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by小行家,原创小说不熟正火热连载中,围绕主角林维西纪时宁开展故事的小说主要内容:林维西一直都认为他更适合单身,因为每次找的真爱都让他十分不满意,都快不愿意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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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精选:
三月初。
天空雾蒙蒙的,有太阳,却像隔了一层白纱。
林维西一边拎着大包小包从裤袋里掏钥匙准备开门,一边接着电话。电话是妈妈打来的,先是唠唠叨叨不厌其烦的说了些回南天注意保暖啦,家里地板上返潮的水要用抹布擦才干净啦这类。
林维西嗯嗯的应着好,一边就着把超市买的菜放下,好容易找到了钥匙,刚开门进客厅准备把东西拿进门,就听到他娘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一说:“儿子啊,你妈我可能要结婚了。”
“什么?”林维西拿东西的手在空中顿住,听到对面没声了,好一会才开口,“怎么之前没见你说过。”
林雅婷女士局促地回话道:“事情突然,来不及跟你讲了,待会发微信跟你说,对方有个儿子,我们这两家这几天是要一起吃饭的。 ”
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维西被一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整的有些懵,半天了才想起来菜还在门口放着呢,他赶紧出去拿,一阵风吹来,大门重重的摔下,等林维西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门已经锁了,他穿个客厅的绒拖鞋站在门口,和两袋菜一起,还没有备用钥匙。
他深深叹了口气,去摸自己的口袋。
还好,手机还在。打了朋友李裴易电话,这东西竟然还罕见的秒接了,于是就问:“小李子,今天门诊不忙啊?有空接我电话?”
对面那人声调有点低,说:“今天调班。”
林维西心想那敢情好,就叫李裴易开车过来接他去他家,拎着他那两大袋新鲜菜,穿着拖鞋就邋邋遢遢的下楼了。
好在他很白,也很瘦,五官淡淡的,眼睛鼻子嘴巴都算的上精致,是属于不打扮也好看的类型。
李裴易说:“你TM真叫开锁的去你家开锁了?”
林维西:“不然?过两天说是男方还有他儿子要过来吃饭,总不能四个蹲家门口吃吧?”
李裴易:“也对。不过阿姨她突然这样是为什么?”
林维西坐在车的后排撑着脑袋,他很会晕车,闻了车里那股味就想吐,从前还吐槽过李裴易喜欢闻汽油味。说实话,他也想知道他妈这样是为什么。
林雅婷女士,林维西他母亲,49岁,是个单亲妈妈。
林维西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大学快毕业了都不知道他生物学上的爸叫啥,更别说长相了。
只不过也隐隐约约听说好像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不说,黄赌毒一样不落,那时候林雅婷年纪还小,估计也是一时看走了眼,等怀了孕了就闹离婚,净身出户,然后带着肚子里的林维西来到了现在这个城市。
二十多年过去,林雅婷从来没有说过再找对象或者重新结婚的打算。
林维西有点想吐,应了句:“不知道啊,可能老年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熊熊燃烧,救不了了。”
李裴易:“你留心一下,别是骗子什么的。”
林维西有点无力的点了点头,李裴易看到有点想笑,说了句别吐他车上,两人就差不多到李裴易家楼下了。
各提一袋菜上了电梯,李裴易抿了抿嘴,过了会才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突然调班吗?”
林维西“嗯?”了声,觉得菜拿手上累还有点勒,就放在了地上,抬起手腕一看,他皮肤很薄,此刻手腕的一片肉已经被塑料袋子勒红了。
李裴易烦躁抓了抓后脑勺的发,拎着菜出去,留给林维西一个帅气的背影:“我昨天不是去医院坐班了吗?看到梁尤了。”
“谁?”林维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鹿角男。”李裴易说,“上次在软件上约的那个。”
林维西来印象了。李裴易确实跟他说过这么一个人,小腹纹鹿角纹身的大帅哥,两人搞了几次都觉得很满意,还想纵深发展来着。
林维西:“我记得了,他怎么了?不会是什么肾亏吧?”
李裴易无语的瞥了一眼林维西,进门后外套已经脱了一半,边脱边说:“带他儿子来看病的啊!”
林维西:“啊,骗婚gay啊?”
又说:“别是吧,可能是他侄子什么的?”
李裴易拉着林维西在沙发上坐下:“怎么说,亲眼看见人小朋友喊他爸了。”
林维西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嘟囔一声说了句骗婚的都快点羊尾,估计李裴易没听见,正一脸吃屎的表情坐在林维西面前,看样子是在发呆。
“你伤什么心啊?不是?是谁说不玩感情的?”
李裴易看了林维西一眼,说:“我可没伤心啊,就是有点想吐。”
林维西也看了他一眼,说:“约P伤神伤感情,少年要早日脱身啊。”
对面那人呵呵一笑,翻了林维西一个好大的白眼:“搞得好像你没约过?”
“我不就纪时宁跟我分手那阵约了一次吗……”林维西毫不在意的摇摇头,然后还嘴欠的补上一句,“约可以,你记得戴套啊,不过到时候被护工打的bfnz的又不是我。”
“什么?要结婚?”
苏子冬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在一个展里和主办方商量办画展的价格。
他没商量到满意的价位,有点烦躁的走出门找了个吸烟室坐下,打火机“卡”的响一声,他接起电话就听到他爸语气平静,就好像说句最平常的话一样把事宣布出来。
苏子冬想着老人家自己的事,也不想插手管着管那,只不过听说对方才49岁大吃了一惊。
“您这宝刀未老啊?”他笑了声,爸在那头不自然的回应:“也就才大五岁,有什么不可以的?”
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苏子冬出柜出的早,年轻的时候活一个愣头青,做事也莽莽撞撞的不计后果。他那时差不多才高二年纪吧,脑袋一热就跟他爸说了性取向。
他爸当然直接气到了大气层,拽了皮带就要把人追着抽。苏子冬跟个猴似的上窜下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最后跳到床头柜上一边嚎啕一边抱着台灯吼到:“我就这样了!你从小到大没管过我!这时候不同意也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说完,自己越想越伤心,抱着头躲被窝里不出来了。
他爸被他气笑了,又想想这么多年,自从孩子他妈去世以后自己真就把人放养大的,孩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气还是气着,只不过打人的事情不再提了,中午时间,一敲门,老子扯着嗓子喊一句:“吃饭了!”儿子眼睛红红的一开门,端起碗筷扒两口饭,这事也就算这么揭了。
苏子冬说实话打心眼里感谢他爸,老人家不能接受,但好在不会像有些人家以死相逼,强迫儿子是形婚是骗婚先结了婚再说。
听到他爸说要结婚,其实心里觉得也挺好,他是不可能有儿子女儿什么的了,他爸抱孩子的梦也随之破裂,说实话,天天就在小区里打打麻将,生活还真挺无聊的。
他有时候工作紧张,虽然画画这玩意工作弹性大,但毕竟也多少算个脑力和技术的结合活,忙起来或者月底赶进度好几天不回家都是有可能,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也能互相多个照顾。
苏子冬今年三十二岁生日刚过,是个破画画的,画的最多的是街头涂鸦和装饰画。
懂行人管他叫画家,老师,艺术家,他总觉得这称呼听着膈应。说实话,他没觉得他是在搞什么艺术,为艺术献身,墙面涂鸦这玩意大多带点商业化的性质,以前刚毕业出来的时候帮那种小店画,一平米收个一两百的勉强够吃饭,现在也是年纪大了名声大了,价格跟着年纪涨,在这行里苏子冬也多少算个能叫的上名的人物。
不过在大多数一般人眼里嘛,画墙的,既不是画油画的艺术家,也不是画漫画的画手,跟油漆工也没什么区别。倒也不是看不起油漆工,只是好歹也是他爸花几十万砸钱送他去艺考考的艺校,被人这么说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一开始苏子冬还在意,每每听到这种话就一摔笔一摆脸色,直接撂担子走人不干了,后来也就渐渐麻木,心说随你说吧,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一个月赚的比你要多。越想越乐,有次竟然直接拿着颜料笑出来。
只是,苏子冬是个不爱和人打交道的,听说对方有个儿子想着自己估计要跟人打一番招呼,未免有点尴尬。
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认哥哥弟弟什么的,他想到这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苏子冬人帅,名气好,钱赚的也不少,就是这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没一个留得住的。
他其实是一个很需要陪伴的人,从母亲去世后换了个人似的,初中开始离家出走,逃学,睡过医院的走廊,也在北方的下雪天里睡过公园的长椅,心里很孤独。
因为他爸工作的原因到了南方读书,高一寄宿在学校,半年回一次家,大部分时间在留宿,他在漆黑的走廊里跟自己的回声说话,在没有灯的宿舍里坐着发呆,打开水龙头听水声,一个人站在马路边感受暴雨天和台风呼呼地把窗户拍的响,南方陌生难懂的方言和饮食。
生病那段时间一个人在宿舍躺一天两天,也是黑黑的,不是故意不开灯,宿舍管得严,本来是不让留校的,但看他情况特殊学校也就特殊对待。
后来学习成绩一般就去学了画画,高二下学期从学校搬出来去了美术集训,上了挺好一美院。
也遇到过一个姑且算得上是初恋的人,对方很优秀,也很好,可苏子冬也谈不上对他有多喜欢,两人在一起两三年,后来因为两人专业学的不一样,还是分开了。
那年他二十三,转眼现在都要三十三了。
苏子冬体贴入微,帅气有才,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很多人理想中的恋人,可初恋对他说过,跟他在一起是件很累的事情,他有仪式感,会给惊喜,从来不忘记大大小小的纪念日,可眼中是冷冰冰的,并没有爱。
毕业之后有段时间压力很大,苏子冬也过了段相当放纵的生活。
他开始流连于各个酒吧,喝醉了就蹲街上大哭一阵。小蓝上附近的帅哥认识了一个又一个,每天晚上在不同的床上醒来,然后天不亮,几小时之前还有片刻温存的两人就各穿各衣服,AA付了酒店钱,从此当个陌生人,继续在红尘里各奔东西。
很颓废,也很疲惫。
再后来事业走上正轨了,苏子冬也就渐渐收了心,也忽然想明白了。深夜在阳台上抽烟,风很凉,他这根烟抽不到天亮,他一只手也抓不住所有的人。
晚上,苏子冬早早回家准备休息了,苏爸苏州庆戴个眼镜坐在客厅里看谍战片雪豹。
见苏子冬回来了,给儿子倒了杯水:“今天很早啊。”
苏子冬失笑,脱了薄外套往房间门前一挂,边揉着有点酸痛的脖子边说:“可不,您老终身大事,我不得早点回家给您撑撑场面?”
“哎……!”他爸叹了口气,“还没这么快见面呢!你阿姨家里的小儿子现在还在读书,我估计等这周末才有空。”
苏子冬愣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阿姨”是谁,等明白了,苏州庆已经拿着个聊天记录往苏子冬眼前一摆:“看看,人家小林,这多有礼貌啊,还给我发表情包呢,不像你天天只会屏蔽我朋友圈。”
“您连对方儿子微信都加过了?”苏子冬喝茶的手一顿,看他爸笑的是打心眼里的甜,心里也觉得高兴,拿来手机一看,对方用一个派大星的头像,发着“祝您身体健康”的老年表情包,和自家老头聊的挺好。
他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附和着他爸说:“小孩就是好。”
说是小孩,那是对于苏子冬来说的,苏子冬也知道对方上了大学快毕业了,真不算小,但近十岁的年龄差摆那呢,语气里就不由得多了几分长辈的意思在。
点开头像,还是海绵宝宝的表情包,说什么“艺术就是派大星”,苏子冬没搞明白这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两眼这人的朋友圈。
朋友圈发的很少,大多都是日常,也没对苏州庆设权限,苏子冬冲他爸抬抬下巴:“是不错,果然没对你设权限呢。”
苏州庆嘿嘿一笑,又给苏子冬看对方阿姨的照片。
49岁的人了,眉眼间有岁月的痕迹,不是倾国倾城的漂亮,但有气质,看着亲和,微笑着还有股小女人的味道。
苏子冬先是点点头,然后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对他爸说:“爸,把阿姨儿子的微信推我一下。”
反正以后也要认识。
林维西在李裴易家里待上一阵,下午就坐着他车去了学校上课,好在是大课,老师一般不点名,随便溜到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就想坐下,谁知道这次学校上面抽人检查,林维西就成了那个倒霉蛋,下课了被抓去辅导员办公室一顿好说。
他有点郁闷,心想要是知道会这样不如就赖在李裴易家里不出来了。
音乐学院在国内排名也有top3.4,因为林维西是本地人,于是选择了走读而不是住宿,他妈的钥匙不见了,他的钥匙又被锁在门里拿不出,于是刚刚在李裴易家里的时候叫了上门开锁的师傅,此时回家,正看到他妈林雅婷和开锁师傅在吵呢。
两边吵的不可开交,林维西只觉得脑袋疼,一问才发现就是一小事。
起因是林雅婷接到儿子电话说家里被锁了没办法开门,只能找开锁师傅,她就打了个滴回家看着点人,留个心眼,虽然说现在法治社会违法乱纪之类的事少了,可保不准就有人趁着开锁的时候偷东西呢。
按道理来讲这也是人之常情,开锁师傅也见怪不怪了,于是无所谓的让林雅婷站在一旁监工,但没想到这门根本就没被锁住,只是下方被拖鞋卡了一下,不大力不好开门,师傅一用力把拖鞋一拉,门也就开了。
两分钟的功夫要收七十块。
林雅婷的意思是叫师傅来是来开锁的,开锁的价格七十块她也能接受对不对,但这不是门没被锁吗?师傅顶多帮了个小忙,凭什么收七十块这么贵?
师傅不服气了,说要不是他你娘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发现门的问题呢,既然帮你解决了问题,那这笔钱也是他应得的。
林维西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更烦,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好说歹说付了师傅三十五,师傅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愉快的哼了一声,然后乘电梯下去,留下林雅婷在原地还是觉得自己亏。
林维西搂搂他妈肩膀,无奈笑了下,说:“你和老苏不是要结婚准备请人了吗?这么生气不怕长皱纹?”
“你怎么叫的这么亲热?”他妈抬头看自己儿子,然后脱了鞋进屋。
林维西:“叔叔不知道哪来的我微信,就加我了,我早上在小李家没事就跟他聊了几句,人挺好。”
林雅婷美滋滋一笑:“是吧,你娘我眼光不会错。”
两人进了屋,林雅婷一拉客厅里的床帘:“你总爱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干嘛啊,跟个吸血鬼似的。”
林维西被怼的没话讲,窝在沙发的一角玩手机装死。
又听见他妈说:“这房子到时候看看就留给你,我和老苏要重新买房子住。”
“啊?”林维西疑惑一声,“你哪来的钱还买房啊?”
“老苏一半我一半,我又不是没退休金,这些年你上大学的钱很多都是自己打工打来的,我没花什么钱,也多少存了点。”林雅婷一边去拿拖把一边说,“原来还想预备着存钱让你讨媳妇的,不过我看现在估计是用不着了。”
林维西心中咯噔一跳,还没来得及多问呢,又听他妈说:“就看看你这窝成一坨没出息的样子,见妈妈打扫卫生也不来帮把手,也不知道哪家女孩子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幸好不是发现了什么。林维西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深柜什么的,周围的朋友也多少知道些他的取向,但现在他毕竟经济还没独立,怎么敢随便跟他妈说这事?被扫地出门还算轻的了。
正想着呢,打开微信,有人加,也没说是谁,林维西觉得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同意了好一会对方也没说话,林维西更是开不了口,半天了觉得尴尬,发了一个:“?你是”
约摸五分钟吧,对方回了。
[我是苏州庆的儿子,苏子冬。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就麻烦了。]
原来是苏叔叔的儿子。
林维西点开朋友圈,发现了好多画画的图,画的相当不错,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翻人朋友圈翻到底了才想起来还没回复呢,连忙发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猫猫打招呼]
[你好呀,我是林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