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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血花

炽血花

发表时间:2022-04-26 09:26

《炽血花》是由作者小葵咕所著的一本现代纯爱小说,主角是莫染与夜雪薰,主要讲述了:莫染作为世子是一个直男,但是偏偏有人惦记上他,当朝四皇子夜雪薰一头扎进了莫染的怀抱里,尽管他一直坚持不懈但莫染还是不喜欢他,直到某天发生了一件隐秘的事。

最新评议:夜雪薰追求世子的那些年。

炽血花小说
炽血花
更新时间:2022-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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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血花》精选

庆化十七年的春天如期而至,到了三月初,通往西域的北路商路化冻,车马通行,各地商贾纷纷整装北上,准备从亟雷关出关,前往遥远的西域诸国,开始他们新一年的生意。

只要不是北境之人,要前往亟雷关,必先过破雾关。

作为唯一可以横穿银龙山脉的天然峡道,破雾关战略意义重大,是以才在两头设关,中间的通道年年巩固修缮,即便偶有落石滑坡,也能在第一时间清理干净,确保这条往返北境的通道随时保持畅通。

每年开春都是破雾关最繁忙的时候,商贾车队络绎不绝,排着队等候通关;关前的客栈驿馆家家爆满,相熟的商贾互相寒暄,盘点着上一年的成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然而今日的破雾关却两头戒严,不许任何人通行,只为了给皇城里出来的贵人让路。

商人的消息何其灵通,去年夏末的那桩惊天大案早就传遍全境,皇城里出来的那位“贵人”是谁,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也早已不是秘密。

眼下人还没来,又通不了关,一群无聊的商人就聚在一起,窃窃地嚼舌根。

“……这些个穷弱小国,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江东来的丝绸商人嫌恶地啐了一口,“敢给皇子下毒,断交闭岛真是太轻了!就该打到灭国,教他们知晓我重央国威!”

一旁的药材商嗤了一声道:“也不想想这案子是谁监审的,指不准背后有多少猫腻呢。”

他刚从都城丹麓出来,自诩离真相更近,端的是一脸高深莫测,“皇城里可脏着呢,毒究竟是谁下的,又称了谁的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另一名丹麓来的小散商阴阳怪气地抢下话头:“要我说,都是南宫家自作孽。生意场上欺压小国,人家就给他来个玉石俱焚。四皇子如今这样,争储定是无望了,他南宫家也别想再往上爬。多行不义,活该!”

丝绸商的脸顿时就垮了:“积点口德吧你,四殿下才多大点年纪,他又做错了什么?你这狗东西不说人话,当心以后生个儿子屁眼长脸上!”

散商恼羞成怒,霍然起身,破口大骂:“你他妈是南宫家的狗?净帮着他家说话?!”

丝绸商翘着二郎腿,眼神里尽是鄙夷:“你这小门小户,给南宫家做狗都嫌不配,怕不是被人家挤出丹麓了吧?”

他二人嗓门渐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药材商原还怕话题敏感,不好闹大;但听他们迅速地吵偏了题,也就乐得看热闹,浑似方才煽风点火的不是他一般。

其余人听到“南宫”二字,也没个来劝架的,全都坐着看戏。

但凡是个行商的,便不可能不知道南宫家。

重央朝立国不过百年,皇族夜雪氏当初只是个边地小藩王,而南宫家身为前朝延续至今的东海第一富户,慧眼识珠,靠着雄厚的财力辅助夜雪氏问鼎天下,成了开国功臣,身价一下子便不一样了。如今商道上自不必说,生意遍及海外,朝中也势力广布,与另外两家开国功臣三足鼎立,隐隐都有了抗衡皇族的架势。

夜雪氏对这三家向来忌惮,但当朝皇帝性懦,倾向于怀柔,与三家分别联姻,也分别诞下皇子。

南宫家本就是三家之中底气最弱的,送进宫的雅妃据说也是性子最软的,生下的四皇子又是年纪最小的,按理说样样不讨好;偏偏南宫家又是最会哄名造势的,四皇子才不过五六岁,全境都在传他聪明懂事还乖巧沉稳,将来必成大器,生生被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

然而这位四皇子才刚出内宫,在太学府读了三个月的书,什么过人之处都还没表现出来,沐日里回了一趟宫,莫名其妙就被投了猛毒,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将养了半年才能下床,听说人也差不多废了一半。

当初南宫家吹嘘得有多高调,如今就有多憋屈。

事涉皇子,皇帝自然下令严查;当朝皇后楚氏亲自监审,从事发到定案,不过区区五个月。昭告天下之时,受害者甚至还在床上躺着。

主谋是个不起眼的东洋小国,因为不满于南宫家的某些贸易条款,重金贿赂了江东总督齐晟光,以他的名义向宫中进献了一剂据说可以帮助孩童生长发育的丹方;验方子的太医同样被买通,于是这剂药就被送到了四皇子面前。

对方会挑中齐晟光此人,也不是没有原因。一则江东总督本就是南宫家的人,二则他家出了个全江东都知道的神童,去年刚被当朝太傅点为亲传学生,一时声名鹊起;他家用来养娃的丹方,自然连南宫家都要眼馋。

也是可怜了这么个小神童,原本去年入秋就该去太学府,和一众王侯子弟一道读书;南宫家还发过拜帖,说这小公子与四皇子年岁相仿,日后同在太学府,还能做个伴,岂料最后竟落了这么个凄惨的结局。

直接涉案的太医和齐晟光斩立决,齐家男丁流放南荒,女眷充奴;东海海军打了那东洋小国三个月,逼得其国君自刎谢罪,国师扶了新君,献交国库,而后断交闭岛,勉强躲过了灭国之祸。

案子结得无比迅速,该罚该杀的尽皆伏法;但这毕竟是一桩蓄意谋害皇子的恶性案件,何况主谋还是勾结外贼,往重了说就是叛国,如此判罚委实是轻了。

但案子是皇后监审,判书是皇帝钦发,南宫家再不服,终究敢怒不敢言。于是坊间悄然流传起许多闲言碎语,说楚后嘴上喊着公正,实则偏心眼还落井下石,若是换作她自己的三皇子出事,指不定要掀出怎样的腥风血雨;更居心叵测的还暗示那些所谓的“主谋”不过是背黑锅的,真正的幕后主使怕不是楚后本人。

也有人说楚后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根本没必要对无辜的小皇子下手,这事怕不是大皇子的母家做的,抢不过皇后嫡子的风头,能做掉另一个竞争对手也是好的。

坊间传言自然毫无可信度,但广大无知群众的本性就是如此,仿佛越复杂越阴暗的才越接近那些权贵们的真实写照,一边说着可怕可憎,一边议论得热火朝天。

案子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尘埃落定,话题度却居高不下;除了那些空穴来风的谣言之外,被议论得最多的,无非就是“南宫”二字。

所谓“士农工商”,重央尚武,军的地位最高,其次是官,最末才是商。偏偏重央商贸发达,遍地的商人空有钱财却无地位,个个都想以富换贵,或想尽办法送家中子侄入军入仕,或将女儿嫁给官宦人家,希望能就此脱胎换骨,而南宫家无疑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例。

南宫家的家主自立朝以来就是世袭的茂国公,雅妃也争气,生下了皇子;若是妥善教养经营,日后即便坐不上皇位,也能是个贤明的亲王,南宫家才能借此彻底在朝堂上立稳脚跟。

然而就因为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投毒,南宫家的如意算盘碎了。

那些望南宫家兴叹的商人们一边惋惜,一边又止不住地幸灾乐祸。

江东的丝绸商受南宫家庇佑,自然对此痛心疾首,同情小皇子的无妄之灾;而那丹麓出来的小散商也的确被戳中了痛处,在南宫家的挤兑下生计难系,不得已要去西域跑商,所以恨得牙根发痒。

两人争锋相对,但毕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商贩,动口不动手,吵吵嚷嚷了好一会儿,被循声而来的关下守军喝止,这才互相捡了个台阶,不欢而散。

守军为防再有人闹事,索性留下监督;人群之中虽然安静,无声的焦躁感却悄然蔓延开来。

年节时宫里就放出了消息,四皇子中的是热毒,必须去北岭雪山中避热,开春就要走,否则撑不到夏季就又要发作。行程是公开了的,许多人得知后便提前出发,尽量避免与皇家仪仗冲突;但破雾关不过就是条狭窄的峡道,每日的通行量就摆在那里,去得早了还是一样被堵在关前,正正好好撞上戒严。

通过破雾关约摸要一日时间,若是货多车重,少不得还要走一段夜路。皇子的车队是何阵仗,他们这些平民自然没见过,但想也知道一日必然走不完。眼下都快过午了,车队还没来,今日必然是不会通关了,明日还得再戒严一日,先供小皇子过关。

耽搁一日就要浪费一日的开销,再是心疼小皇子,也终究心疼不过自己的钱财,这就是商人的本性。

将将到了日暮时分,小皇子的仪仗才姗姗来迟。

重央尚黑,豪华的六驾车辇以黑底暗金龙纹为配色,前后左右簇拥着的禁军侍卫也都是黑衣,就连战马都是一色纯黑,行进时除了马蹄踏响之外毫无杂声,尽显庄严肃穆,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枯候一日的商人们便是有再多怨言,此时也不敢表露在脸上,纷纷避退,只偷偷从门缝间窥视,企图瞻仰一番天家皇子的真容。

自打皇城里放出消息后,破雾关下的官驿就再不曾住过人,里里外外洒扫干净,闲杂人等一应清空,只等着迎接贵客。

破雾关守将领着一干官驿下人跪地行礼,仪仗最前的流冬营统领向谨当先下马,从车辇中扶出了年幼的小皇子。

再好奇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张望,只能看到一双小小的黑色刺花软靴踩在了地面上,随后是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才听小皇子低低道:“都起来吧。”

声音稚嫩干脆,带着几分病弱的嘶哑,听起来柔弱又倔强。

下人们谢恩起身,在门前分立成两排,看着小皇子拒绝了向谨的搀扶,略带蹒跚地步入官驿。

如此春寒料峭的天气里,他却只披了一件单衣,同样是黑底暗金龙纹的样式,却完全撑不起什么皇族的尊贵威严,只显得沉闷压抑。

四皇子名讳薰,替字暖闻,因他出生于五月初二,正是薰风拂面、花香袭人的时节。重央皇子历来以五行论排行,轮到四皇子时刚好排到“土”字;礼部拟了几十个字送到雅妃手上,可这江东闺秀看着一溜的土字就觉得碍眼,没一个满意,最后自己做主,挑了这么个精致灵秀、充满水乡风情的字眼,隐晦地藏住了那个她极不喜欢的土字排行。

而四皇子的容貌也随了母亲,鹅蛋脸,桃花眼,唇形饱满得犹如绽开的花瓣,小小年纪已然初见风姿,长大了也必然和他母妃一样,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只可惜,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顺顺利利地活到成年了。

且不论他这身热毒还有没有解,单看他这么一点小就被送到遥远苦寒的北岭雪山去“疗养”,就知道他在皇帝眼里已然失了宠,前途渺茫。

一干下人看着他瘦弱的身形和惨白的脸色,两颊还带着不正常的薄红,一对琉璃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眼神里却毫无温度,分明才是个七岁的幼童,却已经被体内的热毒折磨得没了生气,都不禁心下恻然。

——也不知是怎样禽兽不如的东西,才狠得下心给这般无辜稚嫩的孩童下毒。

“暖闻——你等等我呀!”

清脆软糯的呼唤声从后方的车辇中传来,夜雪薰闻声回头,看着自己的小伴读撅着屁股爬下车,哒哒地跑到他面前。

粉雕玉琢的小少爷呼呼地喘了两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斗篷,亲亲昵昵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夜雪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甩开,冷冷道:“前面就是破雾关了,你现在跟你五哥回去还来得及。”

小少爷顿时就不乐意了:“我是你的伴读呀,当然要和你一起读书的嘛。我就要跟着你,你不能赶我走。”

夜雪薰抿唇不语,远远看了看随后下车的清隽少年,见他笑着点了点头,冰冷的神情才稍稍松动了些,“……随你吧。”

小少爷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的疏远,笑眯眯地抓着他的袖子,两人一起进了官驿。

宫里跟出来的内侍优先进去伺候主子,向谨在后安排侍卫值守,破雾关的守将上前道:“四殿下的仪仗繁冗,明日若是天亮时分出发,估摸着能在天黑前通关。不知向统领可否安排?”

在他看来,小主子肯定是不管这些事的,行程如何规划,还得这位带队的侍卫统领说了算。

向谨却微笑回道:“待我请示过殿下,再给将军答复。”

守将噎了一下,却也只能讪讪称是。

按规矩,皇子只有到十三岁从太学府结业,另开寝殿、与其母妃分住之后,才能组建自己的侍卫营;四皇子情况特殊且紧急,这流冬营是临时成编,人员都是从羽林军和金吾卫里抽调的,全是大内的人,南宫家根本无从插手。

——最耐人寻味的是,这位向统领,原本是楚后的人。

向谨还很年轻,甚至都没及冠,虽然沉稳,却也明显还带着几分青涩,据说原是楚后培养给自己的三皇子将来整编侍卫营的,此次竟就这么送给了四皇子。

说是重视、保护也好,是监视、提防也罢,总之四皇子这趟去北境,身边除了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伴读南宫秀人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南宫家的人。

守将心里直犯嘀咕,楚后在后宫之中一手遮天,甚至已经到了干涉朝政的地步;她身边的人,哪怕是个小侍卫,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向谨此番领流冬营,一跃成为从三品的禁军侍卫统领,看上去是平步青云,实际上却明升暗贬,从此要陪着失宠的小皇子困于雪岭之中,大好前程毁于一旦,要说他心甘情愿、没有一点怨言,还能对小皇子如此尊敬,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只能说不愧是楚后的人,虽然年轻,但滴水不漏。

向谨进了官驿,下人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妥当,小皇子就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夕阳出神。向谨向他征求明日行程的意见,他也无甚反应,只淡淡道:“你安排就是。”

向谨应了,又听他道:“你去和南宫显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这两日耽搁在破雾关的商队,凭商号印签和通关牌号,可领百两银钱,作为补偿。”

向谨一愣,继而苦笑:“殿下,百两……会不会太多了?”

“南宫家难道还差这点钱么?”夜雪薰嗤笑,声音清淡又冷漠,“舅舅不就最喜欢这种沽名钓誉的把戏?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就还能帮他赚点名声了,他还要我如何?”

向谨默然,若非亲耳听见,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七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来的。

四皇子排行最末,上面最小的皇兄也足足大他四岁,却是谁也不见得有他这般深沉通透的心思。二皇子母家势弱,母妃早亡,偏偏还盲了双眼,离不得人看护,一直是个温吞不争的性子;大皇子和三皇子一个倨傲一个乖戾,三天两头在太学府里寻衅挑事,目前来看倒的确是四皇子最为乖巧讨喜,谁料就突然横遭大祸。

——这起投毒案的真相究竟如何,谁又说得清楚。

向谨既领了流冬营,很多内情便都知晓;四皇子被投的并非热毒,而是南宫家给他用了一种西域奇株,以毒攻毒,才算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也只不过是勉强没死而已。

热毒发作起来是何惨状,他光是回想一下都觉毛骨悚然,仿佛自己身上都在由内而外地泛着灼痛;成年人都未必承受得住那种煎熬,而小皇子自出事至今,已经生生受了三次。

生不如死是怎样一种滋味,恐怕没有人比四皇子更有体会。

太医苑好不容易才配出了能稍稍压制热毒的方子,趁着天气寒冷、小皇子状态稳定,赶紧送他去雪岭上避热,是整个太医苑能给出的最稳妥的建议了。

丹麓城外就是绵延的银龙山脉,现成的雪地离宫都有好几座,可雅妃宁可把小皇子送去遥远的北境,央求镇守边关的延北王庇护他,也不愿他再留在皇权漩涡的中心。

向谨也不是楚后派给小皇子的,而是雅妃自己找楚后讨来的——她宁可相信楚后,也不愿再相信南宫家的任何一个人。

“流冬”这个名字亦是雅妃亲取,听起来甚至有股子江东园林的文秀气息,丝毫没有禁军该有的威势,却暗示着他们全营护卫着的主子从此只能依寒而生,被流放入永冬之中。

而最让向谨觉得可怕的是,自始至终,最冷静、最坦然的,竟是小皇子本人。

雅妃据说至今还在和娘家冷战,夜雪薰却始终不冷不热,对随队前来送行的那位南宫家的五少爷也客客气气,但沿路一有机会,就借各种名目大肆花钱,一点都不心疼。

看着小皇子油盐不进的模样,向谨也只得暗暗叹气,领命去敲五少爷南宫显的房门。

南宫显很快应门,一见是他,心中就有了计较,微笑问道:“向统领,是殿下有吩咐?”

他今年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生了一副典型的江东长相,干净秀气,左眼角下一颗浅浅的泪痣若隐若现,笑起来便更显得温润和煦。

向谨传达了夜雪薰的意思,不出意外地没在南宫显脸上看到任何惊讶之色。从丹麓城到破雾关,统共不过十余日行程,夜雪薰已经甩出去了几十万两白银,也没见这位南宫少爷眨下眼睛。

“殿下宅心仁厚,合该要给补偿的。”他笑着带上房门,“显这就着人安排。”

两人一起去找破雾关守将说明此事,守将一听南宫家要给所有商队发钱,顿时目瞪口呆。

重央对涉外商队的货品价值和人员数量都有严格规定,每家商户每年最多出两支商队,每支商队不得超过四十人,货品价值不得超过六十万两白银,否则便拿不到通关文牒。这是为防有不轨之人以商队的名义往境外转移财产,尤其是不义之财。唯一不受此限制的是南宫家的船队,东洋和南洋的商贸往来几乎都被他家一手垄断。按照那些江东人的说法,东海里淌着的都是南宫家的油。

哪怕以最大规模来算,一支四十人的商队,加上驮驾的牲口,一日在破雾关的开销最多不过十两出头;破雾关戒严两日,南宫家居然开口就说补偿百两,这哪里还是补偿,分明就是居高临下的炫富和施舍。

土财主不心疼钱也就罢了,如今破雾关里少说堆积了几十支商队,加上明日陆续到达的,上百支商队围在关下排队领钱,那该是个什么场面?万一出点差错,他们这些守关小卒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虽然向谨和南宫显都说是小皇子的意思,但谁会相信七岁的小皇子能自己想出这种主意来?

南宫显见守将面有难色,若有所思道:“是显思虑不周,倒教将军为难了。发放补偿势必要麻烦守军维持秩序,确是麻烦了各位,不若也请各位将军一起……”

“使不得!”守将倒抽一口凉气,“维持关下秩序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岂可收受钱财,南宫少爷可莫要害我们。”

南宫显毫无诚意地道歉:“是显失言,将军莫怪。那此事就麻烦将军多费心了。”

守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套进去了,一时有些着恼,却又无可奈何,心里暗骂南宫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已尽显奸商本色。若非他谨小慎微,不愿落下把柄,他倒真恨不得也从南宫显手上拿点好处。虽然这点钱对南宫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能拔两根毛下来,那也是好的。

南宫显道:“明日殿下启程之后,南宫家会安排人手,给各家发放补偿。还请将军提前通知各家,准备好商号印签,按照通关牌号依次领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守将一听“混乱”二字就觉头大,但毕竟打着小皇子的名号,只得咬牙点头。

事情既定,南宫显功成身退,向谨则去向小皇子回话。夜雪薰依旧没什么反应,不喜不怒,一副快要超脱世外的模样——并非淡泊,而是麻木。

向谨心中委实不是滋味,早早告退,去准备明日的行程。

守将把此事张榜告知下去,破雾关下再次沸反盈天。商贾们虽然乐得有钱拿,但对于南宫家这种行为本身却极为唾弃,一边骂着伪善、惺惺作态,一边喜滋滋地准备凭据,明日好顺利拿钱。

这种结果,南宫显早有预料,可惜他并不在乎,南宫家也不会在乎——无论是这点银钱,还是这些无知小民的态度,还是小皇子这点泄愤的小伎俩。

小皇子聪慧,知道过犹不及,想以这种方式捧杀南宫家;可南宫家就算风评再差,也依旧是重央首富,是世袭的茂国公府,就连皇帝也撼动不得。

小皇子心里不痛快,怨南宫家强行保他性命,让他生不如死,那南宫家就花钱给他买痛快,买到他痛快了为止。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南宫家的道理,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而这个道理,夜雪薰自己又何尝不清楚。

他站在窗边,踮着脚才勉强能推开一隙窗缝,根本看不到窗外,只依稀听到那些商贩们毫不留情的嘲讽和谩骂,由此获得一点扭曲又徒劳的快意,可心底却只有更加焦躁和迷茫。

他也并不想自暴自弃,也很想好好活着,却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活路究竟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残败之躯去和两个皇兄争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无端落得这般境地,到底应该恨谁。

重央自立朝以来就是个三足鼎立的局面,大皇子的母家刘氏、三皇子的母家楚氏,还有他的母家南宫氏,一直都在三方拉扯牵制,僵持不下;谁能率先更进一步、甩掉其余两家,就看谁家的皇子能坐上皇位。

作为生母,雅妃自然想要他活;南宫家还需要他来争储,皇帝也不希望这横生的枝节破坏了朝中平衡——无论对谁而言,他都必须活着,哪怕是生不如死。

至于他本人的感受……又有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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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血花》是由作者小葵咕所著的一本现代纯爱小说,主角是莫染与夜雪薰,主要讲述了:莫染作为世子是一个直男,但是偏偏有人惦记上他,当朝四皇子夜雪薰一头扎进了莫染的怀抱里,尽管他一直坚持不懈但莫染还是不喜欢他,直到某天发生了一件隐秘的事。

最新评议:夜雪薰追求世子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