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均质的渗透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诱》,主人公是方温经付与疏,诱小说主要讲述了:付与疏觉得事情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方温经这个人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一个直男也会为他迷倒,心甘情愿步入他为他设计好的陷阱。
属性:阳光帅气直男攻x直男斩小心机受。
《诱》精选:
清明前后樱花都开了,城市这几年兴植樱花,滨江路边种满了,自打花开的那一天就成了朋友圈打卡爆款。
方温经助教当的清闲,付与疏却不清闲。他们学设计的,忙起来不要命,每个项目结一次课就脱一层皮。到了清明假期前几天,他才想起来还欠方温经一顿饭。
方温经要吃贵的,付与疏也懒得动脑子,挑了个日料。
林霖和崔齐这段时间没少损他,说方助教都穿过你衣服了,你俩真没点什么可说不过去。
崔齐大义凛然,穿玫粉色卫衣,黄头发,活像男公关,娘里娘气地说:“如果情敌是你的话,我愿意放弃。”
付与疏被恶心的不行,恨不得当场找一个女朋友自证清白。
这天晚上约方温经吃饭,不知怎么的他也没好意思跟林霖他们讲,只含含糊糊说自己有点事儿,本来还约了人打球,也三言两语推了。付与疏有点搞不明白自己,明明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吃个饭而已,最终他只能归结于崔齐和林霖知道了又要造谣他是出去约会。
他们绘画课只有周一周二有,付与疏有好几天没见方温经了,去研究生楼下堵的人。
他等了一小会就看见方温经一个人慢吞吞抱着本书走下来,他研究生读的是理论类,要读很多书。身前身后的人都吵吵嚷嚷成群结队,只有他一个踽踽独行,牛仔裤,浅色薄毛衣,领口有点大,锁骨很明显。
付与疏觉得方温经有点可怜,尽管这个可怜的人马上还要讹他一顿饭。
于是他挥挥手大声打了个招呼:“方温经,这里!”
不是方助教也不是方师哥,而是方温经。
许多人都看过来,这样的行为实在有点傻。
方温经隔着一段距离眼神终于焦距到付与疏身上,有点迷茫又有点惊讶,但还是马上笑了,快步跑到付与疏身边,问:“你怎么来啦?”
付与疏终于认真的近距离观看了一次方温经的笑,他原来有酒窝,睫毛弯弯的,看起来很软。付与疏突然就觉得傻一点也没什么。
“不是要请你吃饭吗?走吧,方助教。”
又叫上助教了,方温经跟在他后面,戳戳他后背:“说了别叫这个。”
“你不是课上说…“付与疏实在看不懂方温经在想什么,觉得有点头痛。
“那是对他们,你又不用,你叫我方温经就好。来,我书放你包里吧,就不回去放了。”
付与疏没说话,帮方温经把书放好。直到走出学校他也没想明白,什么叫“你不用”,难道自己对方温经来说是特殊的吗?
吃饭还是去银泰城,换作平日付与疏就坐地铁了。但是他觉得方温经这个人很挑剔,因此打了车。
没想到却堵车了,外边天色近暮,有晚霞,粉红色的,曳洒洒整片天,亦含着春树春水,远一些地方连绵的江南小山,上面葱润的含着生命,近一些的行人、行车、广告牌子,刚刚亮起来不久的路灯,也都染着霞色。车里头放的歌是重返爱途,两个人都坐车后座,被困在一方小空间里,方温经讲他最近晚上睡眠不好,大约是真的,因为没一会头就靠着玻璃窗睡着了,一磕一磕的,听着有点疼。
付与疏无奈,一面幸灾乐祸,一面忍不住要管。把方温经头摆正了,他又倒回去,如此往复几次,方温经醒了,迷迷糊糊头一歪靠近付与疏颈侧,一呼一吸都很明显。
付与疏觉得耳后发痒,一摸才觉得烫。他没把方温经推开,觉得要是推开了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方温经确实是只鬼,专门来诱人的,话都不用说几句,付与疏心就先软成了一眼汩汩的泉。他咬牙,心里恨,埋怨是方温经看人的眼神太轻佻,不然怎么总像是在暗送秋波。
可凭良心讲,方温经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已。
“快到了耶。”方温经坐直身子对付与疏说,看起来心情不错。
付与疏点点头,想到等会要吃饭的那家日料店,灯光幽暗,气氛暧昧,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两人真的很像在约会。
付与疏有点后悔点了那一壶清酒。他没想到方温经这么不能喝,虽然脸色看着正常,但是这人一喝多脑子大约有点坏,净看着付与疏笑。
付与疏没见过方温经这样子,跟那些高冷和花蝴蝶的标签扯不上一点关系。反而整个人都很乖,很干净。付与疏默默警告自己别被假象给骗了。
还好醉酒不深,吃完饭他陪方温经沿着滨江大道走了会,酒意就散了。
今夜春风倒是有些大,从南吹到北,不舍昼夜。夜樱颜色很薄,像水彩漫不经心点出来的,风一吹就落的哪都是。
方温经酒醒了,笑就淡了许多,但眼角还是粉的,嘴唇的颜色也是淡的一瞥。
他靠着河岸拿出手机回微信消息,头发上落了很多花瓣页不管。接着又打开引擎,搜了一会,说,这是吉野樱哎。
“你对植物感兴趣吗?”付与疏忍不住问。
“没有,无聊而已。”
“哦,我之前知道一个人,好像就沉迷各种植物的名物考。”
方温经刚要说什么,付与疏电话就响了,是崔齐打的,跟他絮絮叨叨念了几句,问他在干嘛。付与疏说刚吃完饭,在江边。
崔齐大惊小怪说:“你跟谁啊,恋爱啦?”
“没。”
“是谁呀。”方温经偏着头问。
“我先挂了。“付与疏跟电话里的人说,然后才回答方温经。
“崔齐,我们班的,你知道吧。”
“崔齐是…?”
“那个爱问你问题的。”
“呐,他呀,那个花里胡哨的。”方温经说。
付与疏有点奇怪又觉得好笑,既然方温经都不记得崔齐的名字,那他怎么偏偏知道自己叫什么。
“亏他还挺喜欢你的。“付与疏小声嘀咕。
“哦,可是我有喜欢的人的。”方温经听见了,看着付与疏,说的很认真。
“是吗。”付与疏喉咙紧紧的。
“你在紧张什么呀?”方温经笑了,“谁叫你当初要来问我要微信的。”
“我…”付与疏一下子有点乱,不想深究其中的意思,“我帮别人要的。”
方温经抬手摘掉了付与疏肩膀上的一片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在指尖捻着。
付与疏无端觉得他凑近闻的是自己,避开方温经灼灼的目光。
“要了别人微信,你要不要负责任啊。”
“我…”
“好啦,逗你玩的,跟你没关系。”方温经笑的很开心,付与疏发现方温经今天总是在笑,是照片里那种毫无负担的笑。
要是真没关系就好了。
两个人回去乘的地铁。方温经这个人大概是蹬鼻子上脸,分别的时候说,给个晚安的拥抱吧,祝我今晚睡的好一点。
付与疏看见他眼下浅浅的两抹青,面上嫌恶,大义凌然闭上眼站在原地不动,难为情说:“来吧。”
于是方温经像风一样吹进了他怀里,很轻一下就盈了满怀,付与疏闻到他发梢的清香,又感觉方温经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他慌乱间动作,嘴唇擦过方温经的耳朵,凉凉的,很容易叫人想咬住他耳垂厮磨。
付与疏还没来及把不该出现的念头驱出脑海,方温经就松开了这个怀抱。
他语气里含着笑:“付与疏同学,马上就清明节放假了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我有一个小院子,在西边城郊,有茶山,有香火,四月初正是好时候。你可以来画画呀。”
多吃了几年米的方学长可以免费指导。
付与疏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方温经高冷,他现在只觉得难搞。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只能含糊道:“再说吧。”
听了付与疏的回答,方温经看着好像有点失望,但还是说:“那好吧,我先走啦,拜拜。”
付与疏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好几秒,终于叫住了人。
“那个,可以把微信号留给我吗。”
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上一次递过去的手机是粉色手机壳,这一次是一个普通的硅胶的。
是付与疏自己的手机。
而且这一次,付与疏看清楚了对面人的脸,确实很蛊人。
方温经笑了,说的话和上次一样,好呀。
“付与疏,你最近不对劲,很不对劲。”讲话的是崔齐。
付与疏通常这个时候都去打球或者健身房,最近却什么也不干,就盯着手机。这样已经好几天了。
“我们清明去舟山玩,你真不去?”另一个室友问。
“林霖她们寝室也去,你真不去啊,我看林霖挺喜欢你的,说不定…”
“不了,”付与疏摇了摇头,“可能会有点事。”
他刷朋友圈,刚好刷到方温经刚发的内容,是一簇开的洁白的木绣球,他自己也入镜了,露小半张脸,光影俨然,眼睛弯弯,笑得很深。
付与疏看到有点气闷,自上回方温经提了要带人回去玩,加上微信,就再也无音讯。
方温经的态度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说话说不明确,付与疏差点以为那天樱吹雪落是一场梦了。
不过,自己又不是gay,怎么可能跟方温经恋爱,想这么多干嘛。
理说,是一场春雨一场暖的时候了,可清明前两天的这几场雨却又使天气忽的转冷了好几度。回南天空气里总是隐隐有股霉味,海棠,春桃,椿樱,丁香,无一幸免,都雨打花落,颇有些凄神寒骨之意,却也不免有些意趣。
付与疏像打了鸡血,熬了两个晚上提前做好了清明节后要交的模型作业,按理说是件很高兴的事情,他却心情差得很,人也感冒了,有点头晕脑胀。
他那群室友放假前一天晚上就走了,崔齐开玩笑说付与疏这个状态肯定是恋爱了,付与疏当时很烦躁,说,滚,扯谎是家里有事。当晚给他妈打了电话,问有没有需要他清明回家帮忙的。
他妈孙女士莫名其妙,说一切都好,跟他爸两个人能吃能喝,二人世界舒坦的很。
付与疏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方温经一句邀请给困扰了,难不成方温经的事还能算是他家里事?
清明一早,方温经又发朋友圈了,当时付与疏还躺在床上泛春困,就看见方温经发了一张照片,窗边一盆藕粉色的洋牡丹,开的很好,背景大概是他的窗台,侧靠着几本书,玻璃窗上还透着晨露。文案很简单,写着“一早醒来,突然发现养的洋牡丹开了。”
过的倒是优哉游哉。付与疏气恨恨滑过去,眼不见心不烦,过一会儿又点回来放大了看,看见花盆上裂了细细一条纹,又仔细看了书脊上的书名,一本荷尔拜因的薄画册,一本堪培拉画法。
新消息是十分钟之后才收到的。
方温经的头像跳到了第一个,后面一个小红点。
那行“你已加fangving为好友,打个招呼吧”下面俨然多了个新的对话框。
方温经说,有东西要给你,放画室门口了,快点去拿。
付与疏不知道方温经又在搞什么花样,却立马起了床。到画室门口的时候才八点,惊觉上课都不至于这样准时。
门后一打眼就能看见,凳子上放了两只新折的洋牡丹,还挂着露珠,藕粉色,是方温经窗台上那一盆。旁边是一份早餐,还热腾着,附着一张小纸条。
付与疏觉得方温经比自己想的还要了解自己,居然知道他这个点刚起床。
他喝一口,豆浆不加糖,合自己的口味。
付与疏打了个语音给方温经,对方很快接起来,他问他,你那花不是今早刚开吗?你不可惜啊。
“怎么了”,方温经笑了,“花开堪折直需摘呀。”
付与疏手里捏着花,揉了揉花瓣,也不敢重,很轻。又问:“什么叫节日快乐啊?你纸条上写的什么意思,一大早赶着给我上坟呢?”
方温经在手机那边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不知道古时候有个节叫上巳节,只不过后来慢慢跟清明节在一块儿过了,我这是给你过上巳节呢。”
上巳节,谁欺负谁不知道呢,付与疏脑子里也回忆起来了,三月三,上巳节,士与女,方秉蘭兮。
他知道方温经肯定没走远,也不问他在哪,慢慢握着花往外走,电话没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彼此呼吸清晰可闻。
到楼下,付与疏看见一个人靠树而站,面朝他,也举着手机贴着耳侧。付与疏远远停了脚步,电话里问:“方温经,你上次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当然呀,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好了。”
方温经说的院子真的在一片茶山里,空山新雨,刚晴,绿的很柔嫩,像一阵烟。
付与疏终于看见了那对门联上写的什么内容——仙客莫嫌春昼短,东风落尽海棠花。
毛笔手书,字字秀散,风骨可见,只是显得旧的很了,风吹雨打,红纸毛了边,字也看不清楚。
再看春山可望几个字,写的少了些沉透,却意气风发了些,暗藏锋芒。
不是一个人写的。
方温经大概看出了他的疑惑,说:“上下联都是外公写的,横批是我写的,我火候还不到外公好。”
院子里空落落的,方温经扫了落叶灰尘,给养的花儿草儿浇了水,有的开花了,有的没开,付与疏通通叫不上名字,方温经就蹲着,一个一个带他认。
付与疏见着方温经自打进了院子,话多了,笑也多了,说:“之前我们班那帮人还以为你高冷。”
“有吗?”方温经愣了一下,蹲着抬眼瞧付与疏,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大概是对着他们我有点社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付与疏又提到花蝴蝶那个称号,方温经笑一下,说我确实和我的研究生同学关系不好。当时我是跨校考来的,谁也不认识,一个缘很好的同学,他追我,我拒绝了,就抹黑我,于是大家就都讨厌我了。
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方温经笑着说。
付与疏听了,没说什么,心里却被梗住了,怎么都不太舒服。
方温经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小袋绿茶。说是山上认得的茶农给他的,是真正的明前龙井。方温经泡给他喝,只是两个人不得其法,实在有点浪费。
聊天的时候,方温经告诉他,这是自己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说着拿出照片给他看。
又说,门联是好几年前的了,外公去世后,就没有人来写了,我舍不得换。当时外公少写了横批,于是我就每年自己新写一副。前年是万象更新,去年是山抹微云,今年写的是春山可望。
方温经轻轻的问,你中学有没有学过王维的这篇文章呀,“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陇朝雊,斯之不远,倘能从我游乎?”
倘能从我游乎?尾音轻且软,方温经看着付与疏,好像在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呀?
就在付与疏想要回答的时候,他却不看他了,就好像刚才只是付与疏的错觉一样。
方温经接着刚才的话说,外公去世以后,我一直都不开心。说完皱着眉头,像是在抱怨。
付与疏安慰他说,虽说死生亦大矣,但万物都有终期的。
不是,方温经摇摇头,告诉他,我不是因为从外公的离开中走不出来,外公呀,就像院子后面那一丛苦慈竹,立于山中,风一吹就沙沙响。
我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很忙,很不关心我,只有外公对我好。外公离开了,我就觉得生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就好像一时间找不到那座里常常可以望见的春山了,这样的话,春光这么好,又有什么意思呢。
过了一会,方温经又问,所以付与疏,你想做我的春山吗。
“什么意思?”付与疏干巴巴的,答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方温经笑了,有点责怪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过了一会,付与疏伸手,把方温经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又碰了碰他的眉眼,说,你给我点时间,我要想一想。
在付与疏仅有的二十几年人生阅历里,这种问题实在是有点超纲了。
他确实不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更不要说直接跨性别,去喜欢一个男人。
纵使是付与疏,也不得不承认方温经致命的吸引力,他想要确认,这种感觉到底是盲目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喜欢方温经,想要和他接吻,和他做/爱的那种。
方温经说了愿意给他时间,就真的给他时间,从山中回来之后就没找过付与疏。
刚好清明节后是设院的小学期,罗德岛的讲师来带他们做项目,付与疏忙的晕头转向,但是还算值得,讲师很看好他,说如果付与疏申请他们学校,可以给他写推荐信。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付与疏打算开始准备语言。
等小学期过了,开始正常上课,付与疏才知道原来方温经不再是他们助教了。姓严的老师又出现了,还是跟往常一样来上五分钟查岗的课。教室一角的那个人影消失了。
这件事方温经也没提前跟付与疏说过,付与疏有点低落,但是又觉得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方温经确实没必要跟自己汇报一声。
为了庆祝小学期结束,他们班同学又约去吃饭,吃完饭去酒吧喝酒,旁边一桌刚好是他们学校的学长,干脆在一起聊天。崔齐戳戳付与疏,告诉他其中有一个男生就是当年追过方温经的。
话题不由自主提起了方温经,嘻嘻哈哈聊过方温经当助教时候的几件轶事,一个女生说,方助教看起来真的很高冷哎,但是人其实还蛮温柔的。
那个追过方温经的男生酒喝的有点多,说话很难听,别看他平时冷冷清清的,在床上只不定多骚呢,那张嘴不还是得给人口。
付与疏从刚才得知这个人也在就憋着一股火,听到这句话就炸了,脑子发热,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给打了。
本来还应该下手重一点的,奈何和事佬太多。酒局不欢而散,双方都不太高兴。
崔齐拉着付与疏换了家酒吧,摆出一副要谈心的姿势,问他:“你和方温经在一起了?”
付与疏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那回在江边,你是和方温经在一起吧,清明的时候,你也跟他一块去玩了吧。”
付与疏无言以对。
他不是个容易醉的人,那晚却喝的太多了。后来神智不清,记得祸不单行,林霖给他打电话,讲了些近似告白的话。
然后付与疏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霖就说,那你和方助教好好的吧。
付与疏喜欢方温经,傻子都看得出来。只有他自己如梦初醒。
醉酒的晚上,付与疏梦到了方温经,这是他第一次梦到他。
梦里的方温经很委屈,跟他说,你来要了我的微信,然后介绍给你女同学。
付与疏有点无措,又听方温经说,然后还介绍给你男同学。
付与疏不知道自己解释了什么,一大堆,越说越乱,还不等他说完,方温经就凑过来跟他接吻。
付与疏坐在凳子上,方温经跪坐在他两腿之间,仰着头,手缠着他的腰,头发蹭着他的脸。然后他们做/爱了,付与疏把方温经压在身体下面,两个人融成一体,付与疏不记得太多细节,只记得方温经的身体很软,哪里都软,哪里都敏感。以及方温经真的很爱哭,痛的时候哭,开心的时候也哭。
付与疏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才凌晨,他长长的吐一口气,觉得身边很空。
桌上还摆着方温经送他的那两只洋牡丹,养的再好也枯萎了,发黄了。付与疏拿过来,又躺下,举在鼻尖嗅,又深又重,呼吸也变得越发灼热急促,他手指发狠一样没进花心,另一只没在被子间的手动作也越发快,最终泻出来的时候,花在腿间沾满了白*。
付与疏想见到方温经,越快越好。
但是总得等到天亮,早上的时候付与疏收到一条新消息,是高中时候很好的哥们发来的,他现在还在美国读书,告诉他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子了,今天已经领了证,等毕业就结婚。
付与疏看到很开心,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问,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呀。
对方无不炫耀的说,你去我ig上看啊,我更新了好多,你是不是都好久没看ig了。
其实付与疏自从读了大学就没再登陆过ig,太忙了,也懒得更新,他忙现实生活中的社交还忙不过来。
卖了个面子重新输入了一遍账号密码,登上去就看见了满屏的秀恩爱。
付与疏称赞新娘子很漂亮,又祝他们幸福。再往下一滑,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账号。
账号叫fving,付与疏在念大学前跟他当作朋友有一搭没一搭聊过好几年,后来付与疏不登这个软件,也就渐渐忘记了Fving。
Fving就是他上次跟方温经提过的,喜欢植物的人,贴图总是发各种各样的植物。付与疏点进Fving的主页,发现他居然已经是有小几万粉丝的网红了。
再接着往下翻,手指却僵住了,付与疏有点不可置信的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Fving最近更新的帖子,海棠、樱花、木绣球,付与疏无一不眼熟,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那么那盆洋牡丹,以及下面配的文字———花开了,准备去送给喜欢的人。就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了。
照片里的洋牡丹过了一个花期,就在自己手边,而Fving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下面有粉丝问,喜欢的还是那个人嘛,哥哥要加油呀!
Fving回复说,是呀,正在努力了。
再往前一点,唯独又一张不是关于植物的照片,Fving写,今天真的好幸运呀。拍了健身房玻璃里模模糊糊的自己,带的鸭舌帽。
付与疏又切出去看自己的主页,发现自己最后一次发的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他当时在社交软件上什么都乐于分享,有时候也发自己的照片。
然后又看见两年前Fving私信了他,说,我们也许要成校友了哎。
付与疏那时候已经不登陆这个软件了,自然没有回复。
Fving后来也会断断续续给他发些东西,说自己被研究生同学排挤了,说自己过的不太开心,没有朋友,后来又有一条发,fu,你今天过的怎么样呀,外公去世了,我有点难过。
付与疏想,方温经这个人有话从来不好好说,他那个时候大概是想问,付与疏,你可不可以安慰我一下。
大多都是孤零零的碎碎念,大概是得不到回应,频率越来越少,后来就没有了。
付与疏眼眶酸的要命,抬手遮住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他想起来方温经说自己跨校读的研,想到海棠花下处心积虑的对话,想到夜幕下那个克制的拥抱,想到方温经生气他帮别人要自己微信,以及方温经轻轻松松跟他说,我喜欢你,你别装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傻啊,付与疏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值得喜欢。他以为方温经是诱惑,讨人厌的出现在身边勾人心魄,打乱自己的生活,不置可否就把人拉近漩涡,却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可恨的那个罪魁祸首。
付与疏微信上问方温经,要不要来和他一起听课。是他选的一门选修课,讲多媒体交互,晚上五点上。
方温经回的很快,说好。
在傍晚,白昼逐日变长,可是这个点太阳还是要落尽了,照不进窗口,使得屋里暗暗的,窗外还是青色的薄暮,今天没有晚霞。
大家都围着一张长桌,方温经来的晚些,卡着上课的点,只剩下一个位置刚好和付与疏面对面。
老师说要先做一个关于六感的实验,她说你们画画的人呀,总是用眼睛,现在试试闭上眼,静默八分钟,然后动笔把这八分钟画下来。
她关了灯,屋里更暗。付与疏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里有若有若无模糊混沌的光,他闻到空气里春季雨后的味道,也听到有人在弹钢琴,断断续续,好像是是贝多芬的f大调交响曲第五号,叫春天,有鸟雀在啁啾不停,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又好像很近。有人路过走廊,在唱歌,歌词是马路写给明明的诗。
这些以前被忽略的,被不经意遗落的,都变得清晰可闻,有了具象的形状。
付与疏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还剩下30秒的时候就睁开了眼。教室里天光黯淡,让人的视力模糊,窗外这时候大概起风了,气流微微波动。
但是这些都是小事情,因为付于疏看见方温经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也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明亮。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心照不宣的悄悄起身逃出了教室,像中学时代逃课的学生。
付与疏和方温经站在走廊里,听见女老师在徐徐的讲,关于人的直觉和本心,关于从无声到有声,关于人类爱的产生。
方温经碰碰旁边人手臂,问:“你想到什么了?”
付与疏如实告诉他,他看见有人在黑暗里面开了一扇窗,抬望眼便是朦朦胧胧的绿,山是江南的山,润泽的小山坳,自古以来南派山水,黄公望、倪瓒、吴门一派,大概都画过这座山。而他们坐居山中,有春山可望。
难得付与疏能说出这样诗情画意的话,方温经怔然之后就是笑。
付于疏有点恼,追问:“你呢?”
方温经笑够了,狡猾地说:“我在想——我想去看桂花西路有没有桂花,还想去中山公园,他们说那里有华东地区最大的一颗悬铃木。”
付与疏说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吧。
真的吗?
真的。
方温经还要说什么,可是付与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黄昏就要结束了,外面万物生长,草木蔓发。付与疏终于低头吻住了方温经的唇。
从此往后,他们的世界里总有春山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