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叶汐周逸潮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潮汐锁定》,作者:冷烟,潮汐锁定该小说主要讲述了:在很久之前叶汐也不曾想到他和周逸潮两个人之间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更加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潮汐锁定叶汐》精选:
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他人。
快乐、喜悦、嫉妒、悲伤、愤怒……
周逸潮拿着手机推开客房房门,光着脚踩上了楼梯。
系着围裙的背影逆着光,纤细白皙的腕骨和宽大的卫衣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有种粘稠的米香味。
是粥。
耳廓的痛感顺着敏感的神经蔓延至大脑,周逸潮将手机与一楼的蓝牙音箱连接,挑了首舒缓的钢琴曲播放。
与此同时,周逸潮将手伸向叶汐握着勺子搅拌的手——
“啪——”
勺子掉进白粥里,溅出些许落在光洁的厨台上。
周逸潮看着明显惊到后退的叶汐,被拍开的手停在空中,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明明非常厌恶,却还是不可控制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仅是单纯地意识到这一点,就好像快要恶心得吐出来了——
必须要尽快离开才行。
今天是周逸潮去发布会现场宣传近期上映的作品的日子。
然而早饭却被自己搞砸了。
叶汐看着锅里两人份的皮蛋瘦肉粥,在蒸腾出的模糊水汽中缓缓垂下了头。
稠度、咸度和温度都刚刚好,叶汐握着勺子,垂眸看向一旁空空荡荡的高脚椅。
忽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闪光灯一直照个不停。
周逸潮身着一身深蓝色的笔挺西装,抬眸看向镜头,唇角始终上扬保持微笑。
几个话筒在主演和导演之间传来传去,周逸潮对角色的解释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既满足了大众的好奇心,又适当地留下了悬念。
记者提问环节结束,女二号林雪因为裙摆过长,下台时被男三号不慎踩到,站在下面的周逸潮适时伸出手扶了林雪一把。
“有扭到么?”
林雪捂着礼服裙胸口,心有余悸地对着侧身回望的周逸潮摇了摇头。
“没有。”
周逸潮点点头,收回握在对方腕骨处的手,在男三号的道歉声中迈开长腿走向等在一旁的经纪人。
“今晚的饭局邢安导演就在隔壁,他不喜欢太过刻意和功利,这点你要注意。”
周逸潮“嗯”了一声,抬手推开经纪人递过来装有蔬菜三明治的袋子,看到了对方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周逸潮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机按下了接通——
“我们家逸潮今天有好好表现么?别忘了今天可是每月规定的汇款日…哎我还没摸牌呢李太太你怎么就打上了!嘿!这把我胡啦!”
尖锐、刺耳、聒噪。
脑中的痛感神经再一次被牵动,周逸潮眉头紧锁,压下积攒到胸口的强烈不适,冷冷地开口——
“我说过了,上个月是最后一次。”
“呦,逸潮啊!小妈现在风头正盛呢,咱们过会儿聊哈,都愣着干嘛?赶紧给钱给钱!”
周逸潮握紧手机,尖锐的声音不断从听筒中溢出,胃里难受地搅动着,头也痛得厉害。
经纪人见自家艺人脸色越发难看,抢回手机立刻挂断,将口袋中的黑色口罩拿出展开,搂着周逸潮向外走去——
“还有媒体在,我先送你上车。”
“还能坚持么?”
周逸潮摸向小腹,对着前座的经纪人点了点头。
澄黄的酒液,刺眼的灯光。
周逸潮披着大衣外套坐在饭桌上,笑着同叫来女伴的男一号说话。
好想回家。
周逸潮喝了几杯,以去洗手间为借口离开了包间。
身上全部都是浓重的烟味,连厕所里也是。
周逸潮咳出声音来,拿出口袋里的小瓶除味剂喷在身上。
“抱歉呛到你了。”
邢安推开门,把手里的烟掐灭,将带有佛串的手伸到感应区内。
“是我没有完全习惯。”
周逸潮礼貌地向邢安点了点头,按下旁侧的洗手液,将手腕也伸到感应区内。
邢安闻言拿出打火机,从口袋里的烟盒中摸出最后一根点燃,斜靠在男洗手间的墙上,缓缓地吐了口气。
“好巧啊,小朋友。”
周逸潮在扑面而来的一片白中站定,抬眼看向一侧姿态慵懒、眼神玩味的邢安,缓缓开口——
“不巧,我是为您来的。”
坐在厕所隔间里的经纪人头疼地捏住眉心,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彻底搞砸了。
宽大的白色卫衣袖子摊开在牛仔裤上,膝盖上是对自己名字的检索界面。
几年的故事被概括成简短的一篇篇报道,题目总是采用最大限度的博人眼球手法,将周逸潮和自己中间大片的空白涂抹得天花乱坠。
违法用工的咖啡店正在被停业查办,非法出租的危楼也已经被正式查封。
媒体的力量还真是把双刃剑。
叶汐看着头顶的吊灯,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不久前还在被人用过去要挟,现在事情都曝光了之后,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身体甚至还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叶汐偏头去看一侧逐渐指向夜间十一点半的挂钟眯起眼睛,努力在回忆中搜寻一切开始转变的时间节点。
——是周逸潮发表的个人专访的那个下午。
叶汐徒然间瞪大了双眼,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那个人渣,曾经用你的身份威胁过你吧?
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专访中的原因。
他自寒风中走来,把彻底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将托盘和围裙愤怒地摔到老板面前,拉着站在原地的、单薄的、无力反抗的自己扬长而去。
长达一分四十三秒的沉默里,是比起揭露真相,更担心会伤害到自己的犹豫。
反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放过我吧。
——你以为你是神么?能普度众生的那种?
——我的生活因为你简直变得一团糟。
叶汐的眼眶迅速泛红,捂着脸在昏暗的客厅放声大哭起来。
真是糟透了。
车子停在别墅外面,经纪人手握方向盘,第一次在周逸潮面前敞开车窗点烟。
周逸潮看了前座的经纪人一眼,抬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你准备用多久毁了自己?”
经纪人的手搭在车窗上,整张脸浸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
周逸潮呼出一口白气,将手揣进口袋里,沉默着向前走去。
周逸潮把沾满烟味的大衣外套和西装一起丢在玄关地板上,脱掉鞋子拨开了一楼客厅的灯。
宽大的一团白偎在灰色的沙发边,浅棕色的发旋在帽子后露出一小撮,看起来有点滑稽。
周逸潮唇角微弯,向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迈开步子。
“在等我么?”
伸出的手在看到对方通红眼眶的瞬间静止。
“……你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缩在沙发边的叶汐眼尾红成一片,闻言明显抱着膝盖抖了一下。
最终还是,全部都搞砸了。
玄关处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周逸潮折返步子走了回去,在看向显示画面的瞬间不自觉地瞳孔放大。
“逸潮,是小妈呀。”
红色卷发的年轻女人拎着皮包站在别墅门前,弯着红唇对着监控微笑起来。
周逸潮后退一步,强烈的呕吐感在身体中翻腾。
“逸潮,你开开门好不好?嗯?”
周逸潮捂住嘴,仿佛被尖锐的女声刺穿了耳膜,神色痛苦地倒在地板上,躬身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女人瞬间气急败坏,抬手大力将手中的皮包砸在门上,开始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
“周逸潮!你给我开门!”
停下。
“这个月的钱为什么现在都没有到账!”
快停下。
“你以为你出名了就能摆脱我和你爸是不是!”
好难受。
“除非你人死了!不然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谁来……
“周逸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都看见灯开了!你一定在里面!”
谁来阻止……
“周逸潮你!”
刺痛的双耳被温热的触感覆盖,尖酸恶毒的声线被隔绝在外。
周逸潮颤抖着睫羽奋力抬起眼,一片纯白在视界中散开。
红烧肉的气味鼓进鼻翼,将还在颤抖的自己完全环绕。
干呕。
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