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 >> 

常羡人间琢玉郎

常羡人间琢玉郎

发表时间:2022-03-29 10:52

作者索砎生所著的小说《常羡人间琢玉郎》正倾情推荐中,小说常羡人间琢玉郎围绕主人公陈诺唐璋开展故事,内容是:爱情和喜欢这件事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因为简单所以才不愿意放开,对自己来说对方才是最重要的人。

网友热评:原来你才是。

常羡人间琢玉郎小说
常羡人间琢玉郎
更新时间:2022-03-29
小编评语:
推荐指数:
开始阅读

《常羡人间琢玉郎》精选

常羡人间琢玉郎,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颜愈少,与君安处是吾乡。

情人节那几天陈诺要出差,同事们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情……欢送他,没办法整个教研组就他单身了,他不牺牲谁上。

“你看洋人的节有什么好过的,下半年你过七夕啊,我邻居的姑婆的嫂嫂的孙女的同学的前男友的前女友,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组长点了支烟很潇洒地说。假意惺惺,放戏里一定是个白脸。

好在出差的地点出了名的休闲浪漫,对接单位出了名的大方豪气,就当公费旅游吧。陈诺拖着拉杆箱,看了眼登机牌上的机号,SC8726,重庆-厦门。

听说二月初的厦门当春天过的,他单衬衣薄牛仔裤外面套了个厚风衣,下机方便脱。结果过安检的时候因为穿了双短靴被请到一边去脱鞋,折腾好半天,乱糟糟头发飞外套垮,一副被凌辱了的样子恹蔫蔫去候机了。

旁边坐的一群人好像是转机的,拿着转机牌。过了会儿广播提示转机乘客登机。陈诺见右手边和他离了个空座的小伙子,还盖着帽子塞着耳机在小憩,背包放在脚边,一身黑衣拒人千里之外。他摸不准是不是该提醒他,于是看了一眼又一眼。

人家好像感觉到了,慢慢醒转过来。睫毛动了动,睁了眼,戴上帽子。

那双眼非常冷冽和清晰,眉毛干净又长,他就这样回看了陈诺一眼,没有皱眉但是整个神情都好似在皱眉。陈诺犹如被静电兹了一下,在他漫不经心的眼神中炸起了满身的汗毛。

其实从生理角度来说,这种感觉非常微妙,至少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叫心动。

不过陈诺年纪这么大了,一点泰然处之好歹是有了,所以很快移开了目光,读起了手机上的PDF。

广播催促,庸章乘客登机?催了几次了,右手边那放空的帅哥才突然震了一下,翻开自己转机牌对了下机号,这都能念错,广播员近视一千度没戴眼镜吗。他匆匆收拾耳机线,背起双肩包就走了。

他站起来陈诺才发觉这人身体也非常好看,宽肩腿长屁股翘,目测一八五,高挑,瘦而不柴,不对,这是形容肉的……陈诺忙大脑刹车,低下了头。

刚看的是人类学还是文献学啊,陈诺你真庸俗。

待到陈诺也准备登机了,起身却从刚才的视野盲点中,看见那边凳子下一个反着光的金属U盘,估计是那人收拾包时掉出来的。陈诺捡起来,见上面印着厦门大学校徽,很巧,但厦门大学这么大要怎么找啊。

翻了个儿,背面竟然贴了标签,院系姓名学号都写好了。

叫唐璋,读了个比自己还情怀的专业,硕士快毕业了。

一出机场整个被和煦的海风吹到不能思考,内陆山里长大的孩子闻到海的味道心就软化为泡沫。会一下子觉得爱情要来了。

陈诺尤其喜欢内海,颜色是饱和度低的温柔的灰蓝。他不知觉地微笑起来,脱下风衣挽在手肘,等了一刻钟,上了曾厝安线的大巴。

接着入住了对方安排的一家连锁四星酒店,因为要准备明天的公事,一直呆在酒店没出去逛。

回到厦门的当晚唐璋就意识到U盘丢了。他有备份数据的习惯,只是最后一份文件因为当时宾馆网络不好没有传上云端。没办法,硬着头皮熬夜重写。加了件棉服坐在那里打字,冬至时令,手通红,麻到无知觉。

突然停下来呼了口气的时候,看到浅浅白雾,才发觉沿海昼夜温差是真的大。尤其在这种寂然的夜里,一个人的体温远不足以抵抗胸腔里那种莫名的庞大的空洞。小时候院里的老师讲过一个童话,说每个人心里都住了一只很饿的怪兽。专门吃掉你的心情。但是怪兽吃不掉爱,所以我们要相爱相亲。爱能填补寂寞,能缝补内心。

这种时候人应该要登登高望望天,最好能有个月亮,可是长长的走廊里没有天,于是他转念想起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一双黑眼仁儿大大的眼睛欲说还休,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他是不是喜欢我,不,唐璋打完最后一个句号,他肯定是喜欢我啊。

只是萍水相逢,后会无期。怎么会想到这样的人。

是因为,爱吗?

第二天参观厦门大学,白沙绿树,学术研讨,晚上海鲜饭局。陈诺因为充电器坏了临时去买,又有些路痴,在中山路兜圈子,于是到场略晚了些。

推开包厢的门,古色古香的装饰,门帘上的如意铃丁零当啷碰撞起来,红色结穗摇荡,清脆的开场白。隔雾看山隔山看云,隔帘看你。

陈诺第一眼就发现坐在酒席边侧的青年。对方本应该也是讶异的,不过身体腰背笔直,面色也波澜不惊,还是那双不紧不慢的眸子,给了陈诺可刊史册的第二个眼神。

嗯,我讲的是,情史。

陈诺还没来得及去找这个唐璋,他倒自己登场了。众人站起来迎客,他亦起身迎他,衬衣朴素得体,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外套搭在椅背上,包厢橘调的灯光照得他棱角尽褪,显露出一种家常的英俊。

有人引见道:“这是陈老师。这是小唐,范老师的关门弟子,范老弟他今晚有事来不了,把小唐叫来陪我们吃饭。”

唐璋道了声陈老师好。

“我记得老范和小陈是硕士的同门师兄弟吧,来来你们两个年轻人坐一块儿,师叔侄,熟悉熟悉。”

位置挪了挪,唐璋身旁的座位空了出来。唐璋帮他摆了副碗筷,师叔,坐。声音清清淡淡像扬州的菜。

“谢谢,你也坐。”陈诺客套道,声音听起来像没有甜过头的麻薯。两道南方菜就该温软弹糯甜甜蜜蜜。

陈诺今天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了,衣服穿得乖乖巧巧,眼眶还是窄窄深深,眼仁儿还是又黑又大,说话的时候依然不太会直视你。这倒也好,不然好像太认真,会让你动心。唐璋淡淡勾了勾嘴角。

一桌都是男人,席间好几个是不惑之年,好酒的,茅台上来,就一杯杯满上,陈诺拿手挡了一下,挡不住,连个可以兑的饮料也没有。他又老实,不好意思撒谎说过敏啊感冒啊,硬着头皮跟他们干,真是酌酒入喉,品不来什么香型,只觉得辣又呛。他咳了几声,脸越来越红。

吃到半场,唐璋去给他们叫饭。老师们便开始聊。张老师说小唐真是不容易。“他才从敦煌调研回来吧?”李老师道。

“是啊,”王老师又咂了口酒,“孤儿院长大的,能潜心读到现在。”他补充道。

“唉学出来就出息了,又聪明又勤奋的孩子,一表人才。”众人感慨道。

陈诺吃了一惊,有点怜惜,他问:“像他们这样,学费都是报销吗?”

“到高中都是国家减免嘛,他好像一直也拿奖学金,大学是贷款的。自从上了研究生我们这些老师能帮都帮点。”

“政策是好的,不过从那个环境出来的孩子有几个能一门心思读书呢,还读我们这种没有钱途的专业?”

陈诺轻轻点头,主动泯了口酒。喉咙里面一烧。

唐璋回来的时候打了一托盘自助台的元宵,其实能看出这甜食是给陈诺解酒的,毕竟席上不舒服的只有他一个。

陈诺忘记有没有谢他了,又是两轮敬酒下来他基本已经呆滞。用手撑着脑袋,双眼迷离地眯缝着,伸出垂着的右手指头勾了勾唐璋衣服口袋。

唐璋见状偏过脸来问,怎么了?

陈诺于是很努力地凑过去,悄悄说,等会和我回……回酒店,给你个东西。

他大着舌头,讲的话含混暧昧,好像不让人误会都不正常,换个女学生就要告他性骚扰了。

唐璋被他的酒气烫红了耳朵。

任他趴在桌上吊着一只手偷摸摸玩他口袋。

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惹他。

那头饥饿的怪兽蠢蠢欲动。

散场的时候陈诺大概已在桌上睡了个半个钟头。各位老师头重脚轻地站起来,拍了拍唐璋肩膀,小唐酒量好啊,你就送陈老师回酒店吧,会展中心旁边。我们先走了。

唐璋应了,回来把餐巾纸打湿了,揪着陈诺下巴给他醒了醒脸,陈诺嘤嘤哼哼的,突然一把抓住唐璋的手,脑子短路了:“你做什么的?”

“送你回去。”

扶了一把,陈诺却软得站不住,他弯腰把他背起来。

“那你报上名来。”他在他背上问,“姓甚名甚?”

“我叫唐璋。”

“哪个唐,哪个璋?”

“唐朝的唐,玉璋的璋。”

“嗯……名字挺好的。”陈诺用鼻子蹭了蹭他侧颈。

“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

还不依不饶了是吧,唐璋把问题抛回给他:“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呢?”

陈诺果然被唬住了,支棱着脑袋想了一会,咸湿的晚风吹得他外冷内热,胸腔和太阳穴躁动不安地跳,于是他很耿直,立马抻长脖颈亲了亲唐璋耳垂:“因为我喜欢你啊。”

“……”

唐璋把陈诺塞进出租车后座,自己坐上了副驾,任凭陈诺在后面哼哼唧唧。

下了车他问,还记得房号吗。

陈诺点头如捣蒜,很害怕他把自己丢了,乖乖拉着他衣角:3206。

唐璋把他揪到了房门前,“房卡?”

“在……在兜里。”

唐璋于是四下摸了摸他衣兜,人太正派,没乱吃豆腐,找不见忍着不耐烦又问:“哪个口袋?”

陈诺丧气地把脸贴墙趴着,“在屁股兜里。”

唐璋撩起他外套下摆,看见牛仔裤兜鼓鼓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四十岁以下的男人这么放钱包的。把人翻个身搂在怀里,手探下去拿出钱包,在放卡的地方翻了翻,先翻到了一小张,冈本。

人还靠在自己肩上又绵又软,任人宰割的模样,原来不可貌相。唐璋冷笑了一下。多此一举把那安全套翻面看一眼,三年前过期………

陈诺一个人住,订的大床房,黑色的箱子扣着,几件衣服整齐叠放在床上,床头柜上一本书一支笔和一个空的玻璃杯。唐璋脱了他外套和鞋把他安放进被窝里。陈诺不知从何时起一直紧紧攥住他小指头,等到他要走了,还是没放手。

唐璋哄了句,我去给你关窗户。

陈诺摇了摇头,合上眼两秒就开始了规律深沉的吐息。

大概是缺乏安全感。以前孤儿院有个小孩长到四岁了,还必须抓一样东西在手里才会走路,如果你把东西拿掉他就会摔倒。那如果他抽身离开,陈诺会醒吗,唐璋伸手把他汗湿的一缕刘海拂开,陈诺追寻着贴上他冰冷的手,呓语般重复了一句:“玉璋的璋……”

突然发现自己才是任人宰割的那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缘分你来吧,我不想抗拒。唐璋反握住他的手,半跪在床边,看着他看着看着,也睡了过去。

早上唐璋被阳光吵醒,撑着身子从过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看到陈诺盘腿坐在椅子上,临窗读书,蓝色的封皮,熟悉的配画,他没近视,一望便知是译林的飘。

窗户布帘已经拉开些许,剩下一层隐约的暗纹薄纱,绰绰筛选光线,投在地上纠葛的花纹,也投在他们身上。

陈诺用这种方式唤醒的他。

他们对视了,陈诺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谢谢,我醒来看你睡在地上,不好意思啊。”

唐璋身材太高大,蜷在地上久了,脊背有些僵痛。他不在意地摇摇头,心想昨天没睡了你都算好的。一面喝水一面目光下视淡淡地说:“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我觉得弗兰克太可怜了。”

陈诺会意地翻开手里的书,“他骗她去开政治会议,却别着手枪去找侮辱她的人。”又说:“可是,他从来都以为斯嘉丽爱他,直到死的时候也是。瑞德却一直明白,她不爱自己。”

唐璋笑了下,没有反驳:“真相比较残酷吗?”

“是啊。”陈诺半个屁股坐上了床,柔软的竹节棉T恤透出皮肤的颜色,机织太疏,洗得太多,还有阵阵洗过澡的味道,像用的牛奶浴盐,唐璋自然地靠近。

“如果是我,我就不想知道真相。”陈诺说。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爱上不爱我的人。”

陈诺别过脸又惊讶又好笑的表情,“你也会考虑这种问题?”

“我不能考虑爱情吗?”

“不是……”陈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你这样的人应该只会烦恼喜欢你的人太多了,就好像你告诉我休杰克曼会烦恼有人不爱他。”

“喜欢我的人是很多,”唐璋那种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模样真的很欠打,不过下一秒他困惑地眨了下眼,“但休杰克曼是谁?”

陈诺决定看在他衣服上卷不小心露出的腹肌上,原谅他不认识自己爱豆。

“你这么得意就不好了,”陈诺笑,“那你不怕我也爱上你吗。”

他认真地看着他,玩笑的气氛渐渐就变得不对了,其实这一切都很不对,他们分明是陌生人,在一起却像相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可以覆盖一整个人生。唐璋想要拥抱他,亲吻他,抚摸他,和他相爱,和他做爱,听他叫他的名字,玉璋的璋。

唐璋从他澄澈的目光中抽身而退,打住了两人间危险的趋势。太快了。不行。

他退开一些,“我学校还有事。”

陈诺也如梦初醒般跳起来,“啊……那个,你导师给我发了短信,你查查你邮箱是不是也有。”

唐璋用手机登陆了学校邮箱,果然未读邮件里有范老师的亲切慰问,让他这两天陪陈诺转转厦门,说他最近也辛苦了,算在经费里,当作带薪休假。

唐璋无语,月老是不是春节在天上搓麻将搓无聊了。

他按灭了手机,起身穿上外套说:“我还是要回去换衣服。”

“等等,我有样东西给你。”陈诺想起来了,从箱子夹层里摸出U盘递给他。

“……”唐璋着实沉默了两秒,“谢谢。”

“没耽误你吧,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没有。”晚一点也没什么。

“那,什么时候见?”陈诺试探地问。

“十二点在学校门口吧。”唐璋走到玄关,回了个头,看见陈诺还在看他,于是开口叫他,“过来。”

陈诺什么也没问,依言走了过去,走得很近。

他抬头的时候,他们自然地就接吻了。

唐璋抚在他侧脸上。修长冰凉的指微微用力地拉近他。陈诺也伸出手握住他指尖。

只是安静的双唇的接触,彷佛初中生的恋爱。可彼此的气息疯狂缠绕,那种过于沉迷的滋味,好像光脚上了刀山。

唐璋放开他,俯在他耳朵边低声说:“我怕的是我爱上你,而你不爱我。”

陈诺浑身僵硬,浆成泥塑,门锁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啊啊啊啊啊啊我爱啊我肯定爱!天哪!

他扑到床上抱紧唐璋睡过的被子疯狂地滚了十几二十圈。然后停下来说冷静冷静。

中午的太阳其实不如想象中晒人,比较难耐的是交通,环岛路到厦门大学足足堵了一个多钟头。

学校门口游人排起长队,行道拥挤,车流凝滞,又好似只是布景杂乱的舞台,因为陈诺觉得刚好有一束光照在唐璋肩头,叫他轻而易举发现了他。

唐璋穿着漂白颜色的校庆短袖T恤,背着双肩包,扬了扬下巴,戴鸭舌帽的人要这样才能平衡视线。他摘下帽子,对着陈诺笑了一下,齿尖在阳光下巧合晃过,显得十分青春,青春到有些稚嫩。陈诺兔子追着大青菜一样很不矜持地蹦了过去,他整个人还有些盈则亏的兴奋,飘飘然步步都踩在云上。

面对面,唐璋顺势将帽子扣在陈诺头上,陈诺才看见他额头已被汗濡湿。黑色的刘海贴在眼边,一丝一缕平白有些勾人的模样,睫毛上凝了几粒极小的水珠,他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拭,刚碰到刷子般的眼睫就被唐璋一把抓住手腕。

他低头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这里人多。”是宿醉沙哑的嗓音。

陈诺被惹得后背炸起一片鸡皮疙瘩,脸皮一跳一跳地烫红,唐璋借着抓他的姿势从他身后绕到他左边,贴的很近,下巴扫过他侧脸,身上那沐浴的馨香和年轻男人的汗气直喷到他头顶和后颈。看起来就像是环了他一下。

陈诺在心里翻白眼,怎么你就不怕人多了。

“吃什么?”唐璋就是那种做了坏事还一身气质清白的人,话题一转,好整以暇,“你帮我把U盘捡回来,我应该请你吃饭的。”

一顿饭就想收买我,我可是很复杂的动物!陈诺只敢悄咪咪哼了一声,幻想着把白T的唐璋酱酱再酿酿。

唐璋把他帽檐一扣:“走什么神呢?”想了下又把语气放柔了些:“你生气了?”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爱人,或许是唐璋唯一的不擅。他并不是皮相上大众情人那样的游刃有余,倒像一个努力取悦师长的小孩,装得比迪迦奥特曼还酷,心里却只有一栋豆腐渣砌的大楼,陈诺垂一下眼高楼都会抖三抖。

陈诺别过脸去,手却靠过来,在唐璋手心挠了挠,“没有啊,想吃本地东西。”

藏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唐璋握了下他的手,两个偷情的少年,在大学路上同行,心思隐秘又张扬,就像南方换季的雨。

唐璋在点评上选了一家鱼丸面,越找越入了不繁华的街道,一排拉下了卷帘门的店铺,好像都回家过年了。不得已,二人去了一家连锁牛排馆。

恰好情人节,有赠酒活动。

唐璋叫陈诺点单,指着活动宣传询问:“两个男的算吗?”

顾客是上帝,店员按了下中性笔,微笑,当然可以,二位请登记下身份证。

陈诺抿了一口免费的红酒,滚烫牛排,刀叉金属碰撞的声音,昏黄灯光,像极了一场正式约会。

“其实我挺喜欢吃连锁餐馆的。”陈诺乖巧地试探,“这算不算过节?”

唐璋不答,却把陈诺有些血水的七成熟送回店员那重烤,“最近疯牛病,你不知道吗?”

“白纸黑字写了,就算,”他背出陈诺身份证号上的生日,将餐巾叠整齐递给他,“别烫到。”

我是北方人。我是西南人。交换着了解。

“我还以为你是福建本省的,北方考过来更不容易吧?”

唐璋闻言大致猜到陈诺已知晓了自己身世,并不避讳,他出生在国家的远北方,极端寒冷之地,却生长着茂密高大的森林,大小兴安岭南缘,嫩江中游东岸。

故土的气质就是他的气质,像水像冰又像高挺的杨木。

我一直想去那边看看,小时候在地理杂志上看到极光。陈诺望着他说,仿佛他就是暗夜里熠动的光芒。

万事付与千钟。

厦门虽不冷,但依然遵循冬季的昼短夜长,他们沿着环岛路一同走回去,涛声近在咫尺,路长得似乎走不到头,却希望走不到头。

经过便利店,陈诺默契地在门口等唐璋,又默契地一起上楼,开锁,唐璋牵了他的手,关上门。第二次亲吻。

“你没有口音。”陈诺口齿不清。

“你也没有。”唐璋离开他又接近他。

“你说普通话很好听……”

“你很肤浅……”唐璋笑他的蠢。却这样无法自拔。

爱情就是这么简单肤浅愚昧,是我们冲动的本能,昨天的留恋,今天的缠绵,和明天的不舍。

第二日睡到日晒三竿,浑身放肆地酸软。唐璋先醒,见陈诺睁眼,对着他说了几个听不懂的音节。陈诺哑声哑气地追问,很是可怜。唐璋却要他先坦白钱包里的那个避孕套是什么意思。

陈诺压紧透风的被子,小声地像嗡嗡的蜜蜂,带着鼻音的甜蜜,“以前高中时候,不是流行这个么,说是……说是套财……”

唐璋无语,没想到是个财迷心窍的故事,本来还担心有个令人鬼迷心窍的前任。

他正了色,手摸了摸陈诺柔软的耳垂,又说了一遍:“bi xi nu du re xi。”主宾介最后动词的奇妙搭配。

国家的远北方,居住着一个叫鄂温克的民族,唐璋告诉陈诺,那里有茂密的原始山林,结冰的溪流,卧地而枯的杨木,盘旋的秃鹫,煤的味道,和呼气的白烟。他的母亲是村落中的鄂温克少女,父亲是兵部中驻扎的共和国的年轻军人。一个在拯救山林大火中牺牲,一个在产子时丧生。

留下的唐璋只会两句鄂温克语。你好。我爱你。

陈诺撑着腰坐起来,拂开唐璋的乱发,如果他是结冰的溪流,他就是总会来的盛夏,如果他是孤独的秃鹫,他愿做风葬的肉体,如果他是一缕无依的白烟,他就是呼气的那双唇,永远说着彼此才懂的柔软甜蜜忧郁的情话。好不好?他对唐璋说:“我们认真地在一起,好不好?”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以为永远不会遇见彼此,却终于遇见彼此,生命充满了奇迹。

“好。”

陈诺回渝后半年,一直与师兄范教授接洽,让唐璋毕业考来了他的学校。

初夏时分,雨一下就是好几天,长江中下游逃不开的梅雨季,正是唐璋到的日子。陈诺去机场接他,在国内到达出口长颈鹿一样望着,何时忘却营营,他是忘不了了。

直到唐璋挺拔简素的身影出现,提着黑色行李袋,很像初见的时候,戴着那只一贯的帽子,一身风雨气息,寒气凛凛,很叫人心疼。

陈诺扬起手,迫不及待地,“唐璋!”

唐璋的视线寻到他,远远的却像近在咫尺。

微笑。

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常羡人间琢玉郎,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与君安处是吾乡。

常羡人间琢玉郎小说
常羡人间琢玉郎
作者索砎生所著的小说《常羡人间琢玉郎》正倾情推荐中,小说常羡人间琢玉郎围绕主人公陈诺唐璋开展故事,内容是:爱情和喜欢这件事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因为简单所以才不愿意放开,对自己来说对方才是最重要的人。

网友热评:原来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