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火热连载中的现代纯爱小说《银海》的主人公是邱声闻又夏,作者:林子律,银海该小说主要讲述了:邱声他之前并不觉得他和闻又夏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但是现在他开始觉得命运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属性:乐队文,人帅话不多贝斯手x偏执狂美人主唱。
《银海闻又夏》精选:
黄金周假期前最后一天,所有打工人都无比懒散且疲倦。邱声选在这天找柳望予,已经做好了三句话谈不拢被她轰出办公室的准备。
太果的办公楼位于海滨新区,录音棚在十二层,邱声拎着东西先去见了在录专辑的桑雪,上次人家帮他争取保留原编曲版本,就事论事,邱声该谢她。
“谢谢邱老师!”桑雪笑着接过他买的水果盒子打开吃起来,和邱声谈天,“说起来,以前光知道你做过乐队主唱,倒没听过你那时候写的歌。邱老师唱歌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而且真的很会写啊——”
邱声客气的笑容一敛:“你怎么看那些?”
“就……最近网上有在讨论啊。”桑雪观察他神色,感觉似乎不那么反感继续道,“不过资源不全,要么是现场录像要么是全损音质……”
“那他们怎么说?”邱声平静地问。
桑雪暗暗松了口气,说话也跳脱起来:“夸你呀!说你唱歌好听,还夸你们乐队的鼓和贝斯配合好——对了,邱老师的贝斯手我前几天还在讨论小组看到过呢,以前的演出照片。”
“是吗?”
“你要看吗?”桑雪取出手机,“要么我发给你——”
“不用了。”邱声嘴角牵强地一挑,“你有什么想法?”
不管是谁都建议他改一改“大独裁者”的作风,邱声起先觉得也就那回事了,再次遇见闻又夏,想要变得正常而健康的心思又被提上日程。闻又夏改变了他太多,哪怕现在一句话不说,也会无意中令邱声有所触动。
桑雪没被他直白地问过感受,先愣了愣,小心地说:“贝斯吗?我觉得他长得很帅……但是,听他们讲,好像这个人性格很恶劣,打过前任乐队什么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啦。”
“……这样啊。”
只是一瞬间表情冷漠,随即眼神黯淡。
桑雪暗暗发现他大约不想提这个,连忙聪明地将话题岔过去:“说起贝斯,邱老师今天来公司还有别的事吗?我那首《假日恋爱学》的贝斯总是录得不舒服,毕竟你写的bass line嘛,还是想问问你。”
“贝斯?怎么了。”
“嗯,就……感觉器乐效果肯定比电脑做得有感情些,听说你贝斯弹得也很不错的……”
邱声自然地说:“想器乐效果好的话建议请Woken的阿焦来弹,他的律动感就很不错,如果不好意思直接问他,可以去找许然。”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桑雪也不再次挽留了,挥挥手:“你忙正事去吧。”
“嗯,下次有机会再说。”
看着邱声走远,旁边的助理没心没肺地感慨:“说得那么明显了,邱老师居然还不主动提出帮姐录……又不是特别着急的事,他也太直男了吧!”
“他就是不想录。”
助理:“哎?”
桑雪把果盘往茶几一放,笑容依然完美而甜蜜:“我不吃啦,你帮我收好哦。”
弦外之音是无法让邱声有回应的。
控制欲太强的人哪怕表面上配合又温顺,也不可能一直好言好语。
邱声长着一张对男人而言过分漂亮的面孔,轮廓温柔,眼睛自然带笑,迷惑性极强。然而桑雪认识他第一天起,就看出邱声和所有人都保持了完美的社交距离,他性格极其封闭而紧绷,像守着致命弱点生怕被察觉。
她不清楚邱声的控制感从何而来,但很清楚邱声不会轻易软化。
她唱邱声写的歌,但她只是个没什么意义的过客,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管别人怎么描绘他们是“知己”,在邱声心里她一点也不特别。
她注定永远没办法触碰到邱声的软肋了。
遗憾之时,桑雪忍不住想:谁又有本事让邱声心甘情愿亮出脆弱呢?
坐电梯下到第六层,邱声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柳望予正焦头烂额地打电话。
她在训人,邱声没有要八卦的想法,戴上耳机坐进沙发,开始玩俄罗斯方块。再过了十来分钟柳望予终于骂完了,没耐心地把手机往宽大办公桌上一扔。
清脆的一声响,听着好像摔碎了哪里,邱声摘耳机:“麻烦吗?”
“总不会比你那会儿更麻烦。”柳望予喝了口花茶,试图降火,“想好了?”
“嗯。”
“人也安排好了?”
“都是原来的。”
闻言柳望予露出一丝讶异:“闻夏会回来?”
每个人都认为闻又夏不可能再回来,他已经消失了,没人找得到他。邱声不免得意,抱过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毫不掩饰自己的胜利姿态。
于是柳望予明白了,这人根本没打算和自己谈判。
职业女性万事处变不惊,何况这只不过是她经历过一次的小挑战,不足为惧。柳望予把掉到前额的短发向后捋,语气已然恢复冷静了:“那就按我之前和你说的来,不分给别人带了,归我。有问题吗?”
“分成按旧合同算吗?”
“那肯定的,以前商量好给你们按‘中止’算,你也知道我和黄总闹得很崩溃。”柳望予又喝一口茶,“今时不同往日啊邱声,这比例已经很够意思了。”
“知道。但按我的想法来。”
柳望予饶有兴致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哟。”
邱声:“怎么?”
“按你的来,你们又演到一半罢工,那我找谁说理去?”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柳望予笑笑,似乎意料之中邱声不敢打包票。
她认识银山的成员太久,知道四个人有三个都是刺头儿,尽管邱声这几年稍微被磨平了棱角,但她始终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邱声的固执比想象的更可怕。
在那些口水歌的改编上是三分,比较满意的作品是六分,那么对银山的每首歌、每个人,他必须掌控的程度是一百分。
“这次不会。”邱声坚决地说,“不会。”
更像在自我催眠,没有任何可信度。
柳望予:“给你一个机会,按不住他们,就我说了算。”
这句话让邱声难受了很久。
他们又聊了些细节,邱声的诉求有两个:录好先前没有完成的第二张专辑,录一版新的《2099》——后者让柳望予稍微意外了。
“你录它干什么?”柳望予问,“桑雪不都买了版权吗?”
“没买断,我就要录。”
竟难得觉得他孩子气,柳望予无言以对。
这一聊就到了下班时分,柳望予还要协调国庆期间手下艺人的活动,并没有要给自己放假。邱声是个孤家寡人,她以为他也会想要先把这些事全部安排妥当才开始放假,就决定两个人一起叫盒饭。
“吃什么?”
“不在这儿吃,我有约。”邱声看了眼时间,“哦,得走了……改天找时间再和你聊。”
柳望予:“你有约?”
“不是约女孩儿,你放心,我不搞那些。”
邱声说完,不容她多问什么赶紧走了,风风火火得让柳望予怀疑他是正经有约会。
这人她是知道的,不搞果儿尖儿,以前就没兴趣的现在更不可能突然转性。“不搞那些”并不能与“不谈恋爱”划等号,可柳望予也从来没见过邱声谈恋爱。她心下好奇,站到临街的落地窗边,想看邱声到底去哪个方向。
夏日余温未去的九月,邱声套着一件对他而言有些大了的旧衬衫,长裤,松松垮垮地走出太果的办公楼,然后走向公交站台。
不一会儿有辆眼熟的车停下,邱声坐上去了。
柳望予放了心,又有点没有窥探到八卦的不满足。
车是顾杞的。
东河市的CBD在临江,但最热闹毋庸置疑是西城区,大排档、酒吧、新潮流的沙龙和艺术中心在这里聚集,每逢假日繁华无比。
顾杞订的餐厅是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火锅店,四个人加一个脆脆,偶尔有别的女孩儿,次数多了老板都认识了他们。但这家店在一年前整个转让,连带着旧回忆也都消失了。
前台公事公办地确认了包厢号,是个非常迷你的小包,顶多坐六个人。
邱声问顾杞:“脆脆呢?”
“她和小姐妹逛街。”顾杞说完,没忍住压低声音,“算了,我跟你说实话,她觉得她今天来了不会太自在。”
邱声不解:“都是认识的人。”
顾杞纠正:“都是好久没见、上一次还在打架的人。”
好吧,邱声点点头,不再纠结女生为何突然敏感。点了菜,见顾杞玩手机,邱声开始研究桌上的一盘赠品花生米。
他把花生米在桌上摆了个符号,玩得正开心,顾杞煞风景地打断了他。
“闻夏真来吗?”
“卢一宁真来吗?”
“他来,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现在他在给三支乐队打鼓,Woken都找过他。”
邱声头也不抬,不带感情地称赞:“牛逼。”
“许然和盛小满最近吵得很厉害,好像。”顾杞聊八卦,“盛小满要离队,许然威胁他敢走就别混了。卢一宁的意思是许然可能要找他顶一场演唱会,他觉得压力太大,不想去。诶,Woken如果真要换鼓手——”
“换个屁。”邱声吃了一颗花生,“许然发脾气呢,专门给盛小满看的。”
顾杞好久没见过许然本尊,只得信他:“哦。”
言罢包厢门一开,顾杞看过去,先热情地说起了客套话:“小卢来了!正聊到你呢……你坐哪边?我要开车就没点酒,喝什么?”
邱声依然不抬头。
刚进门的青年有一张颇为可爱的娃娃脸,圆眼睛小嘴巴,五官秀气,戴一副透明框眼镜,看上去像大学没毕业。他穿得也很学生,T恤宽宽大大地在身上晃荡,单肩挎了个黑色帆布包,滑板鞋,往那儿一站活脱青春洋溢四个字的具象化。
青春洋溢无所谓邱声一个字都不说,径直在顾杞旁边落座,也没理邱声:“哥,你不是说闻夏要来吗,闻夏呢?”
火锅里,一块红彤彤的牛油料包正缓慢融化,包厢内飘荡着一股麻辣鲜香。
味道让人食欲大振,气氛却是熟悉的剑拔弩张。
顾杞咬着筷子,看看有日子没见的卢一宁,又看还在数花生米的邱声。他知道邱声是指望不上的,但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进入正题。
他又不知道闻又夏去哪儿了,只好转头问邱声:
“对啊,闻夏人呢?”
“就来了。”邱声手指点点屏幕,上锁。
半敞开的小包厢门在三分钟内第二次被推开,青年走进来时低了低头。他环顾长条桌剩下的唯一空座,把背的黑色长方琴盒往墙角放。
贝斯琴盒?
邱声薄薄的眼皮一动,终于看过去。
“闻夏!”卢一宁抢着问候他,“好久不见啊!”
闻又夏“嗯”了声。
卢一宁有意和闻又夏坐一起聊天,推推顾杞无事献殷勤:“杞哥,杞哥帮帮忙,我想挨着闻夏,你去对面——”
邱声竖起筷子,不耐烦地敲。
沉闷的声响,闻又夏朝卢一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在邱声旁边坐了。
闻又夏坐下的那一刻,小屁孩的表情顿时非常精彩,让邱声几乎忍俊不禁。
想笑之余又忍不住鄙视自己,好幼稚啊邱声,和他争这个。
刚才卢一宁要没表现得特别在意闻又夏,邱声大约也就无所谓。但他非要这么执着,邱声被激起强烈的胜负欲,而且他深知闻又夏怕麻烦,并不纠结挨着谁——结果如他所愿,邱声终于抬起头,朝卢一宁笑了笑。
明晃晃地表达“我又赢了不好意思啊”。
“神经病。”卢一宁毫不掩饰对邱声的厌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俩一见面就掐,不然就是互相斗嘴,这一点倒是和以前比没什么区别,顾杞头疼成习惯,没话找话地:“菜怎么还不上?”
“饿了去催啊。”邱声说着,满足地玩筷子。
听见这句,闻又夏笑了,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气音。
桌子下,邱声的手动了动,轻轻一贴闻又夏大腿外侧,算和他打招呼。身边的人不为所动,自顾自地研究大理石桌面的纹路。肢体接触不多,却让邱声几乎干渴起来,他垂着眼,手贴着闻又夏的腿,整个手掌覆上,隔一条牛仔裤感觉他的体温。
四五秒钟,闻又夏终于要把他按开。可刚刚肌肤相贴,邱声猛地抓住了他,闻又夏转过头,那双眼里掠过一丝厌恶。
邱声主动放开了,小声说:“抱歉。”
他道歉道得毫无诚意,左不过知道闻又夏不可能把这事闹到桌面上。果然,闻又夏只皱着眉转过头,然后没事发生一样问卢一宁:“你说什么?”
邱声坐在原处,两手交握,隐约发热的感觉触动了他的渴望。
他根本不关心卢一宁在问闻又夏什么话题,他都知道。耳畔,闻又夏不时“嗯”“没”地回答,每个低音传入耳中都让邱声听觉神经震颤,随即全身短暂地酥麻,皮肤发烫,视野都缩得愈来愈小。
“你等下少吃点辣的,邱儿,听见没?”顾杞提醒他。
邱声一回神,才发现他们要的菜都已经上齐了。
“要你管”堵在喉咙口,稍微有点迟,再说就不合时宜了。而顾杞那句若有似无的抱怨就差挑明了他身体的某个零部件问题很大,但闻又夏可能没听懂。
倒是卢一宁,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娇贵!”
点的东西摆满了整桌,火锅沸腾,几双筷子夹着毛肚和鹅肠涮开。邱声被火红颜色迷了眼,他想吃,筷子刚举起来还没落到毛肚上,顾杞看过来,朝他意味深长地笑,用筷子尖一指闻又夏。
邱声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你敢乱吃东西我就告诉闻夏你瞒着他什么”。
他让筷子转了个弯,悻悻夹起一根小黄瓜,索然无味地啃。
生冷辛辣油腻,小黄瓜占了前两个字,也不在他“能吃”的范围内,比起火锅的其他菜,只能说相对好点。没味道,邱声啃得慢吞吞,美食当前更加难以下咽了。
旁边有一壶免费大麦茶,啃两口黄瓜喝一口热茶,倒也不算太难捱。
重新见闻又夏的场景与想象中没有一丝重合,而昔日“银山”的四个人终于在互不联系多年后聚在一起,也和邱声的预想毫不相干。
他们四个人的关系一向很复杂。
卢一宁跟谁都能好好说话,惟独与邱声八字不合。
顾杞和闻又夏近日无仇但远日是结过梁子的,现在都没有要主动和解的意思。
至于邱声和闻又夏就更复杂了,都说前任相见,不是脸红就是眼红,他有心要脸红,可惜对方不给眼神。而且现在坐的位置不对,他做不到偷看闻又夏,只要稍微侧一侧脸都会太明显,对面还两枚电灯泡。
邱声郁闷地想:早知道就让他和顾杞换位置了。换了位置好歹面对面,他可以观察闻又夏口味有没有变。
“……所以后来许然没再找你?”顾杞还在意昔日死对头的八卦,见着当事人卢一宁,当然要问个清楚,“他有和你提过为什么他俩吵架吗?”
“没。”卢一宁吃得很香,但一点不耽误他说话,“盛小满又不是别人,许然哥跟他十几岁就一起组乐队,闹矛盾和夫妻吵着要离婚差不多,说不定过几天都好了。”
“他俩不是那关系吧?”顾杞皱眉。
“比喻嘛。”卢一宁说着说着突然狡黠地笑了,他抬眼,扫过邱声,故意提高了音量,“不过许然哥最近真有点惨,别人跟他邀歌,还没谈妥呢突然又黄了。”
“哎?”
“别人一听说邱声有空,就跟许然‘下次一定’了。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抢资源这事也只有某人干得脸不红心不跳了吧。”卢一宁说完,挑衅地看向邱声。
“没有抢,是我之前合作过的。”
“现在混得这么好,那还屈尊找我?”
邱声不接招,把小黄瓜在热茶里泡了泡:“你可以走啊。”
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卢一宁顿时怒从心头起,一句人身攻击都到了嘴边,对面的人突然站起来——闻又夏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他有所动作,同桌的都闭了嘴。
面对一瞬间的沉默,闻又夏解释:“我出去一趟,你们聊。”
他神色坦荡,没拿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也很平静所以应该不是打算半途逃跑。
但邱声后颈绷着:“你去哪儿?”
“厕所。”
他说完,推开包厢门离开。
火锅“咕咚”地冒泡,打破沉默的是卢一宁的嗤笑:“我还以为你俩又好了呢,原来没有啊。”
“少说几句吧。”顾杞瞪他。
“哦。”卢一宁没心没肺,笑了几声问顾杞,“杞哥,你多久没练琴了?”
“这两个星期都在练。”
“诶——”
“你答应我没活儿就排练的啊。”
“咱们真不能换主唱吗?”
“大概不行。”
……
他们聊得很愉快,吃得也很愉快,这顿饭邱声很少开口所以卢一宁格外自在。现在闻又夏出门了,邱声望眼欲穿,更没心力理他们。
闻又夏这厕所去得时间太长了,邱声按捺好几次自己想跟过去找人。
贝斯琴盒放在角落,他认出来是闻又夏用惯了的——他们刚遇到的时候闻又夏用的还是琴包,没多久就换了这个。
因为被背着到处排练、演出,贴皮的八个角都被磨掉了,划痕,灰尘印,还有几道摔破了的形状。他记不起每个伤疤是怎么来的,但闻又夏背这个琴盒在学校门口等他的场景邱声忘不掉。
耳机线是黑色的,贝斯箱是黑色的,他的头发、眼睛也是黑色的。因为个子太高,闻又夏站着不动时微微驼背,邱声跑过去,他配合地摘下一边耳机。
耳机里面是录的一些小样和片段,走着走着,闻又夏揽住他的肩膀。
从学校到常演出的大学城酒吧街要坐半小时车。
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贝斯箱被闻又夏恶作剧似的放在邱声两腿间,一米二高的黑色箱子能挡到腹部,他们就被掩护着十指相扣。
后来闻又夏的贝斯摔成两截,他离开时带走了琴盒。
怎么还在用这个?
该不会里面其实是空的,闻又夏还是跑了吧?
这念头让邱声倏地站起身来,把对面坐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眼神发直,顾杞问:“怎么了?”
邱声神经质地走向门口。
这时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看清来人,邱声迈开的一条腿又收回原位,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再次坐下,拿起了他没啃完的大麦茶泡小黄瓜。
“哎哟。”卢一宁意味不明地慨叹。
邱声无视他,咬了两口,余光跟随闻又夏一路坐到之前的位置。
闻又夏将一个打包盒推到邱声面前。
“给我?”他不可思议地问。
闻又夏点点头。
打包盒外有牛皮纸袋,印着某个深受好评的连锁粥品LOGO,邱声以前点过,但后来就不怎么吃了——这家口味偏甜,粥又太软,不好喝。
到手还滚烫,掀开盖时一股白蒙蒙的水蒸气迷了邱声的眼。他试着看闻又夏,对方只拿起筷子继续吃火锅,没有和他说话,也没对此解释任何,这让邱声些许挫败,然而隐秘的快乐藏不住。
要吃吗?不吃吧。
南瓜粥肯定加了糖,还是人工糖精,甜得很,虽然温度暖胃,却并不是他现在能大量摄入的东西。
但这是闻又夏给他买的。
闻又夏上次给他买粥是什么时候来着?
反正肯定已经很久了。
邱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舌尖起泡,火辣辣地疼。
火锅吃到最后,顾杞算彻底把卢一宁劝回了乐队,他们约好黄金周后去太果拿合同,在此之前找个时间排练一两次,看看现在大家都是什么水平。卢一宁没反对,邱声不说话,顾杞不得不问闻又夏。
“你有空吧?”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试图破冰。
闻又夏还是那副没所谓的态度:“知道了。”
顾杞肯定在心里骂人,表面上都咬牙切齿,他站起身,扔下一句“我去结账”。卢一宁还在吃最后两块红豆馅儿的饼,邱声揉了揉肚子。
摄入糖分还是让他有点不适,胃里泛酸。
邱声镇定自若地出了包厢,收银台在不远处。他过去,在顾杞出示付款码之前先把自己的手机怼上扫码仪,随着“滴”的一声,顾杞转头一巴掌撩在邱声背上:“妈的,早说你给钱!”
“你没跟我客气啊,杞哥——拜拜!”邱声说,他被那一巴掌刺激得顿时更不舒服了,匆忙朝顾杞挥了下手,跌跌撞撞地跑向卫生间的方向。
火锅店条件有限,邱声匆忙甩上门,蹲下的一瞬间立刻开始干呕。
太甜了。
他喜欢吃酸闻又夏是知道的,而且那天的奶茶明明没加糖,今天怎么回事?故意的?
对,他被医生下“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禁令时闻又夏已经走了,他对这些根本不知情,估计只当邱声还和以前一样。
邱声蹲着,停不下地干呕,他喉咙里全是苦味,难过地想:“为什么我不告诉闻又夏,为什么怕他知道?因为闻又夏心软,我不要占这样的便宜……是在犟什么,邱声,你妥协一下能死吗……”
外面脚步声和交谈声嘈杂,邱声突然完全放空。
“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
可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不确定地敲了两下,然后轰然打开——
邱声没有锁门,他下意识地想起身。
没力气,邱声只好先抱着脚踝深呼吸调整节奏,扭过头时祈祷别是陌生人。他宁可被卢一宁看见自己这么可怜。
抬起眼后邱声迅速地躲开了视线。
闻又夏站在那儿,臂弯里挂着邱声的外套,目光沉沉。
“怎么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