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小说《四季甜园》是作者奉壹倾心创作的一本纯爱小说,主人公是段初川褚泽,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段初川和褚泽两个人之间的相遇,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属性:与你度过一轮四季,达成圆满初恋。
《四季甜园》精选:
一道闪电撕破夜空,天仿佛豁开个口子,大雨瓢泼,高架桥下翻腾起浓烈的泥腥气。
视野中一片漆黑,直到那束红蓝轮转的警车灯穿过濛濛雨幕,褚泽终于脱了力,手一松,任由木棍带着粘稠液体坠入污水。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响到第三遍,褚泽睁开眼,呆滞地盯着房梁。
他四点多被鸡打鸣吵醒过,现在窗外已经天光大亮,能听到有人推着自行车滴滴答答经过院门口的声响。
该死的,是星期一,第一天。褚泽这么想着,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床角的卫衣囫囵往身上套。
他蹲在院里刷牙时骂了一句,用铁盆兑水洗脸时又骂了一句,拿刺拉拉的粗毛巾抹脸时最后骂了一句,被他奶奶从后面一脚踹在小腿上,差点朝大公鸡行个跪礼。
小老太太一身白衣白裤,刚晨练回来。褚泽不穿鞋有一米八,她这会仰头瞪他,把眼两边的细褶子全撑开了。
他奶奶,十几年如一日,看他如同冥顽不化的泥猴子,该骂该打一点不手软。从前谁管褚泽褚泽就躲谁,绝不会主动招惹,怎么也料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老褚一脚踹到乡下来,跟他奶奶朝夕相对。
“大早上的胡咧咧,”小老太太开口了,“撕了你的嘴噢!”
“……”褚泽忍气吞声地把毛巾搭回铁丝条,单脚蹦跶了两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开始换鞋。
他被打包扔到这儿时就带了两三双鞋,都还崭新崭新的——当季限定新款,皮面亮滑,底纹一尘不染,踩村子里的水泥地简直是暴殄天物。
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小老太太就追了上来。
“不吃早饭,身体要烂!”小老太太力大无穷地一手揪住他书包带子,“拿着俩包子!”
她抓褚泽跟闹着玩一样,老鹰抓小白兔,制得褚泽动弹不得。
“哎哟——”褚泽直接投降,回身一手抓上一个大包子,“行行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脚下抹油一溜蹿出了门。
院子里乱溜达的几只大肥鸡被他吓得连扑棱带啼,顶着鲜红的鸡冠子连连往后倒退,险些被一脚踹飞。
自打休学以后,褚泽起码有几个月没见过七点的太阳了。此刻天光地净,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气,路边的牛筋草叶上悬有晶圆的小露珠,正摇摇欲坠地颤着。
他一跑起来就不想停,微热的早风从耳侧刮过,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气劲,鼓动得他不停往前狂奔。
地里有些早起收稻的,远远看到褚泽撒丫子在路上疯跑,忍不住眯起眼盯他衣服后面三道血淋淋的爪痕图案,嘴里嘟囔:“好家伙,谁家的小年轻穿这么骚包?”
“你没听说啊?”旁边的人嘴角一撇,“褚家那个大孙子回来了!”
“哟,我光听说他蹲局子,原来跑回来找周奶奶了?”
褚泽对背后这些由点及面的议论毫不知情,他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要操心——在冲刺向校门口的最后五百米,他手上的大肉包子漏、油、了。
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金黄油汁顺着他手腕一路欢快地向卫衣袖子里流动,等褚泽发现时已经洇成了一大片,整条小臂都黏黏糊糊的。
褚泽发现时两个眼珠子差点没瞪脱眶,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一扭头,忽然发现路旁居然有个人。
这是条专通学校的土路,宽度撑死够一辆卡车经过,沿道都种郁郁葱葱的高大绿树。那男生穿着校服,正不紧不慢地从树与树之间穿过,腿边还跟着条深黄色的大土狗。
恰好一阵风过,那狗突然警觉地仰起头嗅了嗅,随后耳朵一抖,猛然转头,无比精准地望向褚泽。
嗷——汪汪汪!
它嚎叫一声,嘴角甩着透明涎液,如狼似虎地疯狂朝褚泽猛扑而来。
有一瞬间褚泽全身发麻,血液刷刷逆流,才想起来这可是连个宠物医院都没有的乡下农村,要是被咬一口都没地儿打狂犬疫苗。
眨眼大狗到了近前,半空突然传来一声喝止:“狗!”
嗷呜!土大黄犬齿咬合,发出咔哒一声响,堪堪刹车。
与此同时,褚泽也膝盖一软,啪叽跌坐在地,一人一狗面面相觑,中间只余半只脚距离。
两只包子咕噜噜滚到地上,土大黄趁机一跃而起,就着飞扬的黄土,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吞完包子,土大黄边用长舌头舔嘴边盯着他,两爪不停在地上扒挠,扑拉起阵阵土屑。
褚泽感觉自己在仗人势的狗脸上看出了四个字:死有余辜。
狗主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问他:“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啊,”褚泽给气笑了,“就是差点掉块肉然后得疯狗病而已。”
边说边抬头,结果他扎扎实实给吓了一跳——对方四分之三的脸被鼻梁上一副巨大而夸张的塑料蛤蟆墨镜遮挡着,镜片一左一右清晰地倒影出他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衰样,框边还是那种尖尖的角。
“我靠啊!”褚泽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一撑地站起来,“你有病吧,遛狗不知道栓个链子?”
两人差不多高,但男生明显要比褚泽瘦,他校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颏,露出的皮肤很白,看起来有点文弱。
男生用蛤蟆镜对着他,挺迷惑地回答:“我没在遛狗。”
“我不管,反正是你的狗吧?”褚泽不耐烦地仰起了下巴,“你叫什么,高几的?”
蛤蟆镜微微一动,男生好像在镜片后蹙起了眉,声音却很平静:“高三二班段初川,有事你找我。”
和百吉村的人一样,他咬字尾时也有一点轻微口音,却不难听,单纯软化了语气。
男生撂下这话,唤上土大黄重新往前走,到了路口忽然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褚泽一番,说:“提醒你一句,下午放学走侧门。”
说完,他进校门一拐弯,彻底没了人影。
下一秒,学校里突然响起一阵催命的刺耳铃响。
褚泽爆发出今天早上最后一次骂声,拔腿向前猛冲,于十分钟后达成了“在老师讲课时走进教室然后被四十几个未来同学注目且被问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成就。
因为班主任不在,他直接被下放到了边疆位置,挨着垃圾桶坐。
褚泽浑浑噩噩地放空了一整节英语课,下课铃刚响,旁边叫王霄的新同桌就立马凑过来在他身上仔细闻了闻:“你身上咋一股肉香味儿啊?”
褚泽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往桌子上一砸,感觉脑瓜子里嗡嗡的。
中午时他去挤挤攘攘的食堂看过一眼就退了出来,也懒得回家,带着满身的肉包子味上了一天课。
唯一值得庆贺的好事是这班班主任去县里开会了,没人让他做尴尬的自我介绍。
学校里现在用夏令时,五点半放学,六点半晚自习。褚泽饿得前胸贴后背,到了点蹿得比谁都快,全把段泽川的忠告甩到了脑后。
因此他才刚出校门走上岔路,两个很壮实的男人便倏尔从树影里闪出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并且不引人注意地缩小着距离。
褚泽心里警铃大作,刚要转身,两人已经闪电般伸出手,熟门熟路地反拧住他胳膊,用力推搡着他往旁边几件废屋子中间的夹路挪。
从头到尾褚泽一声没吭,进了夹路他才看到还有另外四五个人在里面等着,头发都五颜六色,或站或蹲,共同点是人手一根烟。
虽然还像提鸡似的被抓着两条胳膊,可褚泽脑海里仍然倔强地浮现出一排循环播放的鲜艳歌词:杀马特洗剪吹,杀马特洗剪吹吹吹……
“哈喽,”一个黄色杀马特吐掉嘴里的槟榔招呼他,“你新转到一中的吧。”
他挥手示意两个壮男把褚泽放开。
褚泽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挑眉道:“所以?”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嘿嘿笑了起来。
褚泽挺无语的,像在看一群吱吱叫的染色猴子。
“牛逼,哥喜欢。”黄色杀马特故作大度地咧嘴一笑,迈步上前亲亲密密地揽住他肩膀,“是这么回事,哥哥老远就瞅见你这双鞋不错,不如借来给哥哥穿几天?以后咱这帮哥哥们就罩着你啊,有事你说话,每周掏那么点——”
“滚!”
褚泽不等他说完已经触电般用力推开他,被恶心得全身炸起一溜鸡皮疙瘩。那恶臭的口气喷到他脸上,熏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才骂完,四周的人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夹道里一时影影幢幢,杀马特们活动着筋骨逐渐向他靠拢。
不想打架,可挨不住架来找你。褚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攥紧拳头,正准备先发制人,猛然间却看到狭窄路口闪过了一抹土黄色。
不是杀马特的黄,是土大黄的黄。褚泽一张嘴比脑袋反应得还快,脱口就喊:“喂!”
众人皆是一愣。那副巨大的黑色蛤蟆镜也往他这边闪了一下,可并没有停留。明显对方并不想被搅进这起即将发生的暴力事件中。
然而就在那短暂的零点几秒里,褚泽发誓,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段初川的嘴角翘了一下,勾起个笑的弧度。
哈,褚泽恨恨地想,这可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晚风悠悠,一轮橙红夕阳正缓缓向地平线坠,把褚泽的眼睛也映上了血色。
他想起当初老褚让他滚,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结果现在到了乡下,还得被一群杀马特围攻?
这些天的怒气混杂怨怼合流,褚泽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把大拇指紧紧攥入掌心,毫无停顿地用大臂带动手腕飞速出拳,快到几乎只能看见残影——灌足全力,嘭地一声暴打在黄毛右脸!
这出其不意的一拳力道十足,直接把黄毛打得头先扭人后摔,屁股着地跌在地上,连连哀嚎。
剩下护主的杀马特顿时齐声怒吼,一拥而上,拳头和巴掌来的密不透风,褚泽勉强躲了几下,防不胜防被人从后用肘紧勒住脖子,正面一拳打在小腹处,痛得他像虾米一样剧烈蜷身。
“操!”那男的顿时兴奋道,“这小比崽子还有腹肌呢,死劲捶!”
肚子和胸口又挨了重重两拳之后,褚泽疼得眼前开始发花了,五脏六腑像被塞在绞肉机里转,嘴里一股淡淡的血味。
这当口,背后勒他的人突然嗷惨叫一声,松了手边骂娘边嘶吼道:“哪来的野狗!我操!都别打了!我被狗咬了我操啊!”
褚泽没回头幸灾乐祸,他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像条化了的果冻一截一截软软跌到地上,脸朝黄土背朝天,眼发黑头发晕。
如果换做以前,褚泽想,他必然跳起来和那群人打个拼死拼活才算完。
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新学期新气象,以一敌十,不如干脆点承认是被动挨揍。
周围一团混乱,褚泽精神迷离地平趴着,看到夕阳在眼皮内侧照出红通通的光,片刻后才感觉有个湿润的东西正不停把热气拱在他耳朵上和脸颊旁边,黏黏糊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嗓音从头上响起来:“你没——你好像很有事。”
褚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睁开眼睛,发现土大黄用前爪正踩在他背上,鼻子抽动着在他身上乱嗅,末了突然张嘴在他袖子上咔哒咔哒咬了两下咂摸味道。
“你给我起开,”褚泽力不从心地表达了一下愤怒,“没包子给你。”
包子汁,灰土,现在再加上狗的口水,他已经不愿意去想这件衣服脏成什么样了。
“你就这么对他?”段初川居高临下地说,“这可是你救命恩人。”
“滚你大——”
褚泽边扭头边骂,结果爷字才出半个音他就愣住了。
晚风和煦,风里飘起烧柴禾的炊烟味。最后一点夕阳正挂在两面郁葱的老槐树梢和小巷转角处,也在段初川干净清澈的眉眼中映着浅浅余晖,霞光藏进那双浅棕色瞳仁底,窝成了两弯光亮的小月牙。
说实话,摘下蛤蟆墨镜,段泽川这双毫无攻击性的眼睛和中午那副不怕事儿的牛逼模样实在有点出入,以至于褚泽一瞬间产生了轻微的分裂感。
段初川顺势蹲下来,恢复成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两手搭着膝盖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那副巨大的蛤蟆镜折起来挂在领口,劣质的塑料光泽在褚泽眼前左右轻轻摇摆着,晃得褚泽翻了半个白眼:“我在想,原来你不是瞎子。”
“我不是告诉你走侧门吗?那群人每天都在这蹲点,”段初川支起下巴,像观察傻子一样看他,“今天你还是被抽中当了幸运儿啊。”
褚泽想,这幸运给你要不要啊。
他强忍着疼撑地坐直,反手掀起卫衣一看,小腹上已经浮现了大片的青紫色淤血。
段初川也看到了,他嘴角微微一撇,重新戴上蛤蟆镜,一边领着狗往外走一边轻飘飘地甩下一句:“不听老人言。”
褚泽无言以对地目送着他消失,这才捂着肚子慢慢爬起来,扑打了两下往外走。
村子里一栋高楼都没有,抬眼就能看到天边连绵着绯红如絮的晚霞,一层丁香般的淡紫叠一层浅藕,是夏末秋初傍晚时独有的天色。
可惜褚泽无心欣赏,他灰头土脸地走在大街上,浑身脏得像叫花子,一路不知收获了多少注目,连蹲在路边露着半个屁股墩玩泥巴的小孩都嘿嘿地盯着他瞧。
五分钟后,当他拐进奶奶家的巷口时,居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一人一狗。
那瞬间褚泽想起一则不知道从什么烂俗小说里传出的段子:一次邂逅,两次缘分,三次命运。就算村子再小,这碰巧的几率未免太高了一点吧?
小老太太正在门口笑眯眯地和隔壁李大妈拉呱,旁边还立着一个脖子诡异前倾的瘦女人。
三人听到了脚步声,齐齐扭过头来。
“奶奶!”
异口同声。
段初川:“……”
褚泽:“……”
土大黄很应景地汪汪叫了两声。
段初川回过头,他的蛤蟆镜又摘掉了,眉头蹙起,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激烈交汇,明明白白传达着同一个刀光剑影的问句:你谁啊?
铛的一声,老钟敲响,时针分针切成完美平角,指向整六点。
倦鸟归林,家家户户都是吃晚饭的点,街头巷尾一片祥和,院墙边种的桂花树下有成团小密虫在盘旋飞舞。
褚泽顶着半干不湿的头发走进里屋时,土大黄正欢天喜地地把一只肥鸡摁在地上亵玩,让那只公鸡不停发出凌晨四点限时播放的、撕心裂肺的大叫。
木桌上摆着两只绿瓷碗,一大锅清水鲜面条,炸酱肉卤子和脆口黄瓜丁各一碟,随吃随取。
本来段初川正坐在小马扎上边吃边和奶奶说着话,见他进来便打住了,略略扫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头继续扒面。
老人晚上吃多了容易做噩梦,所以奶奶光坐在旁边喝粥,用一种非常慈祥的目光看着段初川,手里拿的好像不是碗是观音净瓶。
“哎哟,你那个脸,”她好不容易扭头看一眼褚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吃完饭赶紧拿红花油抹抹!”
褚泽吸吸鼻子,噢了一声。
他一整天粒米未进,刚刚强撑着用凉水洗了个战斗澡,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什么都懒得计较,坐下来拌上一大碗面就开始呼噜呼噜进食。
面条是手擀的,弹劲十足,好吃得要命。
两人隔桌对坐,褚泽狼吞虎咽吃了两碗,刚好顶上段初川吃一碗的时间。
你这小弱鸡,褚泽得意洋洋地想着,搁下筷子刚要走,段初川忽然伸过手来,把他的空碗拿去叠在自己和奶奶的碗上,又利落地收了他的木筷,起身出门。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褚泽人还傻着,小老太太已经火了:“横草不动竖草不拿的,你吃完就没事了?”
“我哪——”褚泽剩下半截话直接被瞪了回去,只得喊了一声追出门,“段初川!”
天色擦黑,段初川正蹲在压井的地方用清水洗碗,听到喊声连头也没回。
褚泽几步走过去,蹲下来没好气地一把夺走碗,咬牙切齿道:“你丫故意的吧?”
经过今天一天种种,他敢打包票这个段初川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偏偏奶奶好像还格外喜欢他。
段初川被他抢走碗,几根细长的手指还维持原样泡在水里,怔了一会,转头冷冷地看向他。
蹲下时两人并肩齐高,距离一下子拉得非常近,要不是天色昏暗,大概连彼此的睫毛都能一根一根数清。
不知道哪里的蟋蟀在啾啾乱叫,土大黄玩够了鸡,把头搭在前爪上趴着。它有点犯困了,只有尾巴频率很低地左右一甩,又一甩。
僵持片刻,段初川突然直接把带水的钢丝球扔进他碗里,不咸不淡道:“难道褚少爷会主动洗碗?”
褚泽一只手抓着碗没动,冷笑回击:“难道你每天都来蹭饭?”
电光火石间,段初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抿着嘴唇不说话。
“好家伙,牛,我是不知道你怎么诓我七十多岁的奶奶让你在我们家蹭饭的,”褚泽终于抓住对方把柄,很不屑地仰起下巴用眼角睨他,“不过没事,就当你帮我们家积善积德了,反正也不缺你这一双筷子。”
饭桌上未能展开的对峙换了个地点进行,静谧的小院中,气氛剑拔弩张。突然,段初川一声轻嗤,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好威风啊,一口一个‘我们家’的。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你从不回来看奶奶?为什么只有过年的时候奶奶去华城才能见上你一面?”
他声音很轻,语速不急不躁,却堵得褚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初川也不理他,兀自拿香皂洗干净手,起身去里屋和奶奶说过一声,头也不回地带着土大黄走了。
乡下的云总是很淡,漫天明亮的星子从夜幕倾泻而下。这对段初川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夜景,可今晚他低头看到自己孤孤单单的影子,只感到一阵如冷水漫身的悲凉。
褚、泽。
他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又过了一遍,心想,原来这就是周奶奶一直念叨的孙子。
自己刚刚去拿他的碗,这点小心思,现在想一想还真挺可笑的。
真孙子登场,冒牌货就该赶紧滚远点,毕竟血浓于水,他强融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