火机,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下一秒从嘴里吐出的烟雾围绕着他整张脸。
他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知道我是谁吗?”
萧翕沂自然没工夫去反问他一句你是谁,男人也没让他开口的打算,蹲下身凑近萧翕沂:“我是上一个——干、你、妈的人。”
看着才勉强支起身的萧翕沂靠在墙边,又让突然逼近的烟味呛得猛咳嗽,男人继续挪近了些距离笑道:“你妈那婊子有多淫你知道不。”
“上一秒还躺在我身下求着我操,下一秒傍了金大腿,妈的翻脸不认人,和老子撇得干干净净。”
“这婊子贼他妈贱,又骚又贱,她让多少人搞过我不管,老子在外面因为她欠了多少?她说不认就不认,现在屁股我一个人擦呢。”
萧翕沂额上的汗流进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便难耐地眨了眨眼,目光懒懒地移向男人拧着他下巴的手。在男人看来正好惹怒了他,他起身一脚踹上萧翕沂的肚子,将人逼到墙边又猛地踹了一下。
“狗崽子你他妈瞪你妈!”
这两脚疼得萧翕沂闷哼出了声,男人不偏不倚正中他腹部抽疼的位置,里外痛感结合,整个上腹像是被尖锐的利刃挖空,然后放上一把绞肉器疯狂地搅动,内脏炸开了花。
他紧紧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太阳穴、心脏、各个部位的青筋疼得突突跳动,从药房拎着的止痛药散在一边,男人踩到后漫不经心地踢到一旁,被当作垃圾和发臭的塑料袋混在一起。
他应该是过了瘾,又莫名笑了起来:“小家伙,这一把就押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妈还记得有你这么个儿子,我算是找对人了。”
“如果她也只把你当条狗……”
他从外套里拿出了手机,屏幕亮度很暗,男人的手指动了几下,借着暗沉沉的光线对着萧翕沂拍了张照片,然后按压上了一个位置。
只见他嘴巴对上手机下方的声筒,双眼带着嘲弄盯着萧翕沂:“袁惠,我弄死他没关系吧?”
他收起手机,最后猛吸了一口烟,烟蒂扔在了萧翕沂身上。
“我们一起等她的回信,下次见。”
还冒着火星的烟头在萧翕沂的衣服上烧出了个洞,他看着男人理好刚才踢他时被弄乱的外套,消失在巷口。
“咳!咳咳咳——呕,呕……”
极力憋着的声响再也控制不住,他活生生疼到一个劲地咳嗽,咳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又涌出一些胃液和胆汁。
不远处又传来声音,他以为男人折返回来了,本能地捂紧肚子。
“叮铃。”
自行车的铃铛响了一声,萧翕沂抬起眼。
不是男人。
是江覆。
今天周四,晚自习被安排戏剧表演。
萧翕沂没去。
江覆和周漾也没去。
萧翕沂是走读生,下午放学后请了晚自习直接出校来了水果店。
江覆和周漾也是通校的,两人骑自行车上下学,晚自习申请不看表演以后周漾要回家拿刚买不久的游戏机,才发现上回聚餐时落在了烧老板。
往烧老板方向去的时候经过了水果店,两人余光瞄到一挺眼熟的身影,但自行车速度快,也都没在意。
周漾嘴馋,和江覆顺便在烧老板吃了晚饭,拿了游戏机,这才又骑车回家。
从森林水果这个拐角转过来的时候,周漾看到路边小巷子里走出个戴鸭舌帽的黑衣男子,骑过巷口借着也就这块位置还算完好的一盏路灯,两人依稀看到巷子里还蜷着个人。
周漾和江覆示意了一下,说是自己在巷口守着,让江覆下车去看看情况。
江覆原先没看清人,走近一些碰上萧翕沂抬眼,动作明显一滞。
周漾见他没反应,按了下自行车上的铃。
“江哥?”
萧翕沂瞥到江覆要蹲下来碰他。
“走开。”
伸出的手停下了。
江覆张了张口,萧翕沂捂着肚子,身上的衣物褶皱不堪,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疼?”
他不知道这种情形下该说什么,不敢说也不敢问。
但他只是看着萧翕沂这幅样子,就还是忍不住想问他——
是不是疼。
萧翕沂腹部又是一阵抽搐,他咬了咬嘴唇,无力地重复道:“走开。”
江覆继续刚才的动作,想要扶他起来。
“江覆。”缩成一团的人终于抬头看他,刘海下晦暗不明的瞳孔有些失焦,“你看不出来,我现在不想被人看到么。”
“……”
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周漾留意了一下四周,也想停下自行车进去看看,江覆就已经走出来了。
“怎么回事……是萧——”
“走了。”江覆扶好自行车,淡淡应了一声。
“啊?”周漾满头雾水,但还是跟着江覆跨上车座,他杵着车头惊讶道:“真就不管他了?江覆,你不是……”
不管是顾虑接下来没说完的内容,还是此时他注意到江覆的神色,周漾都选择默默掐了声。
从初中起,两人有事没事就凑在一块,不说形影不离的程度,他也绝对称得上是江覆唯一的好朋友。
这么长时间,江覆什么样他没见过,这么情绪不显的人,极少数真正生气的时候他都在边上。
但他从来没看过江覆眼前这般模样。
不是沉静,不是得心应手,不是处之泰然。
像是四面八方的光挤不进他的双眼,像是黑色的空气让他沾上前所未有的无奈和难过。
他的侧脸天生优越,模模糊糊看不清的时候,蒙上了似乎触手可及的温和。
此时这样的温和在难过,在疲惫,在失去会说话的能力。
两人离刚才昏暗的小巷子越来越远,但因为巷子里躺着的那个人,仿佛谁都没能骑出那条街灯败坏的小路,谁都没有出声。
他跟着江覆,去了趟不远处的药房,然后去了森林水果,最后绕来绕去,又转回了烧老板。
他们晚饭时的座位已经有人在猜拳比划,热闹非凡。周漾带着江覆挑了个最角落的四人座。
两人叫了几道不填肚子的小吃,周漾又去冰柜里拿了两罐听装的啤酒——他拿得少,明天还有半天的课。
江覆接了冰啤,食指挑起环扣,也不喝,只是望着一处出神。
周漾倒是先咕噜灌了第一口,他慢悠悠地跟着自己的琢磨舔了舔嘴角,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江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这句话没得到江覆的回应,他也没有惊愕周漾问的是“什么时候”而不是“喜不喜欢”。
周漾也不急,又问了一句:“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刚才……”
江覆这才对着瓶口咽了口啤酒,他抿了抿唇,垂眸道:“不一样。”
“周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