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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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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04-21 09:05

《冬青》是一本由作者七峪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祁安林许是小说中的主角,冬青主要讲述了:林许一直都认为和祁安在一起的日子其实是简单的,但同时也是她一直都喜欢的生活。

最新评论:十分渴望。

冬青小说
冬青
更新时间:2022-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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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精选

滨城的冬天很冷,这种冷会伴着湿气沁到骨头缝里。吃过早餐后身上多少热乎了一点,不似来时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当代大学生的闲暇生活说丰富也丰富,说贫瘠也贫瘠,翻来覆去总绕不开吃饭、逛街、看电影,欠了些新意。电影十一点半开场,我俩就势在影院外的商业步行街打发打发时间,快到点时拎两杯奶茶过去,再买一桶爆米花。

完美地落俗。

郑予佳下午还要去驾校练车,陪她等公交时她撺掇我:

“你不考虑跟我一起学?”

“还没那种世俗的念想,”我手一摊,“等我买得起车,这会儿学的早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一乐:“别这样,保不齐你毕业就年薪百万,成天开辆阿斯顿马丁在长安街兜风。”

“做梦我都不敢这么离谱,”我笑,“我们汉专生哪有什么暴富出路,吃穿不愁就差不多满足了。”

呼出的白气短暂地迷茫了我的视线,它们散去时我看见路灯灯杆上挂的红灯笼和中国结,提前烘托起新年的气氛。我后知后觉体会到这句话过于萧索,不配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跟着她笑:

“长安街堵车啊,谁知道是兜风还是喝尾气呢。”

郑予佳和我扯哲学:“心外无物,你心里有清风,就不会喝到尾气。”

我冷笑:“你心怀满汉全席,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啃咸菜馒头呢?”

她不甘示弱:“对,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还跟刘虞川耗着呢?”

我被她一噎,愣是回不了嘴。但公交车驶过来了,成心让胜者急流勇退。她拍拍我的肩,像要拍醒我似的,“没事,我心态好得很,隔三差五发发牢骚就好过来了。

“你也回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冲她摆摆手: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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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家走的时候我再度路过步行街,忽然想到要不要去慰问一下某位还在跟各种ddl死磕的小朋友。

“我在中山路步行街,有什么想吃的吗,给你带。”

似乎每座城市都要有一条以另外城市命名的街道,甚至不止一条。我盯着路牌小小发一会儿呆,祁安的消息回的很快:豆沙冰糖葫芦。

我不理解。这种东西,糖壳太甜,里面的山楂又好酸,咬一口下去味蕾能因酸甜不均炸开了花。但是我一直视“不评价他人喜好”为基本道德,所以只依样买好,同时扼杀掉所有成型不成型的碎碎念。

滨城美院的大门门禁不查人只查车,我早就知道,过去没少和发小溜进来偷用他们的羽毛球场地,只是可惜了白花这么多时间,球技还是一贯的烂泥扶不上墙,烂到我今年体育专项选课时仍然对羽毛球避之不及。

祁安在教九楼自习,说一会儿到学校正门接我。我无情回绝道不用,你读初中的时候我就把滨美校园摸遍了,别说教九,教八教六餐厅医务室我都一清二楚。

好像是吹牛吹早了。好多年不来校园早已大变样,扩建加翻新,我没走多远就迷了路,可怜兮兮给祁安发消息:“你的冰糖葫芦走丢了。”

看了眼快没电的手机,又好不要脸加了句:“它还想借个充电宝。”

位置发过去我就在待在原地等祁安来捡我。这条路我已经毫无印象,它陌生得让人难过,仿佛在否认并抹去一部分的我。冬天真不是好季节,缺乏阳光很影响人的心情,也总让人冻得手脚生疼。

忽然好多人抬头指着天上在议论什么,我下意识跟着想看,却一下子被人从身后用围巾拢住,“穿的什么啊,不冷?”

校园里的广播在放Bandari的Annie’s Wonderland,刚才是菊次郎的夏天。祁安皱着眉看我,把自己的围巾给我绕好系上。羊绒的织物表面还留着热度,以及她身上西普调的香气。

我吸了口气,刻意回避她的问话,“广播里这首歌,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在听。”

“在说什么啊,”她觉得好笑,手背去贴我的额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冻傻了。”

我晃两下手里的纸袋,躲她的手,“你的冰糖葫芦,我这不是正好给它加点冰。”

“加冰?”她再抬眸看向我时眉眼就显而易见地松动开来,唇梢勾起一抹挑逗的意味,“我觉得是加糖。”

她的声音在冷风里浸过,像冰渍乌梅,说话好似给人下蛊,问都不问我有没有同意,大概早就吃定我不会拒绝,“走啦,陪我出去一趟,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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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的小路早在十年前还是鹅卵石铺就,后来换成大理石板又拓宽,几乎面目全非。唯一没变的是路两旁的大杉树,遮天蔽日地蓊郁。我大致辨别出我们是在往学校东门走,求证似的问她对不对。

“嗯,但我们要去校外。”

祁安给电瓶车开锁的时候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她动作生疏到仿佛那把锁她从来没见过。我忍不住问:“你悄悄告诉我,这车是不是你的?”

“乱想什么呢,”她横我一眼,“我借的,来源正当。”

我噢了一声,看她推车出车棚,二话不说把钥匙往我手里一塞,“你带我。”

“夏天的时候你还说我没驾照,购物车都不让我碰,”我翻旧账,“这会儿又变卦了。”

“有这回事吗,”祁安不认账,反而言之凿凿地说,“我不记得就是没有。”

踌躇了一下,她把右手袖子往上撩起几寸给我看,腕骨往上隐约一大片青紫,不待我看清就原样遮好,更加理直气壮了几分,“你要带我。”

要我说自作自受的都是傻子,傻子不值得同情。可是这个词我无论如何也没法用在祁安身上,即便她考试前夕学board slide摔到骨裂,现在还非要我带她去滑板店换配件。

“还疼不疼?”

“就那样吧,但是折了块板,有点心疼。”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先笑起来,“别上火,说着玩的。”

我失笑,没再说什么。放在之前我会觉得这样的女孩子简直不要太酷,但她是祁安,就不得不另当别论。

我抿一抿唇,担心又无济于事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祁安从后视镜里看我,说有没有人跟你讲,你不笑的时候表情又冷又臭。

我立刻抗议:“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脸上写着的,”她说,“别人看到根本不敢搭话那种。”

“那你还不是搭话了。”

她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别人。”

我有点拿她没辙,心里说你才脸很臭,可是她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一本正经的表情没撑过三秒,继续笑。

“但是某人呢长了张骗人的脸,一笑起来就很乖,还容易害羞,根本撩不得,稍微说两句就脸红,原来不讲话不是因为高冷啊——”

“少说两句好不好。”我听不下去,所幸是今天没有扎头发,她看不到火烧云已经灼伤了我耳朵。

祁安很听劝地不说了,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好好好,给你留点面子。”

“我是怕你呛风,回去又要咳嗽了,要不然才不管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又贴我紧一点,枕到我肩上无声地笑。

笑过之后有一阵她好生安静,安静到我一度以为她快要睡着,但离红绿灯路口很近时她又声音不大地提醒说:

“前面右转。”

这回我汲取教训,没再嘴硬说自己知道路。两条巷子一穿仿佛到了小798,废厂房和路侧的围墙上画满涂鸦,最醒目是一排橙红色的文字:需要骄傲。灼灼如烈焰,新鲜又蓬勃。

那家滑板店占了挺大的铺面,亮黄色的亚克力牌子上涂鸦一排画风嚣张的英文,“YOUNG AND FIT”,跟这条街整体的格调搭极了,确实是年少气盛的派头。

老板是个一身美式街头风的老男孩,蓄着大胡子,手腕上戴厚重的古巴链,见了祁安幸灾乐祸地招呼:“又是你!今天来干嘛?”

祁安没他那么开心,“换块板,轴也爆了。”

“还要Bones的陶瓷轴?”

“嗯。”

“板面呢?”

“随便随便,”祁安一脸无欲无求,“便宜点的就行。”

大胡子笑两声,往她背后指,示意道那半面墙的自己挑,终于好歹算关心了句,“最近练的什么,费板的很啊。”

祁安跟他打着哈哈:“天一冷,手脚有点不听使唤。”

她倒是没怎么仔细挑,很像直男逛商场,效率第一,实用主义第二。大概是觉得消耗品罢了,过不多久就得断,精挑细选都是枉费心思,随手指了块离手边最近的藻绿色板子。

“我上次在你这儿放过一对板桥,顺手帮我装了吧,再贴个砂纸。”

大胡子一副商人口吻,讨价还价道:“那你得去老张的场子捧个场,这哥们要烦死爷了,一攒局就唠叨我帮着劝劝你。”

“我给他请驻唱还不行吗,放克金属民谣由他挑。”

“能咱自个儿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花钱嘛,钱得用在刀刃上,比如三天两头换个配件,你说是不是?”

祁安没理他,把板子往他柜台上一搁就撂挑子走,听见那人在后面喊:“嘿,那我可当你同意了。”

她推门的时候短暂回了下头,把话说的模棱两可,“看我心情。”

本来我有点沮丧的,他们说的一半以上我都没听懂,无法融入的感觉真让人失落。但是祁安说走的时候伸手轻轻勾我小指,我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容易就能开心。

明知把自己的心情与另一个人高度挂钩是件后患无穷的事,我还是一意孤行地偏向虎山行了。

.

要说再见的时候,美院门口恰有人拖着拉杆箱出去,上了赭红色的出租车。我正要说出口的再见临时被另一句话挤占掉,几乎是下意识问她,考完就回家吗。

“会多待几天吧,”她左手笨拙地替我扣好大衣最上面一颗扣子,迎上我眼睛,“你不想让我走的话,我也可以不走。”

我惘然了一瞬,她在笑,可上一秒她眼睛里转瞬即逝的寂寥像芒刺一样痛。我第一次意识到她从来没把“回家”这个词和自己连用过。

每个人都会有一道裂缝吗,包藏了灰头土脸或破碎泥泞的部分。我忽然感觉很失败,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除了一个暧昧不清的名头,我似乎和她身边所有人一样,都只在远远看着,看她燃烧,看她虚幻,看她翩跹,但看不到她谢幕后是不是冷场着。

可她已经咧开嘴角朝我笑,只是像一个叛逆的不爱回家的坏女孩,纨绔,怠慢,且随心所欲。也许她就坏的浅显,不过是我习惯性把人往复杂揣度。

我尽量自然地看着祁安,那张唇天然地红润,诱人如蛇果,同时昭示着魅惑和禁忌。它的存在作为苍白季节最后也是唯一的生动,值得每个人虔诚注目。

可是阿佛洛狄忒不必顾影自怜,她抬头望向灰青的天顶。

“你看天上,南飞的,冬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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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是一本由作者七峪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祁安林许是小说中的主角,冬青主要讲述了:林许一直都认为和祁安在一起的日子其实是简单的,但同时也是她一直都喜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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