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by别吃年糕,原创小说无标题正火热连载中,围绕主角何眠江桓予开展故事的小说主要内容:何眠似乎一直都在爱错人,即使他是喜欢的,但不一定他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因为对方不爱他。
网友热评:完全不爱他。
《无标题》精选:
我是个没人要的。
连被查出重度抑郁都是因为自杀被钟点工发现了。
多可笑。
“这死孩子怎么不死了算了。”
“麻烦。”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我亲生父母说的话。
我做错了什么呢。
没有人告诉我。
我好像哭了吧,可我真的还有眼泪么。
—
我的主治医生姓江。
他是个挺温柔风趣的人,医院里的病患护士好像都和他关系很不错。
除了我。
为什么不接近他呢,因为不敢吧,那样发着光的人。
“小眠。”他坐在我床边,依旧是挂着温柔得体的笑,“这几天有好一点吗?”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他这样的笑很碍眼,或许是因为他对谁都这样笑。
所以我垂眸把半边脸蒙在被子里,没搭理他。
他却格外有耐心,只是笑了笑问:“今天早上的饭喜欢么?”
话题转的太快,我愣愣的点头,又摇摇头。
其实不难吃的,我就是莫名不想顺着他,像个叛逆期的小孩,幼稚又无聊。
“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吧。”他摸了摸我的头,又把被子拿下来捏捏我的脸,“江医生给你的专属小灶。”
我看不见,但我猜我的耳根大概红了吧,不然怎么这么烫。
—
“小眠。”江医生把我叫醒,恶作剧似的把我睡乱的头发揉的更乱,然后为我轻轻抹去眼角刚睡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晃了晃手上的餐盒,“吃早饭啦。”
因为没睡醒吗,我好想哭。
—
“小眠。”下午他带我在医院的草坪上散步,牵着我的手,不轻不重的捏着,轻笑一声问我,“要不要放风筝?”
他的温度通过手心传递过来,我收起伪装在外自我保护的刺,第一次笑了。
“好啊。”我听到自己这么回答,我是开心的,可鼻头发酸。
江医生似乎笑得比我更开心,他摸摸我的头:“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他又往医院大门跑,没跑两步又折回来。
“对了——”
“小眠,笑起来很好看。”
“要多笑笑。”
许是盛夏的烈阳迷了眼,我一时分不清耀眼的光来自于谁。
不过没关系了。
江医生。
你就是我的太阳。
—
那天我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出了房间是个很大的屋子,没有一个房间上了锁,可若是通往外面的门窗甚至是通风口,全都被锁死。
我在心里猜着是我爸妈在外面又招惹了谁,可又不像以前那样被锁死在一个像盒子一样漆黑狭小的空间里,相对来说,自由度还很高。
直到我看见江医生。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来救我的,我几乎是立马冲上去抱住他说我有多害怕。
“还好你来了……”
我不知道我的语气为什么会沾上委屈的哭腔,明明被关了那么久也只是猜着这次会是谁绑我,又要怎么试图拿我要挟我的父母,却发现他们根本无所谓,震惊又恼怒的样子。
还挺滑稽的。
但江医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抱着他的手逐渐有些颤抖。
“对不起……”
我听见他这么说,也只听见他这么说。
有那么一瞬间我大概是失聪了,整个世界被消了音,只听得见那一句不断循环的对不起。
还有什么不懂的呢,绑我的是他。
—
后来我没想过离开,但也不和他说话。
江医生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分出格的事,他像医院一样,偶尔问问我的病情,闲聊一下最近几天医院里的奇葩家属。
区别是我不再理他。
他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我是麻木无谓的观众,看着他一遍遍试图让我开心却又吝啬于给他哪怕一点回应。
我真的麻木了么。
假的,看他累到睡在地毯上,房间的灯亮到深夜,却又因为怕打扰我的睡眠改成点台灯的时候。
我心疼。
—
他陪我过了年。
不容我拒绝他便开车带我去了郊区。
“市区不让放烟花。”
“你玩过烟花吗?我已经很久没玩了。”
“郊区应该是没什么人管的,不过也不能去林子里放,引起火灾不好……”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的,特别像第一次放烟花的小屁孩,哪有一点温柔儒雅的江医生的样子。
“你好吵。”
我嫌弃的打断他,可我偏头看到后视镜里,我在笑。
他果然闭了嘴,但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兴奋,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喃喃自语似的:“你愿意跟我讲话啦。”
“真好。”
—
郊区人特别少,毕竟除了他估计也没人会在新年的大半夜开车到市区只为——
只为给我放个烟花。
漆黑的天空被一声声鞭炮声划破,黑色的幕布被点缀上一朵朵烟花,像藏不住的爱意在看似平淡无光的地方炸开,转瞬即逝,却又连绵不绝。
“好漂亮。”
我仰头感叹着,目光偏向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却猝然不防和他对视。
“小眠。”他摸了摸鼻子移开眼,望向天空,“新年快乐。”
说罢他悄悄往我这边挪了点,轻声道,“今晚对烟花许愿,会成真。”
“那是流星。”我嘴上这么说着,也没计较他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小动作,默默闭眼许了愿。
“这是江医生给你的专属愿望,所以——”
我睁开眼,听见他说,
“许的愿是什么?我给你实现。”
他笑起来,再绚丽的烟火在他的衬托下也褪了色沦为普通的背景板。
许的愿是什么。
是江予桓。
—
“小眠。”他那天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突然过来抱住我,察觉到我的挣扎,他下意识抱的更紧,又马上松开了些,只是虚虚的环着我的背,头埋在我脖颈,好像累极了,连声音都是哑的,“让我抱一会。”
我试探着回抱住他,差点被他搂的喘不过气。
“小眠……”
他就这么抱着我,什么也不说,一直迷迷糊糊的喊着我的名字。
这得醉成什么样。
“小眠,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他突然问。
我没由来的觉得烦躁,语气恶劣,反问道:“我说了你会让我做?”
他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带着哭腔开口:“对不起……”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作家,我想做作家。”
—
“您好,请问是何先生吗?”
我狐疑的嗯了一声,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打电话。
“是这样,江医生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之前我们就劝过他住院治疗,但他……最好快点来医院见见他吧。”
护士的声音似乎带着遗憾:“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啪。
手机摔在地上,我没有关,几乎是立马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冲出门。
我是医院的常客,没有人会比我对医院更熟。
匆忙拦了辆出租车,我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嵌进肉里,整个人都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在颤抖,像条脱了水的鱼,垂死挣扎着。
钥匙就在鞋柜上啊。
我突然想到。
其实如果想离开,在他去上班的时候,我有无数个机会离开不是么。
原来锁住我的,早就不是那扇门了。
—
可为什么到了病房门口我又有些不敢进去了。
那样阳光温柔的人,怎么会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呢。
护士在催我。
我推开门,滴滴的机器声一声声砸到我心里,把一颗好不容易完整的心砸的稀烂。
“江予桓……”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坐在病床边,一瞬间我们像是位置调换,可我宁愿继续当常年卧病在床的那个病秧子。
他手指动了动,因为戴着呼吸机,他无法说话,只是把手指放在我掌心,一笔一划的写着。
我以为他会写什么嘱托。
可他只写了三个字。
——别
——恨
——我
怎么会恨呢。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握着他的手像他曾经捏我的掌心那样不轻不重的捏着,可他的手指好凉,传递不了一点温度。
原来我还有眼泪啊。
似乎是感受到我在哭,他抬手靠近我的脸,我没来得及凑上去就听见漫长刺耳的机器音。
滴——
他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手垂落在病床边,我一瞬间好像有好多话要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要把我扯开,可我固执的抓住他的手,不断写着三个字。
——我
——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