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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浪费

春光浪费

发表时间:2021-04-10 10:52

纯爱小说《春光浪费》的主角是梁迟江旷,是作者蜜秋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梁迟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 他喜欢的江旷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是有病症的,他们一个是亲密恐惧症一个是亲密依赖症。

属性:亲密恐惧症 VS 亲密依赖症。

春光浪费小说
春光浪费
更新时间:2021-04-10
小编评语:你的亲密恐惧症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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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浪费》精选

登虹市市区有一座不算高的山,云邬山,山间有许多民国时期名人的避暑山庄,盘山公路宽阔明朗,沿着山谷穿梭,两旁梧桐树绿树成荫,是登虹市市民日常休闲健身的好去处。

仁爱路是其中一段支路,路的尽头便是19号,窝在一处僻静的山谷,深处还有一面湖,真正的风水好地。

曾经路的尽头有一扇高耸的雕花铁艺大门,挂着肃穆的竖立门牌——安谧疗养中心。

传言安谧的老板很有来头,才能在这样的地段搞到这么一块地方,其实只有少部分是真正的富贵闲人来此消闲度假,更多则是不怎么方便公开露面的人,打着疗养的名义来戒除各色见不得人的瘾癖——毒|瘾除外,多是酒瘾,甚至还有性|瘾。

四年前梁迟被公司像扔一团破抹布一样扔到了这里,他大小是个爱豆,自己把自己弄成了那么一团乱糟糟的局面,公司也不能把他随便丢进普通的戒酒中心,安谧会对每个病人签署保密协议,听说很多艺术家、艺人、体育明星甚至政客都是这里的常客,一般人进不去。

那天梁迟被公司的车送到大门口,而后自己一个人带着行李走了进去,安谧的前台认识梁迟,见到本尊来办入院手续时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从电脑里调出预约记录。

他只预约了三个月,这里费用高昂,公司直接从他的收入里拨给安谧,三个月要耗费掉他大半年的努力。

前台带他参观了一圈,选房间的时候梁迟选了最顶层五楼最靠里的一间,就这么贵的价格也只能住到双人间,还好是个套房,进门一间小客厅,里面是房间,摆着简洁的家具和两张单人床,房间外还有一个阳台,梁迟走出去,阳光晴好的冬日下午,风带了些暖意,能远远看到一角湖光山色。

“梁先生运气好,这个季节人不多,这间房暂时只有您一个人。”前台说。

没有电梯,上下楼不方便,来这里的人宁愿选低楼层,梁迟点头,目光茫然望着远处,头也不回:“那麻烦了。”

在这里手机被强制上交,一周只有一个固定的时间能用,人没了手机就会空出大段大段的无聊时光,安谧给每个人都排了丰富的戒断课程和活动,周一绘画书法手工,周二登山瑜伽冥想,周三心理医生互助会,周四运动电影,周五烘焙晚会,周六大扫除,周日自由活动。

梁迟看着房间墙上贴着的大张安排表,面无表情,毫无兴趣,要是还能提起兴趣搞这搞那,谁会来这里?要是能投入莫名其妙的手工绘画瑜伽,谁特么会沉溺酒精?

戒瘾只有一个办法——用更成瘾的另一件事,来戒除这件事,而不是用一堆看起来就莫名其妙的事情来试图蒙混过关,这就好像——跟木村拓哉谈过恋爱后,你让我用王宝强来戒断他?对不起宝强很好但是我做不到。

我会一直想着木村拓哉,跟宝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只会让我更加惦记木村的好。

梁迟来的第一天就觉得这家戒酒中心搞错了路子,没有上过瘾的人不会知道如何戒掉这种快乐,“正确”与“健康”是目的,但这些本身并不会让人回到正轨。

这天护工来催梁迟去上手工课,他躺在床上连门都不想开,任由对方锲而不舍地敲了十分钟,得到他的一句“滚”后才彻底消停。

他不想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听到如今自己难听的声音。

自从嗓子坏后,每次一有演出,微博必定紧跟“难听”热搜,以往他的声线高音清澈透亮,微微带着烟嗓,低音浑厚立体,是一把天赐的声音,每次vocal高音的部分都是他的高光时刻,男团爱豆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嗓。

现在好了,说话都费劲。

刚出现问题时,公司方寸大乱,带着他医生看过无数个,国内看到国外,病况陈述不尽相同,但结论一致,物理性的损伤无药可医,除非医学发达到可以声带再造。

某种意义上,梁迟成了个残疾人,一个歌手里的哑巴。

公司仍没打算放弃,毕竟颜还能用,舞还能跳,把他的C位换了下来,改成纯舞担,只在合唱的时候浑水摸鱼地唱几句就行了。

关键这个9人团里有6个舞担,6个人为了抢主舞抢镜头头破血流,梁迟心灰意冷,由得其他人抢,自己默默站在了最边上,给什么动作他做什么动作,有时候一场演出下来他的一个特写镜头都找不到,直拍都拍不全。

他的唯粉跟团粉、经纪公司掐得你死我活,而后统一把怒气撒给了不作为的正主,一个个都从颜粉变成事业粉,毕竟事业糊了颜也就没了价值。

每天都大量掉粉,爱豆圈日进新人三百枚,有的是新鲜颜值能供粉丝意淫三百回合,梁迟被公司和粉丝双面夹击,脾气水涨船高,开始每天在微博上挂骂他的事业粉,激情回怼。

这样连续一个月,2000万的粉丝掉得只剩200万,公司让他彻底停工,自我反省。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发不可收地沉溺进了酒精。

有些事情就像一道必经的砍,在你的人生必经之路上等着你,那个爱而不得的人,那个一旦沾上就无路可避的在劫难逃。

所有的瘾癖本质上都是逃避,躲进去,外面的天崩地裂就再也看不到,下坠的过程不仅快乐,还会飞。

梁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始喝上第一瓶酒,只觉得此时的酒精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充满了解脱的轻松,暴戾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变得心平气和,失声这件事再也困扰不了他,很快粉丝与他互相忘记,后援会解散,正主彻底放飞自我。

几个月的时间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13岁起就在韩国没日没夜苦练,胸怀梦想渴望展翅的那个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呆滞,举止混沌的酒鬼。

在安谧的前两个月梁迟没有参加过任何课程和活动,除了必要的吃饭,剩下时间都在发呆,有时候会写一些东西,有时候半夜漫无目的地在疗养中心里面神游,走到过那面湖,夜里的湖水倒映明月,很亮,湖边有座水塔,他爬上去过,上面有个锁着的小铁门,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站在塔顶有些晕眩,清风朗月,万籁俱寂,心里有些难得的清明。

最后一个月程澈来了,给他带来可以进组的消息,的确是个好消息,梁迟因为戒断反应和规律生活,整个人胖了一圈,程澈叮嘱他有空多健身,月底来接他,开始充满希冀的新生活。

三个月清心寡欲戒酒生活的最后一晚,下起了小雨。

正是春寒料峭时,雨落在茂密的植物中,入耳如蚕噬,三个月来一直空着一半的双人间,在这一晚来了个不速之客。

梁迟站在阳台上,楼下昏黄的路灯,照着绵绵密密的春雨,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大铁门哐当当推开又合拢,跟着一个白色的担架被抬进了楼。

这两个月梁迟已经见怪不怪,常有喝得快挂过去的酒瘾者被直接送到这里,有时候是家人有时候是警局,把这些人强制送进来,誓要整出个干干净净再放出去。

这样被送进来的人往往在清醒过来后恼羞成怒,为了出去撒泼打滚什么都做得出来,更像个神经病,梁迟见过几个,夜夜在楼下吵闹不休,他想幸好,当初选了最顶层最里面的一间,真是明智。

然而这夜他的房间门被撞开,刚刚送进来的人被抬了进来,直接丢在了空着的那张床上,梁迟皱了皱眉,护工说:“梁先生,反正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这位病人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回回来都这间房,你体谅下吧,我们已经给他打过针,不会妨碍到你。”

护工们退出去,梁迟看着这位病友,已经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皮肤很白,脸上泛着一层醉酒的人特有的粉红,轮廓却是硬的,侧面看上去像雕塑,一寸不多,一分不少,梁迟被人说好看说了一辈子,看到这位新病友的侧脸却觉得自己输了。

这位新病友送进来时已经被护工换上了安谧的疗养服,蓝白条纹,松松垮垮,他侧躺在床上,长睫毛扫着枕头,一条腿从被子外压过来,把整团被子都抱在了怀里。

睡姿还挺萌。

腿是真长,脚也很白,瘦长的脚跟腱,梁迟的眼神一路往上,病号服的领口被扯得乱七八糟,凸出的锁骨内凹下去一大块。

他应该比自己高,但比自己瘦,梁迟想,尤其在自己胖了一圈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这人的睡容看得有些入迷,所有人喝醉了睡觉都是这个样子吗?梁迟不知道自己如何,但这位新病友就真的还……挺好看的。

夜又深了些,走廊外仅有的一些人声、脚步声都熄了,楼下也没有人吵闹,春雨催人眠,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房间里的两个人。

梁迟睡不着,开了盏夜灯,躺在自己床上闭目养神,到了半夜口渴,起床倒水喝,他握着水杯坐在自己床上,却是面朝新病友的方向,这人还睡着,姿势都没变过,脸上的粉意褪下去一些。

突然那张床上的人挣了眼,“弟弟,看什么呢?”

梁迟吓一跳,这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暗沉,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却半分醉意没有,清醒得很,梁迟有些难堪地转过头,还没想好要编个什么理由,这人怎么回事?睡个觉还带透视?

新病友长长伸了个懒腰,又裹着被子在床上卷了卷,似乎并不打算追究梁迟刚刚的无礼放肆,面朝天花板呈一个大字型躺了会,像是在发呆,而后又突然开了口,这下倒是带着几分似醉非醉,“这夜可真美。”

嗯?

他在床上满足地叹息一声,跟着又翻了个身,侧面朝梁迟,说:“春雨灌进大地,万物生长草木发芽,你闻到它们的气息了吗,那是植物正在发情。”

梁迟:“……”这特么是个诗人?

梁迟没闻到什么发情的气息,只觉得这些雨都下进了这人脑子里。

“春天就是用来浪费的,每一滴水,每一寸光,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他闭着眼说,过了会再次睁开眼,盯着梁迟:“可惜没有酒。”

“我不喝酒。”梁迟冷淡地说。

这人笑了,反问他:“那你怎么来的这?因为饭吃太多,来戒饭?”

他的目光落在梁迟微圆的腰上,梁迟瞬间炸了毛。

“我明天就走了。”梁迟继续冷淡。

这人听到这句话,继续盯着梁迟看了一会,而后坐起来:“离别,我最喜欢离别,我埋过一箱宝藏,今夜全都给你。”

说着他动作麻利地起了床,却在站直身体的时候晕眩了下,晃了晃,梁迟下意识伸手去扶,这人却踩着八字步奔到了房间门口,打开往外瞧了瞧,又缩回头,在唇间比了个手指:“嘘——有敌人,来,跟哥哥走。”

梁迟一头雾水,这人像风一样扫过客厅,穿过房间,直奔阳台。

他像一只醉酒却轻灵的羚羊,瞬间已经手脚并用地翻出了阳台,梁迟大惊,茫然地想喊救命,却听到他在阳台侧面小声招呼自己:“来这里,快,跟上。”

阳台侧面有一根从天台直通楼下的雨水管道,这人就徒手扒在滑溜溜的管道上,在细雨中仰头,满脸湿漉漉地眨着眼蛊惑梁迟。

梁迟在阳台转圈,艹,这特么什么情况?!这人是个疯子吧?!

水管上的人没等他,自己已经蹭蹭蹭往下滑下去,梁迟一咬牙,这疯子今儿别坠楼死在这了,他也翻出了阳台,依样画葫芦抱住了水管。

冷冰冰的水管贴紧全身,瞬间冷透了心,疯子手脚挺利索,已经稳稳落到地面,正伸手招呼他。

等梁迟落了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疯子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墙面暗影里带了带,这时两个穿着雨衣的巡夜保安走过,一个说“太冷了咱们去屋里暖暖”,另一个说“我那儿还有点酒,整整?”两人说着笑着很快走得没了影。

梁迟有些怔怔,戒酒中心的工作人员以酒渡寒夜,怎么听怎么有些讽刺。

疯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碰了碰他胳膊:“规矩都是给守规矩的人的,咱们走。”

这话……梁迟来不及反应又被他拽着胳膊带着小跑了起来。

很快到了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疯子却脚步飞快,熟门熟路,过了会梁迟依稀辨认出来,这是去往湖边的方向。

雨已经小了,树林里埋伏着各种不知名的昆虫声,隐晦的动物声,此起彼伏,白日里平平无奇的树林此时化身为神秘且危机四伏的冒险园。

水滴从树叶上滑落,大颗大颗滴进人的衣衫,脖颈,脚下土地松软潮湿,疯子跑了一阵,突然站住,转头朝身后的梁迟说:“你感觉到没?它们正在宣泄欲望。”

谁们?才一会,梁迟已经习惯了这人的胡言乱语,但此时他被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的确感受到所有的动植物都正生机勃勃,脑子里迸出知名电视主持人兼配音演员的名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交|配的季节。”

然而他觉得自己是这春夜里唯独置身欲望之外的人,这感觉真奇怪。

疯子要带他去的还不是这片树林,过了不一会又继续招呼他向前,一路经过虫鸣鸟叫,树摇蛙跳,到了湖边。

雨已经彻底停了,夜色深沉,疯子往深蓝色的水塔走去,梁迟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头,“你要干嘛?”他疾呼。

这人完全不管他,在湖边摸黑找了找,手里拎了块石头单手沿着铁梯往水塔上爬,梁迟站在塔底仰头看着,觉得他分分钟就会一个不留神摔下来,然而这人翻墙越货的本事不小,才轻轻松松滑水管下五楼一样,这会又轻轻松松爬到了塔顶。

梁迟知道塔顶有一个锁着的小铁门,他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疯子已经用石头把它砸开了,跟着在塔顶爆出一阵大笑,朝下喊:“弟弟,过来接着!”

梁迟一愣,水塔顶部那个人只看得见一个黑影,朝他扔过来一个东西,梁迟慌忙接住,发现是一瓶酒。

跟着,上面接二连三扔下来好几瓶酒,有些梁迟接住了,有些砸进了岸边潮湿松软的淤泥中,也被他拔了出来。

竟然藏了这么多酒!

忽然之间,浓云密布的夜空被风吹过,半只月亮露出来,梁迟搂着一怀抱的酒,看着疯子又从水塔顶上三两下就爬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才是疯了,明明是风平浪静的最后一夜,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人跑到了湖边,还抱着这么多酒?

那人跟他一起站在岸边看了看天,湖面清粼粼闪着微光,继续招呼他:“来!”

梁迟都来不及问他为什么这里竟然有酒?哪里来的?整个人就跟被招了魂一样,情不自禁地跟着他走。

岸边有条延伸进湖里的木栈道,梁迟抱着酒跟在人后,疯子跑到栈道尽头,跳进拴在木桩下的一条小船,热烈地朝梁迟伸出手:“来,下来!”

梁迟一怔,月光更亮了些,然而眼前这人的眼睛比月光更亮,像是里面住着星星。

他接过梁迟怀中的酒,把他们随意散在船板上,梁迟犹豫了下,撑住栈道上的木桩也跳了下去。

小船的绳索解开,梁迟手中被塞进一只桨板,两人面对面坐着,朝湖水深处划去。

轻微的水流声在船底荡漾,没有人说话,划了不多会,那人扔了桨板,利落地从船底捞出一只瓶子,俯身用湖水洗了洗瓶身上的淤泥,拧开瓶盖喝下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而后将瓶子递到梁迟跟前。

梁迟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瓶身上的酒标已经被刮得模糊残缺,看不出是什么,他喝了口,发现是朗姆。

看来这人喜欢烈酒,梁迟平日里只喝过过滤后的白朗姆,这种陈年黑朗姆并不是他的喜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温和环境的原因,此时他的口舌尤其敏感,烈酒中的橡木桶和蔗糖芬芳萦绕在唇齿间,倒不觉得烈得过头,只觉得刚刚好。

三个月没碰酒精,咋一口入喉,简直还魂,梁迟脑中冒过一丝惭愧,很快被甩到了脑后。

这人喝烈酒跟喝水一样,两人轮换喝完了一支朗姆,他又开了一瓶,这一次梁迟喝不出来是什么,一口下去口腔又香又苦,对面的人却朝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说:“喝三口,才算数。”

于是梁迟再喝一口,又一口。

吞下去的仿佛不是酒精而是恶魔,很快有一种梁迟从未体验过的高潮直冲头顶,他看见漫天乌云化为各种诡谲形状,对面的人笑了起来,凑到他跟前,抢过他手里的瓶子举着说:“这是苦艾,梵高的最爱。”

梁迟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模模糊糊看到一些绿色的液体,那人也连喝几口,说:“你知道王尔德吗,也是苦艾酒的忠实拥趸者,他说喝苦艾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跟喝平常酒一样;第二阶段开始发现这世界的残酷;到了第三阶段你可以看到你所有你想看到的美好东西。他还曾说,酒后走在寒夜的大街上,却感觉大簇大簇的郁金香,在他脚边挨挨擦擦。”

梁迟发着楞,听到旁边人缓缓低声地笑起来:“不知道梵高看到过的星空跟我看到的是不是一样。”

此时并不是晴朗夏夜,也没有漫天星河,只有乌云间隔的缝隙能看到偶尔闪烁的几颗星辰,它们在梁迟的眼中转着圈,跳着舞。

两人仰面躺在船上,随波逐流。

“弟弟,你怎么不说话?”那人又问。

梁迟的确不想说话,他觉得这样就很好,沉默半晌,说:“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唐珙的这首诗实在太应景,梁迟脑子里自动冒了出来,随口而出。

船那头的人似乎也怔了怔,叹息一声,“真好啊。”

船底的酒还有好几瓶,梁迟问:“我们要一直这样喝到天明吗?”

“是的。”那一头的人毫不迟疑。

梁迟略一犹疑,“好。”他说。

然而春夜天气变幻无常,刚刚停了才不到一小时的春雨骤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把沉醉在船两头的人瞬间浇醒。

气温更低了,梁迟打了个喷嚏,“冷吗弟弟?”那人问。

梁迟来不及说话,又打了个喷嚏。

那人起身拿起桨,遥遥朝岸边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我们去那里,那里暖和。”

岸边似乎有一幢模模糊糊的建筑,那里又是哪里?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梁迟来不及问,今夜心情大起大伏,又刺激又舒爽,实在是他二十岁的人生里从没有过的体验。

两人一起合力划到另一侧岸边,一人抱着几瓶酒上了岸,梁迟还是跟在他身后一起往上爬坡。

是一间看起来半透明的屋子,都没上锁,他们轻松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原来是一间很大的花房。

花房里四季恒温,温暖如晚春,那人熟门熟路地往花房深处走,拨开一些大颗植物和交缠在一起的各种藤蔓,他们坐到一小块休息区中,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还有几个小垫子。

这里的植物似乎都不是本地品种,散发出一股来自热带或亚热带的颓靡香气,互相缠绕,只让酒意更上头。

梁迟很快暖过劲来,他们坐在花房中的地毯上,在芭蕉叶与天堂鸟之间喝完了那支绿苦艾。

奇妙的幻象在加剧,酒精化为脑海中的火焰,梁迟眼中那些热带植物都化为了树妖。

“喂,你背后有一只妖精,头发很长。”

“嘘——那是一只小鹿,正在盯着你。”

“明明是一头羚羊,额头中间有一只眼睛……”

“是一只独角兽,带着珍珠项链。”

……

梁迟歪倒在地上,觉得所有的妖都朝他围了过来……

他仿佛睡了很久很久,稀奇古怪旖旎荒诞的梦一个又一个,直到它们全都散尽,消失在白昼刺眼的光里。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安谧中心五楼的房间,面上带着氧气面罩,浑身疲软,稍微动了动,周身的力气仿佛都泄光了。

房间里有一个护工正在给他调输液管,见他醒了说:“别乱动,刚洗过胃。”

梁迟转头看到另一张床上躺着跟他浑身装备一模一样的人,穿着病号服,带着氧气面罩。

那人似乎已经醒过来一阵子,见到梁迟刚醒,他扯下脸上的面罩,展出一个笑,说:“hi,你好,我叫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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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浪费
纯爱小说《春光浪费》的主角是梁迟江旷,是作者蜜秋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梁迟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 他喜欢的江旷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是有病症的,他们一个是亲密恐惧症一个是亲密依赖症。

属性:亲密恐惧症 VS 亲密依赖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