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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鸟南寄

北鸟南寄

发表时间:2021-04-09 14:54

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北鸟南寄》的主人公是俞尧徐致远,作者:有酒,北鸟南寄该小说主要讲述了:俞尧在他的故事里面,一直都有另外一个人,徐致远就是他故事的主人公,他也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天意的。

属性:浪子少爷×清淡美人。

北鸟南寄小说
北鸟南寄
更新时间:2021-04-09
小编评语:徐致远的爱人,藏于心底六十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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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鸟南寄》精选

我的爷爷今年七十五岁,在北方的湿地养鸟。

那片丹顶鹤保护区建成时,战争刚刚结束,百废待兴,他也尚且年轻,留在了荒芜人烟的沼泽地做一名护鹤人。

沼泽上日出很美——那种漂亮是我穷尽辞藻也无法形容的,非要说的话,它就像是一次呼吸,是生命诞生时最初始的那一次,朝阳探出水天中间的一条线,橙色的晗光是婴儿的啼哭,热烈而渐进地吞没两片青涩的嫩肺。

老头子很喜欢盘坐在刻字的花岗岩上,看那些高傲的鹤在日升时飞起、鸣叫,而他比我还要匮乏干瘪的词库自然憋不出什么好词,无非就是一句:“这鸟,啧,真他妈漂亮。”

爷爷粗俗了几十年,照他的说法:“你爷爷呱呱落地就能指着头顶骂老天爷,一身逆刺,不会夸人。”

而在形容词面前加个“他妈的”,就浓缩了鲁迅先生所总结的一切精华,代表了这位老头最高的文化水平。

大概是那位被老头骂过的老天爷保佑我,我的名字并没有采用我爷爷的提议。名字是我父亲取得,为“汉皇有神器,光明长盛实”的长盛。

我叫俞长盛。

老头嫌我父亲太能啰嗦,于是没叫过这个名字,平时便喊我孙子,惹他生气了便叫我狗东西。

我和父亲母亲住在南方沿海一座顺应政策发展起来的大城市里,与爷爷天南海北,除了童年和偶尔的假期,我几乎见不到老头。

父母几番想将他接来一起住,但老头硬着骨头就是不同意,他说我的父亲是捡来的,并没有赡养义务。

老头在挤兑我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狗东西,我告诉你,你爸其实是捡来的。”

父亲气他老是翻旧账,哪个血性方刚的少年叛逆时没说过几句混账话?亏我爷爷能阴阳怪气地记这么久的仇。

气归气,父亲没有放弃过劝他来南方住,可爷爷坚持着,始终没有被接过去含饴弄孙地享福。

我知道,老头是放不下他养的那群鸟。

丹顶鹤生性高傲又敏感,不易与人产生感情,他养了大半辈子终于养熟了,是舍不得走的。

父亲要送我去美国留学,一个月后我将会乘上邮轮赴往异土,临走之前,我去北方看望了爷爷。

他在日出时抱着一条黄狗,还是坐在那个巨大的花岗岩上,下颌轮廓像一把刀般瘦削有力,岁月让他的双颊凹陷,皮肤生褶,白色的胡渣如他硬朗的脊背,一根根矗立在下巴上,准备随时扎疼小土狗的鼻子。

我只见过他年轻时候的一张照片,是一张五人合照,老头当时对我说,里面最帅的那个人就是他。

于是我指着一个漂亮男人,问他:“你是这个?”

他浮光掠影地瞥了我指尖所指一眼,沉默了一下,平淡地说了一句:“……是他旁边那个。”

爷爷专有的俊朗在他暮色的脸上还能抓着些尾巴,我当然能认出来哪个是他,但他却是让我挑里面最帅的那个,我只好实话实说。

那时他难得的没有骂我“眼瞎”,这说明我的审美至少是跟老头契合的。

我走上前去,在岩石的背后,喊了一声:“爷爷。”

老头子脑袋也没转,回道:“你什么时候走,走什么路。”

“一个月后,坐船走。”我说。

老头子吸了口烟,说道:“挺好。”他又说:“你上来坐着。”

“我上不去。”

“真蠢,比不上个七十岁老头。”

“我不跟你犟嘴。”我想我要出国许久,走之前就不要给这老头子留下些气,于是忍住了顶嘴的冲动,扑了扑地上的尘土,倚着大石头坐下了。

这座大岩石很老,肯定是比我的年纪要大的。上面还能找到我小时的乱刻乱画,以及不知何人何时的作品,爷爷夸我的艺术细胞“鬼斧神工”,留下的笔触可供后人当做化石前迹研究。

我抹去许多尘埃,在岩石的最侧找到了一行刻字。

“十月,我的爱人葬在这里。他看见了和平,没有等到最后一只鸟儿南飞。”

下面有日期,是1945年。

我看着这些字迹,再次问了一个问过老头许多年的问题:“这是你刻的吗。”

这次的老头没有搪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烟圈还有沉默,他忽然问道:“俞长盛儿,你多少岁了。”

我恍惚了一下,从爷爷粗糙的嗓子里听到这三个字时,几乎认为这个名字是完全陌生的。

我说:“十八岁。”

“哦,成年了。”老头呼了一口气,远方沼泽地里的鸟儿从草丛中飞跃起,像是被他的这口长气给惊扰到了,他拍了拍岩石旁边的空处,悄声说,“你上来,我跟你说点事。”

我再次重复道:“我上不去。”

他又道:“真蠢。”

他这样说着,伸手把我拉上了岩石顶上。

我有些恐高,战战兢兢地找个合适的姿势稳住重心,听到老头子说:“我给你讲一讲你奶奶的事情。”

我坐稳。

“你奶奶是个男人。”

“……”我掉了下去。

我爷爷说:“真蠢。”

岩石不算高,下面还有些杂草掩护,除了一些吃到一些皮肉苦,我并没有伤到。

我皱着眉头说:“你不能拿这个开玩笑,男人可生不出我爸。”

老头居高临下地睨了我一眼,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呲牙咧嘴地去搬了快不算沉的石头,自食其力地爬了上去,在老头语出惊人之前,先确定自己的前后左右没有可以踩空的危险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合照,用细长瘦瘪的手指“啪”地一指,沉声说:“这个是你奶奶。”

我沉默良久,说:“……我记得这个人,”我看着他指的那个漂亮男人,说,“他长得比你帅。”

爷爷吐了口烟圈,说:“眼光还不赖。”

……

老头子说我的曾爷爷是个叫大地主闻风丧胆的“土匪”,从良之后立了军功,一步步地当了个挺大的国军军官,而我的曾奶奶是留洋回来的女大学生,家境殷实,本人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家报馆里做编辑。

我问他,我的曾祖父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老头子说,我的曾奶奶思想开放,不讲门当户对,就看中曾爷爷身上那股狠痞的正气,在他还是个没出头的毛小子的时候就瞒着父母结识了,后来能顺利成亲诞下爷爷,受了不少阻力。

爷爷继了我曾祖母的外貌,但是曾祖父的气质传给他的时候走歪了路,刚正走没了,就剩下带着邪气儿有余的痞。

爷爷大名徐致远,但他本人并不“宁静”。

……

十八岁的徐致远是个老子都管不了的混蛋。

徐老爷子教育儿子无非就是棍棒本事多,但徐太太最忌他动手,把徐致远划到自己手底下管着,以至于徐老爷子的棍子够不到他的屁股,徐致远也学会了在母亲面前装乖甜,人后再竖起尾巴当狼的一套。

他经常在浮夜笼罩的百乐门听曲跳舞,偶尔搂个穿短袖旗袍的小姐绕帐调情。

徐致远觉得和女人鬼混是一种盛大的艺术,每个男人“各有千秋”,像他钟情是中国画——譬如女人穿旗袍,那些丰腴曲线把丝绸撑得光滑圆润的,就缺少了留白的美感。

他喜好高挑小姐身上空荡荡的衣褶。裹着瘦腰的单色布料挑绣几只春意盎然的芍药花瓣,那简直是文艺复兴的青萍之末,阿佛洛狄忒的画廊独发给他徐致远一人的邀请函。

傅书白是个当地大学的哲学系学生,徐致远感情最好的酒肉朋友。那时他也搂着自己的小姐,醉醺醺地对这番附儒风雅的长篇大论发表评价:“徐致远儿你有病。”

徐致远觉得时代在进步,而教育在原地踏步,最令人敬佩的是学生程度,不回头地撒丫子往后退步。

他跨过挤搡的美腿,踹了傅书白一脚。

“文艺复兴”都听不懂,果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大学。

徐太太有时会因报社公事出差,每到这段时间徐致远就落到了徐老爷子手里,他鬼混起来都谨慎警惕。

夜总会歌舞升平,人多眼杂,而他又忍不住来这种地方,来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在角落里转。父亲的人缘广泛,若是他在这里明晃晃地撞见年长的熟面孔,被徐老爷子拖回去打个三天下不了床是保底。

于是他与星光闪烁之间总隔着一条明暗交接线,他习惯在黑暗处醉生梦死。

某天酒酣时,他听见一段悠扬而陌生的独奏,一抬眼皮,见着个亮堂堂的身影,后半辈子的沦陷始于此。

……

我熟悉这种“初见”的故事套路,于是问:“你看见我奶奶了?”

我爷爷虚晃一枪,说:“没,我看见拉小提琴的了。”

我:“嘶……”

老头子虽然人看上去粗俗,但的确是会演奏这种“高雅”乐器的人。他曾胡子拉碴地,站在大岩石上穿着汗衫又蹬着泥靴拉《月光》,可谓是人立鹤群,容光焕发。

……

徐致远眯着眼看着演奏者,可能是醉意上头,又或者是这种音色在嘈杂热闹的舞池中像一条独立于世的涓流,卡住了他心底的一根弦。徐致远回去跟徐太太说,他想学小提琴。

徐老爷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这个逆子只要肯好好待在家里学习,就算是学女红他也会支持。

傅书白不以为然,他甚至觉得徐致远的脑子真的无聊出了毛病。直到在一次既明大学的文艺演出,他看见音乐系活泼漂亮的女学生成群结伴地说笑时,才锤着掌心恍然大悟,感叹徐少爷就是他娘的天才。

他把这些气质出众的俊男美女每周一次地聚集在一起,做一个所谓的音乐沙龙,给徐致远做“指导”。

多亏了傅书白这位优秀的狐朋狗友,一个月过去,徐致远连新乐器的弓弦都没研究明白,又回归了“采花撷蜜”的老本行。

十月的一个周末,徐致远西装革履地踩着秋意,提着小提琴盒,照旧赶赴爱神的音乐会。那所旧教室的旁边种着许多银杏树,金黄的树叶落了一地,铺满了冬青墙。

跟浪漫不沾边的徐致远,就在这里一见钟情了。

徐致远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就像是上天窥见了他所有的审美偏好,提前做好了模子,亲手刻进了这个人挺直的骨子里。

他有柔软的半长发,和近乎病白的皮肤,脸上缺乏波澜,正在认真地去纠正一位女学生琴颈上的手指。

傅书白远远地见到徐致远愣着出神的模样,挤眉弄眼地朝他暗示,又笑容暧昧地拿下巴指了指那漂亮男人。

徐致远登时心神领会,他走上前去跟这群人打招呼,手装作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滑出来,点着漂亮男人的腰线下移,揉捏了一下他的臀。

徐致远朝他露出一个寓意不明的笑,说:“都来的这么早啊。”

“……”

这个美人并没有像之前的小姐或者兔子一样,顺势贴近他,再娇滴滴地嗔怪一句“徐少爷别闹”。

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的小腹极重的一拳。

徐致远捂着肚子,懵然地蹲在地上,惊讶的表情和旁边学生的犹如复刻。

“……镇平只说,若是少爷流氓耍赖,尽管收拾就好。”男人平淡道,“没想到是这么个流氓法。”

徐镇平就是徐致远的爹,我的曾爷爷。

徐致远付出了胃里差点翻出酸水的代价,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被自己老子请过来教他小提琴的,按辈分,他该叫声叔。

见面的第一眼,徐致远就对他小叔叔耍了流氓。

……

近六十年过去,回想此事时,“当事人”半点悔改都没有。

在大岩石上,爷爷骄傲地对我说:“他后来,就变成了你‘奶奶’。”

他叫俞尧。

尧舜的尧,我姓的那个俞。

爷爷见到他的时候是十月份,老头听着鸟鸣,说:“正好是丹顶鹤南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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