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厌为命》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观乎,连枝辜一青是小说中的主角,相厌为命主要讲述了:连枝一直都认为他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而变得不一样的原因很简单,是从他可以看出别人都看不出的东西那刻开始。
网友热评:他一定是故意的。
《相厌为命》精选:
连枝看见了阴气。它像是一种半实体,笼罩在鬼魂和他自己的身上。阴气有浓有淡,或许是因为自己仍旧是半个活人,他身上的那层灰色要比另一位的淡很多。
走廊灯光昏暗,十几米的走廊尽头是个小阳台,日光照进五楼的高度,却也照不清那个鬼的模样。
片刻后,对方朝他走近了几步。
来者披散着头发,脸上布满血迹,五官已经看不分明。可他还是能看见女人歪掉的下巴,和开了一道大口的脑门。死状惨烈,而她身上的阴气也佐证了她并不是什么好死鬼。
女鬼的眼珠子算是五官中最为完整的部分了,此刻一瞬不瞬地看着连枝,眼神中似乎没有恶意。
看清对方的一瞬间,连枝觉得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理智让他试着冷静地观察对方,但他转开了脑袋,不愿意多看,怕自己两眼一黑晕过去,或者是又被恶心吐一次。
薛海讲的那个校园传说他还记得,同样是行知楼,同样是五楼。故事里的女主人公闯进教室,连捅了正在讲课的老师十多刀,然后纵身从五楼跳了下去。
如果故事是真的,那么面前女鬼的惨状也就解释得通了。
连枝悄悄往后退,想要离开这条走廊回到礼堂去。
他朝后迈出几步,眼看着离女鬼越来越远,却在踏出下一步时突然踩空。身后明明是平地,可他像是一脚踩进了深渊,整个身体不受控地向下坠。
身旁没有东西可以抓,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离自己越来越远。
世界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如同油漆一般下坠变形。走廊弯曲成波浪,顶灯变作一群萤火虫左右飞舞。
失重的感觉太过难受,连枝叫喊着下落,绝望之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紧接着,他的背部突然撞上了坚硬的东西,疼痛随之而来。
口中不自觉发出痛苦的低吟声,连枝紧闭双眼,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正在下坠。
“疯了……疯了……”
他猛地睁开眼,面前的世界依旧如常,他正倒在刚才的那条走廊上。
女鬼已经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连枝已经被吓得失去精神,颓废地躺着,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倒吸冷气。
从他开始见鬼的那天起,身上的淤青就没消过,而且总是在添新伤。这一次是最痛的,仿佛从几米高的地方直直摔下来一样,相比之下,前两次摔倒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你是想杀我吗?”声音平静,连枝抬眼看向女鬼,已经没有力气再感到恐惧了。
女鬼听了之后摇摇头,吊着的下巴一晃一晃的,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连枝撇开视线,看了一眼阳台,又问:“那你想做什么?”
女鬼被头发挡住大半的脸毫无波澜,那张嘴微微张开,动作很慢,幅度也很小。
她用残破的嗓音说:“我叫贺康宁。”
*
贺康宁。
辜一青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两日他试着找过贺康宁,去了和自己世界线相同的地方,但对方并不在那里。
他自然明白,世界线不同,很多事情也会不一样。蝴蝶效应能让许多事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让许多人再无结识的机会。
但是辜一青心中的疑惑没有完全解开,世界线的变动似乎不太正常。
他暂时搁置了对贺康宁的寻找,从而转向另一个目标。
Z市这十多年发展迅速,以城中心向外辐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但城市里总会有某些地方被时代的脚步落下,与市中心相割裂。
辜一青打了车,半个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下车之后,四周是老城的居民区,放眼望去都是不超过六层的老旧建筑,还有许多三四层的自建房,街道也多狭窄。
他今天换了件利落的短外套,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凌厉的下半张脸,穿梭在小巷里格外引人侧目。
倒不是因为打扮出挑,这里不缺他这样遮着面庞又行色匆匆的人,只是因为那些都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人。
辜一青此行的目的是要去一个地方,虽然并不确定那地方是否存在。
自己那条世界线比这里快了九年,并且有太多变数。他在那边经历过的,不代表这里也一样。
他凭借着记忆在小巷里东拐西绕,最后停在了一个老小区门前。这个小区没有保安,也没有门禁,只在门口设了个门卫室。
他一靠近,门卫室里的大爷便喝住他:“干嘛的!”
熟练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刚才买的一包烟,散了一支。辜一青等到大爷将火点上之后才开口问道:“我找二栋一单元一楼那个老头,姓章的,您认识吧?”
辜一青没有抽烟的习惯,也不喜欢闻见烟味,可是他兜里常常带着一包,都是为别人准备的。
大爷深深地抽了一口,吐出烟圈之后才答道:“你是他什么人啊?”
他扯了扯嘴角,“我是他远方侄子,来这里出差,顺路过来看看。”
大爷挥挥手让他进去,辜一青道了声谢,走进小区时收起了嘴角装出来的笑意。
小区的门卫依旧是自己世界的那个,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并没有变。按照蝴蝶效应来说,但凡某个选择改变了,那必定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他从未来过这里,这个小区的种种细节却都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区内传来老人聊天的声音,和麻将碰撞的响声,显得格外有生活气。辜一青久违地听见,竟还觉得有些享受,不由得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过来的情景。
那时候他像一条丧家犬,见着了希望便毫不犹豫地跟来。老头带他进了自己家里,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想清楚了。
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走进单元楼时终于想起来。
老头说话很不客气,对着十一岁的他冷冷道:“既然不想死,就别嫌弃这是邪魔外道。”
辜一青没辜负这句话,他这么多年走过来,不仅没嫌弃,还把邪魔外道发扬光大了。
他颇有些自豪地敲响一楼左边的门,已经生锈的铁门薄薄一层,指节敲上去时响声像在敲锣似的,动静很大。
片刻后,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谁?”
两个世界的老头语气都差不多,对谁都是一样的防备。
他往后退了一步,答道:“一个后辈,来找您打听些事。”
过了好一会儿,铁门才被打开一条缝,一双锐利的眼正打量着他。
辜一青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他打量。等老头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我可以进去坐会儿吗,章叔?”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些,辜一青走进去,熟悉感扑面而来。
房内的陈设和另一个世界如出一辙,泛黄的墙皮,暗棕色的皮沙发,老旧的木头家具。他视线移向正对面那堵墙,就连神龛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辜一青走到神龛面前,自顾自拿起三根香,点燃之后拜了三拜,慢悠悠插在了香炉内。
那座神龛供奉的不是什么神仙观音,也不是小鬼邪神,而是一尊白玉。细腻莹白的玉被雕成了人形,像是一个人盘坐着。然而雕塑并不仔细,只凿出了一个大概轮廓,没有五官,也没有细节。
看着竟比鬼怪还要诡异几分。
章老头没打断他,只是板着脸站在旁边,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他上完香之后,转过身看去,笑道:“您脾气越发好了,都能忍这么久还不赶我出去。”
章老头身高本就不高,加上年龄大了,有些驼背,整个人畏畏缩缩地站着。偏偏抬头看他时眼神尖锐,像是一把刀子。
“我和你认识?”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在哪里,什么时候认识的?”
章老头不愧是辜一青师父,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他自来熟般走到沙发边坐下,舒舒服服地靠着,拍了拍身边,“您坐,我详细跟您说说。”
老头戒备地站在原地,整个身体不明显地紧绷着,若不是辜一青够了解他,根本感觉不出他身上的杀意。
“您钻研驭鬼术这么多年,忘记在哪个地方收了个徒,也是能理解的事。小徒受您教诲,有了点出息,如今来看看您。”辜一青全然放松,手掌平放在膝上。
“徒弟?”
章老头吊着眼睛瞧他,似乎在辨别他这些话的真伪。片刻后缓慢地走到桌边,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又蹒跚着端到辜一青面前。
他的腿脚似乎有些问题,走起路来比常人吃力一点。
辜一青见着师父态度缓和了许多,双手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取暖。再抬头时神情严肃了一些,也没了笑意。
“师父,我不是为了这事而来的。”
辜一青顿了顿,才又说:“您之前跟我说过,因缘果报。我如今得了果,却不知因是何时种下的,还望师父能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