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一朵云肆倾心创作的一本纯爱小说《刺头》,主人公是陈怿徐幽篁,刺头小说主要讲述了:陈怿一直都没有觉得他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就是喜欢在这个学校当个刺头,本来没有谁都不能管住他,但是当他遇到徐幽篁之后一切都变了。
属性:音乐老师美人攻 x 英语老师刺头受。
《刺头》精选:
“就停路边吧,不用进去掉头了。”车后座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双手抱胸,看着窗外的建筑眉间微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嘿,我怕你认不得路的哇,二十六岁人了,还要我送你上班。”司机缓缓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当心。”
“嗯,”他看了眼反光镜,拿起公文包,推开车门,左脚刚跨出去,又转身对司机说,“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麻将别打太晚,路上小心。”
“臭小子,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司机笑骂,“好好上班!跟同事们和气点,人家资历都比你老。”
和气?那得看对谁。
像是没听进去一般,年轻人不置可否,他关上车门,整了整西装,一脸从容地走进这个曾经是他噩梦、现在他已经工作了两个多月的地方。
门卫友好地跟他打招呼,年轻人推了下眼镜,公式化地点头回礼:“早上好。”
他每天都这么西装革履的,门卫想记不住他都难——研究生刚毕业没多久,稚气未脱,第一天来学校上课,出校门的时候被保安误以为是学生,之后为了衬得成熟点,西装革履就成了他的标配。
“哟!这不是陈老师嘛?!”一个音色略尖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顿住了脚步,嘴比脑子反应快得多:“李老师好,”还没转过身,他就已经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李老师还是叫我陈怿吧。”
“哈哈哈哈,那不行,你已经是老师了!”李老师快言快语,大步走上前,拦着他的肩膀,“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俩搭课,难道要我当着学生的面‘陈怿’来‘陈怿’去?”
这两人身高甚不相称,李老师到底不足一米六,揽着将近一米八的陈怿有些吃力,没几秒钟就把手放了下来。
陈怿笑答:“嗯,希望带下一届学生的时候,能有幸跟李老师搭在一个班。”
都是场面话,才开学多久,下次分班还早着呢。
“那敢情好啊!下次抽签之前,我先去庙里烧个香,咱俩搭档带学生,肯定给二中教个状元出来!”李老师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边有个人想烧香跟陈怿搭个课,那边有两个人恨不得把自己抽签的手剁掉。
陈怿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从教学楼另一端楼梯走来的两位熟人,下意识把嘴角扬得更高了。
“芮老师好,”他对干瘦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点头,然后又看向他身边略微发福走起路来拽得二五八万的中年妇女,“邵老师好。”
大概相由心生是有一定道理的,这对夫妇一个尖酸刻薄,一个精明算计,什么锅配什么盖也不过如此了。
对面的两人一时恍惚,时间好像倒回了六七年前,陈怿还是他们学生的时候,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师好”。
其实现在一如当年,陈怿从来不会对他们视而不见,不过他们怎么咂摸着,都觉得这声“老师好”里带了点别的味道。
芮老师僵硬地点了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嗨呀!李老师跟陈怿的关系也太好了吧!以前陈怿还在读书的时候,李老师每次路上看到他都要揽着他一道走,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师生关系还这么亲热!”邵老师嘴笑眼不笑,分贝一句高过一句,生怕没人听见。
“怎么说陈怿是我的得意门生,现在又是同事了,见到了肯定高兴!”李老师看向默不作声的芮老师,“以前他也是你们的学生,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嗯。”芮老师低沉地应道。这一声“嗯”听起来就像在挤空牙膏管——费劲又无奈。
连虚与委蛇都不高兴了,邵老师把不屑挂在脸上:“你们聊,我们去教室了。”
四个人相互走过了几步路,陈怿和李老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不巧,那两位也正好回头,眼神接触间尽是厌恶和反感。
“……”
“……”
“……”
见鬼!陈怿甩甩脑袋。
“今天第四节你有课吗?没课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对着陈怿,李老师又切回之前的老母笑。
“嗯,好,回见。”陈怿点头,转身进了英语办公室。
他坐回位置上,看着昨晚统计的作业错误率情况,思绪回到了六七年前。
李老师是他高一时期的语文老师,高二文理分班之后,芮老师成了陈怿的新班主任,而邵老师——芮老师的妻子——则做了他往后两年的语文老师。
彼时的陈怿,成绩稳定还性格单纯,一度被李老师夸作“得意门生”,却不知道李老师和邵老师是语文组里出了名的水火不容,李老师多器重他,邵老师的红眼病就有多严重。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敏感的,邵老师不器重自己,陈怿遇到问题都去请教李老师,惹得邵老师越发看不惯他,久而久之,他和语文组这两位老师之间的关系,就成了个死循环。
夫妻同气连枝,老婆对这个学生有意见,芮老师对陈怿的态度自然也不好,明里暗里没少刁难他。
不过无所谓,陈怿同样不待见这位业务能力平平的班主任。仗着自己学物理有天赋,加上原班主任是物理组备课组长,他从来不愁找不到人请教物理作业。
于是高中最后两年里,陈怿单方面地架空了两位主课老师,凭借野草一样顽强的生命力,以及高一时期诸位恩师的厚爱,高考正常发挥,考上了号称是TOP10的那三十几所985大学里的某一所,大学还专门选了物理系。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想着有一天回泷城二中当个物理老师,亮瞎芮老师的24K钛合金狗眼,让他知道——你学生我,陈怿,不仅教书比你强,rp还甩你一整个泷城最南端到最北端的距离。
要问他为什么不当语文老师?男人不能跟女人计较……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语文不太好。
为什么他进的是英语办公室?那是因为泷城二中物理组没有缺口,英语老师倒是有两个退休了。
英语就英语,二中都敢收了,他还有什么不敢教的?陈怿用他UCL的毕业证和雅思7.5分的成绩单担保,他要是教不好英语,他就回家继承家产当包租公!
大概是心诚则灵,菩萨感念他烧一人抱两米高的高香不为求财,住持感谢他投了一功德箱的钢镚亲自为他念经祷告,终于让他求仁得仁,抽到了在外人看来不怎么好的好签……跟“二中事儿妈”芮老师抽在了一个班里。
刺头跟事儿妈搭档,师生成了同事,往后的泷城二中高一教学组,可就热闹了。
晚自习,恰逢陈怿坐班,学生们赶作业赶得天昏地暗,偶尔小范围有悉悉嗦嗦的聊天声,陈怿只要略微沉着嗓子说“安静”,学生们便会乖乖配合。
到底是快成年的孩子,都还挺懂事,陈怿比较喜欢教大孩子。
门外时而有人影走过,陈怿余光瞥了下,教导主任查纪律。哦,那没事了,他已经不是学生了,查的又不是他。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伸懒腰的伸懒腰,叹气的叹气,打哈欠的打哈欠,然后开始有人离开座位,聊天、喝水、上厕所。
陈怿备课备得也快懵了,恁么大的教室坐恁么多人,为什么不开窗通风,这天很冷吗?这屋子里味道好闻吗?陈怿坐在讲台上,开着前门都觉得学校欠他一台呼吸机。
“边上的同学把窗户开开,我看有的同学缺氧缺得脸都红了。”陈怿站起来,留了一句话,就上走廊吸氧去了。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看见芮老师晃悠晃悠地走过来进了教室,原本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小了大半。
陈怿靠在门框上,想看看这位老师赶着课间过来有何指教。根据他的经验,班主任这时候进教室,多半是找茬来的——上一次是指责一个学生课间吃橘子,上上次是没收了一个学生的《边城》。
当然,这些还只是陈怿撞见的,他从来不刻意打听其他事,不然逼事更多。
芮老师在过道里慢慢踱过去,又绕回来,而后在一个女生旁边停下,低头看了一会,喝道:“晚自习穿什么裙子啊,像个什么样子!”
陈怿闻言愣怔了一下,他坐班一节课也没下去走走,现在站在教室前门也看不清怎么回事。他走过来,看到女生上半身穿着白衬衫,下半身穿百褶裙,端坐着看不出长度,估摸着也就膝盖往上10公分,并无什么可指摘的。
“穿裙子都不行啊?”那女生不满地小声嘟哝着,嘴巴快翘到鼻子上了。
芮老师原本都要走了,听到女生的抱怨又停了下来,补充了一句:“没点学生样!”
网传一流的老师抓成绩,二流的老师抓纪律,三流的老师抓卫生。芮俊柏就是集网友大智慧也没统计到的第四种——按个人喜好搞事情的第四流。
陈怿不留情面地驳斥:“校规没说女生不能穿裙子,不记得的话我给您发份pdf版,您要是没事就早点下班研究研究,这样大家的麻烦都能少很多。”
芮老师乜斜了陈怿一眼,悻悻地离开,他确实没什么话可说的,尤其对着陈怿。
事实上,这要是前几次,芮老师还会跟陈怿争论几句,吃过几次瘪之后,他发现寻求第三方的介入更有效。
所以第二天,陈怿又被教导主任谈话了。
“陈老师啊,这芮老师好歹是11班的班主任,你有什么不赞同的,可以私下跟他说,你当着那么多学生下他的面子,以后他还怎么管得了学生啊!”教导主任语重心长,这口气,像极了劝学生“你好好好学习啊,你不好好学习,怎么考得上好大学,怎么对得起你父母的血汗钱啊”。
陈怿端起茶几上的茶抿了一口,呸,又苦又涩,脸上却笑嘻嘻:“我也是就事论事,怎么就影响他管理学生了?咱学生也快成年了,会明辨是非的,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们心里有数。”
他放下茶杯,用小指挠了挠耳朵:“说起来,主任教的班里多开明啊,我看女孩子一个个都挺会打扮,而且成绩也不赖,这不就挺好的嘛?”
这话说的,又夸了主任会管理学生,又夸了主任教书厉害,把主任安抚得服服帖帖。
陈怿不会在言辞上得罪教导主任,因为主任不是他的目标。他从泷城出发,跨越半个地球,只为当一人的刺头回到原点,这话说出来怕是主任都不信。
“咳咳!”教导主任被夸得有点飘飘然,放过了陈怿,“还有个事,下礼拜11班周二那节英语课,要调个课。”
“嗯,调哪一节?”陈怿拿出随身笔记本,学生的事情他向来上心。
“化学老师有事,跟你和音乐老师调个课。”教导主任看着电脑,绕口令一般地说,“周二早上那节英语课调给化学老师,然后你的英语课放在下午第二节,把化学老师的课换给音乐老师。”
说了这么多,也就是个三角调课,把陈怿下周二早上第三节的英语课调到下午第二节,陈怿在备忘录上记下了:“行,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教导主任说。
陈怿站起来,抚了抚西装上的折痕,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离开教导主任办公室。
他刚走到门口,教导主任回过神来一般,老父亲似的又关照一句:“以后别再当着学生的面让芮老师下不来台了啊!”
陈怿站在门口没有转身,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听到了,但是打死不改,短短半个学期,教导主任这话说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所以这个第三方的效用也不过尔尔。
陈怿一路走下楼梯,走到行政楼门口,一个穿着立领盘扣民国风衣服的年轻老师迎面走来,他不禁多看了那人几眼。
来人神色自若,甚至带着一点冷漠和凉薄,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布衣布鞋颇有些民族调调,脊背笔挺,气质绝佳,长得也极是耐看,眼角那颗痣给清冷的表情增添了一丝妩媚,调和了他那具有攻击性的美。
见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人也看向陈怿,淡漠的眸子里同样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两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均用打量的眼神从头到脚地一遍遍审视着对方,脚下不自觉地以对方为圆心绕了半圈。
直到陈怿走回教学楼,才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眼行政楼,尽管人已经不在视线里了。
他心想,那人谁啊,穿那么做作?!
他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一身西装量身定做,领带打得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皮鞋上没有一丝灰尘和折痕,皮带还是留学时候买的Gucci,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