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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发表时间:2022-04-01 10:09

作者木木亦山所著的小说《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正倾情推荐中,小说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围绕主人公戴星台萧凡宋开展故事,内容是:戴星台被出轨了,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也始终都不愿意去接受。

网友热评:谁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小说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更新时间:202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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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精选

年终岁尾,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忙起来。戴星台是实实在在忙得脚不沾地,否则也不会报复性地撂给杨甫一个大摊子;萧凡宋同样时常加班到深夜,但这其中有没有水分,便不得而知。

萧凡宋对那夜的酒醉只字不提,好似将那番醉话忘了个干净。

他们有些日子没再好好交流过。戴星台躺上床时萧凡宋还没回家;等萧凡宋梦醒,戴星台又已经前往公司了。

戴星台一面忙,一面忍受杨甫怨气冲天的唠叨,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年会场地是几个月前就订好了的,在本市近郊的一所五星级酒店,顺带还包下了酒店经营的滑雪场。共三天三夜,权当春节前给全体职员放个小长假。

头天一早,戴星台赶到酒店入住,顺便又听吴秘书简短汇报了一下晚宴流程。

吴秘书汇报完合上文件夹,揶揄道:“杨董彩排时说后天要点名叫您上台,表演到他满意为止。老板,您珍重。”

“……好,知道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杨甫不会轻易放过他。

重头戏的晚宴是在第三天,故而头两天就是纯粹的吃喝玩乐。戴星台吃完早饭,将电量不足的手机留在酒店充电,跟吴秘书一同乘缆车到了滑雪场,穿戴滑雪器具时旁边有不少人在交谈,见他们来也寒暄了几句。

“老板,吴秘,来这么早啊。”

“刚才我跟这的工作人员聊了几句,说昨晚才下过一场雪,我们三个准备去上边野道玩玩,一起吗?”

戴星台没怎么想便答应下来。

“不了不了,我不大会,在这里随便滑一会儿就好,你们去吧。”吴秘书摆手婉拒,她知道戴星台滑雪不错,又道,“老板跟你们去就够了。”

这座滑雪场虽归酒店经营,规模却着实不小,由5个雪场合并而成,位于两座高耸的雪山之间,海拔落差大,降雪量足,接待这一千来号人绰绰有余。

一行四人上到野雪道,惊奇发现竟已经有人在了,不多,仅六人,但其中五人都是站在原地,显得剩下的一道人影独树一帜。

那人身穿红色滑雪服,脚踏单板,在平整的新雪上疾速穿梭,身体随山势起伏,如同一团燃烧的红云。每一次从积雪与岩石堆成的天然跳台飞身而起,在空中腾转,落地时扬起一片晶莹雪雾,眨眼又将这蓬雪做的衣裳抛下。

两拨人汇合,观赏了半晌发出感叹:“这是雪场的工作人员?太厉害了吧。”

有人闻言笑了,与有荣焉道:“什么工作人员,这是咱们公司的同事。”

“真的假的?我看他这技术都不逊专业的了。”

“当然是真的,我唬你干嘛,人家还挺年轻,才二十七。”

跟戴星台一起来的人里有上次一起泡温泉那位赵哥,他认出方才说话这人是熟面孔:“孙姐?你也来野道玩啊。”

众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雪帽和雪镜,孙姐细细打量了他半天才道:“是你啊小赵,你看我,这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随后孙姐注意到人群中明显比别人高出许多的戴星台,瞬间辨明他的身份,乐呵呵笑道:“老板也来了?”

戴星台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听赵哥问:“正在滑雪的人你们认识?”

“认识啊,你和老板应该也认识,就是上次……”

孙姐话说到一半,滑雪者在斜坡下一拐弯,飒然停下,摘了雪镜冲上方的人挥手喊道:“我到了,你们从上面滑到我这就行。注意安全!”

赵哥咦了一声:“这不是小陶吗。”

雪镜下,戴星台双眼牢牢钉在那道人影身上,红色滑雪服映入眸中,仿佛在他黑沉的眼波里点燃了两簇火。

“可不是嘛,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孙姐揶揄。

另外的人也半是泄气半是赞叹道:“本来以为我们这样的算是中上水平了,结果跟人一比,才知道班门弄斧。”

“你们来晚了没看见,他之前在障碍雪道那边露了一手,那叫一个漂亮,动作潇洒得不得了!”一个年轻小伙俨然已成为了陶也的迷弟,发自肺腑地吹,“我们想学来着,但那边的障碍设置太难了,只能来斜坡滑野道找找感觉。”

赵哥顿时来了兴趣,跃跃欲试:“那我也跟你们一起,方不方便?”

“我也要我也要!”

说话间旁边几人已经陆续往陶也站的方位滑下去了,有人学着他刚才腾空旋转的动作,因不得要领,落地摔了一身雪。

陶也过去将人扶起来,确定没摔伤才松了口气,耐心地指出他在滑行中的不妥之处:“起跳时记得放低重心,不用急着学空翻,先练熟旋转比较好。手臂可以弯在胸前保持平衡,落地前放慢旋转速度,否则容易摔。”

“我说我怎么每次一转就摔呢,原来是转太快了……”对方若有所思地挠挠头,道过谢抱起滑雪板走到一旁,埋头琢磨滑雪技巧。

斜坡上方很快只剩下一个人,陶也并不了解对方是谁,只看得出个头很高,联想刚才众人五花八门的摔法,不免嘱咐了句:“慢慢滑不着急!注意重心。”

那人踩上滑雪板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摆弄好固定器,从斜坡滑下。

他做了个很基础的Z字滑行,如同一片在风中左摇右晃的雪,直到在跳台前屈膝,起跳——

黑色身影腾空而起,滞空的动作仿佛是个慢镜头,游刃有余地抓板转足了三周,才“唰”一声稳稳落地。

陶也听见旁观的年轻小伙情不自禁从喉咙里冒出一句“哇哦”。

戴星台踩着单板慢条斯理滑到陶也面前,停下,抬手摘下护目镜,轻一挑眉:“我不着急。”

他便眼见陶也一愣,整张脸颊逐渐爬上绯红,衬映红色的雪服,像玫瑰簇拥着一块莹玉。

“看不出来啊老板,深藏不露。”孙姐比了个大拇指,拄雪杖走上前,无意间化解了陶也的尴尬,他冲戴星台匆匆扯了个笑就连忙混进人堆里。

“没想到来滑个雪,咱们公司居然卧虎藏龙。”有人好奇,“你们都在哪学的?”

戴星台弯腰松开固定器,将滑雪板提在手中:“谈不上学,偶尔冬天有空,就来玩玩。”

他前几年才学会的滑雪,谈不上多爱这项运动,仰赖于运动神经发达,学起来较常人要轻易一点,也只会些简单的技巧。

“小陶呢?看架势滑的时间不短了吧。”赵哥问道。

“还好……我高中开始玩的,大学留学的城市有个很出名的滑雪场,闲暇之余就常去练练。”陶也想了想,没继续说下去。

与戴星台不同,他是发自内心喜欢滑雪。在了无鸿爪的雪面上驰骋,两旁的风景化为线状飞速后退,猎猎寒风迎面,仿佛能刮走附着的阴霾和暗影,天地只剩自己的呼吸和眼前的路——这种感觉一度让陶也乐在其中,甚至聘请了退役的世界冠军为私人教练。

倘若不是在国内尚有牵挂,兴许他会留在大洋彼岸,成为一名职业滑雪选手。

“上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个比较合适的小斜坡,我们去那练吧。”陶也指了指右边,向众人提议。

孙姐闻言摆摆手,洒脱道:“我怕摔,还是不跟你们抢陶教练了,刚才就是来看个热闹。你们玩吧。”

有两个刚才摔得挺惨的人也选择放弃,去另一边滑会儿野道。

戴星台对滑雪技巧没多大执念,自然与孙姐三人一起。

两拨人就此打乱,重新组合后分道扬镳。

四个人滑一会儿歇一会儿,临近中午,戴星台一行人回了酒店。吃过饭小睡一觉,三人组又兴致勃勃地找来,叫他一起前往滑雪场,好像早上没尽兴。

戴星台兴趣不大,但念及待在酒店也无事可做,还要提防杨甫上门找麻烦,索性答应了。

他们坐上缆车不久,陶也同样被一群滑雪爱好者拉着出了酒店门。

一群人在人迹鲜至的野道玩了大半个钟头。赵哥留意到眼前的亮度提升不少,他摘下雪镜一看,眯着眼睛诶了声:“这怎么现在才放晴,听说这边昨晚下了场大雪,我还以为早上就能出太阳呢。”

正好站在他旁边的陶也闻言一顿:“昨晚下雪了?”

“是啊,我们早上听滑雪场的工作人员说的。”

有人停下来,掏出手机想要定格此刻难得的雪山风景。

上午尤很厚实的铅灰云层此时如被一只大手拨开来,露出后面蔚蓝的天,毫不吝惜地向山河遍洒阳光。

陶也眉头轻皱,举目四望片刻后,断然道:“今天先不滑了,回去吧。”

“啊?这才开始没多久,怎么就要回去了?我们再玩会儿呗。”有个摸索到旋转诀窍的女生正在兴头上,赶紧出言挽留。

“不行。昨天积了雪,现在又气温上升,有可能雪崩。”陶也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安全起见,我们尽快赶回去,越快越好。”

话说到这份上,事关人身安全,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众人没空埋怨陶也杞人忧天,接二连三朝着缆车点滑下去。

陶也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见所有人都安全无虞,方心石落地。他摘防护器具时看见一旁有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同时阻止更多的人往山上走。

“天气原因,目前暂时不能滑雪了,请大家先回酒店吧。各位如果有还在野道的朋友,麻烦联系他们抓紧时间下来,工作人员在这里等到最后一位顾客回来,将关闭滑雪场一段时间。”

有不知情的人被劝回来,小声抱怨滑雪场小题大做。被陶也劝下来的同事们则面面相觑,之前心里还藏有的几分不以为然在四周工作人员的解释下,悉数消散。之前那位舍不得返程的年轻女生红了脸,磨磨蹭蹭走到陶也面前细声说:“谢谢你啦,刚刚我还、还……”

“不用客气,大家没事就好。”陶也微微笑了笑。

那女生还待说什么,却被工作人员安排坐上回程的缆车了。

陶也排在队伍中间,随着人流往前走,碰巧吴秘书走过来拍拍他前面的赵哥,“赵工,你们知道老板在哪儿滑雪吗?”她微微拧着眉,面色不大好看。

赵哥看看吴秘书又看看陶也,挠挠头:“这……不知道啊,早上我们倒是一起滑了会儿,回酒店以后就没看见人了。怎么了?老板可能还在酒店里吧。”

“我打电话问酒店了,说老板没回去,有人说下午碰见他们四个人在野道。我联系不上老板,估计他们那边信号不……”

吴秘书话没说完,骤听一阵轻微但难以忽视的震响。

心内忽而涌上来某个荒诞的猜测,不等她自我否定,周围已经有人变了脸色,哗然四起。

“什么声音?”

“好像是山上传来的……”

“雪崩了!”

如同每一个与灾难擦肩而过的人,吴秘书此时的心中除了惊慌、庆幸等诸多情绪,更多是茫然。

她回过头,眼见山顶的一层雪如同一头白色野兽,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裹着寒风呼啸而下,顷刻间吞噬了大片岩木。雪体滚落时激起一蓬白雾,在灿金阳光的照耀下,仿若雪山赧然掀开了头纱。

这样难得一见的壮景,落入在场人眼中,却令骨寒毛竖。

“……老板还没回来……”吴秘书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喃喃着之前的话。

她身后,陶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竟很无助,仿佛摇摇欲坠。

在四下胆战心惊的无声里,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从牙缝慢慢挤出一句话来,“叫救援队——”

“立刻联系救援队!”

戴星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身后跟着一名面色发白的中年女人,假如陶也在此,能认出这是孙姐,她显然很累了,说话时呼出大把白雾,有气无力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哪里找人?”

“去那片树林看看。”戴星台眯眼扫视一番,抬脚往下行去。两人的滑雪板早在适才的逃难中不翼而飞,孙姐得以捡回一支雪杖做支撑。

戴星台的手机还在酒店,孙姐倒是带着,怎奈信号全无,只能发挥手表的作用,他们已经四处转了半个多钟头。在积雪深厚的地方行进委实是件体力活,他时不时回头扶孙姐一把,尽管如此,她也眼见要力竭了。

戴星台估量了一下与目的地的距离,停下来建议道:“不然你在这休息,等我找过了再叫你。”

“不,”孙姐咬咬牙,将雪杖往及膝深的雪里一插,抹掉额头冒出的汗:“两个人一起找,效率总比、呼……比你自己高一些。再发生什么……离得近,彼此也有个照应。”

雪崩发生时,戴星台正靠着树干休息,另外三人拿树当障碍物滑得正起劲。他意兴阑珊,动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这里恰好在靠近山脊线的位置,一抹刺目的阳光落到脸上,戴星台觑目环视四周,方留意到他们竟不知不觉滑到雪山的背风面来了。天上挂出了一轮太阳。

对雪的危险,他不具备陶也那样未雨绸缪的敏锐,因此没放在心上。但好歹略知避免在背风坡滑雪,出于防患未然,戴星台出声将几人叫回来:“别深入了,那边雪厚不安全。我们往回走。”

三人组没明白其中的隐患,碍于是老板发话,依言抱起滑雪板朝戴星台的方向去。

在几人踩在雪上咯吱作响的跫音里,戴星台突然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嗡鸣声和轻微震动。心头的某种不妙预感促使他望向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巅此时仿佛笼罩了一层如云似雾的尘埃。

戴星台脸色勃然变了,面部肌肉一块块崩塌重组,好似愕然,又像不敢置信。看得正巧走到他面前的孙姐一愣,她头回见老板这样失态。没来及开口询问便听他吼道:“雪崩了!往我这跑,东西都丢掉!快!”

三人此时的反应出奇一致,望了眼白烟滚滚的山顶,笑意凝固在脸上,呈现出笑与惧混杂的诡异感,如同某种滑稽的哑剧。他们摆脱烫手山芋般扔下滑雪板、雪杖、背包等一切累赘,拼命朝戴星台的方向发足狂奔。

千钧一发之际,戴星台边往山的另一面疾奔边回头大喊:“捂住口鼻!”

得益于地理优势和良好的爆发力,他很快越过山脊,到达雪崩波及不到的安全区域。孙姐与戴星台离得近,也成功幸免于难。

平日看起来不算远的距离,此刻却如难以逾越的天堑,滚雪浩浩荡荡,以嚣张气焰卷走了落后的两人。

*

行至一片树林,这是戴星台最后留意到他们出现的位置。雪面上有不少被折断的树木,断枝碎石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灾难。

原以为会无功而返,谁料两人竟在一处半露的巨岩后找到了一名同伴。对方看见他们,脸上霎时迸发出劫后重生的惊喜,却始终靠坐在岩石边一动不动。

戴星台目光在他姿势怪异的右腿扫过,蹲下身询问:“腿受伤了?”

他只稍稍碰了碰,对方惨白着一张脸龇牙咧嘴痛呼:“哎!老板别别别碰!……疼死我了,估计是小腿骨折了。”

戴星台放轻动作卷起他的裤脚,小腿弧度略微畸形,万幸断骨没有刺出体外。

眼下只能就地取材,戴星台看向孙姐,“麻烦你找几根一米左右的树枝。”他脱了件里面的薄衣裹住伤员的关节和伤处,用三人七拼八凑出来的丝巾和腰带绑住树枝。做好这些简易措施,他们才有闲心交谈几句。

这人被雪一路卷到此,半截身体埋在雪下,幸而埋得不深,他硬是忍痛挣扎着把自己挖出来了。

休息了这一阵,孙姐总算喘过气来,发自肺腑地钦佩道:“腿折了还能自己从雪里爬出来,够拼的。”

同伴苦笑,“不拼说不定就没命了。好在老板提前叫了我们一声,我跑得快些,运气好,只被雪崩边缘带了一下,腿是滚下来时在这块石头上摔断的。”他说着一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张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孙姐找到同伴的喜意顿时荡然无存,她忧心地蹙起眉。

“你们刚才离得近,他应该不会被雪带多远。我去附近搜搜看,你们在这休息吧,顺便等救援。”戴星台说完问孙姐借了手机,叮嘱两人:“一个小时找不到人我就回来。如果救援队提前到了,你们不必等我。我回来不见你们会下山的。”

孙姐觉得欠妥,戴星台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不容分说:“放心。”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孙姐本想与他同行,但顾及这里还有位腿脚不便的伤员,只能目送戴星台离开。

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雪丘后,身旁才传来幽幽一叹,“还好我是异性恋,否则决计抵挡不住老板的魅力。”

孙姐强自镇定下来,看了看苦中作乐的同伴,她索性一屁股坐下,把无措都压进心底,笑起来:“省省吧你。”

戴星台一面走一面随手捡树枝或石块做三角形标记,以防返程时迷失方向。

时间逐分逐秒流逝,他适才脱了件衣服,若非火气旺可能已经冻出问题了。徒劳找了一圈,戴星台抬眼看看开始擦黑的天色,唯有返程。

天公不作美,回程途中起了风,少顷,零丁细雪也飘落。戴星台将衣服拉严实,半张脸埋进衣领里避风。低温和呼气邂逅,很快在他眉毛和眼睫上凝出一层薄霜,蘸着英挺的五官,尤为冷硬深刻。

唯一令人心下稍安的是风雪不大,他来时留下的脚印和标记尚在。

但风雪不知道几时停,耽搁到天黑便很麻烦。戴星台加快脚程,务必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回去。

日色渐晚,四下灰蒙蒙一片,天地似乎融为一体。但凡换个心理承受力低的人,于这种孤立无援的困厄中恐怕都要崩溃。戴星台却步履稳健,抬脚踩进雪中,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迹。

他垂着眼一路向前,风声隔绝了一切,唯余雪花翩然吻上肩头的轻响。

簌簌声中,一道由远及近的跫音来得很突兀,仿佛从天外赶来。戴星台抬目,挂着霜的眼睫便一动。雪地上一束光摇摇晃晃,他看见那团红云热烈地烧到眼前。

成为茫茫天地中唯一一抹亮色。

“戴星台!”

陶也气息不稳,握着手电筒,跌跌撞撞跑到戴星台跟前,他撑着膝盖喘息,发丝凌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住对方,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眼泛红,亮得却像夜里的大星。

“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视线过于灼热,轻易能穿透交加的风雪,想忽视也难。戴星台静静看着他,拉下衣领,“你怎么在这?”

“我跟救援队一起来的。”

戴星台见他孤伶伶一人,眉头紧锁,问道:“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陶也一路疾行,开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还在后面,我看到脚印……就先、先追过来了。”

他缓了缓,白色热气从口鼻呼出来,转眼被风卷散,声音里有点微不可察的颤抖:“还好你在。我以为……”

借雪幕作掩饰,陶也肆无忌惮凝视着面前的人,最后几个字放得很轻。脸上没什么笑,目光中却有温柔的潮汐。

他将未尽的话吞回去。

方才循着依稀的脚印和标记找过来,他心跳越发鼓噪,终于那道雪中竟也闲庭阔步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陶也飘忽的心才定下来。

他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脑海空无,只记得迈开几近僵硬的双腿朝那个人飞奔而去。第一次完整喊出对方的名字,他险些掉下眼泪。

我差点以为,又要把你弄丢了。

*

“……其他人也找到了,都是轻伤。已经送往医院了。”

陶也在前引路,声音在风里卷抛,忽高忽低。戴星台没问他为什么冒险追过来,只将目光落在他后背。

戴星台寡言,陶也却一反常态,嘴里喋喋不休起来。

“救援队和雪场的人说这次雪崩规模不大,只有少数人受了殃及,加上是粉雪崩,易于搜救。救援队都说我们运气好。”

“公司上下只剩你没消息,吴秘书心急火燎的,杨董也加入搜救队伍了,他们约莫在另一边。怪我来得急,忘了要定位呼叫装置。”

“即使救人心切,也不能贸然跟孙姐他们分开呀,单独行动多危险……”

陶也丝毫没有住嘴的架势,时不时回头,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戴星台不得已出言打断他,“不碍事,我心里有数。”

青年的步履顿了下,方继续。只是收了声。

“咯吱——”

鞋底将积雪压实,两人默然不语走了半晌,已七点过半。好在风雪渐收。

陶也的两肩和发顶积了薄薄一层雪,他却恍若未觉。戴星台轻一叹息,叫他:“陶也。”

“怎么了?”陶也停下来,后背紧绷,没回头。

冬季夜幕降临得十分快,暮色沉下去,能见度越来越低。这种程度在常人眼里尚不算完全入夜,但对陶也,是无边的恐惧在逼近,荒山野岭,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他手上的电筒。他一停脚,手电筒凑巧闪了闪,竟灭了。

意外突如其来,截住了戴星台打好的腹稿。

陶也呼吸一窒,脑中轰然巨响,再也顾不上其他,条件反射地一味后退。脚下一时落了空,他踉跄朝后倒,结结实实倒进一堵胸膛。

对方及时接住他,手臂稳稳环在他腰际。

“安心。”戴星台一手揽着他,空出一只手打开手机的照明。

于陶也而言,这个怀抱和小片光亮无异于天光乍破,如潮的阴霾被驱散,留出一片可供喘息的栖所。

“深呼吸。”

耳畔是那道熟悉的嗓音,陶也惊乱之际,下意识将双手搭在对方臂弯,是种极其依赖的姿态。他仿佛听见戴星台短促笑了声。

戴星台并未催促,耐心等陶也战栗的身体逐渐平静,方稍微松了手,转而虚扶着对方的肩膀,垂首看他,“自己能走吗?”

青年满眼无措,惶然的视线在半空与戴星台交汇,眼仁乌黑,却没有焦距。

戴星台没再强人所难。他手掌下滑,牵住了陶也的,才重新迈步。

起先陶也迷迷糊糊没回过神来,被乖乖牵着跟在戴星台身后,亦步亦趋,像个迷路的小朋友。

天寒地冻,两人的手早已冻得僵木,合在一起活似握了把冰块。等到理智回笼,陶也不可思议般张大眼,后知后觉感到了热。滚烫的热度从指尖迅速蔓延到面颊,最后大张旗鼓烧进他脑袋里。

陶也呆愣愣地抬头看会儿戴星台,又低头打量两人相连的手。他眨眨眼,忽然竟头晕目眩。

似乎只过了一瞬,恍惚间有吵嚷的声音汇入,几线灯束聚集过来,一些人喊着:“人回来了!在这里!”

在搜救人员赶来前,戴星台已放开了手。他信手拂去陶也发顶的薄雪,目光透过眼角眉梢的霜色投进陶也眼底,一笑,“好了,小朋友,现在该自己走了。”

轰——

陶也听见雪分崩离析,听见花开,惊蛰三候醒来。听见四季更迭星尘变幻。

倘若有第三人在场,会告诉他,这叫坠入爱河。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小说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作者木木亦山所著的小说《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正倾情推荐中,小说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围绕主人公戴星台萧凡宋开展故事,内容是:戴星台被出轨了,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也始终都不愿意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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