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稼溪所著的小说《天野》正倾情推荐中,小说天野围绕主人公浦徇唐云宿开展故事,内容是:当初他的离开是自己一直都没有想到的事,但或许只是为了他和他能够重新相遇而已。
网友热评:重新和他在一起。
《天野》精选:
他推开大门走进这地处郊区的老宅。里面是一片小花园,有茂密的树丛、一块很大的草坪,中间有一段用青石砖铺的小路,这条路的尽头有一片小池塘。
不远处飘来了阵阵花香。
“倒是好情趣。”他暗自想。“真安静啊。”
再往前走一点,到了房子这里。大门虚掩着,窗户开着。寂静地能听到每一只鸟的叫声和扑腾着翅膀的声音。
地上飘洒了金黄色的落叶。
唐云宿轻轻敲了敲虚掩着的门,没有人回应。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有人吗?”他问。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还是无人回应。不知道怎的,他竟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有这么一瞬间,他想回到北山,继续过他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不是在这里,这么大的老宅里找一个人。
他突然感受到,自己背后的星象又变了,变得异常了。唐云宿告诉自己,你二十四了,早就过了害怕的年纪。
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记录他的一举一动,如芒在背。
一阵风透过窗户吹来,平添了凉意。
唐云宿摸索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整个客厅变得亮堂起来,好像方才挥之不去的阴影只是幻觉而已,一幅画卷展露无遗。
他看到,有一个人,闭着眼,躺在沙发上。
唐云宿没有吵醒他。他轻轻地走近,看清了这个人的脸。
光看这张脸,他的年龄应该与他差不了多少。
很好看。他想了半天,绞尽脑汁想不出其他合适的形容词,顿时觉得自己学了几年的语文全都白费了。
就在他观赏那幅吊起来的画卷的时候,沙发上的人醒了过来。
他转过身,双目与他对上。
都说透过眼睛看人心,这一瞬间,好像失了神。
“抱歉,我刚才睡着了。”他说道。“没有等很久吧?”
还真不用他打开话闸子,唐云宿心说,面上微笑,“没有,你是?”
浦徇刚想伸出手,又停在半空,最后收回。“抱歉,是我太唐突了。我是浦徇,你可以直接这么叫我。冒昧地问一句,我们可以聊聊天吗?”
不愧是一家子人,连说话的方式都如出一辙。“不用一直说抱歉,我又不吃人。”他轻快地笑笑,“唐云宿,今年二十四,北山村里来的,没知识没文化没钱没脑子,少爷可不要嫌弃啊——”
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浦徇也跟着他笑了笑,继续道:“抱歉,这是我的习惯,我以后会尽量避免的……”
“不知道少爷这次找我,是因为什么?我刚刚问了余邺,他也没和我说,让我当面来问你。”
浦徇在听到这声“少爷”时,怔愣了一秒。
“我有个朋友,之前在你这里打听过一些事还打听过一个人。你告诉了他这个人可能在什么位置,后来他找到了那人,还破获了一起案子。”
“只是我的这个朋友,他不见了。”
“你想让我帮你找他?”唐云宿开口问道。
浦徇颔首。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懒懒散散地说,时不时看向浦徇。“我一个人可以在北山逍遥自在,何必四处奔波寻找一个连少爷你都找不到的人呢?我想,凭你的话,动用一些家族人力,不是难事吧?”
他盯着浦徇,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浦徇没有接话,其实这意味着他并没有足够的理由能说服唐云宿。
“哎,算咯,试就试了,只能说,我唐云宿这辈子没有逍遥的命——”
绚丽的云朵绽放在天际,那双手使它变幻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它们如同粒子一样,忽而分开,炸出宇宙的漩涡,吞噬整个世界,无数人的生命,再如同繁星降临那样,坠落到人间。
星宿变幻莫测,藏匿了无数人的爱意。
“我亲爱的少爷,你是怎么在好友失踪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这个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呢?你报警了吗?警方立案调查了吗?”
“我亲爱的少爷,你难道就不怕我是骗子啊?我跟你说,我这人风评可不好,你去网上随便一查都知道我这人曾经在校园叱咤风云,可别被我骗钱骗身有骗心啊,尤其是你长得那么好看——”
浦徇打断了他。“你说话矛盾了。”
唐云宿尴尬地笑了笑,“细节,不用在意。”
“少爷啊,咱们回归正题。你有没有你好友失踪前几天内碰过的东西,能不能拿来让我瞧瞧?哎你放心,你找我绝对是正规渠道,不涉及神神叨叨和玄学的区域啊!”
浦徇忽略了他的油腔滑调,给余邺打了个电话。电话最后,唐云宿听到他说了一句:“东西送到之后,你就回本家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哎,不是,余邺怎么能走呢?他走了我上哪去啊?我晚上住哪啊……?你们不是包吃包住还包电影票吗?”
百般无聊之下,唐云宿没事情干,只能拿出他久违没有碰过的手机了。
他给一个人发了微信。
“三儿,帮我查个人。”
对面很快回复。“谁?”
“浦徇。”
“这个是我朋友他失踪前寄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没拆开来看过。”浦徇从外面把文件拿进来,递给唐云宿。
他接过,二话不说就拆了开来。
“……麻烦少爷背过身去。”
浦徇这点倒是听话。他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就按照唐云宿的要求做了。
文件里只有几张纸,但无一不透露着“重要信息”。
他一张张地翻开,对上页码,神情凝重。中间缺了连在一起的两页,他的眼睛能看到这些纸的指纹痕迹,应该是被人在匆忙下带走然后撕了。
“有什么发现吗?”浦徇问他。
“稍等。”
唐云宿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人还活着,只是情况并不是很好。
“他叫什么,什么时候失踪的?”他问浦徇。“我需要你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我,否则的话,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是我高中同学,叫齐煦,28岁了,前不久刚成为一名警察。”
“想不到啊,你们大户人家居然还会选择为人民服务的职业。”唐云宿插了一句嘴,浦徇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闭嘴。
“我联系不上……”
话音未落,又被唐云宿打断了。“停,我有一个疑问。你说的,齐煦,二十八了,二十八岁生活独立了吧,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失踪而不是因为和谁发生了矛盾而负气出走呢?或者是有急事没有处理?二十八岁了……难道就没有可能和女朋友一起出去——”
唐云宿眼睛里暗芒闪过,叫浦徇一下子恍了神。
那眼神仿佛是一台测谎仪,在黑与白的边缘存在。
“我在和你谈正事。”浦徇突然说道。“我不会骗你,你用不着担心这点。”
唐云宿两手一摊,“我也在和你谈正事,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猜想的可能观点。”
“你发现什么了?”浦徇问道。
唐云宿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扔给他。“看看,里面少了两页,正反一张纸。这文件袋里没标页码,即便你拆开来了,你也发现不了它少了最关键的两页——”他把其中的两页纸拆开来,“喏,这两页里面。”
然后又迅速把这两张纸抢回来,“当然,你也不用看,其他的都是白纸,给你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敢去看浦徇的表情,因为知道少爷已经在忍耐的极限了。
“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了,星象说,他在南方。剩下的我劝你还是去找警察,毕竟破案这种事我不是专业的,我也不好乱说。对了,他的家人呢?一点也不关心吗?”
“……他父母在外地工作,很早前就不管他了,齐煦也闭口不言他的家庭状况。我给他们家里打过电话,他们一听说是和齐煦有关系的,就马上把电话挂断了。”
“他,二十八岁,你的高中同学,那你,二十八?不像啊?”
“齐煦因为小时候生过重病,三年没来上学,等于重读初中,所以我才会和他同一届。他和我有共同爱好,我们才会保持联络到现在。”
“我知道了。”唐云宿说。
“少爷,我今天一路斑驳,操劳过度需要休息,能告诉我我去该哪里休息吗?我现在身无分文,一个乡巴佬进城,不会打车不会玩手机而且还没有钱住酒店,我能吃什么?老宅那么大,少爷你家底有那么厚,怎么见不着一个佣人啊?难不成,你亲自下厨?”
忽然他又正色道:“少爷,齐煦的事情一天两天是解决不了的,你急也没用。至少知道他现在人没有生命危险,不妨你先派几个人去南方打听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消息,然后再配合警方做调查。我不是专业的,这光找我肯定不行啊……”话音刚落,他就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了。”
浦徇看着唐云宿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行吧,我去给余邺打电话,让他派点人手去打听打听。警方那边在调查,估计过一段时间会有新的发现。老宅三楼有一间卧室,那里平时没人住,但我一直在打扫整理,你可以先住在这里。六点半会有人送晚饭来的,你不用担心。”
“那行。”唐云宿爽快应下。“我先上去了。”
他上楼前,转过身看向浦徇的背影。
“我可是在哪都会当成自己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