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奶黄凉糕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谁要和你假结婚》,主人公是林明褚贺连祇,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林明褚当初以为贺连祇说要和他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却不想贺连祇竟然真的对他有感觉,而现在的他也是一样。
属性:记贺叔叔和小褚的恋爱故事。
《谁要和你假结婚》精选:
今天是林明褚和贺连祇结婚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准确地说,是假结婚。
林明褚拖着行李从机场里风风火火出来,还没好好感受一下来自祖国大地的亲切气息,就被熊抱了个满怀。
“褚儿,我可想死你啦!”陆辰往他背上招呼了几下,看来是真的想他想得不轻。
林明褚差点儿被这孙子勒死:“陆辰你他妈......”
“不文明不文明。”陆辰大大方方地松手,又一胳膊揽住他脖子,“褚儿,今儿晚上哪儿嗨去?哥几个儿可把你盼回来了。”
林明褚没好气道:“嗨什么呀,老子还得倒时差呢。”
“你林小爷天天太平洋两岸窜的,有什么时差可倒的,反正过不了几天又回去了,省得你再来回倒了。”
林明褚被他的歪理气笑了:“谁跟你说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哟,常住?”陆辰更兴奋了,吧嗒又是一巴掌,“咱妈终于肯放你回国住了?”
林明褚的神色有几分古怪:“嗯.....贺连祇帮我跟她说的。他说最近有个项目要回国考察,所以让我跟他一起回国住。”
“你老公真行啊!”陆辰佩服道,“能说动咱妈,大人物。”
“去你的。”林明褚的脸色更怪了,给了他一肘子,“还吃不吃饭,不吃我去酒店了。”
陆辰咧着嘴笑:“你不去他家住?”
“陆辰你有完没完。”林明褚简直想就地跟他二十多年的发小打一架。在他老妈那边一直要跟贺连祇呆在一起也就算了,回国了还不让他安生一会儿,这人真的是生来克自己的。
“行了行了,闹着玩儿呢,咱吃饭去。”陆辰见他急了,见好就收地打哈哈,“烟卷儿街,薄荷麻小儿。你在那边儿可想这口儿了吧?”
林明褚知道他的性子,俩人又相熟甚久,自然不跟他置气。无奈贺连祇此人,阴影范围面积太大,刚回国,人还没见呢就在他心里面眼前头晃了几大圈儿了。
俩人说话间打车到了烟卷儿街,陆辰熟门熟路地钻进人声鼎沸的麻小店,带着林明褚钻到平时给他们预留的小桌子。
“你还挺面儿。”林明褚看看四周架起的小屏风,把店外熙熙攘攘排队的人声隔绝开来,“都有专属包间儿了?”
“这不是蹭我嫂子的面子吗。”陆辰说话间已经在菜单子上噼里啪啦地划起来,“六斤香辣,六斤麻辣,三斤九层塔......你还吃点儿什么?”
“你这喂猪呢?我吃不了那么多。”林明褚乐了。
“你这不行啊褚儿,在美帝被汉堡牛排荼毒了这么久,胃变小了?”陆辰又划了几个菜,乖乖巧巧地把单子递给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漂亮姐姐:“嘿嘿,嫂子,我跟明褚两个人。”
那姐姐笑着接了过去:“哟,明褚回来啦?成,你们等一会儿,马上就来。”
“谢谢薄荷姐。”林明褚和陆辰笑得同款乖巧。
这位漂亮姐姐就是薄荷麻小的店主陈薄荷,也是陆辰的亲嫂子。陈薄荷小姐从国内排名前三的盐则大毕业,毅然决然地开始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当麻小店的女老板。
事实证明,我国高等学府知识分子的实践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薄荷麻小开了不到两年,生意红火得离谱,什么时候来几乎都是现在这样,排队排到马路对面。
陆辰他哥哥陆行就是在薄荷麻小店认识了陈薄荷小姐,两个小龙虾爱好者越聊越投机,很快陆行惊喜地发现,这位漂亮又帅气的麻小女店主还能在商业经济方面跟自己聊得风生水起。于是他觉得陈薄荷小姐更漂亮更帅气了。
总而言之,一来二去,陆行成功地追到了陈薄荷小姐。仗着亲哥的裙带关系,陆辰和他朋友来薄荷麻小的时候不用排队,直接享受VIP待遇。
林明褚放松地靠着木椅子,时差的效用姗姗来迟,在一片喧闹的人声鼎沸里,他竟然有一丝朦胧的倦意。
忽远忽近的吵嚷声是亲切的中文,林明褚这会儿怎么听怎么舒坦,后厨的门啪嗒关合的声音,服务员点单送菜吆喝的声音,麻小侵略性极强的热辣香气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喧闹极了反倒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一大盆小龙虾哐当被陆辰放在了桌上:“褚儿,晚上再睡,先吃东西。”
不是梦。
他是真的回来了,盐则,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国外待了五年之后,他回来了。眼前面是他们高中夏天下自习要来几盆的小龙虾,对面儿坐的是他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
不是梦。他高中出国,在国外念书,终于回来,都不是梦。
包括他已经进行了一百三十七天的婚姻。
“褚儿,你跟那贺连祇......”陆辰灌了一口冰啤酒,“就这么耗着?”
“我他妈哪儿知道呢?不过当时跟他说的是三百天......”林明褚也吹了一口瓶子,“再说吧。”
“褚儿,我是真佩服你。”陆辰嘻嘻哈哈地开始下手剥虾壳,“跟一男人假结婚这法子你也能想出来,真他妈,为自由毋宁死。”
“你小子就存心烦我呢吧,老提他干嘛呀。”林明褚把虾肉蘸了麻辣汤汁,一口放进嘴里,一阵让人清醒的麻辣直冲灵台,“跟男人结婚,怎么了?我全家他妈都知道我喜欢男人。”
“不是,褚儿,你们俩这,怎么个构造?”陆辰已经把一瓶啤酒喝完了,脑子有点儿晕乎,“你喜欢男人,他呢?他喜不喜欢男人?”
“他有一前男友,美法混血,我见过一次。”林明褚嗤笑,“啧,那语法叫一骚气,我估摸着贺连祇就喜欢这一款。”
“他喜欢这一款,为什么要跟他前男友分手,跟你结婚?”陆辰对自己好友的假结婚对象的情史突然燃起了迷之好奇。
“他就是为了气他前男友我们俩才有现在这茬的okay?”林明褚想到当时的情景,再次觉得自己半年前是被鬼摸了头。
林明褚从被他母上抓到美帝的第一天,就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回国。林明褚的母亲林亚是一位很酷很特别的女士,林明褚不到一岁的时候,林亚女士就把一纸离婚协议拍在了他至今没见过脸的亲爹面前——原因是他婚内出轨。
作为一个职业律师,林亚女士冷静平和地迅速断绝了自己和丈夫的法律关系以及一切财务关联。由于林亚女士根本不缺钱这种东西,她带着自己儿子回到国内,舒舒坦坦地过了十几年,没短他一分吃喝用度,林明褚也很符合她期望地没心没肺地长大了,阳光又健康。
不过在林明褚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发生了一次冲突。
林亚想要带林明褚回美帝念大学,但是林明褚被我国地大物博的生态环境滋养得十分滋润,完全没有想去蛮夷之地修炼的意志。林明褚倔强不屈的品质和他亲妈一脉相承,不过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最终林明褚略逊一筹,被他亲爱的妈妈夹带着坐上了飞美帝的航班。
读大学的几年间,母子间的小摩擦几乎不断。林明褚和他妈妈亲厚,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两个人游击战打了许久,林亚女士终于作出了所谓让步,林明褚大学毕业后可以回国,但是要在他确立了自己婚姻关系,能对自己负责的情况下。
现在只有天知道,林亚女士当时是不是一时气急才提出这么一个诡异的要求,把自己儿子箍在美帝安生学习,而林明褚到底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跟贺连祇假结婚的,现在也基本上不可考了。
两个人在酒吧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褐色卷毛儿的老外正跟贺连祇纠缠不清。贺连祇当时倚着酒吧的侧门,沉着脸跟他对面的老外理论。不过那褐毛儿看上去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几次想伸手碰贺连祇,都被他用手打开。
林明褚当时跟林亚吵了一架,正一个人在酒吧里郁闷,半瓶下去整个人也有点儿飘。他看了两眼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或许是那个褐毛儿气急败坏的样子太让人反感,又或许贺连祇几次三番被他触碰,林明褚看着那褐毛儿要去碰贺连祇白皙的脖颈,一股无名火直直地窜了上来。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他应该说了不想再跟你废话了吧?”林明褚上去推了褐毛儿一肩膀。
褐毛儿正纠缠到关键处,猝不及防被打断,刚刚仅有的几分耐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指着林明褚骂了几句。
褐毛儿的英语口音很奇怪,说不上来哪里有点拐来带去的,娘里娘气。林明褚撩了一把刘海儿,嗤笑道:“英语都说不利索还他妈学人家玩儿虐恋情深呢?他没嘲笑你的发音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了好吗?”
褐毛儿估计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亚洲人嘲笑口语,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击,接着闹腾:“他是我的男友!我们要聊自己的事情......”
“Alex,我们已经分手了。”两个人对峙了半晌,被林明褚半护在身后的男人才冷淡地开口,仿佛眼前气愤跳脚的并不是他的前男友,而是哪个不认识的路人。
“你胡说!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贺,我......”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听好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你拿我的个人财产给你的出轨对象买房子的时候。Alex,你最好不要再纠缠我,我如果一时兴起想打官司的话,你跟你的小情人加起来卖掉都赔不起。”贺连祇冷冷道。
嚯。本来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的林明褚倒是突然吃了个瓜,这位老哥被绿得也太稀奇了吧?现在出个轨动辄都要给小情儿买房子了?
想想这片儿这几年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炒的房价,林明褚心里啧啧感慨,有钱人真会玩儿。
“贺,你听我解释!”褐毛儿......Alex一听这话,声音都放软了,林明褚感觉他再挤吧挤吧眼睛就能泪洒当场了,“我是被他骗了,是他引诱我!他现在把房子卖掉跑了,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呢?”林明褚都快被他气笑了,“你找小三儿,小三儿卷着钱跑了,你又回来找你前男友要钱?不要脸不是这么个玩儿法吧?”
这人也太极品了,ATM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Alex跟贺连祇这样有事儿说理的人纠缠久了,突然遇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时气结,这才后知后觉地质问:“你......你又是什么人?我和我男朋友说事情,你来干什么?”
林明褚正准备我是谁我是你爸爸怼回去,贺连祇这次反应倒是极快,半冷漠半调笑道:“谁是你男朋友?我男朋友就在这里,你这样讲话不怕死吗?”
此言一出,其他两个人一起震惊了。
不过毕竟有着同一民族的默契加持,Alex还在懵逼的时候,林明褚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明白了贺连祇的意图。在贺连祇略带请求地打了个眼色之后,林明褚不知怎么的耳根一热,又借着上头的酒劲儿,张扬跋扈地对着Alex笑道:“我就是他男朋友,怎么,你还想跟我男朋友说点儿什么?”
“不,不可能......”Alex看上去是遭受到了他人生中少有的沉重打击,一副要去见上帝的样子,“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居然,居然爱上了别的男人......”
贺连祇嗤笑:“是啊,我移情别恋的速度太快了,但是我现在很爱他,你能怎么样?”
林明褚一边维持着轻蔑的表情不能露馅,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位兄弟也真是个演技派。
什么......我现在很爱他......
说的跟真的一样。林明褚的脸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烫了一下,因为和酒精带来的感觉很相似,所以被他忽略了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Alex还保持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我不相信......”
突然间,空气都安静了几分。叫嚣着的背景音乐仿佛被人拧小了开关,周边人调笑怒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林明褚睁大眼睛,对上和他近在咫尺的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嘴唇上温润清凉的触感后知后觉地传递到了他的神经系统。有一股不知名的热流,辟开酒精带来的眩晕和麻痹,直冲向他的脑顶。
贺连祇伸手把他拽进怀里,迅速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林明褚一瞬间觉得所有的感知都离自己远去,只看得到贺连祇深不见底的瞳孔和里面若有若无的调笑意味,只听得来自自己的心脏位置剧烈的鼓动,嘴唇上温润的触感迅速升温,几乎要把他烫得不知方向。
他没有挣开。
林明褚到现在都说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没有挣开贺连祇,反倒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一丝熨帖的归属,就好像......自己本就该在他怀里,被他揽着亲吻一样。
贺连祇的鼻息清凉,落在他脸上就变得滚烫,某个他记不起来名字的小众牌子的香水味儿拦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钻,还混着一丝不知道哪里来的甜味儿。
这是.....他的味道吗?
没有原因地,林明褚没有推开贺连祇,没有原因地,短暂的怔愣后,他伸出胳膊揽住贺连祇的脖颈,微微抬起头回应他的亲吻。贺连祇只停滞了极短的时间,很快就按住林明褚的后脑,加深地吻了下去。
林明褚脑子里是叫嚣的酒精,嘴上是贺连祇温润的唇,遵从着某种本能,他探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贺连祇的唇缝。贺连祇很快攻势过来,舌尖撬开林明褚的牙关,极温柔极动情地吻着他。
林明褚没有跟别人接过吻,突如其来的微妙触感无数倍地放大,让他没有道理没有预兆地沉溺其中。他忘了自己在市区繁华的酒吧里,忘了身边站着的褐毛儿和其他人,忘了他们为什么要接这个吻。
当时他连贺连祇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林明褚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不过看褐毛儿和周围人不同程度的精彩表情,他们刚刚应该是......挺瞩目的。
贺连祇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情欲,不过对着褐毛儿还是不变的冷淡语气:“我和我男朋友的时间很宝贵。”言下之意就是你没事儿就快滚吧。
林明褚怔愣了好久才稍微缓过神来,酒精几乎下去了一半儿,同时又不明原因地开始了另一种眩晕。不过,他不想在这个......他似乎有一点好感的男人面前露怯,对着Alex也突然有着隐秘的胜利感,于是也跟贺连祇一个表情看着他。
被亚洲人的热情奔放以及前男友的“无情背叛”深深伤害的Alex捂着胸口跑走了。
四周的男男女女吹起或善意或好事的口哨和怪叫,贺连祇的桃花眼还是带着笑:“抱歉了,多谢。”
被他这么一客气,林明褚本来就没什么根底的生气基本上消散得差不多了。都是出来玩儿的,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叽叽歪歪得没意思,于是耸耸肩。
毕竟,如果细说起来,刚刚也是他先回应的,所以他才......
黑发清眸的男人笑笑,很绅士地邀请他去吧台坐:“抱歉了,我请你喝一杯。”
左右今天都是来喝酒的,和这个......感觉上还不错的男人喝酒,也挺好。于是林明褚很大方地跟着他去了吧台。
“你刚刚喝了不少了,请你喝杯白桃气泡吧。”贺连祇对服务生示意。
“觉得我像小孩儿?”林明褚嗤笑。
本来不就是个小孩儿么。贺连祇的目光扫过他卷得帅气张扬的发型,精致却犹有稚气的五官,最后落在他殷红的嘴唇上:“不,因为你很甜。”
林明褚回忆起刚刚那个莫名却又甜蜜得水到渠成的吻,不由不自在地往两边看了看:“帮你个忙而已,别太在意。”
“初吻都帮给我了,我这个人情可欠大发了。”贺连祇把冒着凉气的白桃气泡推到他面前,状似无意道。
“你......”被人从头到尾巴都看透了,林明褚也就不在他面前作样子了,吸了一大口白桃气泡,破罐子破摔似的不再讲话。
贺连祇看他把小朋友逗不高兴了,想想事情也是自己先挑起来的,便诚恳道:“好了,抱歉。刚刚真的很谢谢你,我前男友......你也看到了。”
少年人到底是少年人,没什么持久的气性,林明褚掀开眼皮随口接他的腔:“你这个ex可真是个极品。”
“这是我们分手后他找我的第七次。”贺连祇笑。
林明褚难以置信道:“来找你要钱的?”
“希望和我复合。”贺连祇道,“不过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真他妈没见过这样儿的......”林明褚啧啧称奇,“也就这边儿奇葩多,这要搁我们那儿,早带一帮兄弟教做人了。”
“你不在这里生活?”贺连祇问。
“......一言难尽。”闲聊间猝不及防被戳到伤心处,林明褚颇为伤感地摆摆手。
贺连祇也不追问,只笑道:“总之今天很感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贺连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说着,他用吧台的便签留了一串电话号码给林明褚。
“林明褚。”林明褚琢磨着我这也没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儿能让人报恩啊。
等等。
人情......前男友......结婚......回国......
林明褚猛地抬起目光。
贺连祇见他刚刚还昏昏欲睡,现在像个盯到猎物的小豹子一样,不由好笑:“怎么了?”
“贺连祇。”林明褚放下白桃气泡,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嗯?”
“跟我结婚吧。”
“然后你就这么把自己给嫁出去了?”陆辰下了几瓶啤酒,脑子晕晕乎乎的,只顾着笑。
“明明是老子娶的他好吗?”林明褚笑骂了陆辰两句,“我们俩......他要让他前男友死心,我要一张结婚证然后回国......其他的,也就没了。”
就没了。只是这么个关系,假结婚,名副其实,假得彻彻底底。
林明褚话音刚落,他娶的那位的电话就应声响起。
可见背后不能说人。林明褚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下,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明褚,还生我气呢?早就下飞机了吧,都几点了还不回家?”贺连祇清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林明褚在小龙虾作用下的一片热火朝天里冷不丁地被凉了一下,不自在道:“我什么时候跟你生气了。”
贺连祇轻笑:“还没跟我生气?上个月开始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没怎么跟我说过话了,回国下了飞机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林明褚的心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很涨,压得他呼吸声都轻了。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咬着牙压抑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对不起。”
贺连祇直觉他哪里不对。林明褚是那种你越逆他的毛,他跟你挠得越欢的类型,倒也不会真的生大气,每次都是张牙舞爪地霍霍几下也就过去了。
可是从上个月开始,林明褚在躲他。
字面意思上的躲。
因为是协议婚姻,所以两个人在两居室里分房睡,不过这半年他们俩相处得也算融洽。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方式实在是奇葩了一点,渐渐相熟之后倒也没什么尴尬的。最开始他们都对对方挺礼貌的,颇有点相敬如宾的意味,后来慢慢就熟络起来。
对于这个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儿媳妇......女婿......总而言之,对于这个突然跟自己儿子结婚的男性,林亚女士展现了她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的新时代女性的风采。林明褚和林亚女士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包括他的性向,二人也在林明褚高中的时候开诚布公地谈了个清楚。林亚并不介意儿子的结婚对象是男性还是女性,她在意的是两个孩子在一起是不是真的能够互相理解,生活得幸福。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贺连祇都是那种很讨家长喜欢的类型,外貌出挑,年薪可观,再加上整个人彬彬有礼的温润气质,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个人手挽着手在母上大人面前表明心迹,林亚很快就点了头。
他们除了每周一起去林亚女士家陪她说说话,平时在一起吃饭也会跟对方聊聊生活里的事情,有时候放假还会一起出门逛逛买点东西。
而从上个月开始,林明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话明显少了,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的,在家在外面更是能躲着他就躲着。
贺连祇是个很敏锐很细致的人,尤其是在对待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的时候。所以林明褚从上个月就开始躲着他这件事,他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贺连祇琢磨了一个月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正好趁着公司那边有项目要到镜川市考察,他索性去跟林亚女士谈了一下带林明褚回国长期居住的事情。
一方面,林明褚当初跟他定了三百天的假结婚之期,目的就是哄得他老妈放他自由。而另一方面......
他确实是在讨好林明褚,像笨拙的大人试探地递给闹脾气的小孩子最喜欢的糖果。
林明褚知道自己可以回国的时候,眼里确实跳过一丝惊喜,也跟他说了谢谢,不过对他的态度还是那个样子。因为要接洽公司的事情,他要提前计划一周到盐则熟悉情况,之后才能去往镜川。而林明褚说怕影响他工作,推诿着没有跟他一起改签,今天才在盐则落地。
虽然之前小朋友也跟他因为小事儿闹过脾气,不过两个人毕竟不是真的结婚,总还是带点朋友间闹矛盾的性质。林明褚是个有一说一的性子,如果是普通的事情,根本不会是这么个奇怪又微妙的状态。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近乎逃避话题地跟他说对不起。
如同预料的一般,贺连祇并没有问出困扰了他一个月的答案。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贺连祇无声地叹了口气。
林明褚心头一跳,把手机攥得更紧了。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轻声道:“不用了,我......住酒店。”
“明褚,听话。”贺连祇半哄半严厉道,“你刚从那边回来要倒时差,酒店住得不舒服。这几天先在家住好不好?我过几天就要去镜川出差了,你......你可以自己在家,不用见我了。”
林明褚鼻子一涩,轻声道:“烟卷儿街,267号。”
“好,你等我一会儿。”
林明褚挂了电话,眼神有点放空,一桌子红艳艳的龙虾壳晃得他眼睛疼。
“褚儿。”陆辰见他接了个电话情绪都不对了,小心问道:“是贺连祇吗,他来接你......你今天在他家住吗?”
“陆辰。”林明褚拿起酒瓶子吹了一口,笑着答非所问道,“我就一傻逼。”
“我的祖宗,你这一杯倒就别碰瓶子了。”陆辰吓得要去拦他。
“喝多了也不霍霍你,起开。”林明褚笑得一脸缺德相,“等会儿霍霍我结婚对象。”
“......”得,一口下去就上头了。陆辰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一口醉的林明褚同学英勇地吹完了一瓶啤酒,陆辰拦也拦不住,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明褚。”
清冽的声音像是从充满小龙虾麻辣鲜香的空气里辟出一条道,落进两个喝得晕乎的少年人耳里。
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身量修长,黑色头发被风带得有一点凌乱,但依然挡不住他一双桃花眼里的清冷。
“你来啦。”林明褚趔趄着要站起来,贺连祇马上把他半扶在怀里,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大惊什么小怪,咱俩......去酒吧的次数,还少?”林明褚仰着脖子冲他笑。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陆辰儿。这是,这是我......”
“贺连祇。陆辰你好。”怕他不好在朋友面前介绍自己,贺连祇扶住他,对陆辰礼貌地微笑。
林明褚瞪了他一眼:“你是谁?”
贺连祇:“......贺连祇?”
林明褚啪嗒往他腰上招呼了一巴掌:“再说!你他妈......白蹭我结婚证儿的?”
贺连祇平时很少得见林明褚这幅可爱样子,便笑着对陆辰说:“你好,我叫贺连祇,我是明褚的男朋友。”
陆辰已经被林明褚这犊子一杯倒的酒品惊呆了,不过林明褚马上又做了一件让他震惊的事情。
“狗屁男朋友。辰儿,这,我老公,跟我扯证的那种,辰儿,你听见没?”林明褚哼了一声。
“......听,听见了。”陆辰不敢没听见。
贺连祇突然觉得,林明褚这不是普通的撒酒疯。两个人就是在酒吧认识的,这半年见他喝酒之后的样子也不少了,无外乎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儿就是不睡觉,或者跑到玩具店里抓着一小熊小兔子非要人家陪他聊天儿,不说话还不行,不说话就是看不起他林明褚。
从来没有这么......跟他这么,亲密。
不过平心而论,林明褚跟他亲昵的样子,着实比躲着他的时候让他舒心多了。贺连祇暂时放弃理解小醉鬼的奇妙脑回路,搂着他跟陆辰告别。
“不好意思啊陆先生......陆同学,陆......well,what ever。”贺连祇诚恳道:“明褚今天得早点儿休息,改天你们俩再聚?我之后可以请你们俩吃饭。”
陆辰半个脑子还沉浸在眼前的诡异景象里,晕晕乎乎地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快带他回去吧......回见。”
望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林明褚时不时就往贺连祇怀里跌跌撞撞的样子,陆辰觉得自己要不就是喝晕了,要不就是太久没恋爱不懂现在人的情趣了。
这能他妈是假结婚?真夫妻都没这么腻歪。
“林同学,咱们这儿的啤酒是不是天赋异禀啊?”贺连祇把他半搂半抱到车后座里,终于百思不得其解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开玩笑,那蛮夷之地的,那,洋玩意儿,能跟我大盐则的啤酒比?”林明褚一脸嫌弃。
“成,回头咱们回去的时候给你托运一箱。”贺连祇乐道,“以后去酒吧自带盐则特产啤酒,尊贵。”
虽然林明褚抱着枕头打滚儿和抓着玩偶兔子不撒手的样子也很可爱,不过贺连祇还是觉得他今天喝酒之后的状态更有意思。
“你还,你还想回去呢?”林明褚嗤笑道,“回国......你,你跟那个......回国了,我妈也,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你不是......你还想回去?贺连祇你知道中国有个成语叫乐不思蜀吗?”
“我什么?”贺连祇没听清林明褚跟他断断续续说些什么,在车外探进去半个身子想帮他系好安全带。
“贺连祇,你没忘了咱俩结婚了吧。”林明褚抓住他的手,没头没脑道:“一百三十七天,还有一百六十三天呢贺连祇......”
“我记得。”贺连祇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不过一时也反应不过来是怎么个不对法。
不过林明褚并没有给他好好反应的时间。
贺连祇刚刚支着身子给他系安全带,因此整个人的身体重心不是很稳。而少年人在喝了酒之后力气会变大这个事情,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科学依据,但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林明褚抓着贺连祇的手,突然把他拽进了车后座里。恍神间,贺连祇已经和林明褚醉得迷蒙的眼睛近在咫尺。少年人的动作横冲直撞的简单,把人拉进怀里,抱紧,然后咬上他的嘴唇。
这是林明褚人生里第二次和别人接吻,和第一次是同一个人,不过他的吻技依然烂得可以。
林明褚不是不记得贺连祇半年前是怎么吻他的,可他学不来,也不想学。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清冷温润的样子,好像永远都那么稳坐上宾,不曾慌乱。
连接吻也是。
贺连祇当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过激的情绪,只那么温和的缱绻,轻轻松松就让他慌了阵脚乱了方寸。
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明褚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他用力地啃咬着贺连祇的嘴唇,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愤怒又无力地发泄着自己的满腹委屈。少年人的吻技生涩而毫无技巧,辗转啃咬几刻便不讲道理地撬开了怀里人的牙关。他只凭着一腔他都说不清为什么的冲动,热情,夹着几丝愤怒和委屈,在贺连祇温润的口腔里横冲直撞,纠缠着他不肯放开。
贺连祇直到被林明褚咬了舌尖都没反应过来,但人是一种很依赖自己本能的生物,他知道他现在大概不应该全盘接受和纵容林明褚出离的情绪,但他还是没有阻止。
可能是因为林明褚这个吻来得太莫名也太汹涌,可能是因为这股无名却强烈的情绪狠狠地撞进了他心里,可能是他不想在林明褚吻自己的时候对他表示拒绝,他不想让林明褚伤心,没有缘由的。
贺连祇很快发现,即便他能找出一万条情真意切的借口,他也得承认,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推开林明褚。
跟他接吻的感觉,很舒服。
后车座的气温片刻间陡然升高了好几度,林明褚终于在细细的喘息里停下了他几乎失控的进攻。
两个人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目光落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上,流动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明褚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发赤,眼尾也有一抹勾人的嫣红。
恍惚间,贺连祇好像看到了半年前林明褚和他接吻后的脸。
真像。和那时候一样,少年人略带稚气的脸上,一抹红扫过脸颊和眼尾,勾人得很。
“贺连祇。”林明褚把他推到车座上,自己抬起长腿跨坐上去,嘴唇贴着他的脖颈,“你说你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了。”
贺连祇因为他的动作怔愣片刻,旋即心脏猛地一跳。
林明褚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整个人的力量仿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声音里带着几乎不被察觉的颤抖。
……
“和我做爱。”
贺连祇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狭小的空间里,林明褚就这么跨坐在他身上,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地把这句话送进他耳里,好像连带着他全部的勇气,抽离了他的身体。
贺连祇感受到林明褚伏在自己身上轻微的颤抖,和他声音里几不可闻的哭腔,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左手绕过他的后脑,像是一个在拥抱他的姿势,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
“别哭。”
林明褚伏在他肩上,一句话也不说。
指尖触碰到的冰凉刺激着贺连祇此刻极敏感的指尖。他不清楚从上个月开始林明褚为什么躲着他,他不清楚今天林明褚为什么在醉酒之后一反常态的亲昵,他也不清楚刚刚的那个吻和那句话,林明褚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告诉他的。
但他好像很清楚地知道,他不想让林明褚这么难过。
“明褚,可以告诉我吗?”贺连祇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地揽着他的后背,“怎么了?”
林明褚不知道要告诉他什么。
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贺连祇信吗?
一片静默的黑暗里,后车座的某个角落亮起一小片光,在林明褚的注视范围之内,却完完全全避开了贺连祇的视线。
是贺连祇的手机。刚刚他们俩一阵拉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车后座上。
一条刚刚发来的信息在屏幕上被读取。
林明褚一言不发地看完了短信的内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无声地抬起头,无声地推开贺连祇环抱着他的胳膊,无声地从他身上下来,在车座上坐好,无声地倚着车窗玻璃。
“回家吧,我累了,想休息。”
说完这句话,林明褚把头偏了过去,很想借着脑海里叫嚣的酒精一睡不醒。
闭上眼的那一刻,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滚落,一路跌进他的衣襟,烫得他生疼。
在内心嗤笑了自己一声之后,他默默地想,林明褚啊林明褚,你他妈真是完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