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小说《神仙竹马是“渣”攻》的主角是司念梁尘飞,是作者乌尔比诺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司念一直都在试图掰弯梁尘飞,但是他觉得梁尘飞这个人好像是真的钢铁直男,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却发现梁尘飞这个人弯了。
属性:顶级律师攻x落魄少爷受。
《神仙竹马是“渣”攻》精选:
早上八点四十五,离上班时间还剩一刻钟,公司仅有的电梯却坏了。司念一口气爬上十三楼,煎饼叼在嘴里已经凉透。
他一手一个文件袋,侧身撞开消防门时闹出不小声响,引来了公司老总的侧目。
“司念!”
老邱总敞亮的嗓音在洗手间门口炸响,司念吓一跳,不自觉挺直腰板,背包肩带自胸前斜横过,勒出劲瘦的胸膛轮廓。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人事打你那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你小子成心的吧!”老邱总上来就甩过一串气势汹汹的发问。
“地铁……”司念想解释,一张口,煎饼掉下来,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紧跟着手贴裤缝站得笔直,做足立正挨打的姿态:“地铁半道出故障,只能换乘公交。我已经冒着雨一路狂奔了,就为快点赶到公交站,但是邱总您知道……”
他抬起头,一双小鹿眼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我路痴啊!”
老邱总嘴角一抽,怒火到了一泓秋水跟前,转瞬就湮灭无迹。他深吸一口气,向司念摊手道:“协议呢?”
司念不敢怠慢,飞快从一摞资料中翻出股权出让协议递过去。趁老邱总一页一页翻材料的间隙,他握拳又张开,悄悄活动了下被细绳勒到发麻的右手,伸向桌上的煎饼——
“我说你会不会做事?”
一声恫喝吓得他赶紧收回了手,老邱总眉头拧紧,伸出两根被尼古丁熏得发黄的手指,摁住文头,用力点了点。“没做过外资报批单啊,标题能这么写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雇你来当花瓶的?”
司念心说自己一介艺术生,干过这个就出鬼了。话说回来,花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自打他毕业进了这家公司当企宣,一年到头宣传稿没出几篇,替老邱总写税收自查材料倒是成果颇丰。他挺想开开心心当个花瓶的,可又是送材料又是改报表……
这年头职场对花瓶的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这些话可不敢当着邱总面讲。
犹豫了下,司念小声解释说:“跟我住一间的财务辞职了,昨晚退宿的时候才把资料移交给我。只说让我看着调格式,今天一早带给您。”
“小司,不是我说你,一点和公司共进退的意识都没有!”邱总不耐烦地“啧”一声,手伸进袋里习惯性地摸烟,想想又打住了。“里头坐着的那位来头可大,红圈所响当当的人物,得罪了他以后都没法谈了。你去,把这地方改了,复印三份拿进来。”
司念如蒙大赦,一溜烟去了文印室。路过行政部工位时,听见妹子们难掩兴奋地搁那议论纷纷——
“你看到了没有,对方来的那个律师好帅啊!腿长一米八,宽肩窄腰,标准的男模身材!”
“何止,听说还是律所的金牌律师,轻易不出山的那种。妥妥的现实版何以琛,就是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咋的你还有想法?像这种极品男神,指定早就名草有主了!”
议论声渐渐远了,司念不禁摇了摇头,“姑娘们呐,就是天真,这来的哪里是男神,分明就是个周扒皮才对!”
开机,预热,在打印机缓慢而有序的运转声里,他斜身倚靠在机器上,心思放空,视线游移——
窗外依旧云墙堆砌,不时有雨丝从罅隙续续渗漏。一连几日难逃同一片乌云追杀的上海连空气都是湿漉的。司念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发了一条微博:
“当代社畜的悲哀在于我心向阳,天气预报却说,不,你想都不要想。”
微博发出一分钟,点赞,评论纷至沓来。
这是司念大学时期注册的微博账号,专门用来上传自己的音乐剧唱段。不痛不痒经营了几年,算是积攒了一些人气,年前刚挂上的黄V,平常发点什么,也总有那么几个人愿意凑过来捧场。
今天的话题大概捅了社畜窝,司念在一众插科打诨间偷摸乐得不行。忽然,他滑动评论的手势一顿,被一条刚发出不久的评论吸引了注意。
“凡心有热烈,无处不向阳。”
这时刚好一阵疾风刮来,夹着雨珠噼里啪啦地斜打在玻璃上,司念心头一颤。
“司念,说你呢,”老邱总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催促他:“好了没有?好了把表拿着,进来跟我一块谈。”
“我?谈判?”司念感到不可思议,怎么谈,用唱的吗?
老邱总埋头看报表,快到会议室门口了才抬起头,小声说:“不用你开口。对方公司派了个假洋鬼子来,我怕他待会拽英文忽悠我,你不是大学生么,待会帮我盯着点就行。”
司念为他毫无来由的多心哂笑,面上却不露声色,颔首说了句“邱总放心”,没忘在闪身进屋的间隙见缝插针地问:“这回要是谈妥,NSD公司会给咱们的新剧注资……”
“梁律师,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咖啡凉了吧,我让人再您二位续点?小司!”
老邱总压根没理会他,热情洋溢地招呼了两句,回身对司念嗔怪道:“恁没眼力见呢。快去,就用我办公室抽屉里的蓝岸咖啡。人家专门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
最后一句是向着会议桌那头的谈判律师和他的助手说的。
司念懒得纠正他是“蓝山”不是“蓝岸”咖啡。窗外兜进的冷风带起幕布,投影仪的光束偏移了倾角,适才被阴影笼罩的主客终于让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这是一张颇具异域风情的英俊面孔。冷白皮,鼻梁挺括,棱角分明,一副金边眼镜下的灰蓝色瞳仁,像极沉底的贵价宝石,相隔水面,把光芒耀眼淘洗成菁华内敛。
律师握着万宝龙的钢笔,衬衫袖口正到手腕,裁剪考究的西服向上卷起,边沿十分齐整。他正低头专注地浏览卷宗,不带笑时眉眼略显得清冷,使人望之俨然。
“怎,怎么是他!”
司念像是被吓到了,退后的几步显得有些踉跄。他仓促去扶桌沿,掌心刚好摁在文件夹尖利的边棱,鼻尖一皱,堆积成山的审核材料瞬间崩塌如泄洪。
印着密密麻麻条款的文档飞过眼前,急速打了个旋,慢悠悠地落到对方律师擦得锃亮的皮鞋旁。
“司念,你怎么回事!”老邱总气急败坏,“出门撞客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不想干了!”
司念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拢起文件,脸颊涨得通红,不自觉出了一脑门汗。早起被雨水打湿还未干的刘海,这会更是以一种可笑的姿态蜷曲着贴在前额。
过往二十四年,司念从没遇见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我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司念有些发颤的小臂,停顿须臾后松开,一张张捡起散落地上的资料,理好后交给身边的实习生。再抬头,幽邃瞳里划开水波,光芒逐渐抖擞出来,熠熠而灼热。
“你……”
“刚才没注意随手乱放,给你添麻烦了。”对方盯着司念说,还是昔年语调,字正腔圆,听得司念一阵恍惚。
“咖啡常温的就好,”他眨眨眼,笑道:“二分之一块方糖,半勺奶,你知道的。”
老邱总在旁看得咋舌,一来感叹这假洋鬼子从方才进来就不言不语,还以为不会讲中文,没想到说的一口地道京腔;二来纳罕他看上去冷冰冰不好接触,跟自家倒霉催的打工仔倒是相见就熟。
这般想着,老邱总的口气放柔和了些,他推一把司念,说:“梁律替你解围呢,还不快谢谢人家。”
司念心里不是滋味,闻言没吭声就推门出去了。直到站在了咖啡机旁,他仍旧恍然得像做梦一样。
这世上无论久别重逢,还是不期而遇,多少都捎带了圆满的含义。可是对于他和梁尘飞而言,两个词却无一合适。如果非要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便只有措手不及。
司念没有想过再见到梁尘飞,也不想再见到他,再见除了诧异,没有半点欣喜。
咖啡机闲置许久,内圈上了锈,磨粉的声音过于招摇,轰隆隆的,司念反而在那声音里陷入了沉思。
他们相识十四年,当对头处了一天,当竹马处了整整八年。
今年是他们分别后的第七年。
在司念的印象里,世界上再难找到一个像梁尘飞一样,从脾气、爱好,再到口味都跟自己截然相反的人。这件事情的难度,不亚于满世界寻找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为人处世难逃“异性相吸”的道理。对于司念来讲,与自己浑然不同的梁尘飞就是别处的灯火,吸引着他有如飞蛾般,颠颠儿地跟在人家身后做了四年的“小尾巴”。
直到梁尘飞说完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转身却踏上远赴重洋的航班,往后七年再无音讯。
“啪嗒——”按钮自动合上,咖啡做好了。司念把方糖掰成两半,一半扔进咖啡杯,另一半想也不想就丢进了嘴里。
甜丝丝的口感从舌尖迅速席卷整个口腔,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一下子愣住,随即拧紧眉,“呸呸”几下,嫌恶地吐掉了嘴里的糖渣。
司念端着泡好的咖啡折返会议室,隔着虚掩的玻璃门,老邱总粗嘎的嗓音从门缝飘出来,显然是急眼了。
“梁律,说好的收购价七千万,方案都做好了,你怎么能临时变卦?这他娘不是在坑爹么!……”
邱总情急之下不再装“老克勒”,地砖上噼里啪啦弹跳着他呶呶的抱怨,间或掺杂了不少不中听的字眼。
司念心底沉了一沉。
这时梁尘飞终于开口,音量不大,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重组方案我们已经看过,星纪承诺两年后的盈利值达1200万以上,就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这样的盈利预测可实现性太低。身为律师,我不建议我的当事人承担不必要的风险。中止并购,合情合理。”
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趁老邱总哑口的间隙,梁尘飞起身,屋内传来阖上笔帽的细微声响。
“邱总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证监会里可不都是傻子。居利思义,要想合作长久,总得开个好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长久的合作。
梁尘飞峰回路转,没把话说死,就是给了老邱总周旋的余地。他看见转机,人也振奋了精神,亲自送梁尘飞出门时,神情间的谄媚快要溢出来了。
门开了,一行人刚好撞见捧着咖啡站在原地的司念。
没等邱总发话,梁尘飞快走几步上前,西装从右手换到左臂间,端起咖啡却不忙饮。一双好看的眼透过镜片和雾气,将司念细细打量:“小念,这些年你变了不少,挺好的。”
他靠近时,冷冽的檀木加上雪松香,代替他成为最狡黠的入侵者,涌入,弥漫,抢占高地。司念肾上腺激素快速分泌,很没出息地当着人前红了脸。但与此同时,懊恼和难以言说的愤慨也伴随往事的发酵,悄然氤氲。
老邱总越看越奇怪,忍不住问:“梁律以前和小司认识啊?”
“何止认识,”梁尘飞始终不曾移开视线,“我们从前,挺熟的。”
“梁尘飞,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你是不是有病!”
老邱总还在心里盘算让小司请人家梁律吃个饭,顺道套套近乎,生意说不定就谈成了。白日梦刚做了开头,就被司念毫无征兆的爆发击得碎末飞溅。
据躲在门外偷窥的行政部的姑娘们回忆称,那天公司硕果仅存的小鲜肉司念就像变了个人,褪去受气包的外壳,左边唇角挂着宁为玉碎,右边唇角挂着不为瓦全。脸一板,唇一抿,活脱就是舍身炸碉堡的架势。
“他到底干什么啦?”
“他掀了梁律手里的咖啡,还骂人家有病!”
“……邱总什么反应?”
“邱总?邱总一张老脸憋成了夹生猪肝,差点没厥过去!”
“那,梁律呢?”
闻言,传闲话的姑娘换上迷妹脸,星星眼里大放异彩:“梁律人长得帅,脾气也是真好,不仅没生气,还替司念道了歉。”
说着她端起嗓子,模仿梁尘飞的语气:“小念打小是这个脾气,有什么不痛快发完也就完了,邱总别往心里去。”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大都会白日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浮尘融进黑夜,就失去了沉闷的隐喻义。
上海最著名的同丨性丨酒吧深藏闹市,连门口水洼倒映出的,都是霓虹灯的流光溢彩。
年轻的身影在高脚椅上落座,司念敲敲桌子,要了杯长岛冰茶,“我找冷恮。”
“来了?上来就整这么猛,当心失身啊。”酒吧老板冷恮碰巧从后场转出来,听见他点单,忍不住调侃两句。
司念把吧台的餐巾纸拆了又折,破罐破摔地回敬道:“怎么,给你引流还不稀罕?”
“别,”冷老板连连摆手作惊恐状,“上海滩的1本来就少,都叫你祸害了,到时候满上海的0跑来跟我哭长城,我这芝麻大点的场子,哪里够淹的!”
冷笑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司念连个眼神也欠奉。
舞池在循环播放chancesare,适合体面调情的一首歌,浪漫里透着小暧昧。场子一点一点热起来,期间不乏同性过来搭讪,长相身材都算上乘,只不过今晚,司念连礼貌回应的兴致都没有。
“怎么了这是,没瞧得上眼的?”冷恮指间夹着烟,不消多时便察觉了身边和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低气压,他掸掉烟灰问:“要不要哥们找人陪你解解闷?”
冷恮说话的口气像极锦营花阵的妈妈桑,司念被逗乐,话匣子稍稍打开了一些:“还嫌这些年帮我拉的皮条不够多?”
“谁叫司小公子眼界高,哥们奋斗半生的拉皮条事业,算是交代在你这儿了。”
“贫的你!”司念笑过后叹了口气,“说正经的,我可能要失业了。”
冷恮一愣,看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掐灭了烟蒂,招手叫来侍应生,给司念换了醒酒的蜂蜜茶,拍着肩膀宽慰他。
“哥们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就那破工作,丢了也好。姓邱的老鳖孙不大气,未来帮不到你什么,我都后悔把你介绍给他。”
玻璃杯口向外冒着热气,酸酸甜甜的气息让司念掉到冰点的心情有了片刻回温。他就着杯沿小啜一口,真诚地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冷恮是司念大学时代翘课打架认识的“狐朋狗友”。他替司念背过锅,司念替他挡过刀,两人也算有过共命的交情。
冷老板脑筋活络,鬼主意多,明明是“宁折不弯”的宇宙无敌大直男,却别出心裁地开起同性酒吧。不算十成十的规矩人,风流成性人送外号“冷日天”,但对司念是真讲义气。
司家刚破产那几年,司念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他为完成学业,不得已选择半工半读,多亏有了冷恮明里暗里的资助,才勉强挺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就连眼下这个看起来不咋的的工作,也是冷恮调动自己在娱乐圈为数不多的人脉替他寻摸的。
尽管冷老板的人脉和他本人一样,三纸无驴似的不着调。
冷恮“啪”地又点燃一支烟,吐出烟圈说:“你那么好的嗓子,不唱歌可惜了。还以为进了星纪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也是个坑。”
“不是唱歌,”司念纠正他,“是音乐剧。”
冷恮高中没毕业的文化水平理解不了两者的区别,抬抬下巴说:“反正都是唱,我这儿正好缺个驻唱歌手,你试试。”
司念闷着头,指尖沿杯口画圆,半晌道:“算了吧,还是先找个正经工作,把欠人家的债还上再说。姨婆的小饭桌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她拉扯我这么些年,也算尽到情分了,做人不能太拎不清。”
“这工作不正经?”冷恮瞪大眼,”你来,薪水按小时算,设备给你配最好的,再搭俩伴舞,块大活好有腹肌的那种,保准不亏待了你!”
嚯,还有猛男折腰。司念笑得连杯子都握不稳了。
方才没散干净的酒劲一股脑涌上头顶,司念眯起了眼,线条漂亮的眼梢牵连出一抹旖旎,眼角桃花痣鲜艳欲滴,仿佛玉色里嵌进的朱砂,让原本普通好看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勾人的妩媚。
冷恮以为司念不信,伸手去拉他:“真的,你先上去试试,找找感觉,万一能……”
话没说完,冷老板攀在司念胳膊上的那只手倏然被人擒住。
酒吧挺热闹,但多数人都在窃窃私语,音量抬得并不高。许是冷恮的错觉,在周围忽高忽低的背景音里,男人四平八稳的声线听来格外具有威慑力。
“别碰他。”
一瞬息的大脑短路后,冷恮立马反应过来:你他妈当演无间道呢,老子的地盘,老子的发小,碰一下怎么了!
冷老板在生意场摸爬滚打这些年,拼的就是骨子里那股狠劲,他闻言当即垮下脸,气势凶狠得有些骇人。
“你小子算哪根葱,跑冷哥场子里撒野,胳膊不想要了吧?松手!”
换成旁人这时候多半就怂了,但是男子偏不。冷恮指间散开的烟雾模糊了他侧颜,唯独一双蓝眸里锋芒毕现,灯球抛洒下的强光衬得眼神更加犀利。
冷恮莫名有些脊背生凉,气焰上不自觉矮了一截。加上那男人看着文质彬彬,力气却着实不小。冷恮挣巴两下没从他手里挣脱,只好磨着后槽牙,低低地问:“朋友,来砸场子的?”
男子抬手扶了扶金边眼镜,冲冷恮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瞧得他头皮又是一紧:“冷老板说笑了,风月事风月了,用强可就没意思了。”
冷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不省人事、伏身吧台正兀自发懵的司念,刹那间心思回转。
“我不是.....”冷恮正想解释自己不是在“捡尸”,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何况司念这株雄性野花压根就没算在他的菜单上。
僵持间,刚刚还晕着的“窝边草”蹭地一下站起来,抓住冷恮另一条胳膊,使劲把人往身后揽。“梁尘飞!你干什么!”
梁尘飞还穿着白天谈判时的西装,身姿笔挺、气度卓然。
他攥着冷恮的胳膊没撒手,瞥了一眼身侧见底的高脚杯,声线顿沉:”朋友?朋友不知道你酒精过敏,还由着你喝这么多?小念,你也太胡闹了!”
一句“小念”出口,冷恮总算咂摸出点意思,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横扫,忍不住插言:“我说,焉先生是吧?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整岔劈了不是!我刚刚就想让司念上去唱首歌,没别的意思。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松手行不行?”
梁尘飞没出声,嘴唇紧抿着,下颌绷出板硬的弧线。司念就这么安静地与他对视,喉间突然逸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梁尘飞哥哥,咱们有七年不见了吧?”久违的称呼在唇齿间厮磨,司念缓慢地弯了唇,“我早就改了酒精过敏的毛病,你不知道吗?”
从他叫出“梁尘飞哥哥”的一刹那,对方的神情就悄然发生了变化。司念看到,那个似乎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人,却在自己恶作剧的呼唤里,猝不及防地失掉了淡定。
这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司念眼里闪烁着小孩子偷偷做坏事的狡黠,他毫无预兆地凑近梁尘飞,看着对方被突然靠近的脸逼得喉结上下攒动,笑容更加放肆。
“大学时候做的脱敏治疗,当时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不过现在想想也不赖,就像梁尘飞哥哥你说的,人活一世,总要经历几回脱胎换骨,不是坏事。”
他如孩童般牙牙学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七岁的梁尘飞讲这话的样子,于是又笑:“梁尘飞哥哥,拜你所赐,这些年我不能碰的东西都碰了,放不下的人也都放下了。我过得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啊梁尘飞哥哥!”
喝醉的司念说话不计较逻辑,只要看着梁尘飞一寸一寸黑下去的脸色,他就爽到不行。
“小念,”梁尘飞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到了也没有发作,只道:“别闹了,小念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一语戳中心事,司念只觉一口气猛然滞在胸口,登时红了眼眶:“你现在知道管我了,梁尘飞,你早干什么去了!早干什么去了啊......”
面对诘问,梁尘飞罕见地沉默了。
酒精冲坏了理智,看着梁尘飞沉毅更胜当年的面容,司念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小退半步,猝然间用力勾住冷恮的脖颈,猛地低下头。就在唇心相碰的刹那,司念忽而侧过脸,偏停在那的瞬间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借着光影的掩护,在场无人识破了这个错位的吻。
整晚不温不火的场子终于炸起来。
人群沸腾了。
“再来一个!”
“等什么呢,办了他!”
在众人的起哄架秧子声里,司念双肩抖动得越发明显,看起来却像是情难自抑的兴奋。直到被人攥住胳膊一把拉开,他才勉强稳住身形,红着眼尾挑衅地看向梁尘飞,寸步不让。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刚才我们闹着玩呢,不好意思,让梁尘飞哥哥你误会了。”
司念微哂,略过冷老板那张年轻人不讲武德的懵逼脸,摇摇晃晃地走到舞池中央,举起酒杯高呼:“为庆祝冷老板成功出柜,也祝我俩有情人死磕到底,今晚我请客,全场酒水免单!”
可怜还没等冷老板回过神,恭喜声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他压过来。
只有梁尘飞没理会。他长腿一迈越过冷恮,三两步跨进舞池,拉下司念高举的手臂,腰一低,捞着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松松揣了个满怀。
“小念乖,你喝醉了,跟我回家。”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畔温柔响起,温热的鼻息沿着耳廓缓缓游走。司念像是被烫到了,靠在梁尘飞胸膛猛地偏过头。
“欸欸,等一下!说你呢!”
尽管冷老板仍未从“被出柜、还是窝边草先动手”的巨大震惊中清醒过来,但还是很尽职尽责地扮起临时男友的角色:“你哪位啊,就这么把我……的人带走,信不信我告你拐卖?!”
梁尘飞暂时放下司念,揽着他依旧把人禁锢在身边,单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递给冷恮:“梁尘飞,欧沃律所并购一组,刑诉么,也略懂一些。冷老板要告,看在小念的面上,起诉状我免费帮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