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小说《朱砂痣竟是我自己》的主角是程清晓顾安,是作者的奶茶是零卡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当程清晓和顾安两个人再次见面,他们发现他们之间的际遇完全不一样,顾安不是之前的那个家仆了,而程清晓也不是当年的小少爷了。
属性:久别归来机械设计师受x权势滔天攻。
《朱砂痣竟是我自己》精选:
1924年夏,天闷热的很,连蝉儿都懒得吱声。
新鑫饭庄的伙计们忙得脚跟打后脑勺,今日有顶重要的事儿,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顾少将要带他的友人来新鑫饭庄用饭。
即便对于顾少将来说这不过是平凡无奇的一顿简餐,伙计们也半点儿不敢怠慢,生怕惹了这尊活阎王。
说来奇怪,顾少将这个人位高权重,但也并没有做一些以权压人的事儿,说不清为什么在坊间便传成了能使小儿止啼的阎罗。
若是说那些小道消息听不得,但有件事儿一定是真的,这位少将军在抗寇的时候那是真的不要命,也因如此,他从未在反寇战役中输过一场,这也是他为何在百姓中威名在外的原因之一。
“顾哥,今儿咱们就坐在大厅如何?那窗边外正对着那株海棠呢,好看的紧。”随着清朗的嗓音响起,身着深蓝色唐衫的顾少将与一位长相秀美的年轻男子踏入了饭庄。
这名男子原唤做铃铛儿,一袭浅色长衫显着身段。他本是偏远戏院的一名优伶,后来得了顾少将的青眼便一飞冲天了,如今也有了正经名字,叫李遇安。
即便是顾少将从未正面承认过,但是什么一掷千金搏美人一笑,怒发冲冠为美人之类的故事广为流传,于是乎两人的关系几乎成了麟州百姓心照不宣的事儿。
茶余饭后,除了顾少将神兵天降夺回失地之外,闲人还能听说书人神神秘秘地讲上两句少将的风流韵事。
见人进门,伙计们立马停下手上的活计,掌柜的起身引上,展颜道:“顾少将军,瞧瞧多久未见了,您还是这么精神。您是要坐大厅还是老地方?”
“顾哥,咱们就坐下头吧,”李遇安弯了眼角,绝美的脸蛋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扶着顾安的臂弯道:“楼上热,这儿的风正好呢。”
顾安望着窗口的那株海棠看了半晌,垂下眼睑。
“上去。”未等人应他便抬脚上楼,只余笔直背影。
“还是老几样,劳烦您送上去。”李遇安被驳了面子也并不生气,依旧温和地笑着对掌柜说完,也跟着顾安往上走。
“诶,诶,您们稍等,炖汤已在火上煨了许久,立马就能上。”掌柜立马应道,背着手挥了挥让伙计赶紧准备。
待到两人均上了楼,才有年纪不大的伙计交头接耳。
“瞧瞧这位,即便是个男子我也使得!这一笑谁能受得住,难怪连顾少将也沦陷了。”年轻小伙言毕还嘿嘿地笑了两声,掌柜两眼一瞪,他便又撇撇嘴儿去后厨帮忙了。
楼上的雅间早已备好,燃上了不廉价的茉莉清香。
这些顾安都不太在意,是李遇安帮忙张罗的,他觉着顾安忙起来不要命,老是偏头疼,清香也许能帮他缓解一二。
“顾哥,怎么了?”李遇安将随身带着的小袋子打开,细心摆上了顾安习惯用的碗筷与汤匙。“是下头哪儿不合心意了?那也不打紧,下回我再不提了。”
“你不必做这些。”顾安沉声道,“有消息了吗?”
距离那场举世震惊的灭城之战已过了四年,那一年他拖着半条命赶到清河县,看到的只有满地疮痍。
程家昔日恢弘的大门不知被什么砸的支离破碎,烧的烧,砸的砸,竟没留下一丝顾安熟悉的痕迹,唯有在废墟里捡到烧了一角的日记证明曾经小少爷存在过。
他不论怎么发疯的用手挖着那些塌梁与残瓦,也再没发现少爷的踪影,也幸好,他没有发现少爷的踪影。
“您让我打听的那位少爷不太好找,得久些时候。”李遇安又展开帕子将顾安身前的桌面细细擦干净,又抬首望着他轻笑,“我请了人下乡县去寻了,若是在戏院儿里,定能寻着。您别太心急,程少爷肯定是没事儿的。”
顾安锁了眉头,滚嗓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其实程家少爷,梨园弟子哪个没有听说过。”李遇安将手搭在桌沿,另掌轻托脸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意味。“大名鼎鼎的程家院子,又有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他定是一位很好的少爷,以至于您念念不忘。”
“他很好。”
顾安这些年愈发沉默,他原先只是不爱说话,这几年便是不知道跟谁说话了。
他找了很久,派了很多人。张司令偶尔会隐晦地劝他放下,但是他从不理会这些人。
四年了,少爷,别藏了。
“上菜嘞——”掌柜的轻敲门,领着几位伙计上齐了菜便躬身退了出去,极小心地合上了门,怕扰了贵人。
“正巧,这儿的鱼羹我也许久未尝到,馋的紧。”李遇安适可而止的停了话头,挽了袖子帮顾安布菜。
午后的日头并没有凉快很多,街上做活的手艺人几乎都被汗湿透了背。
一整顿下来李遇安几乎没有吃上几口,只细心的夹些菜放进顾安的碟子里,有荤有素,也都是顾安极喜欢的那些。
顾安曾经劝过他,李遇安只笑着,也不应。
“这都是铃铛儿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若不是您相救,此时的铃铛儿不过是孤魂野鬼罢了。不做些什么,我这心里就慌的很。您就当可怜我,随我去吧。”
那不过是顾安指挥的众多战斗里平凡无奇的一场,只不过随手救了一位刺刀之下的少年,从此麟州城便多了一位李遇安。
夜里,顾安回到了宅中。这一套四合院儿是张司令非要送他的,说一位少将怎能只住军中。
顾安不在乎这些,他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在战场上,将那些害了少爷的寇贼屠戮殆尽。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那儿有一株海棠。
顾安想过将程家院子里的那株移到这儿来,可是他又怕少爷回家了看不见会难过,没有舍得。
雕纹木桌上放着一本泛黄边角似有焦痕的日记。
每次顾安拿起日记,心中便如同千万把淬了毒的钢刀剐着。
小少爷写了很多,从前写一些鸡零狗碎的事儿,写哪个弟子又犯了错,写程老爷又出了什么馊主意,写顾安又唱了什么惹人发笑的唱段。
后来他写戏院关了门,写辛长安闭了城,写他想留下与清河同家人共存亡。
日记停在了那一页:事到如今,已无回头路可走。城门已破,许是再活不长了。此生一幸同家人共赴死,二幸顾安免遭此难。清晓余生,无憾事。
老旧的邮轮悠闲地驶在碧蓝的海面,海鸥偶尔传来两声长啼。
程清晓脱了外套折在臂弯走上甲板,只在白色衬衫外头套着一件褐色浅格子马甲。
“程。”身后走上一位说着洋腔的异国人,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深不见底的深蓝眼睛。“舱里比较凉快。”
“上来透透气。”程清晓转身背倚在围栏,迎上那人深邃眼眸。“希尔,纯纯呢?”
“安娜陪着他呢,还没有醒,别担心。”希尔·安德拉说道,又上前跟程清晓一同靠在船栏上,仰头任阳光铺满脸颊。“你马上要到家了。”
程清晓笑了笑,并没有搭话。
“其实我很早就想来看看你的家,”希尔侧头看他,时光没有在这个青年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去大洋彼岸的时候还没有过二十岁生日,四年过去了,他同当年几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神奇国家,能养出你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程清晓忍俊不禁,“你的中文又变好了,希尔。”
“第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像一朵茉莉花,单纯又脆弱。”希尔将手搭在程清晓肩头,食指轻点了一下空气。“后来我觉得你是玫瑰,艳丽又带刺。”
程清晓带着笑意挑了挑眉,拿眼斜他。
“后来我才知道,你就是一颗臭石头,才不是什么娇贵美丽的花朵。”希尔勾住他的脖子,眉飞色舞地说道:“又臭又硬,很难搞定。”
“如果没有学好中文,我劝你不要乱说。”程清晓任由他动作,眉眼舒展感受湿热的咸风打在身周。
“这次回国,你有什么安排?正式加入新青年?”希尔正了身形,神色认真的侧首看他。
“也许吧。”程清晓闭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去做我该做的事,去报我该报的仇。”
“你不应该把纯纯带回去,太危险了。”希尔深蓝的眼睛里盛满着忧伤,“那儿并不安全,如果你们不回来,我完全可以保证你们平安。”
“希尔,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程清晓微微睁眼,没有聚焦地望着远处。“如果有一天,我保护不了纯纯,我会将他送走。”
他又笑了起来,似乎连阳光都淡了颜色,“只希望那时候你不要拒绝我。”
“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帮忙,我说的。”希尔郑重许诺道,“你是有特权的,程。”
下午的海风吹的轻缓,连时间都慢了脚步。
船边有些海豚在起伏逐浪,晶莹的浪花仿佛定格在空中折射出光芒。
“爸爸!”安妮怀中的小孩儿扭动着身子非要下地走,他不过两岁,白白嫩嫩的穿着一身格子小西装和短裤,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程清晓跟前跑。
程清晓浅笑着蹲下,展开双臂等孩子撞进怀中,又对安妮道了谢。
“纯纯,睡的好吗?”他温声问道。
“船船,呜呜!”
“船船吵到我们纯纯了是吗?”程清晓将小孩儿抱起,让他坐在臂弯,耐心的跟他说话。
“安娜阿姨,唱歌给纯纯听!”小孩儿手舞足蹈地在程清晓怀里兴奋地动作。
“那纯纯有没有谢谢安娜阿姨?”
“有!纯纯懂礼貌!”
甲板上回荡着稚嫩童音与大人们的朗笑,似乎再没有哪个夏的天有这么蓝了。
麟州司令部。
“报告!少将!”顾安的副官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差点儿满十九。他敲着半敞的门,直到顾安抬头示意他进来。
“李先生在楼下,说是带了故人前来。”
顾安猛的起身,桌上散落了几页军报。
他大步越过副官,三步并两步跨下阶梯,面上难得出现了不同的神色。
李遇安是一个进退有度的人,他从不进司令部寻顾安,只有顶要紧的事儿才会让副官上去通知顾安一声。
当顾安赶到司令部楼外的街口,李遇安正和一位男子说些什么,那男子蓄着胡子,面色不耐地想走,只李遇安拦着不让走。
“你有完没完?我不认识什么顾安,更不认识什么顾司令。”
当顾安走近,认出那人竟是小五。
他急走两步,扬掌紧握小五胳膊,攥的颤抖。
“五师兄,少爷呢?”顾安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狂喜,一丝害怕。
李遇安几乎没有见过顾安这副模样,只笑着站在他们身边,并不搭话,不知想些什么。
小五一身佣工打扮,早已没了当年的秀气,他许久没有剃胡,也并不在乎外表,短布衣裳上沾了不少做工时留下的痕迹。
“少爷?”小五反问他,扭头时笑出了眼泪,“你大名鼎鼎的顾少将,哪里来有人配让你叫上一声少爷?”
顾安皱紧了眉,将小五紧抓,他的臂上青筋尽显。
“就算有,他也已经死了。”小五忽而停下了笑,面色嘲讽地看着他,“少爷死了,你知道吗?”
“他死了很久,死在了那一年的春天。”泪珠顺着小五的脸颊落下,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顾安:“他死的时候还在念着你,他说,幸好顾安没有留下来。”
顾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什么都不是真的,他还在那个冬天,给少爷煮了一碗阳春面,后来少爷想吃汤圆,他就......
他就走了,留下了少爷一个人。
“顾哥?”李遇安慌忙上前扶着他,“您没事儿吧?您先别急,咱们问问清楚。”
“我听过你的名字,铃铛儿。”小五嗤笑道,“你是哪里出来的东西?怎么敢说自己是个角儿?”
“不过是个任人随意玩笑的玩意儿,竟有人将你与少爷相比,你配吗?”
李遇安着急忙慌地去看顾安的脸色,“满口胡言,我从未想过与程家少爷相比!”
“你这厮儿,怎的乱咬人!”顾安的副官急匆匆赶下来,他知道顾安对李遇安向来有些不同,便急着帮李遇安开脱。
“少爷在哪儿?”顾安忽然发狠地攥起小五的领口,眼里充着血,看着可怖极了。“你还活着,他必不可能死。”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小五也不挣扎,斜眼瞧着顾安,他笑得吊儿郎当,泪水却不住的从眼角滚下。“程老爷死了,少爷也死了。我难道不想死吗?”
他又猛地暴起往顾安额上一撞,顾安心里乱的很,一时没能避开。
“你既走了,便去过你的安生日子,何必回头!”小五将他撞在地上,起身骑上掐着他的颈脖怒喊,“你去做你的人上人,去当你的大将军,去玩你的小情人,何必假惺惺的找少爷,你早和我们不是同路人了!”
李遇安和副官一惊,副官赶忙将小五架起同他打做一团滚在地上,李遇安则将顾安扶起,精致的眉眼里尽透着心疼。
“少爷在哪儿?”顾安推开李遇安,低头死死盯着小五,从嗓底一字一字狠道。
“少爷死了!”
顾安一拳打在了小五脸上,又道:“少爷在哪儿?”
小五侧头吐出一口血痰,咧开嘴露出血色牙齿,笑得疯癫。
“死了,都死了。整个清河县,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