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斐然所著的小说《那个被捡到的小破烂》正倾情推荐中,小说那个被捡到的小破烂围绕主人公沈未秋覃邈开展故事,内容是:沈未秋也想要找个人在一起,但对象是最难的事,而他也意识到有些爱情只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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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捡到的小破烂》精选:
“要不……你先住我家?”
这句话好像在沈未秋心里盘旋了很久,以至于看到眼前的景象,沈未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
想来其实并不算他奇怪,沈未秋心里这样和自己说。少年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也是因为他没能及时回去固定篷布,无论怎么说他都应该做些什么。
……不管之前,他的心里是不是有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
少年也没有推辞,只是直视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缓慢而真挚,以至于甚至有些沉甸甸的意味。
转动钥匙,打开嘎吱作响的斑驳铁门,摸黑按下开关,两个人静静等着灯管抽一阵风然后亮起。
沈未秋吃了教训,这次没再做他的亮灯游戏,但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次沈未秋的迷惑行为,有一种又尴尬又好笑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沈未秋轻咳一声,有些局促地给少年说了生活用品的摆放。对着那张不大不小的床,和几乎没有剩余空间的地,沈未秋犹豫片刻还是道:“我习惯靠窗睡,你睡另一侧吧,等会我再给你拿被……”
他突然顿了顿,因为想起来那“另一床被子”早就被他找理由放去平台,此刻估计已经被淋得透透的了。
早知道要领人上来,当时何必做这些有的没的……
好在少年也没有在意,问过他之后就一个人进了隔间。他走得很小心,没让身上的雨水沾湿沈未秋的床铺和物品,鞋子也规规矩矩地脱在了门外。
沈未秋脱下外套放在一旁,这才发现少年一直带着一个双肩包,此刻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角落。少年浑身都被淋湿了,但这个背包却没有太多的水渍,被保护得很好。
背双肩包流浪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是有伤,打架也很厉害,看上很凶,但是好像又并非如此……
真的好奇怪。
沈未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着。
覃邈进去隔间不久,沈未秋就给他把药箱递了进来。里面的酒精、药粉都是刚刚开封的样子,还有一瓶红花油连包装都没有拆。覃邈自己给自己把腰侧的伤口处理妥当,拿沈未秋给的“毛巾”认真把自己擦洗干净后才走了出去。沈未秋家里常年只有自己一个人,更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不可能有多一套洗漱用具。“毛巾”是他临时拿干净的老头背心剪的,牙刷是便利店老板之前送的。覃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磕碜的,相比于他前十八年的人生来说,这算是十分体面了。
从发现少年的伤到现在,沈未秋的心一直没放下去过。本来他想进去看看少年的伤到底怎样,但见少年三两下就处理好了,出来时一脸平常的样子,也不太好开口。
但他心里还是在意的。所以他在床上侧着身面朝着墙壁,把自己团成小小一个,尽量不碰到少年的伤口。奈何床实在太小,沈未秋能感受到背后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和耳后平稳的呼吸。
窗外夜雨依旧,天边不时传来爆裂一般的雷声。凛冽的风呼啸着朝这间屋子涌来,却被死死堵在了窗外。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好像原本冰冷飘摇的屋子都变得温暖而坚固了。被子虽然并不算厚,但是两个人盖着的感觉毕竟和一个人不同。沈未秋有些体寒,所以以往都要苦苦熬过前半夜才能浅浅入睡,但现在,刚刚躺下的他已经感受到了睡意。
“我叫覃邈,”那少年轻声对沈未秋说道,“十八岁零二十天,岭西佃城金北村人……你要看我的身份证吗?”
像是怕沈未秋拒绝似的,少年又补充了一句:“明天看也可以的。”
“那个车队的人应该明天就会走的,你不用担心再遇到,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上下班,”可能是很久没有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少年的嗓音有些发涩,“总之就是,谢谢你……让我今晚能有地方住。”
沈未秋的的睡意被他一下说去了大半,他有些好笑地侧过身,看着少年道:“我家又不是什么宾馆,不带查人身份证的,你要是不嫌弃,一直住着都可以。”
“况且你还因为我受了伤,我哪能继续放你住楼下那种地方……我叫沈未秋,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如水一般的月光下,少年的半张脸埋在了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沈未秋。原本总是凶凶地皱起的眉心此刻也舒展了开来,像是卸下了防备的小兽。这样的覃邈让沈未秋心里一下子软成了一片,把手伸出了被褥,轻轻拍了拍覃邈有些扎手的黑发,轻声道:“早点睡吧,晚安。”
沈未秋实在困得不行,几乎是收回手就进入了睡眠。所以他也没有看到,当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覃邈的脸颊时候,覃邈的脸一下烧得通红,最后默默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十几年来罕见的害羞现场。
虽然沈未秋自己觉得没有必要,但覃邈对于“接沈未秋上下班”这件事非常坚持。意识到这可能是小孩奇妙的“报恩”方式,沈未秋也就没有继续拒绝。沈未秋工作的便利店距离家其实很近,所以两人都是步行。覃邈走在沈未秋身后半步左右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尽职尽责地在保护沈未秋了。
两人很少聊天,都是默默地走着,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令沈未秋有一种难言的安心感。沈未秋记得在自己小时候,奶奶腿脚尚且灵便,就会天天接送沈未秋上下学。那种安心的感觉他一直记着,和现在的有些不一样,但都同样是温暖的、愉快的。
覃邈把沈未秋送到便利店,背着他的双肩包就走了,看背影,他就像是一个在便利店吃完早餐准备上课的高中生。沈未秋也没有问他都去了哪,就像他也不会去看覃邈的身份证一样。两人的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像是静静流淌的泉水,虽然不起眼,但是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节奏和走向。
沈未秋工作的便利店最近有一个常客,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大概十七八岁上下,但总是喜欢化一脸浓妆,让年龄硬生生被拉高好几岁。耳朵上一溜串儿的耳钉耳环耳骨链,看的沈未秋都觉得有些疼。沈未秋看到她的时候,她总是身着一身暗黑蒸汽朋克的装束,脸上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吃着沈未秋刚刚煮好的关东煮。
她通常是凌晨四五点来,也不买什么东西,就是吃关东煮,玩手机,到天亮之后自己也就走了。
半夜留在便利店的人很多,甚至有衣衫褴褛的流浪者,拿着一堆散钱,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问沈未秋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留宿半宿。这时候外面天气往往十分恶劣,沈未秋也会就此应允。
但这个女孩有些特别。
她每次给钱都特别大方,进门先扔给沈未秋几百块,然后坐在那儿断断续续地吃,吃困了就趴着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吃,权把这里当成自助餐了。虽然沈未秋也和她说过要不了那么多钱,她也还是每次一副钱多烧手的模样,最后沈未秋也不再说了,只是每次都默默记着账,想着哪天一起结了给她。
女孩一开始不太说话,也不怎么正眼瞧沈未秋,但后来实在憋不住,还是找了个由头和沈未秋搭话——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默默整理货架的沈未秋:“……?”
“我刚蹦完迪回来!”
女孩声震九天,但尾音有些颤抖。
沈未秋心里有些好笑,但还是接了她的话:“那……真棒?”
女孩:“……”
后来慢慢熟了,沈未秋才知道那女孩名字叫单诗婷,爹是个暴发户,妈已经不知所踪,有个弟弟成绩很好但是最近沉迷游戏,家里对她没期望没要求没关注,但给钱很多,她一天天的闲得发慌就和不知道哪里认识的“小老妹儿”去夜场蹦迪,希望她那个开夜总会的爹能多关注自己一点。她打了八个耳洞,本来想学别人每失恋一次打一个,后来觉得同龄男的都是弱智实在谈不下去恋爱就开始随机搜QQ号网恋,毕竟网恋分手只用发一句“我们分了吧886”再打点钱过去就行,而线下恋爱还有洗头去奶茶店。
单诗婷说到这里,突然道:“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沈未秋:“……啊?”
“我之前来都是为了见到你,不是为了来你这里吃关东煮我都不回去蹦迪的,”单诗婷道,语气里竟然有些委屈,“蹦迪真的好累,就像上体育课一样,体育课跑完八百还能歇会呢,那蹦迪不行啊。”
“反正,我就特喜欢你。”单诗婷最后总结。
刚刚进门的覃邈:“……”
沈未秋如临大赦,对女孩道:“你……你快回去吧,我也下班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的。”
单诗婷不情不愿地戳了一筷子碗里的鱼丸,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沈未秋总觉得今天的回家路有那么一些奇怪。
覃邈这回没有在他身后走着,而是步伐略有一些快地走在了他的前面。从沈未秋的角度,可以看见覃邈被夜风吹拂起的发丝,和线条优美的后颈。那个简陋的背包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覃邈总是要稍微扯一扯才能让它乖顺一点。
——应该是背包背带松了。
沈未秋没有修理过背包背带,但是他记得那种锁扣便利店好像有存货,如果是锁扣坏了,他明天就带一个锁扣回来,调整一下长度,应该背起来就没有那么费劲了。
但是这样一个背包,再修好像也不能用太久了,最好还是换一个吧。要换的话,可能还是要出去到大商店买会比较好一些,而且学生的背包总是能用很久的,最好还是买质量好一些的……
但是覃邈……好像不是学生?
不知不觉间,沈未秋已经落后了覃邈一大截路,前面的覃邈也像是刚刚才发觉,停下了步子,静静等着他走上前去。
昏黄的路灯之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静静伫立着。他一手握着书包的背带,一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像是晚修结束,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门口接女朋友放学的高中学生,又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却又在路口徘徊的青涩少年。他有一种冷冽的气场,令人直觉不敢靠近,但是当他看向沈未秋的时候,那样的冰冷又统统消散了,像是恶犬的冰雕在一瞬之间融化,从里面走出一只还带着奶音的小狗。
……特别是那双眼睛。
当他直直注视着沈未秋,沈未秋只觉得自己莫名生出一种责任感或是使命感,像是他被这样一只小兽完完全全信任了,所以覃邈就算走得再远,也会停下了,回头等等他。
沈未秋摇摇头,心中暗道自己可能是没休息好,魔怔了。
覃邈住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因为家里多出来一个人,沈未秋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添置更换了许多物品,比如那个要爆不爆的白炽灯管,被沈未秋换成了照明更好的挂壁灯,卫生间的门的转轴了换了新的,不会总是咯吱乱响了。
沈未秋其实并不是真的穷到了那个地步,只是他对于很多事情的态度都是“没有必要”,他的生活欲望低到几乎刚刚够他维持生存,所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消费。工资也好,奶奶留下的一点积蓄也好,他全部都存在一个银行账户里,准备给自己将来老了用,实在用不完就全部捐了,毕竟活着也就这么一回事。
覃邈的到来多少令他有些改变了,他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但是觉得这样的改变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未秋短暂地把覃邈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和覃邈的相处让沈未秋觉得很安心,也很舒适。他们虽然才认识没有几周,但却像是已经熟知对方许久,总是有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他们会在阳光很好的日子一起晒衣服,然后在一个午后把这些带着阳光味道的衣服叠整齐收好;他们会分享同一份关东煮作为宵夜,沈未秋吃得少,就一边投喂覃邈一边收拾碗筷,在他背过身去的时候,覃邈会小心翼翼地脸红一阵;他们会在暴雨的日子里共同失眠,然后不约而同地坐起身来,一个修理漏水的天花板,一个拿着大桶接水;他们也会一同分享自己泛善可陈的过去,一在谈起未来的时候一起沉默,又一起莫名笑出声来……
沈未秋渐渐习惯了回家路上有另外一个人,家里有另外一个人,床上有另外一个人。他们不用语言分享日常,却好像总是能明白对方这一天是怎样度过的。
但当日子渐渐趋向平稳的时候,沈未秋发现,覃邈身上又有了新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