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霂霍尔蒙所著的小说《七号实验室》正倾情推荐中,小说七号实验室围绕主人公乔霂霍尔蒙开展故事,内容是:乔霂在失恋之后只想要安心做事业,只是他需要做事业的地方似乎一点都不单纯,而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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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实验室》精选:
这个认知重新唤起的乔霂的难过。直到下班,乔霂和同事们出门聚餐,小林音希定了一个平时很抢手的餐厅的座,其余三个人一口气把招牌菜点了个遍之后开始争执喝不喝含酒精饮料的时候,乔霂还在想这件事。他以为自己从伤痛中走出来了,已经从那种没顶的孤独中走了出来,不会再去回想曾经的快乐和浪漫,但是仅仅是看到了一张和李磐安相似的脸,那种被抛弃的无助又回来了。
“这都周五了,再不喝点酒我就要窒息了!”西西莉娅高声宣布。
“喝酒喝倒了怎么办,我睡你家啊?”弗兰肯振振有词。
“不要吵啦,我们两种都点上好不好嘛。”小林音希尝试和稀泥,然而失败了。
双方谁也不想退让,最后西西莉娅一拍桌子,站起身试图把快要陷入情感泥淖里的乔霂拖进旋涡:“小乔!你肯定是想喝酒的对不对!”
弗兰肯叉腰冷笑:“他的酒量烂得要死,一杯倒才不会跟着你去喝酒呢。”
小林音希看热闹一般翘着腿把注意力转向乔霂,乔霂刚想点头称是,西西莉娅直接截了话头:“一点啤酒而已,度数又不高,不行就少喝点嘛,那么一点点度数未必还能醉人?而且小乔又不怕,他有对象的,对象可以来接他嘛。”
场上的剩下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小林音希直接低头装不存在,弗兰肯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看向他。最后,乔霂不得不挤出一丝苦笑,朝西西莉娅澄清说:“我……我刚刚分手了。”
没想到这个回答不仅没有获得西西莉娅的宽恕,反而被以“分手了!我的天你怎么不说!来来来我陪你喝一杯,一醉解千愁!”为由成了场上唯二喝啤酒的人,弗兰肯和小林音希侥幸逃脱,点了两杯果汁相谈甚欢。乔霂的酒量当然没有弗兰肯说得那么糟糕,事实上今晚喝酒也是他半推半就的,到后来两人基本上都处在自己给自己灌酒的状态,一个人致力于用各种方法和桌上其他三个人干杯然后自己一饮而尽,另一个人则是自饮自酌,安安分分地看着其他三个人笑。
聚餐结束之后,小林作为在场唯一开了车的人准备载着其他三个人依次送回家,被乔霂拒绝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小林睁大眼睛,偏了偏头,担忧地看着他。
“谢谢音希姐,我真没事。”乔霂安抚道,“才喝了一瓶啤酒,不至于。”
“弗兰肯不是说你酒量不太行吗?”
“跟他比不太行罢了,”乔霂笑笑,“他酒量好得有点离谱,能把我们当时研究生组里6个男生全部喝倒。”
小林音希回头看了眼在后排和说醉话的西西莉娅笑眯眯地一边划拳一边录像的弗兰肯,沉吟片刻:“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乔霂于是与小林音希和弗兰肯挥别,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喝了酒有点发热,而夜里的河风微冷,吹着乔霂感到一阵阵凉意。乔霂的酒量确实不太行,这一瓶啤酒也让他感到头脑晕晕乎乎的,像是把烦恼都忘掉了,只顾着顺着河岸哼着小曲儿一步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乔霂发现自己拐到了研究所门口。发现楼里还有实验室还亮着灯,乔霂摸了摸口袋里的个人终端,偏着头思考半天也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干脆走进了研究所的大楼。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第38号培养室门前,通过面部识别打开培养室的门,又穿过培养室,打开了小办公室的门。
好奇怪啊。乔霂站在小实验室的门口,看着实验室,有点不知所措。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啊?他挠了挠脑袋,却最终还是拿出钥匙,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里只在培养缸内亮着一盏小夜灯。这盏灯会在弗兰肯和乔霂离开关实验室灯时被开启,在晚上11点准时关闭,又在次日7点亮起,直到弗兰肯或者乔霂来到实验室。培养缸里坐着霍尔蒙,他似乎比乔霂初见他时又长高了一点,肩也变宽了,但是肌肉没有跟上,显得比初见时更有些瘦骨嶙峋。盘子里的食物包括苹果都已经被吃完了,他盘腿坐在培养缸正中央,周围四散着形状各异的玩具,他却都没有玩,只是盘腿坐在那里,摆弄自己的一撮头发。
在那一瞬间,乔霂觉得,他看上去似乎,有点孤独。
于是乔霂走上前去。他拖了把椅子到实验室的边缘,把椅子调整到和缸底一个高度,接着爬到椅子上,用一种有些高难度的姿势也盘腿坐到了椅子上,因为腿太长造成的膝盖悬空而看上去岌岌可危。他俯下身,托腮,把手肘枕到大腿上,弓着身子坐在那里观察霍尔蒙。
霍尔蒙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继续在那里摆弄自己的头发。他把自己头发末梢的每一丝打结都仔仔细细地用手指梳开了,便又换了一撮头发,继续进行之前的行动。每当一小把头发梳理整齐之后,他便会抬起头,张开五指当做梳子,从头顶开始梳理头发,碰到新的打结之后有俯下身继续清理。
他应当是看见乔霂了的。当他直起身的时候,他的视线会短暂地从头发上转移到面前的实验室内,在昏暗的小夜灯下与乔霂四目相对,然后默默转移视线。乔霂不出声,他便也不出声,只是每当抬头时,都要悄悄往乔霂所在的那个角落瞥一眼。
金发遮住霍尔蒙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和脊背落下,发梢微微垂到地面上。他脖子微动,头发便在他的背上扫来扫去,像一片柔软但是起毛的流苏。头发拨到一半,他似乎觉得手上的触感不太妙,便将手掌相互揉搓之后,又将手掌根部在地上蹭来蹭去,最后,他把手指翘起,举起手紧盯着手掌和手腕的连接处凝视,眼睛眯成一条线,试探着伸出舌尖。
乔霂隐约觉得他要舔上去了,有点想要纠正这个行为,于是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但是因为长时间盘腿坐压迫血管导致腿麻、起身过快导致的体位性低血压、以及来自酒精对神经系统的麻痹,他趔趄之后带着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霍尔蒙停下了舔舐手掌的尝试,他像小猫一样机敏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在地上和椅子摔作一团的乔霂。一阵眩晕过好,乔霂终于回过神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把椅子扶到墙角,才颤颤巍巍地向玻璃缸走去。走到玻璃缸面前,他感到刚才磕到椅子脚的膝盖着实有点痛,便右手扶在玻璃上,左手撑着膝盖,一点点揉捏以缓解疼痛。
霍尔蒙站了起来。他歪头,似乎在思考乔霂在做些什么。接着他走上前,隔了层玻璃面对乔霂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与乔霂的右手隔着玻璃相贴,又在仔细观察乔霂之后,有样学样地俯下身,把右手撑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小心揉捏。
乔霂眨眨眼,觉得这一幕似乎应当记录在本子上,虽然有点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记录。他迅速松手,四处寻找工作用终端而不得,于是随手从实验室的柜子里面找了一张纸和笔,迅速写了一行字作为记录,咬着笔想了想,又在纸上画了张示意图。接着他叼着笔,趴在玻璃罩上摆头,左右大量霍尔蒙,霍尔蒙不明就里,跟着他的摆动幅度一起摆头。乔霂把笔随手揣进裤兜里面,一拍手,想到了他要做什么——霍尔蒙的头发打结了,这让霍尔蒙感到不舒服。
霍尔蒙看见乔霂跑出实验室的背影,微微有些失落。这个黑色头发的饲养员平时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这个时间段会来的只有另一个矮一点的红发饲养员,他有时候会在水里面放一些让霍尔蒙感到不舒服的东西,然后趴在一旁的屏幕前对照自己的反应做记录。他以为黑发饲养员不会做这种事情,今天晚上来只是来陪陪他的,但是他却做着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行为,既没有给霍尔蒙玩具,也没有认真看着霍尔蒙。霍尔蒙不太高兴地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哪里都不舒坦,头发乱作一团,身子很沉重,皮肤干燥,手上粘粘的,还要努力呼吸才能不让自己憋得难受。他大喇喇的伸开两只脚,揉搓手腕上的鳞片,嘟着嘴用自己长而尖的指甲梳理头发却不得其法。
接着实验室的门又开了。乔霂背对着门把门拱开,端着满满一盆清水一步一停地向培养缸走去。走到培养缸门口,乔霂把水放在地上,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个人终端,又发现这个终端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便把它顺手放在了实验桌上。他挠挠脑门,点开识别槽识别指纹,端着那一盆水步履蹒跚地走了进去,“砰”地一下放在霍尔蒙面前,又从裤兜里掏出梳子和护发精油,摆在水盆旁。
霍尔蒙被那个声响吓得跳了起来,对于有生物侵入自己的领地这件事更是感到明显的被威胁感。他弓起身子,肩膀微微耸起,撑出指甲,嘴巴一张一张,明显进入了攻击前兆。但是乔霂无知无觉,他甚至盘起腿,从那个谜一样的裤兜里掏出一个保鲜袋,保鲜袋里装着去皮切片的苹果,他从袋子里面取出苹果块,朝霍尔蒙晃了晃:“吃苹果吗?”
霍尔蒙耸了耸鼻尖,发现那是苹果的清香。面前这个黑发男子也是他所熟识的人类,于是他渐渐放松警惕,小心靠近,然后伸手夺过苹果,又迅速退到培养缸角落里,低头啃食到手的苹果。乔霂就这样喂了半个苹果之后,抓着苹果不松手了。霍尔蒙倒也没有用力去抢夺,他警惕地盯着乔霂,乔霂心平气和地向他点头:“坐。”
霍尔蒙显然没有听懂,乔霂松手之后他依然缩到角落里去吃苹果。
乔霂站起身,又说了一声“坐”,然后自己叼了一块苹果,缓缓坐下。
霍尔蒙上下打量,在又喂了几块苹果之后,乔霂又做了几遍。终于,在第五遍展示之后,乔霂说“坐”,霍尔蒙抓着苹果,把它叼在嘴里,盘腿缓缓坐下之后,才低头啃掉苹果块。
乔霂低头,看着霍尔蒙脚踝上微微发干的鱼鳞。他没敢抬手触碰,思量片刻,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设想,趁霍尔蒙沉迷于苹果悄悄撩起一小撮头发,向手心里挤了一点护发精油,揉开之后抹在发梢上,再用梳子把那一小撮头发梳开。
霍尔蒙微低着头,沉默地看着乔霂的所作所为。见霍尔蒙没有反抗,乔霂大着胆子身子前倾,把梳子斜放在霍尔蒙的头上,轻轻伸进头发里,缓缓梳下。也许是感到久不舒畅的头皮有了些许放松,霍尔蒙没有挣扎。乔霂又抹了点护发精油在霍尔蒙打结的发梢上,一点一点梳开那些打结,小心不要扯到霍尔蒙的头皮。霍尔蒙紧绷的肌肉逐渐舒展开来,他低下头,主动把头顶展示给乔霂,任乔霂绕到他的身后,用梳子摩擦他的头皮,顺着他的长发从发根缓缓梳到发梢。
霍尔蒙的发量着实充足,乔霂一边梳头一边隐隐有些羡慕。为了方便梳理,他直起身子低头看向霍尔蒙的头顶,也看见霍尔蒙的眉骨、鼻梁和两边张开的精灵耳。霍尔蒙似乎挺享受的,他微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似乎快要睡着了。
乔霂悄悄抚摸霍尔蒙经过梳理之后重新变得整洁顺滑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稍稍有点难过。他把霍尔蒙的手拉进水里搓洗,洗掉让他感到不适的黏黏的苹果汁水,然后顺手摸了摸霍尔蒙的头,收拾好东西后,端着水盆走出培养缸。
霍尔蒙盯着乔霂走出培养缸的背影,悄悄发了个意义不明的声音:“呀。”然后注视着乔霂放下水盆和其他零碎,把弄湿的手在裤子上反复擦拭之后,离开了实验室,让霍尔蒙再次独自呆在了狭小的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