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方卓轶俞循的现代纯爱小说《如他再吻》,是作者不是知更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方卓轶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法重新拿起画笔了,却不想上帝在关了一扇门,一定会再开一扇窗,他一直在等到这扇窗,却不想竟然是俞循。
《如他再吻》精选:
“左靖的补习老师?” 倪忻月半倚着沙发扶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指甲,精细地涂完一片,轻轻吹了两下。
“他高二那年小姨他们外派出国,他搬来我家。成绩不行就嚷嚷着说要去国外念本科,小姨不是给他请了几个家教补习吗。”俞循提醒她。
“哦。”倪忻月晾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回忆一番,忽然停下动作,微微挑眉看向俞循,“你是说给他补习然后……和你爸搞到一起的大学生?”
俞循停了数秒,把脸转开,嗓音陡然变冷,“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倪忻月以为他是不喜欢俞冠丰那些桃色故事,纤细的手腕一挥,将做指甲的零碎小物件扔到一边,抱着胳膊道,“装孝顺,也不知道是谁说姨妈离婚离得好。”
“不过呢,你爸当导演嘛,总是有人削尖脑袋要给他投怀送抱。天天盯着多累啊,还不如像姨妈这样,离婚之后各过各的。”
俞冠丰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家里小辈大多知道一些。倪忻月没少私下吐槽自己这位姨父,措辞更加直白,“他跟补习老师那件事小姨也有责任。要给左靖补习,正经花钱请在职的老师呗,什么大学生家教……肯定是哪个经纪人想走捷径,托关系找她,让她塞到你家去的。”
俞循缓缓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欸,说起这个,你不知道吧?当时给左靖补英语的,现在还混成了个小明星呢。”倪忻月接过保姆刚送过来的两杯红茶,抿了一口,八卦道,“真有意思,当时那个被媒体写得天花乱坠的学生,是给左靖上数学课的吧?倒是没再有消息……”
“是吗?我今天还见到了。”递到面前的赭红色红茶正升出着袅袅雾气,缥缈地托着云底的灰。
“真的假的?”
暴雨将停。俞循眨了一下眼睛,望着那片浓郁的云,语气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他说他脑子撞坏了,以前的事,都记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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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后,夜空被洗得很纯粹,没有星星月亮可看。
前来补习的学生们也没有伸头出去透口气的心情,一张练习卷被方卓轶发挥得宛如杀伤力强悍的枪炮,一阵扫射过去,满教室都是大受打击的唉声叹气。
“回家好好吃透错题,这张卷子称不上高难度。”方卓轶讲完,放下手里的卷子,淡淡道,“我们这个班都是基础不错的,希望大家能对自己要求更高一些。下课吧。”
学生们怨声载道地收拾起东西,陆续有两三个凑上来问些问题。等人走干净了,聂诚才从办公室出来,用脚抵抵门,弄出点儿动静,举高手里拎着的两碗糖水,“吃不吃夜宵?”
“这么好心。”方卓轶低头整理好教案,关上灯,和其他下班的老师打过招呼,便跟聂诚一起坐进休闲区,拆开封盖道,“又想借我驾照销分啊?”
“在这方面你今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聂诚全无愧疚,大剌剌道,“给隔壁那两个小姑娘买了点儿吃的,顺带的。”
他一提,方卓轶也想起来了,“她们回家了?”
“刚走。”聂诚低头喝了几口,糖水里作底的冰镇椰奶味道不错,他不住咂舌,“这个点,估计那个当爹的不是彻夜不归就是早喝醉回家洗洗睡了,两个小姑娘八成是掐着时间在外面晃吧。”
“你送了吗?”方卓轶吃着一块芋头,发音略微含糊。
“送上公交啦。”聂诚朝后一仰,“做好人做到底嘛。哎,好人,我看你帮的两位小施主要常来了。怎么办?隔壁真给她们呆啊?”
“先对付两个月吧,反正那儿暂时没人管。”方卓轶拍拍他的肩,“多做好事,行善积德,可以抵消抵消资本家盘剥劳动者的业障。”
“……”
玩笑归玩笑,聂诚想想,还是呲牙扯出一个投降的笑容,表示无异议,“等会儿你回不回家?我刚看群里,有人在KTV支摊让我们过去。”
“回。”方卓轶抬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回家照顾我妈。”
“行吧。”聂诚看穿他只是懒得参与,却也不勉强,“等会儿坐我车,捎你回去。”
糖水里的芋头煮得软烂,随便戳几下,就与椰奶搅合在一起变成奶糊。方卓轶一面点头,一面全身贯注地用塑料勺子将奶糊搅得格外顺滑。
芋头本身极淡的紫色静谧地和奶白混为一体,方卓轶停住手,慢慢从一碗糖水中获得了少许平静。好像俞循乍然出现给他生活带来的一记闷响余波,也会如此这般,平滑地消散不见。
聂诚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就掉头赴约去了,方卓轶从马路对面的药店买了两盒药,拎着往回走。
已经十点,方母早睡了。
方卓轶把她的药放在餐桌的显眼位置,去简单冲了个澡,躺回床上,打开了一部天文纪录片。
他的电脑里有个专门的文件夹,储存着五花八门的天文纪录片,时间或长或短,最喜欢的是那部《旅行到宇宙的边缘》,睡不着的晚上常常会找出来看看。
但方卓轶从昨天到今天都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疲惫,于是找了部更短的。
这部短片的旁白声音磁性,抑扬顿挫的,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描述着某些现象、比喻。方卓轶关掉床边发着橘黄微光的小灯,再看向屏幕,那位戴着眼镜的,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天文学家正在解释自己从业的原因。
“……因为看着月亮,就会让我伤心。它就在那里,却不肯让我接近。” *
画面中,灰白的月球就在说话的人背后静静转动着,看起来多少有点不为所动。方卓轶注视着那颗并不怎么美丽的月亮,无声地笑了笑,忽然就想到和俞循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他第四次给左靖上课。
左靖不是个配合的学生,尤其对自己不喜欢的数学,只差在脸上挂张“不想学”的招牌。但那个时候方卓轶大四,正打算毕业后gap一年专心画画,很需要钱。
而这位不配合的学生能带来丰厚的课时费,方卓轶没过多考虑,欣然答应在画室认识的同校同学赵庆云的邀请,与他一起给这位高中生补习。
方卓轶对雇主的家庭背景兴趣不大,毕竟猜也能猜到对方条件优渥,所以从来是上完课即走。赵庆云却不同,常常有意无意地套话,似乎很渴望遇见某个人,
他比方卓轶圆滑许多,在有钱学生面前也更吃得开,第二次上课就开始留下来吃晚饭。大约是觉得回回都不叫方卓轶,有些不妥,那次课后,便执意要方卓轶一起留在别墅吃饭。
俞循就是在这顿饭开始前出现的。他当天穿了身很简单的运动装,进门就轻车熟路地将背包扔到一旁,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旁的三个人。
听他们随意交谈了几句,原来他也是F大的学生,不过才上大一。
——“哦,方老师。不介绍介绍?”
不知道为什么,俞循那时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笑意也很浅,不达眼底。和后来不太一样。
以前的事总有些地方让人想不明白。但电脑屏幕的纪录片还在继续着,画面又切换到了广袤无垠的宇宙深空,旁白柔和地念着既定的字幕:
“即使是恒星,也只是天空的过客。” *
手不小心碰到了触控板,画面暂停在这一帧。
过客这个词用得很对,方卓轶想。他不得不看着那行字幕呆了几秒,觉得胃里有种温热的、发胀的疼痛,于是捂着脆弱的腹部,决定什么都不再回忆,默默关上电脑,翻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