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您推荐好看的小说《疑是银河照月》,疑是银河照月是一本正火热连载的小说,由作者山外不归客所著的小说围绕江月临褚衡两位主角开展故事:江月临有一个一直都很喜欢的人,他承认自己和褚衡之间的关系。
网友热评:战神王爷中二病×心机病弱恋爱脑
《疑是银河照月》精选:
大婚前夜,林夫人因担心他,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于是起身披了大氅来到江月临门前。
见自小跟孩子们一起长大的两个丫头,环佩和叮当也因担心主子,不停地在门口打转。见屋里还点着微弱的烛光,二人不断朝里张望,却未经召唤不敢进去侍候。
林夫人轻叹一声上前,让两个丫鬟先去睡觉,这二人在府里与临儿最为亲厚,明日将作为陪嫁丫鬟一同进入王府。一为方便照顾,二来若是在王府出了什么事情,两个丫鬟也好对林夫人及时禀报。
林夫人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唤了声许久未曾叫过的,江月临的小字:“流光。”这是他十五岁就定好,但在二十岁正式加冠后才会对外公开的表字。
朔月流光,林夫人希望他一生都能平安顺遂,不必与日争辉,即使是初生的朔月,也流光皎洁、明净清心。
江流光,只有极亲近的人才会在二十岁之前这么唤他。
“母亲怎的来了,小心别在外面受寒,快快进来吧。”江月临听见母亲唤他,赶忙收起手中的东西,放进一个精致的雕花木匣里合好,起身为门外的母亲开门,将人迎进来。
林夫人进了屋,不用往屏风后的内室去看就知晓,榻上此刻一定叠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躺过的痕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拉过江月临的手握在手心,在书案前坐下。静静凝视着少年那张渐有棱角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月临倒是心大,把手从林夫人掌心抽出来,又重新覆在上面,“娘亲,孩儿都知道,您不用宽慰我什么,也不必觉得我牺牲。孩儿自小身体羸弱,无法像父亲、大哥一样为国效力,对朝堂仕途又无甚天份,若有天能为江家尽绵薄之力,我是万分高兴的。”他不能对母亲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宽慰。
“江流光,知子莫若母。”林夫人语气依旧慈爱,但却带了一丝坚定,接着道:“你自小就是个顶有主意的,别人看你性子温吞,我是你亲娘,怎会不知你实则傲气的很?”
林夫人竟是说出这样的话,今日正堂上的六神无主竟是真假参半?江月临心中一惊,没有搭话,只是看着林夫人,小鹿般的眼睛里映衬着幽幽烛火。
林夫人见江月临不做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从小你就让着妹妹,但你说,你真心实意想要的东西,哪次让你妹妹得了去?五岁时先皇赐的西洋镜,十岁时高太傅唯一的关门弟子,十一岁你父亲回来时带的礼物,你妹妹本抱着那件孔雀翎不撒手,你用什么法子让妹妹改换了袭风鞭的?”
林夫人微微一板脸,又自己破了防,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儿子道:“流光,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兴师问罪,你妹妹不懂事,你心思多能巧妙引导,虽用计策但也是真的疼爱她,娘是高兴的。
但你这次到底是为何?娘知道你,若不是你自己想要入肃王府,就是圣旨下了,凤羽骑来了,刀架在脖子上,你也是会想法子转圜的。娘亲不是想阻你,我也知道你主意大,谁也阻不了你,娘只问你一句话,你此行,有自保的法子么?”
林夫人竟是早就知道江月临腹中城府,是了,古往今来,哪有娘亲不了解儿子的道理,之所以不点破,是林夫人给予孩子的信任。此时点出,却是害怕儿子一时冲动,误了自己。
“娘亲,对不起......”江月临心中大为震动,愧疚于对母亲的谎言,也感动于母亲对他的爱护。“流光确实是主动想要入肃王府的,至于自保的法子,孩儿自然是有的,娘亲放宽心就好。另外,可否请娘亲帮流光劝劝父亲?”江月临暂时还不打算将自己的心事告知谁。
“唉,就你主意多,说吧,你想让娘亲劝你父亲什么?”林夫人嗔了江月临一眼,还是应了下来。
“谢谢娘亲,我走之后,您一定要规劝父亲,让他暗地里寻找妹妹,早日将泠泠带回来,但是莫要再逼迫她。她想做鸟儿,就让她去飞,江家是她的家,不是她的牢笼。”
江月临担心妹妹只身在外会遇到什么危险,接着嘱咐道:“入了肃王府,孩儿会尽快恢复身份,向众人公布,肃王妃是江月临而不是江泠泠,烦请您替孩儿拦住父亲,叮嘱他莫要冲动行事。在妹妹回来之后,对外说是送她回祖母家探亲,妹妹的名声定然丝毫无损。”
林夫人惊异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他竟然现在就敢算计上肃王了!又担心他百密一疏,急切道:“娘是信你的,但还是免不了担忧,肃王府不如镇远侯府。没有爹娘护着你,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大意。”林夫人这算是应下了江月临的请求。
江月临与林夫人一番秉烛夜谈,说开了话,林夫人又拉着他嘱咐了一些皇室婚礼上的繁文缛节,以及一些皇室新妇应遵的规矩。
到了肃王府,纵然是不用时时见到萧太后亦不必日日请安,新婚第二日总是要去敬茶的。其余的......也不用教,这孩子总是比自己想象中要有本事的多。
送走了林夫人,江月临坐在书案前,看着软塌旁的那个雕花木匣陷入了沉思,久久未语......
“褚...云汉...”少年嘴里几不可闻的吐出一个名字,似是无意识的呓语。但此刻若有人细听,便会发现,褚云汉,这是肃王褚衡月余前正式加冠封王时,对外公布的表字,传闻说是先帝在世时就早已定下来的。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云汉,即为银河,可见先帝对于这个嫡次子是多么寄予厚望。
江月临出事那年大病一场,在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时,恍惚中全都是那少年如神兵天降的风采,不可一世的话语,以及注视着他略带无奈,又格外温柔的眼神。
江月临知道他,褚衡,天下间还有哪个褚衡能让兵部侍郎如此惶恐恭维?除了那个传闻中天纵之资的少年皇子,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开始他只是仰慕那少年武艺超群又心怀天下,于是忍不住去关注他的消息。时不时从传闻中得知,他在国子监大考拔得头筹,又在秋猎中力压凤阳城的世家俊杰,五皇子又破了哪桩奇案,又惩戒了哪个贪官......
渐渐地,他的心思不再只是单纯地崇拜、敬畏。他甚至想,褚衡那样耀眼的人身边,该配一个何等惊才绝艳的人呢?想了许久,又觉得没有哪家的小姐能配得上他,若是自己...若是自己怎么样呢?
江月临彼时才惊觉不对,但种在心里的种子,早已长成了遍地的蒲公英草,轻轻摇上一摇,便散绒吐雾。随风飘散出漫天的种絮,无处可寻又无处不在。
先帝遗诏,像是一场暴雨对他兜头浇下来,避无可避。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因为褚衡会娶妹妹而难过,即使没有江泠泠,也不会是他。
可他于褚衡本该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如今将要做成这不伦不类的姻亲兄弟,让他更觉得难堪与羞愧。
好在这些年,褚衡与江泠泠虽有联姻之名,却无甚联系,两家更无走动。让他渐渐以为,或许这件事,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他并非异想天开,毕竟圣上与褚衡虽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让江家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外姓侯爷与皇子联姻,圣上未必不会心生猜忌。
没想到时隔五年,在褚衡刚刚加冠封王出宫立府后,此事却被刘尚书旧事重提。而圣上竟然立时应允,还为表皇恩浩荡,将此事昭告天下,大操大办。圣心难测,既然圣旨颁下来,江家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原本他以为此生就只能这样看着妹妹与褚衡举案齐眉,而自己则要抱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与他一生止于郎舅。
可突然,一直安安静静准备婚事的妹妹,却在毫无征兆的时候,胆大包天的逃婚了......
刚得知江泠泠逃婚那一刻,替嫁的想法几乎立时就出现在了他心里。
他知道自己是疯了,不去担心妹妹的安危 ,不关心江家的存亡。竟然由衷的从心底里,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欢喜,这想法一旦滋生便瞬间在心中蔓延。
想要父母同意这个荒诞的决定,在江月临看来,是不难的。他从小就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异常的淡漠,却也异常的通透。他善于利用人心,懂得如何不动声色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懂得有舍才有得,适时地舍弃一些,退让一步,才能得到最想得到的东西。面上看起来妹妹比他任性放纵、不受约束,但其实只要是他真正想要的,全都在手里握着。比如江家凤阳城外庄子的管事权、比如侯府账房的开支、再比如他自己手底下的铺面、茶楼等。
相较于从政参军,江月临更喜欢经商理账,私下里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若非懒得太出风头恐被人诟病,他在凤阳城也算是数得上名号的小老板。
唯独一样,他深知拿不到,也不敢想。
但此时,江月临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让他能为自己心中所念搏上一搏。或许......或许什么,他不敢继续想,对于不确定的东西,他一向不敢太过期待。但既然给了他机会,孤注一掷也好,执迷不悟也罢,他总是要试一试的。
留在褚衡身边,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能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部击碎,他的眼中再看不到那些顾虑、世俗,看不到任何阻碍。
只有那年阴暗的巷子里,逆光而立的少年,他锋利的宝剑和清亮的眸子。
若得此一愿,万死报君恩。
江月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木匣,仿佛能透过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那个他藏了七年的剑穗,和在心里藏了七年的人。
今夜的江家,注定无眠。
凤阳都城中,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坐落在城南。府邸正门上方,数十位能工巧匠以顶级墨玉为材,精心刻画了月余,将当今圣上亲笔所提的“肃王府”三个漆金大字,制成了王府正梁上的牌匾。
正门口两侧,一左一右地伫立着一对威武的汉白玉狮,彰显着整座肃王府的威严与地位,以及瑜寰帝对肃王的重视。
往常一贯庄严的肃王府,此刻入目皆是一片喜庆的大红,今日是这座府邸立府以来,第一次迎接它的女主人。王府的下人们井然有序的迎接前来贺喜的宾客入府,门庭若市的肃王府,此时各方显贵齐聚。
整个凤阳城想要与肃王交好的世家权贵并不在少数,此刻趁褚衡大婚,平日里被主人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的奇珍字画等,更是借着贺喜的名义,流水一般地往王府里抬。
巳时,肃王府迎亲的队伍就已经一路声势浩荡地,行到了镇远侯府正门前。迎亲队伍正前方,赫然是今日小登科的肃王殿下。
七年前十三岁的褚衡,就已经将江二少爷的三魂六魄一并勾了去。并非是因为江月临没见过世面,相反他身份显赫,什么俊逸非凡的世家子弟不曾见过?着实是这褚衡天生一副顶好的皮相,加上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实在令人难不心动。
而此时二十岁的肃王,相较于七年前,俊逸更甚。完全褪去少年青涩气息的褚衡,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只瞧他剑眉凤眸,眼瞳清亮,高挺的鼻梁上有微微隆起的驼峰,薄唇始终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男人身形挺拔,金冠玉带,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好一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俊美郎君!
等冗长的礼节一样一样地过去,江月临见到褚衡时,已经是晌午了,他顶着珠围翠绕的凤冠,身着华美的婚服,被环佩叮当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来到了正门口,在褚衡面前站定。
江月临此时很想撩开盖头,去望一眼这个令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又因为喜娘的唱和而惊醒,理智回笼。
终于,他站在了褚衡身边,纵使是以不入流的手段,顶替她人的姓名。纵使知道这应是灯蛾扑火,也许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能求得这片刻的姻缘,与褚衡身着嫁衣相顾对拜,哪怕只是瞬息,他都万死如饴。
顾不得以后了,现下已得永生。
褚衡扶着身前凤冠霞帔的新娘入了花轿,内心其实是毫无波澜的。他知道这江三小姐江泠泠的名号,还是在与兵部同僚的酒肆闲谈中。
传闻中他这父皇钦点的正妻,镇远侯嫡女江泠泠,出身虽是一等一地显赫,可这行事作风,却一丝一毫大家闺秀的影子都没有。整日里跟着她大哥江昱去国子监的校场耍混,今日挠花了孙尚书家二公子的脸,明日踢碎了石助学的青瓷花瓶,后日又在房顶烤红薯,粗心落了碳灰差点烧着了国画坊......
他其实是个顶怕麻烦的人,偏这准媳妇又是个惹麻烦的个中好手。若非父皇遗诏,指明了要皇室嫡系与江家联姻,而皇兄彼时已立太子正妃,他是万万不愿意娶这江泠泠的。
可联姻一事牵涉颇深,先皇深谋远虑,一是感于江立的忠君之心,二来,是怕先皇去后,太子年轻,朝堂局势不稳,利用与江家的联姻来震慑一众包藏祸心的王侯大臣。
可他不信父皇没有思虑,皇兄继位后,皇后亦有所出。此时把江家跟他绑在一起,容不得皇兄不对他猜疑。
这些年他一直安分守己在兵部偏安一隅,不去理会朝堂争斗,可近年来朝堂上部分心思活络的官员们,开始频繁与他走动。开始他还不觉察什么,直到后来被手下御司暗里点拨,方才如梦初醒。
自此他就收敛了锋芒,不再张扬行事,对于大臣们的私下攀附也是能避则避。如今这炙手可热的江家,在他看来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皇兄究竟是在试探他有没有二心,还是另有打算,他也想不通。想不想得通,这婚事也是板上钉钉的,这江家的小姐,他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