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叛逃》的主角是郁眠江昭暮,是作者鹿停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郁眠是一个画家,他一直都是一个寄托情感的人,却不想在一天他竟然遇到了设计师江昭暮这个需要寄托情感的人。
《星云叛逃》精选: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了郁眠的身体情况和体温后,给他打了退烧针,还留下了几天的药,叮嘱了江昭暮几句就离开了。
江昭暮在医生走了之后,就进了自己的工作室。
这几天他一直在尝试着创作,新的作品光是草稿就画了好几份,也废了好几张成稿,在进行成百上千次的改动之后,最终定好了终稿。
江昭暮拿过自己的草图,打开电脑,按照一定的精确比例将画好的首饰绘制到电脑上。
这同样需要大量的精力和体力,等江昭暮停下手时,已是深夜。
他闭上眼睛,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后站起身走出工作室,随手关上门,准备回卧室休息。
在经过客房时,江昭暮的脚步一顿,随后向左一拐,停在了客房门前。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手腕用力,轻轻地打开门,走入房内。
客房仅点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使郁眠的半边侧脸隐在昏暗之中,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到房内,长长的鸦羽乖巧地下垂,随着胸膛的起伏轻轻地颤,看上去睡得很熟。
江昭暮站在床旁,微微俯下身,用手摸了摸郁眠饱满的额头,退烧针打下去的效果很好,郁眠的体温降了很多,按照这个趋势明天应该就能退烧。
江昭暮垂眼看着郁眠小小的一张脸,欲收回手,郁眠却忽而无意识地颔首,将下巴缩进被窝中,嘴里小声呓语。
江昭暮的指尖随着他的动作从光滑的皮肤上错开,陷入一片柔软的黑发里。
江昭暮动了动手指,一簇缠上手指的发丝如绸带滑落,触感柔软似轻羽。
灯影朦胧,将男人的身影倒映在雪白的墙壁上,像在拓着一幅水墨丹青泼出的画卷。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随着暖色的灯火沉淀下来,混浊了时间。
江昭暮的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神色淡然,他将手从郁眠的发间丝毫不留恋地抽出,伸长手,关上了灯。
房间骤然陷入黑暗,唯有门的缝隙处泄出一丝光亮。
江昭暮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回到自己的房中。
只是今晚,他似乎晚了一刻钟,才使自己合眸睡去。
第二日,江昭暮醒来的时候,郁眠还在睡。
平日里,他的起床时间就偏晚,如今再加上生病,自然也容易嗜睡。
江昭暮暂时没有叫他起来的打算,先出了趟门,回到Q大美院,去郁眠的画室帮他收拾东西。
郁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呆在学校的画室,再者,回到学校里,也没合适的人来照顾他,如今最合适的决定就是让郁眠暂住在他家里。
他将郁眠的画具都一一收起,又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回到家后,江昭暮挑了一间空房,在以前这里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储物间,但里面东西并不多,地面很干净,墙上还开了一扇窗户,明媚阳光能顺着玻璃填满整个室内,窗明几净。
江昭暮按照专业性的角度去看,这里是一个很适合画画的地方,所以他将郁眠的画具按照原来的布局都摆在了这个房间里,江昭暮准备将这里作为郁眠的临时画室。
江昭暮对这个房间很满意。他想,郁眠也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想到这里,江昭暮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没有问过郁眠,是否要留在这里。
如果郁眠不喜欢,该怎么办?
江昭暮眼底细微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
他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抬起眼,将整个已经收拾好的房间尽收眼底。
这应该是江昭暮第一次如此周到地替人考虑,但如果郁眠不喜欢这样的话……
江昭暮觉得自己应该会感受到一种被拒绝的遗憾。
他将门关上,锁住一室阳光。
他应当是不会难过的。
他去厨房煮了粥,舀米的时候,江昭暮本是习惯性地倒了一人的量,准备端着锅去洗米时,他才想起,家里现在是两个人。
两个人啊……
身长如玉的男人低着头,羊脂玉般白皙修长的手没入水中,细细淘洗沉在底部的米,眼神平静专注,像是在刻画一件绝妙的艺术品。
江昭暮侧着头,薄唇无声地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不知为何,只是一想到这几个字眼,身上似乎就暖了些许,像阳光晒在身上一般温馨怡人。
粥快煮好了的时候,江昭暮去了一趟客房,令他意外的是,郁眠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转过头,怔怔地盯着床头柜上有些初露萎蔫端倪的花,面颊上因发烧而带来的红晕几乎褪去,头发有些乱,乌黑的颜色更衬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门口处传来的动静和靠近的脚步声并没能使郁眠的视线挪开分寸,直到江昭暮站在床旁,伸手摸了摸郁眠的额头时,郁眠的眼珠才很轻微地偏转了一点角度,像是悄悄地看了江昭暮一眼。
江昭暮没注意到郁眠的小动作,他探过郁眠的体温,差不多已经降下来了,便收回手,用平和的语调对郁眠说:“出来喝粥吧,我煮的。”
江昭暮没有追问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哪怕他已经知道缘由,也没有问郁眠画的那幅画到底是什么,他对于昨天发生的整件事都只字不提,只是用他最平常的口吻对郁眠说了一句“出来喝粥吧”。
郁眠忽然很大动作地掀起被子盖在头上,像昨天不愿意去医院一样,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宛如一个闹脾气的坏孩子。
但郁眠又不是一个闹脾气的坏孩子,他只是一个喜欢花的乖小孩。
江昭暮在床边坐下了,垂眸看着床上那一团小山丘,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躲在被窝里的小孩自己出来。
过了几分钟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被角被轻轻地掀开,郁眠很慢地从被窝里探出来,露出红红的眼睛和鼻子,但很意外,他并没有哭。
郁眠从被窝里伸出手,但看上去很犹豫,因为他的动作很缓慢,似乎是怕江昭暮做出什么避开的动作。
郁眠终于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江昭暮的衣摆,江昭暮看见他将头埋得很低,声音沙哑微弱地说:“对不起……”
说出这三个字后,郁眠突然感受到一种打从心底升起的难过。
江昭暮听见郁眠嗫嚅着说,我把想要送给你的画弄坏了。
每说一个字,他的声音就轻了一分,直到最后,几近无声。
那是郁眠最珍视的一幅画,于他而言,甚至那些拿过国际性大奖的所有画加起来,分量都比不上那一幅。
怎么就被我弄坏了呢。郁眠有些难过地想。
郁眠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宛若清风吹拂的叹息,原本勾住衣摆的小拇指被适中的力道拿捏着松开,心底的未知惶恐和茫然还未来得及升起,整个人就被一股温暖的气息给团团围住。
郁眠僵在被窝里,一动也一动也不敢动。
江昭暮弯下腰,隔着被子,轻轻地抱了一下他。
“郁眠,”江昭暮淡淡地叫了他的名字,隔着一层被子,像哄小孩似的抚摸他的后背,“那你喜欢我送的花吗?”
郁眠慢了半拍,迟钝地回答:“喜欢……”
很喜欢,超级喜欢,喜欢到我想对你大声说出我内心的欢喜。
郁眠抬起眼睛,偷偷地瞄了江昭暮一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在经历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路过桃花源,来到了乌托邦。
要不然,他怎么看见江昭暮的唇角向上扬起来了呢?
是梦吧是梦吧。
如果是梦的话……我愿意永远沉沦在梦里,不再醒来。
郁眠还在痴痴地胡思乱想,却听见江昭暮说:“我也喜欢你赠的画。”
你喜欢我送的花,我也喜欢你赠的画,虽然很遗憾,我并没有看见它,可我拥有和你同样的欢喜,我们共享同一种情感。
混乱的思绪被一扫而空,郁眠觉得自己的脑袋空空荡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
啊,他喜欢我的画啊。
那就够了。
郁眠现在很开心,可他还是流下了眼泪。
他哭得很小声,但江昭暮看上去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好像不明白自己说的哪句话惹得郁眠难过流泪。
最后,他还是略微生硬地说出自认为劝慰的话,引出别的话题:“我给你在家里准备了一个临时的画室,你要不要去看看喜不喜欢?”
“粥要凉了。”
说完,江昭暮不禁皱起眉,感觉说出的话有一丝不妥。
但郁眠却说:“喜欢。”
因为那是你为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