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小说《废柴爱情事故》的主角是费正邵来,是作者河谷旁的黑刺李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费正他就是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他的胆子特别小,从来都不敢正眼看人,也从来都不敢大声说话。
属性:终于认识了对方。
《废柴爱情事故》精选:
费正胆小,不敢正眼看人,他只敢在每天趁着午休时去公司楼下买卤肉卷的功夫一边扫着微信一边瞄一眼对面公司的那个人。
他在这个公司工作了五年,从他22岁大学毕业,还能在足球场上踢前锋的时候进了这家公司,但是现在他27岁,小腿骨裂过两次,颈椎也有点毛病了,已经踢不成了。
而他看着对面公司那个与他口味完全不同,只爱吃炒河粉的人足足看了三年。每次都是买卤肉卷的时候顺便看一眼,一眼差不多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他看了这人一千零九百五十眼,两千多秒,总共算下来还不到一个小时。
他对于那个人来说还没有装着炒河粉的盘子熟悉,毕竟盘子在他的世界里是老演员了,而费正就是个背景板,他的余光从未瞥向这里过。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注意到三年间从对面卤肉卷摊子上望向自己的是同一道目光呢?
也许看到这里你会说:“兄弟,上啊,你觉得这个人不错你想认识一把,你就过去,要他的微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他所有可能出现的目光!“
是不是燃起来了?
可如果世界上的勇者真的这么多,如果做出这样有勇气的行为这么简单,世上又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错过与说不出口的爱意?
费正就是那只最大的缩头乌龟,他害怕过那条马路,仿佛所有车流都会在他找寻那人的一个瞬间堵住他的去路。可是他就是想要和他说一句话——那人的黑色外套上迎着自己最爱的老旧武侠漫画上自己最喜欢的剑客,从小到大,他只在现实中见过这一个也喜欢这本漫画的人。
而这可能性还极有可能落空——也许这人只是觉得图案好看就买了,根本不知道那位剑客有多么的潇洒浪漫。
一千多天,所有卤肉卷的搭配他都吃得厌烦了,吃腻了,可做梦只做一个内容他才始终不会厌烦——他梦见自己过了那条马路,那人也喜欢那个剑客,他们坐在路边摊,脚边放着一箱啤酒,像漫画里所有武功高强的大侠一样把酒言欢。
谁会这样日日夜夜因为一件黑色外套上的图案而思念一个陌生人,谁绝对就会被看成疯子。
但是费正知道自己不是疯子,他只是孤独。
也许世界上许多最后成了疯子的人的初衷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同类。
今天难得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债主,之前的债尚未还完,他的哥哥又去赌了,听说他这次小赢了几把,所以陷得深了。他听着那个数字,冷静的想了一下,自己这辈子还不上了,在那十分短暂的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哪一栋高楼在夜晚不会有人来。
那我还能怎样呢?今天大概就我的最后一天了。听说阳寿未尽而离去的人会不断重复自己当时的动作,直到自己该要真正结束的那一天。那样的生活和自己现在每天日复一日的上班打卡,下班打工还债,去买卤肉卷然后一直看着自己想要认识却又不敢搭话的人并无区别。
于是他破天荒地扔了自己手里加了千叶豆腐,生菜和培根的卤肉卷。择日不如撞日,他今天就要过马路,去吃一碟炒河粉。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斑马线,车流没有增多或者减少,他走在马路上,看着对面完全不同的人们,河粉店的窗边又出现了那个苍白的青年。
可是他今天并没有穿那件能让他搭上话的衣服,自己该怎么开口?没关系,今天是自己的最后一天,无论如何那一种希望不留遗憾的欲望都会迫使他自己开口的。
在结束之前他想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勇敢。
“您好,请问您的对面有人吗?“
他端着一碟河粉问那人。青年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显,看上去像是学生时期的网吧包夜常客。眼神飘忽不定,好像有点害怕陌生人。
他先是愣着啊了两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哦,哦这里没人的。”
原本还在看手机的青年这下像是要把脑袋扎进河粉盘子里面,一下不抬头的吃着,觉得眼神交流尴尬。可他吃的越着急,粉越显得干巴,不一会儿咳嗽起来,手上被塞了一瓶豆奶。
他手里握着豆奶,并不放下,但也不喝,就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捂着嘴,自己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黑眼圈都变得有些发紫。
“没啥不好意思的快喝吧,每年真有人因为这个噎死的。”听到这么血淋淋的关心,他快速吞咽下手中清甜的豆奶,喉咙强烈的不适瞬间缓解不少。
他说了声谢谢,又去买了一瓶豆奶还给他就准备离开。可是费正不想就这么结束对话。门板似得挡在人家跟前对暗号:
“你也喜欢风行吗?“
听到这个名字,青年苍白的近乎灰败的脸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他拉着费正走到小店门口,手里拿捏着几个戏剧动作,背出了漫画里那个叫风行的剑客最爱的那句诗:
“轻生殉知己,非是为身谋。“
暗号对接成功,是自己人!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叹气,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我身边/近旁的人就没有喜欢和我一样喜欢这个的。“
“我也是/我也是。“
惊叹以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而这沉默需要今天决定反一切常规的费正来打破。
“你说,老贼都断更十几年了,也不知道风行心爱的姑娘有没有从战场上归来与他重逢。”
青年靠在墙边,拿出一支烟来抽:“那个姑娘死在战场上了,没能回来,所以作者不敢画。”
“你怎么晓得?”
青年也许是看他看起来好惹,翻个白眼:“老子的老子就是作者,你他娘的才是老贼!”
一听剧情如此,费正如遭晴天霹雳:“叔叔就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都被骂到精神病院去了你要挽回自己去他隔壁挽回噻。”青年说着把豆奶往他怀里一塞就要走。
费正见这是他的痛脚,看着他气极了的样子也顾不上核对真假,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一下就能遇见作者家里人不是。“
青年太瘦,额角总是鼓着两条青筋:”算求,老子也不在意那么多,傻老汉画的东西也没人看喽,你愿意就让你看一眼。“
费正想着自己本就是快死的人了,忙点头说好。
瘦骨嶙峋的青年带着这个明天就决定去死的男人走在这寂寥的小巷,如同两个隔着一条手臂距离却无法靠近的游魂。
看来我们都是穷光蛋喽。费正看出来青年人生活条件也不好,开门的时候,钥匙在划痕颇多的锁头上捅好几下才开,开门时的声音缺少润滑,可以称得上是噪音。屋子里一切的摆设都很陈旧,却很整洁干净,能看得出来屋主用得很爱惜。
青年很自然地走进一间看起来像书房的地方,进去了有一阵才发觉费正只是立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在干嘛?”他看着门口。
“需要换鞋吗?”费正的直觉告诉他年轻人大概很爱干净。
“踩吧,我每天晚上都拖地”。
看着地上的白瓷砖,一路穿过客厅走进那人所在的书房,费正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手往上一抓,是青年拿着一根棒球棒对准他的天灵盖,神经质的笑笑。他不知道青年人要干什么,但是自己身后一屁股债,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用手握住球杆,抬头问:“干嘛?我可没钱值得让你谋财害命的。”
感觉到青年在在往回抽棒球棒,他松了手,却还是被青年拿着棒球棒轻轻点了一下头顶,随后便听到一阵恶作剧得逞的笑。
青年嗤笑道:”看出来了,早看出来了。就是想着你这个光脚不怕穿鞋的,说什么都敢跟过来,被人偷偷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费正一想,说那感情好啊。青年听了却是笑容一滞,说好什么好,活着还能打打游游戏,死了又没法登录STEAM账号。
费正不打游戏,但是他附和着青年:”有道理。“
他将床板抬起来,往外搬动一只大纸箱子,青年属于缺乏户外锻炼的类型,搬起来多半有些吃力,只不过他没有求助,费正也刚好站在旁边看热闹——谁让他刚才恶作剧想着吓唬自己来着。
只见青年用膝盖顶着纸箱已经被抬起来的一脚,两只手拼命拽着纸箱的两边往外扯。
”你就这么看着?“青年终于气喘吁吁地发话,费正连忙一只手托住纸箱的另一头将其全部抬了上来,弄得对面的人一趔趄。
“后来没给叔叔买个数位板什么的?”
“买了,还没来得及教他用呢。”
费正自知失言,认真道了歉。当纸箱打开的那一刻,他看着那些画稿,那些出现在他年少时梦中的分镜如同滔滔江水,几乎浇垮他明日就要赴死的小计划。
他知道自己一个晚上看不完这些画稿,他也知道,当他的脑袋撞上坚硬的水泥地,自己的大脑因为损伤而停止思考的那一刻,便再也不会记得那立于山峰之上,斗篷随风飘扬的剑客风行。
手机突然响了,他小心地看了一眼,不是讨债的,而是自己领导。他小声向年轻人道歉,走出门接通了电话。
“小费啊,这个PPT小郑请假说他做不了了,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
”抱歉啊组长,我现在有急事,没有时间啊。“
组长倒是不急,忙着和他四两拨千斤地打太极:”哎呀,小费啊,你也知道公司这个激励制度,我们是一个狼性的企业,所以咱们每一个员工之间。”
费正在公司呆了几年,帮别人做了很多ppt,不过也没见人还给他过这个人情,终于到了这一刻,他被生活给逼得要破罐子破摔了,以往想要破口大骂的欲望却在此刻都化作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反问。
“我加班倒是也没见过公司按照劳动法来过,怎么企业文化倒是下了班还要守着啊?告诉您一句,我明天也不去了。”
挂掉电话走进书房,看见青年人靠着窗户边,手里捧着一个小纸杯当烟灰缸,正在吞云吐雾的。隔着那层烟雾,看见青年人戏谑的笑:“哥,卡里多少存款啊,说话这么横?”
费正没听出来是在嘲讽他,还真点开手机发短信查了一下余额。
“三千多吧,怎么了,不能拒绝别人的无礼要求了?”
“问题是你对面的人听上去像个领导啊?”青年挺直腰睁大眼睛看一眼他,结果让烟头烫了裤子,整个人弹起来手舞足蹈的。费正手疾眼快的把他旁边的一叠漫画抽走,斜眼按着他吃痛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
他平生第一次拒绝掉着多余的工作,挂掉电话,再看见这爱恶作剧的人吃瘪心情更是莫名的畅快。
”腿还行吗?小····。”他忽然住了嘴,本想着这人年纪看着比他小,叫个小弟弟之类的,但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问这个人的名字。
看了三年的人,名字都不知道,这不合适。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费正,今天之前就在对面的公司上班。“
年青人穿着洗到发白,刚才被烫了两个洞的牛仔裤向他走来,握住了他因为客套而伸出的手。
”邵来,就是我老爹漫画里那个叫邵来的角色,一个字不差。”
那你父亲还挺爱你。费正暗自想,那可以说是漫画中最洒脱的角色了,这个江湖,他想入便入,想出便出,无爱无恨,无牵无挂,平生所好唯有骏马而已。
风行不是全然的洒脱,在他父亲绘出的江湖之中,邵来方才是最潇洒的风。
他想着邵来漫画里一掷千金后运起轻功飘飘然离去时被风吹动的衣角,再看看眼前这个邵来被香烟烫破的牛仔裤,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漫画里做一个短暂的梦,端的是诗酒江湖,少年意气。如今站在他眼前的这人,也还是少年,也叫邵来,但····全然不一样。
“你平常都做什么啊?是在我对面的公司上班?还是还在上学?”
“都不是,守着电脑当游戏主播,然后帮人家练级卖号。”
“可以啊,你声音也好听。”
邵来笑着摇摇头,说自己只秀操作不出声,正炫耀着的功夫,突然猛一拍自己大腿:”行了哥们,自己慢慢看吧,我的直播间要开了。“
邵来玩得却是不错,他手指长,手速还快,反应能力很迅速,虽然不开麦但是和几个队友配合的也还不错,有时候还能带飞。
”为什么不开麦啊?“费正还是疑惑。邵来用嘴撕开自己赔给费正那瓶豆奶的吸管袋子,含含糊糊地说:“我一当着很多人讲话就容易结巴。”
费正看着他的傻样,感觉好像没有刚才恶作剧时那么可恨了,嘴上却还是不知道饶人:“你居然还害羞啊,那你刚才拿着棒球棍干嘛呢?”
邵来哼哼两下没理他。
费正看漫画直到四点钟,但他没想到这也是邵来下播的时间点。
“你直播间的人不用睡觉的吗?”费正哑着嗓子问。
邵来过来帮他一起整理着看完了的画稿,一本正经的告诉他:”电子竞技不需要睡眠。”
“你就打算···一直干这个?这个年轻的时候倒是还能做做但是···“
自恃比邵来多几年社会经验,费正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问他这些问题。没想到邵来却反问他:”那你工作的大厂不也是三十五岁裁员吗?”
两人瞬间叹息到了一处去,叹息声撞在空气中,却又爆发出一阵笑。费正笑出了眼泪,他想着自己的一辈子如果没有好赌的哥哥的话不会是这样的,他学历不错,如果不还债一定能存下来不少钱,被裁员了就回家开个书店去——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漫画满满当当摆在书店最显眼的地方。
只不人生没有if线,这一部漫画也没有画出来If线,剑客风行最爱的姑娘为了保护风行的家乡,死在了寒冷而遥远的战场上。
”我是人间飘泊客,本没有什么故土可言,没有什么地方值得留恋。”那年轻而英勇的女将军临死前说:“可这里是我爱人从小长大的地方,如同生养他的母亲,所以,我还是来了。”
她义无反顾。
费正知道邵来喜欢嘲笑人,所以和他道谢和道别时都强忍着眼泪,坚持让自己微笑着。邵来看起来疲惫极了,送他的时候怀里都抱着枕头,好像他一走就要马上躺回去睡觉。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很谢谢你,很谢谢你和你的父亲。”我看了你三年这句话终究还是过于像个变态,他才不会说出口。
费正一直是个体面人。
但当他走出这个破旧的单元门,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立马就哭得缩成一团,眼泪让前方的道路变得有些模糊,他跌跌撞撞的走上前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他预设的终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