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 >> 

太阳雨傅宣燎

太阳雨傅宣燎

发表时间:2021-03-27 10:43

主角是时濛傅宣燎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太阳雨》,是作者余酲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时濛他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替身,他以为傅宣燎会见到他对他的好,但是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走入过他的心。

属性:总裁凶巴巴嘴硬攻X画家冷美人疯批受。

太阳雨傅宣燎小说
太阳雨傅宣燎
更新时间:2021-03-27
小编评语:你根本就不是他。
推荐指数:
开始阅读

《太阳雨傅宣燎》精选

八年前的第一场雪下在圣诞前夜。

枫城老一辈人不爱过洋节,年轻人倒是热衷,平安夜当天,学校告示栏旁竖了棵仿真圣诞树,来往驻足拍照者众,都是初高中部的学生。

女孩子三三两两前来,红着脸把系了彩绳的礼物或烫了火漆的信封往树上挂,必引来一片起哄声。

有闲来无事的学生自发组织保卫队,举着喇叭站在圣诞树前:“实名认领啊实名认领,各位心里都有点数,要是信打开写的不是你的名,尴尬的可不是我啊。”

远离热闹的另一边,时濛独自站在僻静的角落里,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团团升起又散开。他把兜帽拉高,手缩到袖子里,做好能做的所有保温措施,一副打算常驻的架势。

灯火通明映在眼睛里,再远的喧闹仿佛也与他息息相关。再次确认树顶那个蓝色的盒子暂时无人认领,时濛抬手用袖子搓了搓冻红的鼻子,又呼出一口白色热气。

时濛知道那盒子不是给他的。

昨天放学之后,傅宣燎和时沐不知去哪里玩了,时家晚餐都散席了才回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二楼,时沐进套房,傅宣燎进客房。客房就在时濛房间的旁边,这间以前是时思卉的卧室,她去外地念大学,时沐让阿姨把房间收拾了出来,方便傅宣燎偶尔过来时住。

倒是方便了时濛密切关注傅宣燎的动静,今早隔壁的闹钟一响,时濛也跟着起了。

可惜没掐准时间,收拾好东西打算出去的时候想起忘了带颜料,时濛着急忙慌回去拿,收拾完出来刚好撞上隔壁同样推门出来的傅宣燎。

以前这种情况都是时濛先走。他不想引人注意,每次都是先到院外的树丛里等着,看见傅宣燎出门,才蹑手蹑脚地跟上。

这回失策了,两人在距离不到三米的走道里突如其来地打照面,时濛还没反应过来,傅宣燎先开口:“你也这么早。”手上拿着蓝色的礼物盒,他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干什么去?”

这些年时濛在时家活得像个隐形人,平时和时家常客傅宣燎并没有什么交集。在学校就更说不上话了,两人年级不同,时濛又是艺术生,大多时候都在画室待着,而画室又分东西两间,时沐常去的是东边那间。

因此经常以背影形式落在视线中的人突然正面相对,时濛当即愣住,随后便后撤一步,讷讷地答不上话。

大约被他的反应无语到,傅宣燎咕哝了句:“我很可怕吗?”

时濛想说不是的,稍慢了一拍,就被着急走的傅宣燎抢了先。

“我先走了,方便的话帮我跟伯父伯母说一声,他们应该还没起。”

说着,单肩背包的傅宣燎大步越过时濛,往楼梯口去。

一脚踩下台阶,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扭头往走道方向看过来,吓得时濛差点又战术后退。

傅宣燎一手插兜,一手举高扬了扬蓝色的礼物盒。

“如果你哥问起来,就说我去晨跑了。”他笑着说,像是料准时濛会答应,“记得帮我保密啊小朋友。”

就在上个月,时濛刚过完十六岁生日,虽然他个子不高,但是很不喜欢被看作小朋友。

因此今天他跟是照样跟,却故意把距离拉远了几米,边走边踢石子,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总盯着那个背影瞧。

可是他的笑让时濛想起那次自己躲在阁楼的桌子底下,他故意支开旁人伸出手叫自己出来的样子。时濛喜欢他那样笑,总是忍不住要看。

到学校门口时间刚过七点,隔着条马路看着一棵绿油油的圣诞树被校工从车上扛下来,再竖到布告栏旁,时濛还有点迷糊。又看见傅宣燎趁四下无人,把书包扔在地上,蹭蹭两步攀爬上栏杆,扭身将蓝色的礼物盒挂在圣诞树顶端,用绳子系牢。

时濛这才明白了他这么早出门的目的。

艺术生也要上文化课,上午语数外三节课,时濛都没仔细听,人在教室,恨不得把眼睛留在布告栏旁守着。

中午去食堂用餐,还特地绕了远路在校门口转了一圈,确定那盒子还在,时濛才定下心来继续下午的课程。

下午三点转移到综合楼的画室,时濛难得没有缩在墙角,选了靠窗的位置,方便仰起脖子就能看见校门口的情况。

今天学生少,东画室没开,美术老师孙雁风带着常驻东边的得意弟子们进门的时候,时濛正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听到那个名字,才怔然回神。

“时沐,让我看看你的画!”

学校画室每周拟定一个主题,让学生围绕主题展开绘画,时沐的起笔总是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五六个同学将时沐和他的画架围了个严实,七嘴八舌地问他构图、色调方面的问题,最后是孙雁风嫌他们吵,挥着教鞭勒令他们回自己的座位,画室才重归安静。

上课时间,校门口没什么人,时濛便也铺开画纸拿起炭笔开始勾线。

耳边唯余笔头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偶尔插几句交头接耳的低语。将画板调整了个迎着光的位置,余光瞥见孙老师正躬身指导时沐作画,时濛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收回视线又盯窗外发了几分钟呆。

他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思维受阻效率降低,一个半小时只勾了个大致轮廓,压根没用上带来的颜料。

收拾画材的时候时濛动作很慢,显得有些疲惫,后座的同学自走道经过他身边时,无意的一句“你这张和时沐那张的构图好像”给他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心情再度蒙上一层阴影。

这个年纪的少年,没有谁喜欢总是被迫和另一个同龄人比较。

可被拿来和时沐比较,已经成为时濛是自八岁以来逃不开的命运。

从长相到身高到学习成绩,再到两人都喜欢的绘画,时濛已经习惯被放在做参照对比的低等位置,他比时沐矮五公分,他和时沐同龄却比时沐低两级,他和时沐画风相似却总是被认为是他在模仿……还有很多很多。

时濛觉得,如果这一切皆因他是私生子而起,那未免太过匪夷所思,毕竟这几个要素之间毫无联系。

然而这个世界没空解答他的疑惑,也不会采纳他的一面之词。

人们按自己的标准制定尊卑次序,又酷爱跟风抱团,他们觉得有关联那就是有,“真理”永远掌握在大部分人手中。

走到门口的时濛被老师孙雁风叫住:“我看看你的画。”

时濛着急走,推说:“还没开始画。”

“刚才课上看见你画了几笔。”

“不满意,擦掉了。”

孙雁风背着手看向时濛,时濛亦倔强地与他对视。

到底还是没勉强,孙雁风轻轻叹了口气:“你的画风与时沐确有几分相似。”他试探着问,眼中带了一丝熟悉的怜悯,“要不要考虑改变绘画方式?或者……你有其他感兴趣的画种吗?”

时濛几乎用跑的离开了画室,一鼓作气向楼下狂奔。

北风胡乱地扑在脸上,将头发肆意吹起,他才在操场边停下脚步,两手撑膝拼命喘气。

说不清现在的心情,生气,失落,或是难过,在时家待了八年的时濛早习惯了,所以他现在依然很平静。

平静地喘匀呼吸,平静地忘掉刚才发生的事,再平静地走到校门口,找一个不碍事的角落看向布告栏。

冬日的天黑得很早,不过此处视野不错,不仅能看清圣诞树上的蓝盒子,还意外地亲眼目睹了时沐被妈妈接走的场景。

是他的妈妈,不是我的,时濛想,虽然总有人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李碧菡对时沐极好,听家中阿姨说,当年出了点意外,还没到预产期夫人就生下了大少爷,早产儿体质弱,夫人为此很是愧疚,这些年更是加倍补偿,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

最好的生活条件,最好的教育环境,最好的母爱。

高挑优雅的女人把柔软的手轻轻搭在时沐的肩上,身旁的司机打起伞撑在他们头顶,女人将儿子往身边搂,让他完全被伞笼罩。

时濛看见她的侧脸,笑容是他无幸得见的温柔。

直到两人上车,目送车渐渐驶远,时濛才察觉头顶落了几点冰凉,融化的水顺着额角蜿蜒下淌。

下雪了。

守护蓝色的盒子的过程中,由于太无聊,数数都无法填满这段冗长的时间,时濛还想了一些平日里无暇去想的事

比如他那个没住在时家的母亲杨幼兰,今天是怎么过的,下次见面的时候会不会又叮嘱他:“记得让着你哥哥,你应该的。”

比如当年那场“意外”,如果杨幼兰知道撒泼耍闹的结果是李碧菡比她早生,会不会选择收敛一点,或者换一家医院。

比如孙老师那样喜欢杨幼兰,为什么非但不阻止她把孩子生下来,还甘做护花使者,想尽办法帮她把孩子送回时家。

再比如,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时沐,连傅宣燎也喜欢。

可是时沐已经被接走,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到家了。

他的妈妈那样细心,家里定然开着暖烘烘的壁炉,并为他准备好热乎乎的汤和软绵绵的毛毯。

立在寒风中,头顶落满雪粒的时濛一点也不羡慕,他的房间可以蹭到壁炉的余热,汤哪怕凉透也总会给他剩一碗。

他睁大眼睛望向那棵被挂了漂亮灯串的圣诞树,盯着尖顶使劲看。

时沐走了,所有人都走了,那只蓝色的盒子,就是我的了。

他等啊等啊,看着圣诞树前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远处钟楼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布告栏橱窗边的雪都堆积成山。

走到圣诞树跟前的时候,自发守树的几名学生已经散了,门口的保安大叔从岗亭里探出脑袋吆喝道:“下着雪呢,快点回家吧。”

时濛点头应下,却没走。等到校园里灯都熄灭,再无人注意这边,他把书包丢在雪地里,学着早上傅宣燎爬上去的轨迹,慢吞吞地往上爬。

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栏杆湿滑,也没个落脚点,依赖臂力攀爬上去,腾出一只手抖抖索索够到那盒子,时濛便手脚虚软,彻底没了力气。

加之听到脚步声乱了心神,脚下不慎踩空,还没来得及自救,抱着盒子的时濛仰面朝天栽倒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后传来的抽气声令时濛身体僵硬,不会动了似的。

“嘶……好沉。”

接住他的人显然也不好受,时濛从喷薄在脸侧的气息中闻出他喝了酒。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喝酒?是因为礼物没有被期待的那个人拿走,还是……

没等时濛想明白,一只穿着校服外套的手臂自身侧伸出来,暖热掌心在并不充足的光线下还是准确抓住了时濛抱着礼物的手。

心跳自喧嚣吵闹戛然止息,片刻后再度响起,径直冲向鼎沸。

傅宣燎大口喘气,粗声问:“我生日那天,往我课桌里塞礼物的,是不是你?”

像被警察当街逮捕的小偷,时濛头也不敢回,良久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去年,还有前年,也是你?”

“嗯。”

听到想要的回答,身后的人松了口气。

雪还在下,将贴得很紧的两个人困在原地。

“我就知道……”傅宣燎倾身向前,抱住怀中不住发抖的人,语气恶狠狠却透着股委屈,“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时濛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喜欢”这个词,本该欢欣雀跃,可他太过清醒,理智地知道这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由于早有预兆,时濛只是心里密密麻麻的酸疼,针扎似的,远没有书上写的天崩地裂痛苦不堪那样夸张。

但仍花了些时间才缓过来。时濛不善表达,默默在心里打了腹稿,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刚要告诉傅宣燎“你认错人了”,便见一颗醉醺醺的脑袋歪在他左肩上,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均匀绵长。

居然睡着了。

花了不到半分钟思考,又花了半分钟试图摇醒醉鬼未遂,时濛没办法,捞起傅宣燎两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艰难地把人从地上背了起来。

先把他带回家吧,时濛想,坐在雪地里会着凉。

傅宣燎比时濛大两岁,个子很高,就算在本校高三生中也鹤立鸡群,因此虽然不胖,但对于时濛来说还是负担过重了。尝试了几次都捞不着他的膝弯,时濛只好攥着他的胳膊往前拽,让他的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仅仅从学校门口到马路边,就累得气喘吁吁。天气不好的深夜,鲜少有出租车经过,站着等不是办法,时濛改成架胳膊,扛着脚步踉跄的傅宣燎又走了两条街。

期间傅宣燎醒过一次,也可能是在做梦,含含糊糊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

时濛不想回答,也没力气说话。

“你说嘛。”傅宣燎不依不饶,路都走不稳还要问,“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

喘了几口粗气,时濛有些无奈地回答:“三年前。”

喝醉的人脑子不灵光,傅宣燎算了半天:“那你也太……早熟了。”

静默了一阵,时濛忍不住问:“你呢?”

傅宣燎醉得不成样子,摇头晃脑哼哼唧唧:“我啊,也差不多那个时候。你忘了吗,就是你给我送……”

话没说完,有车驶来,侧后方的路上亮起灯光,时濛扭头看见绿色的“空车”字样,忙挥舞空着的那只手将出租车叫停。

等好不容易坐上车,时濛再问,傅宣燎已然迷糊到不知今夕何夕了。

“沐沐别闹……”睁不开眼的傅宣燎靠在车窗边,“让我睡一会儿。”

时濛也不是没脾气,扛了这家伙一路,还被认错,满不高兴地鼓着腮帮子低头玩手。

玩了一会儿又担心傅宣燎这么睡不舒服,伸手扯他的胳膊,让他身体斜过来,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又冷又硬的玻璃换成软乎乎的人肉靠垫,傅宣燎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睡得更安逸了。

时家大宅地处郊区,时濛承诺了空载费,司机才肯往这边开。

付完钱下车,傅宣燎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时濛一手架人一手去找,摸得傅宣燎嘿嘿直笑,时濛也闹了个红脸,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像蚊子哼:“喂,伯母。”

“是沐沐吗?宣燎是不是又去你们家玩了?”

一个两个都认错,时濛没工夫解释:“嗯,太晚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真是麻烦你了。”傅宣燎的妈妈蒋蓉是个温柔的女人,“以后你也常来我们家玩,伯母买火龙果给你吃。”

时濛应下了。

把烂醉如泥的人扛到屋里又费了番功夫。家里人都睡了,只有住在靠近门厅的阿姨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见时濛满头满脸的雪吓了一跳:“这么晚怎么不打个电话让司机去接呀?”

时濛摇头:“打车一样的。”

阿姨上手帮忙,两人一左一右齐心协力把傅宣燎弄到楼上的客房里。

不想惊动已经睡下的人,时濛让阿姨去睡,自己跑到厨房里把剩下的汤热了热,端到楼上。

傅宣燎醉归醉,还知道往暖和的地方钻,闭着眼睛摸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被扒出脑袋时垮着嘴角拉长语调抱怨:“好冷啊——”

时濛第一次见他撒娇,新奇的同时,好像肩上多了一份责任。他用勺子舀热汤往傅宣燎嘴边送,哄孩子似的:“喝了就不冷了。”

傅宣燎乖乖张开嘴巴。

屋里只开了盏夜灯,昏黄光线笼罩下来,让傅宣燎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面部轮廓显得尤为深邃,棱角分明得像绘画课上用来临摹的雕塑。

时濛看着看着就呆了,直到听见傅宣燎不满的声音:“灌到我鼻子里了。”

这其实不是时濛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上次……认真喂了两勺汤,时濛踌躇再三,还是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救过一个人?”

傅宣燎时睡时醒,许是大脑受到酒精影响,这会儿大概困倦多过清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睁不开眼,孩子气地拉着时濛的手摇来晃去,而后皱眉道:“怎么这么冰啊?”

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不冰就怪了。

时濛从小体质欠佳,个子比同龄人矮一截不说,每逢换季发烧感冒更是家常便饭,枫城的冬天都能把他冷出冻疮。

小时候不耐痛,满手的冻疮让他疼得拿不住笔,晚上放到被子底下又奇痒无比,杨幼兰不准他挠,说挠了手会烂掉。

当时的时濛深信不疑,为了能画画,再难受也不抓不挠。后来到了时家,每逢秋末冬初都看到李碧菡给时沐准备一副新手套,他捡了一副时沐不要了的戴,果然没那么容易生冻疮了。

眼下时濛又发现了比手套还要暖和的——傅宣燎用比他大一圈的手笼住他的,在掌心里焐了会儿,然后反复地搓揉。

效果并不明显,傅宣燎眉间的褶皱更深,弄不明白似的咕哝:“还是好冷。”

时濛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他僵在那儿,任由傅宣燎把他的手揉圆搓扁,再低头哈两口热气,继续揉。

察觉到温度变化,傅宣燎傻笑起来:“热了。”

热的何止是手。

时濛压抑着躁动的心跳,垂眼不知该往哪里看。

喝醉的傅宣燎是个矛盾体,一会儿稀里糊涂,一会儿条理清晰,需要和他并排躺在一张床上的时濛经常扭头确认他是否真的清醒。

“我就说,这床睡得下两个人。”傅宣燎摸黑往时濛身边拱了拱,“你还总要回自己房间。”

这句是对别人说的,时濛没搭理。

“两个人睡多暖和啊……”傅宣燎感叹道,“你说是吧?”

这句没有具体指向,时濛便“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傅宣燎又笑了,黑暗中声音很低,震得时濛耳朵里嗡嗡响,耳廓也跟着发热。

两人手拉手躺了会儿,听到楼下老式立钟被敲响,傅宣燎在钟声里送上祝福:“圣诞快乐。”

时濛一直等到十二下敲完,也说:“圣诞快乐。”

“礼物拆了吗?”傅宣燎闭着眼睛问。

时濛摇头,心说那又不是给我的。

傅宣燎打了个哈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时濛便伸手去够床头的包,拿出那个蓝色的盒子,打开,摸到一块手表。

“你不是说画室的钟,总是坏吗,有这个,就、就不用担心了。”在被子底下捉住时濛的手腕,傅宣燎捏了捏,又皱起眉,“怎么这么瘦?”

唯恐被他发现,时濛忙抽回手,转过身去。

“要多吃饭,不准挑食。”傅宣燎威胁道,“再挑食,以后我就……不跟你玩了。”

从来不挑食的时濛心里有气,闷声道:“不玩就不玩。”

傅宣燎又黏黏糊糊贴了上来,手臂虚虚圈住时濛的腰,亲昵却不越界的姿势。

“别啊。”他理所当然地撒娇以求赦免,“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意识渐渐飘远,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傅宣燎抱紧怀里的人,还在念叨:“你一点都不沉,接住你的时候我太紧张了,胡说的……你太瘦了,要胖一些才好。”

凌晨零点三十分,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时濛抬手轻轻揩了把眼角,手背沾了未干的水渍,凉的,可能是刚刚融化的雪。

他睡不着,变得清明的视线盯着窗外风雪中摇曳的树影,在心里盼望天永远不要亮。

可是几个小时后,雪慢慢收了声势,稀稀拉拉的碎纸屑一样飘下来,原本黑黢黢的天也翻起一道白。纵然再不舍,时濛还是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了床。

傅宣燎睡得正香,时濛把被子理好,多余的枕头扔到地毯上。

拎着书包走到门口,时濛回头看了一眼,一切都很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经过时沐房间,他把那只漂亮的蓝色礼盒放在门口。

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的并不是他的名字。

圣诞节下午,画室照常开放西边那间,时濛坐回角落的位置,时沐进来的时候他抬头,一眼就看见时沐手腕上的电子表。

有同学扯着嗓门问:“时沐,你买新手表了啊?”

“不是,朋友送的。”时沐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东画室墙上的钟老坏。”

“还不如买个手机,就新出的那款土豪金。”

“小心被老师没收。”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

后来的声音都没入时濛的耳朵。

他偏头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

梦也该醒了。

而梦外的雪还在下,落在车前窗,发出轻不可闻的碰撞声。

“八年前的圣诞节。”傅宣燎急于知道答案,一字一顿重复问道,“你在哪里?”

原想跟从前一样用沉默糊弄过去,看来这次行不通了,时濛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看向傅宣燎,反问道:“你希望我在哪里?”

傅宣燎先是一愣,随即便觉得好笑:“你回答就是了,什么叫我希望?难不成你知道我想听的答案?”

当然,时濛在心里回答。

许是发觉自己问得多余,反而暴露了真实所想,傅宣燎颇有些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

“算了,我就随便问问,你爱说不……”

“忘了。”时濛突然开口,“我忘了。”

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前方,时濛说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八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自从上次在游乐园过生日,两人就默认了在外面玩太晚直接去傅家,今晚亦然。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濛觉得今晚的傅宣燎很凶。

很凶地看着他,很凶地把他按在床上,很凶地在他身体里冲撞。

疼的时候,时濛趴在床上咬住自己的手臂,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听到他的痛吟,傅宣燎会更亢奋,会想尽办法让他更疼。

时濛经常惹怒傅宣燎,最后被惹怒的那个也捞不着好,毕竟时濛睚眦必报,用手抓,用牙咬,收到多少还回去多少。

事后,傅宣燎出去拿药箱顺手带了包高乐成留在这儿的烟,进屋扔到时濛身边,被他胳膊一甩挥到地上。

傅宣燎挑眉,略显意外:“真戒了啊?”

时濛没搭理。

傅宣燎弯腰从盒子里掏出一根烟,在时濛面前晃了晃:“不馋吗?”

时濛拍开他的手,等他坐回床边,以为他又要拿烟逗自己,不耐烦地抬脚便踹。

傅宣燎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轻松捉住他细瘦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别闹,让我上个药,不然明天没脸见爹妈。”

躺着的时濛眨了眨眼睛:“伯父伯母要回来了?”

“怎么,怕了啊?”发泄完的傅宣燎心情不错,开玩笑说,“怕不怕我跟他们告状,说你总是咬我?”

腿被压着抽不出,时濛放弃挣扎,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晚依旧是傅宣燎先睡着。

待到四周寂静无声,时濛悄悄翻过身来,与傅宣燎面对面。

睡着的傅宣燎像只被撸顺毛的大猫,呼吸都浅浅的,和以前一样。

时濛忍不住抬手,指腹拂过他嘴角新鲜的伤口时,眼中随之流露出茫然,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舍得让他受伤。

是啊,舍不得,所以认错人那么残忍的事,更不能让他知道。

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少年时代的时濛也曾渴望拥有某种不平凡的能力。

相比别人想要的飞檐走壁、力大无穷,或者预知未来、长生不老,他的愿望显得有些没用和多余——他想拥有造梦的能力。

这个愿望如今已然实现,时濛通过沉默和谎言,成功地为傅宣燎重塑一场梦境,让那段往事变成他最想看到的样子。

轻轻呼出一口气,时濛把掌心虚虚贴在傅宣燎的额上,施下一道魔法。

而做梦的人并不在意的事实真相,造梦的人记得就好。

太阳雨傅宣燎小说
太阳雨傅宣燎
主角是时濛傅宣燎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太阳雨》,是作者余酲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时濛他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替身,他以为傅宣燎会见到他对他的好,但是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走入过他的心。

属性:总裁凶巴巴嘴硬攻X画家冷美人疯批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