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枳所著的小说《不窥山》正倾情推荐中,小说不窥山围绕主人公余音任开展故事,内容是:余音任实在是不愿意关心别人,或许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好自己,而这句话比什么话都管用。
网友热评:关好你自己。
《不窥山》精选:
疾雨滂沱,岑今山泄愤似的一剑将那狼妖心脏贯穿。雨刷洗着血污四溢的狼妖尸体,它毛发拧成一簇簇,污渍斑驳。
而它那些虾兵蟹将,早在它被岑今山转腕斩下左臂时抱头鼠窜了,身体力行表演了何谓“树倒猢狲散”。
玄武那老乌龟跟她卖关子,语焉不详的抛了块砖,说她有东西丢在大渊。
不待她多问,纡尊降贵的留了句怨气横生的地方,就有大渊。又以优哉游哉的姿态睡回笼梦他的千秋百代了。
她走过无数妖邪横行的地方,见到洪水横流,看过哀鸿遍野,有时候她会出手干预,有时候会袖手旁观。
最后忍不了了回山掰了老乌龟一片壳算了算,总算是寻到了明确地点。
岑今山每每想起都咬牙切齿,普渡众生的事她都干了个遍,回去就搬了山皈依佛门。
让一肚子坏水儿的老乌龟自己守他的沧海桑田。
她转头下山,踩过湿答答的山水,枯枝败叶在她身后簌簌落下,密林间夹了条羊肠古道,前路隐约。
岑今山在心里咒了句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又臭又硬,才考量起方才抛诸脑后的事。
没走几步,她脚下慢了慢,额头不知怎的突突跳了下,猛然警觉起来。
这路,怎的来时没见着?别是一时大意着了什么道吧。
久无人烟处杂草横生,雨也渐稀,这密林竟是三两声鸟啼也没有。
她维持着面上的山崩不惊,右手早已不着痕迹的覆在剑柄,蓄势待发。
方才几步时间里她设想了一番,若是真给厉害的邪魔外道抓了去,等老乌龟察觉到,她怕是早被扒皮抽筋,魂都撕烂了。
路上尽是泥泞,被冲洗过的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的,踏下去星星点点的泥水就迸溅起来。
前方路径忽的一转,眼前亮堂起来,露出一小村全貌。
雨停了。
谷中山雾缭绕,如烟似纱。一路疲乏瞬间消弭一空。
薄薄落落雾不分,梦中唤作梨花云。
满山犹如团团云絮白霞,实在不似人间,村口石碑后有颗需几人合抱的树。
碑上字迹遒劲深刻,很有霜磨雨打历经岁月的风骨——梨村。
倘若只是建在山间的村落,倒不足为奇。可是岑今山前几刻刚绞杀的狼妖,正于两月前刚屠了梨村上下几十口人。
这凭空出现的梨村,还恰好在她血刃狼妖的山下,就有够耐人寻味了。
总归要提防些,小心无过错。岑今山心里盘算着,面上波澜不显。
有风起,吹落梨花飞去树下茶桌上杯樽,打着涟漪,碰着杯壁,好似有叮咚声响。
这人间仙境虽如梦似幻,却浑然透露些诡谲意味。现在已在七月半里了,理应没有这样繁盛的梨花。
她踏入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剑锋虚虚悬地。瞧见前方景象——一姑娘将篓子放在身侧,正值豆蔻年华,在村口那树下拾捡梨花。
她身后简陋的茅草棚子,一年过半百的老人依靠在门框,须发皆白,眼神空洞的望着村口小路。
再往上,是一叠一叠充满人间烟火的家户。
村口的老妇没有到了年纪的老人那种呆滞和不明所以张嘴发出的咿咿呀呀,是一眼看不见尽头却又什么都浮现表面的空洞。
目光朝像这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漫天缱绻幽香轻柔得没有攻击性,不知其下是否波澜汹涌,面上维持着一派平静祥和。
这是过了一窝虎豹豺狼,又进了一寨温柔乡。岑今山心里颇有些心酸沧桑一言难尽。
那姑娘似没察觉她靠近,余光也不分一点过来。
让人疑心是有眼疾,瞧不见事物。
岑今山收剑入鞘,并未放下戒心,不动声色的靠近,到她身前站定,又蹲下捡起一朵递去她背篓里。
老妇人姿势也没变过,盯着出村的路眼珠都不舍得转。本就诡异的村子这时溢出点厚重的阴森来。
岑今山手指捻了捻花瓣,看着她的侧脸,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阳光直直垂照下来,将花瓣照得透亮晶莹。
梨花梦的典故岑今山有所耳闻,只要误入者不惊扰梦魂,不呼使其醒。小妖将梦魂执念了却,自然将误入者完归旧处。
强行戳破,坏的是小妖的道行,往后自要被寻仇的。
只是一些执念深厚,对神仙精怪是弹指一挥,对凡人是一生蹉跎过了。
误闯之人,肉体凡胎大多会在其间迷失,鲜衣怒马少年郎,梦醒寿终,已不在尘世。
说起来,人人都能插嘴一句自己那掏心掏肝的苦楚。
这村子四十六条冤魂有老有小整整齐齐,摊上这满目正绚烂的梨花。
不知是她参与了什么角色,那姑娘对她的询问充耳不闻,与世无争的拾了半篓梨花。
这才起身拂开衣袖上一点灰絮,抬眸,清澈的杏眼里映出满山烂漫,唯独无她身影。
姑娘转头蹦蹦跳跳去了老妇人面前兴高采烈说要做梨花糕,老妇人也低头僵硬的笑了笑,还是慈眉善目的模样。
哦豁。岑今山心里转念,原来是旁人看不见她。
她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亡魂么?也算稀奇,不过要论稀奇,梨村几十口人户怕都不是人了。
岑今山并不多做思索,那背景了然于心后,心也自然放开了,自得其乐的代入新身份。
仗着没人看得见,岑今山也不忌讳,大摇大摆将这地方溜达个遍。村子就藏在一山梨林里,若隐若现,也难为村民不嫌花香闷得慌,还招蜂引蝶。
圆脸妇女折了野菜锤饼笑眯眯的分给人吃。
几个小孩从门里鱼贯而出,屁颠屁颠跟着领头的熊孩子,趴在小溪边用叶子捏成的“小碗”捞蝌蚪,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山腰一大汉撑着锄头,正向过路的友邻夸耀自己家牛犊如何健壮,被毛如何油亮……
她观察着村民的举动。慢悠悠顺着一条蜿蜒小路盘旋而上,直通山顶庙宇。
那庙怪,远看气势恢宏,光鲜亮丽,却连个和尚也没有。
近看了,那山门结满了蛛网,已经摇摇欲坠,一把光秃秃的分叉草扎扫帚斜倚在墙角,这破庙也在风雨飘摇中苟延残喘。
青灰色的瓦层被薄雨濡湿,覆生着青苔,也算是有点鲜活模样。
也不知道供的哪路嘎犊子大仙儿,这般灰头土脸,也不让他信众捡块金子修整修整。
实在是煞眼睛,混得太捞。
待她踏上台阶走近些细看,庙门像知她所想,竟然无风自动开了。岑今山瞪眼片刻,而后泰然自若的跨进去,这就怨不到她头上了,门先动的手。
很快她一脸清心寡欲就持续不下去了,岑今山一抬头与那泥塑的大仙儿看了个对眼,露出几分惊愕。
无他,实在是有点眼熟,虽面目臃肿,姿态丑陋……但衣着配件来看,熟悉过头了。
可见泥塑是赶着时辰塑的,师傅手法也实在生疏,粗造滥制的水平也是“出神入化”。
真是……岂有此理!岑今山神情恍惚。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将我塑成这副模样,这漏洞百出,不成人样。也难怪没有香火,没砸庙已是最大的宽容了罢。
岑今山自避世以来许久未见涟漪的心,此刻难得一见的雷霆大作,乌云密布。
既然如此,她还是瞌睡几年过了这梦出去寻快活吧。岑今山漫不经心的想着,勉为其难的找块干净地方,竟然也能苦中作乐的觉得飘摇几百年如今乐得清净甚好。
每天为各种线索四处奔波,殚精竭虑。
玄武怕不是搪塞她下山除魔卫道来了,保护天下苍生的事还是交给老乌龟吧,她再不想琢磨了。
风雨飘摇的艰辛路途,哪比得上山温水软的梨花山。
次日一到昨日巡山的时辰,岑今山眼前一黑,脑子里长嗡一声,骤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拾起佩剑回到了村口。她脸微微抽搐了一下,果真是世情险恶。
以往背靠老乌龟,岑假龟威,谁不是毕恭毕敬来求她?
这小妖胆子颇肥!
然而场景翻现,圆脸妇女、成群结队的熊孩子、还有滔滔不绝夸赞牛犊的老伯,不管是动作神态,竟都与昨日如出一辙。
邻居们还是亲厚和睦,孩子依旧天真烂漫。
那村口的老妇人依旧死死盯着村外,姑娘还是捡那永远捡不满的半篓梨花。想必梨花糕已吃了好些时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腻味。
一朵梨花飘飘悠悠落在她头顶,岑今山有些诧异,一抬头。梨树发了新的花苞,嫩白青色交缠在稍头,孩子昨日折的叶子还扔在溪边。
这有什么关联,岑今山神态凝重了一瞬,又继续半死不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妄生穿凿一番还能得什么好处?
真是好一番强买强卖,她又不是巡山喽啰,还得抓点野味儿去孝敬孝敬这小妖么?
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岑今山手比脑子快两步,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抓住了一只“野味儿”的耳朵提拎起来——一只白兔。
“上仙饶命!”白兔在威压之下不敢动弹,颤颤巍巍的口吐人言求饶。
瞌睡了就有兔送枕头。岑今山心不在焉的想,还是只成精的白兔,烤得滋滋冒油会更香。
那兔妖兢兢战战的伏在稻草边,道行不深,化了形头顶还缀着耳朵。还不待岑今山威逼利诱,就一股脑把前因后果都抖出来了。
顺心又省事。
“闯进来的凡人都被我们送出去了!”兔妖察言观色,飞快补了句。
岑今山眉头一挑:“我为什么还在这?”
兔妖语气更委屈了:“你又不是人。”
“用不了多久了。”没等她说话,兔妖又道:“明日是七月十四。”
“七月十四,有什么仪式么?”
檐上斑驳古铃晃荡,山外烟霞逶迤,摊在青群山巅上,扯出一川波澜壮阔的山河。
七月十四,中元。
仪式倒是没有,一个接一个上香,很质朴。
香火是供奉去那高台上的泥塑仙儿了。岑今山被那烟气燎得心烦意乱,村民许下的愿七嘴八舌,见针插缝往她耳廓里钻。
岑今山抱剑姿势散漫的趟在房顶上,看一从大小鬼怪进进出出,祭拜那面目可憎的岑大仙。
“娘娘保佑我家鸡下蛋一定比陈家那老毒妇的多!”
“娘娘保佑我孙子是个男娃!”
每个祭拜的村民都含糊叫几声不知什么娘娘,任谁见了都要评价一句不成体统。
“…娘娘。”那村口的老妇人也来了,脚步蹒跚,却动作虔诚的跪下来。
老妇人面上沟壑纵横,带着晦涩的口音:“难不成您除了功名利禄,富贵荣华,旁的什么也不保了吗,是我作恶太多,要不得一分垂怜么?”
她目光赤诚,仰头来,眼眶陡然红了。嘴唇粘腻点唾液,目光里愁苦太重,搅和着滔天的嗔怨。
这个话多,岑今山把叼着的狗尾巴草啐了,一般做不了幕后黑手。
哪怕岑大仙的脸只是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像眼的饼,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娘娘”。
她垂鬓斑白,平日里死气缭绕,眼瞳混浊,现却燃着命发泄这一腔愁苦似的。
“您神通广大,老妇前世罪孽愿负其所有,祸不及儿郎,求娘娘保我儿百事称心,母子早日团圆。”
那老妇重重往蒲团前磕头,口里念念有词。起身晃悠了几下,被那姑娘搀扶着出去了。
岑今山心不在焉听了一堆“鸡下蛋下牛犊”的,感慨这编得也太假,晒着太阳止不住要瞌睡了。
这关头听了老妇慷慨激昂却语焉不详的一番话。知道自己要来活了,睡意全无。
那兔妖老老实实缩成一团,不似旁的小精怪那般上蹿下跳。
果真她晚上眼前迷糊,夜凉如水,星河罩野,昏昏沉沉竟又入了一梦。
谢绪初出梨山,还是个因循守旧的青年,只盯着要考取功名。背上行李,对老人行了个跪拜礼,就去寻出路了。
被他脚步甩在身后的梨山里,老人家偷偷抹眼泪。
谢绪在沿途中面对那些充满蛊惑的事物上,握紧了阿娘给的盘缠。他不懂得花街柳巷,没去过风尘之地。
谢绪不屑怡红院的纸醉金迷,听那些顺路赶考的同年讲女子放浪形骸的媚样,滋味如何如何美好,他面上不显,心里漠然鄙夷。
谢绪每每自楼外路过,那些趴着窗户往外抛媚眼,穿着袒胸露乳的女子招手调笑,只匆匆瞥一眼就烧得他心烫。
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不承认这个,却模糊不了血气翻涌间那澎湃心跳。
那位同年手搭着他肩,捏了把鎏金的扇子,缀着金玉银丝,那样奢靡,晃得他眼花缭乱。扇面提了字,翻飞太快谢绪看不清。
总归是卖弄风月。
那同年说,这是某个书法大家提字的,他库里一堆,想来也不稀罕。
谢绪过了童生试,眉梢得色难掩。同年庆贺又调侃他银两捏得紧,也不见得财生财,说他不懂得花钱行乐。
他这同年是个纨绔,谢绪嘴笨,几番怂恿推辞不过也被揽着来了。
在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间,他成了自己以往最鄙夷的人。
谢绪终于舍得花去那行银两,看它们如流水从指缝溜出去。他再不去吃街角朴素的素面,那点暖去胃里的温情比不上面前知心的温香软玉。
被他一同丢去那穷乡僻壤的家乡。
谢绪就溺在这妩媚温柔乡里,渐渐囊中羞涩。他开始怨恨自己的出生,记恨自己的生母为何不知进取,安居于那穷舍里。
好在兰婉是明白他的。他们在这六角阁楼,花前月下畅叙幽情。他自认还有风云之志,都向兰婉一一吐露。
那酒醉人得很,醉得他只看见佳人娇笑嫣然,看不清迷茫前途。
兰婉琵琶弹得好,葱白玉指纤细,双瞳剪水,万众风情都揉捏在她身上,只是看着就惹人怜惜。
乖顺的靠在他怀里,软糯的说着体己话。
等我来赎你,兰婉。他这才勉强捡回一点往日志气,说,等我考取功名,名成身就,把你赎出去。
兰婉低眉垂眼,云娇雨怯的模样。
后来谢绪名落孙山,心情一跌万丈。那点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志气很快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见时,兰婉柔若无骨的靠在位公子哥怀里,喂他吃皮杯。谢绪顿时两行泪下,心如刀绞,如坠冰窟。
那晚,谢绪烂醉在街巷里。酒还是不如楼里的好,喝下去烧得慌,好似烧到了心肝脾肺。
人也晕乎,外衫脱了还不够,仍觉着热。酒濡湿他衣襟,淌过胸膛。
那时候他其实有点后悔。他把书也当了,行李也当了,那块地摊上淘的,摔裂了,满是瑕疵的玉也当了。
只剩一身华贵的行头。
谢绪套过华冠丽服,配过美玉,到头来成了个骨子里强撑着落魄的烂人。他的骨那样嶙峋,顺着背一压就要给人跪下。
他想漫山遍野的烂漫梨花,想给他做梨花糕的老娘。
谢绪刚上京城时春意正好,玉马金鞍,意气也轻狂。他见到人头攒动如火如荼,心里也升起豪情壮志。
幻想过金榜题名,仕途得意。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幻想过少年江湖,刀光剑影,诗酒年华。
像一枕空想,一梦黄粱。
他癫笑着走得摇摇晃晃,不知去了哪,踩到了什么。浓稠的液体自他嘴角淌下来,身上袭来剧痛。
次日一早,摆摊的小贩最早发现这具满身酒气的裸尸。每个走过的人,都要唾骂几句,以免沾上晦气。
京城里一个醉鬼被乞丐打死了。
而梨山一个小村落里,一位老妇人开始了绝望的苦等。
岑今山迷迷糊糊,浮光掠影一般看过了他半生,只觉头疼。那冷透骨髓的夜风和互通的感官一同传递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撑其身来,紧攥着佩剑,骂了句王八犊子。
兔妖在她睁眼那刻就浑身僵直,小心翼翼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转了回去,一条菜叶飞快嗦进嘴里。
“这是要我做什么?”岑今山没有放过她,一个翻身就着动作把兔子揪起来,余音任带怒意:“我去山外把她儿子揪回来么?”
兔妖一哆嗦,三瓣嘴翻动几下:“不不不,您……您把山前的障碍劈开,他自己就回来了。”
岑今山眼前一黑。那谢绪回不来,竟是因为离乡太久,寻不得路了!
老天有眼,她从不干偷鸡摸狗之事,也没有杀人放火,为何如此刁难她。
所以村民们重复昨日的事,只是因为那老妇人日复一日等待自己了无音信的儿子。可一天天不停消磨着她的希望,要落的日头也无法冻结。
但哪怕年年梨花谢败又逢春,哪怕人不如初,也许在狼妖大开杀戒时,她还会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碰上这样的灾祸。
岑今山见多了大悲大喜,行得乱端得歪的人和事见了不少,只是这般直率的共情,她还是有些呕心。
铺天盖地的剑意卷过朦胧山雾,凌厉扫过一片将小路遮盖得若隐若现的繁枝密桠,哗啦啦掉下一片。天光倾泻下来,她收剑入鞘,既而往空中投了张开路符。
那黄纸朱砂很快燃成一捧草木灰,燃成一丝缕青烟,飘飘悠悠往山外去了。
有古书曰,绪,丝端也。
岑今山曰,谢绪,事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