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旄丘所著的小说《渡冬》正倾情推荐中,小说渡冬围绕主人公宋庄桐温言开展故事,内容是:温言是一个安静的人,他习惯安静的生活,不习惯争吵,所以他不习惯找一个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但还好他找到那个人。
网友热评:单亲爸爸暴躁粗鲁攻×温柔体弱安静老师受
《渡冬》精选:
温言以前的车祸留下的病根一到冷天就隐隐发作,膝盖疼,手上提不上什么劲,一晚上都没睡什么好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有点发热,班主任是要去守早读的,温言勉强爬了起来,把身上汗湿的睡衣换下丢到洗衣机里,然后换上厚实的衣服,灌了一壶热水,蹬着自行车去上班了。
他不吃早餐的话肚子会特别疼,上完早读之后温言出校门买了一份粥回来,好在课是提前备好的,温言吃过早餐之后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就去上课了。
他今天是戴着口罩上的课,小孩子的免疫力不比大人,更容易被传染生病,温言用口罩把咳嗽隔绝在里头,艰难蓄力在黑板上写字,一排粉笔字下来,温言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背的的汗,低低喘气不过来。
“剩下时间自习吧,把这一课的练习册写了,明天我要讲的。”温言泄了力,呼吸有些颤抖,他坐在讲台上,慢吞吞喝了两口热水,温热氤氲的气熏得他眼尾都是红的,看起来别提多虚弱了。
宋景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玩自己那块拼图,他已经拼了不下千次,一块很简单的拼图,上面是一只猫,宋景不厌其烦地把拼好的拼图拆开,又一块一块按进去。
今天宋庄桐回家的时候给宋景带了一个小蛋糕,他提着进了宋景的房子里,见孩子正认真低头玩着拼图,宋庄桐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开口说:“去洗个手把蛋糕吃了。”
宋景抬头,跟宋庄桐对视了一眼,然后把最后一块拼图按了进去,然后跟宋庄桐无言对视了大概三分钟,起身把拼图收到桌子上,然后进浴室洗了个手,出来吃蛋糕。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宋庄桐坐在床上,宋景那张蓝色的小床对他来说还有点挤。
就算是在宋庄桐面前,宋景也不太爱说话,特别是宋庄桐问这种回答范围很大的问题的时候,宋景要思量很久才回答,见孩子愣住,宋庄桐又补充问道:“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宋景摇了摇头。
宋庄桐:“开心的事呢?”
宋景又摇了摇头。
宋庄桐伸手揉了揉宋景的头,这段时间就算已经让阿姨多做了好多个菜,每天也盯着他吃完一整碗米饭,这孩子就是不见胖,没长多少肉。
外头阿姨叫吃饭了,宋景蛋糕才吃了一小半,宋庄桐接了过来,准备领着他出去吃饭,但宋景顿在原地,似乎在由于什么事情,也可能是有话要说,宋庄桐扭头看向他,等待宋景把自己的小手指头捏的发白,然后结结巴巴开口:
“温、温老师……”
宋庄桐没接话,等宋景讲完。
“他、他,生、生病了。”
宋庄桐轻轻蹙了蹙眉,他惊奇道:“你还挺关心你们温老师啊。”
宋景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闷闷说:“他、他好。”
宋庄桐哼笑两声:“难得听你说谁好。”
过了一会,他又慢吞吞补充了一句:“我也觉得他挺好的。”
温言在家里躺了一晚上,作业还没看,群里弹得家长消息叮咚叮咚响,温言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不吃点东西待会晚上又要胃痛了,他艰难爬了起来,往身上套了个厚外套,纤细的腿跟承受不了多少重量似的。
温言点了个外卖,窝在沙发里一一回复家长在群里的问题,过了一会,消息回的差不多了,温言退出群聊,发现宋庄桐给他发了微信,是一条语音。
“温老师,我听宋景说你感冒了?”
温言吸了吸鼻子,哑声回复道:“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
他说话是提不起劲的气声,咬着软软糯糯的口音,估计是因为生病,这谢谢两个咬的又轻又慢,就跟在宋庄桐心上挠了两下痒痒似的,宋庄桐把这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第二天宋景去学校之前,宋庄桐塞给他一袋感冒药,叮嘱说:“给你们温老师。”
宋景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盯着宋庄桐看了一会,然后迟钝地点了点头。
温言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他躺了一觉之后舒服多了,小巧圆润的鼻子都被擦破了皮,温言守在讲台上,刚刚给他们布置了作业,让他们在教室自习。
温言把昨天交上来的作业批改好,最近班上完成作业的情况还算不错,有家长检查过一遍之后,温言再来检查也轻松不少。
他批改到宋景的作业,这孩子字写的特别大、笔画特别重,本子上橡皮擦涂改的痕迹特别多,薄薄一页纸就跟受过什么蹂躏,导致温言打勾的时候都要放缓手上的动作,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的作业本给戳破了。
这应该是那位宋先生带他一起写的作业。
温言脑袋里又冒出了那天家访看到的高大男人,靠在沙发上用居高临下的姿态说话的模样,好像能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
温言手上的红笔微微一顿。
突然,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子,温言定睛看去,居然是宋景。
宋景怯生生望着温言,把药往讲台上一放,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温言都没来得及叫他。
药?宋景给自己送了药?
温言有点惊喜,毕竟宋景转学来这两个多月表现出来的难以接近一直让他很苦恼,作为班主任,班上有这样性格特殊的学生,总是忍不住多给一点心思的。
温言目光落在袋子里的药上,忍不住抿了抿唇。
下课时间走廊上是最热闹的,温言坐在教室里,也要随口管几下推搡事件,下节课是语文课,他得准备上一下新课,温言正翻着手上的书,突然从左手边扑过来两个小女孩。
“温老师!”
温言望去,眉目温柔,轻声问道:“怎么啦?”
“这个送给你。”她摊开手掌心,里面躺着一颗折得很工整的五角星,还有一张便利贴。
温言弯眸笑了,他们班的小女孩们,最喜欢给他送写的小纸条、画的小画、折的小飞机、小星星之类的了。
小女孩凑到温言面前,肉嘟嘟的小脸蛋又白又嫩,说话奶声奶气的:“这个是医生,他会给你打针,然后你马上就可以好起来啦!”
温言摸了摸她的头:“那太好啦,谢谢你。”
小女孩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捏说:“温老师,你要快点好起来。”
“好~我会的。”温言把星星和便利贴都夹在教案里,说,“好啦,你们去玩吧,待会要上课了。”
她俩手牵着手兴奋地蹦跶开了。
宋景溜到教室喝水,被温言给逮住了:“宋景,你过来一下。”
宋景目光呆滞了一下,他动作很慢,收起水壶之后慢吞吞挪到了讲台面前,也是奇怪,宋庄桐生的人高马大一个,宋景竟然半点没遗传到,看起来特别瘦弱,就跟皮包着骨头似的。
“谢谢你给老师送药,但是老师已经好了,吃不了这么多的,你放学的时候放回书包带回家好不好?”温言细声说。
宋景需要思考一会才能回答,他目光呆愣地看着温言,紧张地用手指抠着手指,过了一会,上课铃都响了,他才很艰难地憋出一句:“好。”
温言也意识到了宋景的特殊之处,他不管是跟同学讲话还是回答老师的问题,总是很慢,而且还有点结巴,他多半时间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时间久了课任老师都不愿意点他回答问题了。
温言想伸手去揉一揉宋景的头,被他表情惊吓地往后一缩躲开了,温言的手僵在空中,他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那你回位置上去吧,要准备上课了。”
这两天天气转暖不少,温言脱下一件厚毛衣,身体也畅轻多了,他戴好围巾,准备出门去趟超市,把最近家里缺的东西都给补齐一下,温言租的房子本来楼下就有一个大商城,但是因为客流量太少,不得已倒闭了,住在这一块的住户都要坐公交去几公里之外的商城逛超市。
温言不嫌麻烦,两三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相反他还很喜欢坐公交车,小镇公交司机通常开的很缓,这里住的老人们比年轻人多,车轮就跟日子似的过得越来越缓,路修得宽,在窗边看到的开阔视野让胸膛都宽敞明媚起来。
到了超市,温言逛了半个多小时,他现在自己在家里做饭,买了不少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大大小小也提了两袋子,他手掌被塑料带子勒的泛白,三步走两步停地到了公交车站,在风里站了一会,温言刚刚提东西生出的汗凉透,后背又攀上点生冷的滋味,温言慢吞吞戴好围巾,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宋庄桐今天出门给宋景买城北这家大商城的蛋黄酥,车过一个红绿灯时放缓了速度,宋庄桐开车准备抽根烟,远远看见对面公交站台坐了个熟悉的身影,正探着脑袋看公交的号牌。
宋庄桐脚下的油门一踩,很快滑到温言面前,他把窗户拉下来,叫道:“温老师。”
温言愣了一眼,扶了一下眼镜,辨认驾驶座上正叼着根烟的男人,然后绽开一个柔柔的笑:“宋先生您好。”
“我送你吧。”宋庄桐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商量余地的,他抖了一下手里的烟,白雾从唇齿间弥漫出来,被风卷到窗户外头,隔着一个副驾驶座的位置,温言看不清宋庄桐的表情,也难凭他的语气推测。
“不劳烦你了,公交马上就到了。”
宋庄桐抬头看了一眼缩在冷风里那么纤细一个的温言,说:“这里不让停车,快点上来吧,温老师。”
这个家长实在是太强势了,温言只好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结果被脚边两大袋子东西给弄的犯了难,他尴尬地嘶了一声,说:“要不……”
宋庄桐已经直接下了车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修长的黑色风衣,黑色的发被扬起,露出宽广的额头和狭长的眸,看向温言的时候,莫名带着些压迫力,吓得温言后半句话直接咽进喉咙里。
宋庄桐直接提起两袋子东西,给放到了后座上。
“上车吧。”他到垃圾桶旁掐灭了手里的烟,也上了车。
温言有些局促:“麻烦您了。”
宋庄桐拧动钥匙,淡声说:“不麻烦。”
他在踩油门前瞥了温言一眼:“温老师。”
温言不明所以:“啊?”
宋庄桐突然凑了上来,吓得温言一双眼睛跟被惊动的鹿眸似的,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身上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和尼古丁味,男人手掠过温言的身前,抓住安全带,低头认真扣上。
温言紧了紧掌心,尴尬地说:“谢谢啊。”
宋庄桐轻声恩了一下,问:“住哪里?”
“南湖小区……”
车上氛围有点尴尬,但好在温度舒服,温言身子放松不少,刚刚被冻僵的手渐渐回暖,车里响着小声的《Yesterday Once More》,恰逢夜里一阵小雪,悉悉索索刮在窗户上。
“温老师是教语文的?”宋庄桐开口道。
温言点了点头:“恩,是的。”
“宋景语文成绩很差。”宋庄桐说,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虽然他其他成绩也挺差的。”
温言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太冒昧,宋景他……”
宋庄桐:“是的。”
温言:“……我还没问呢。”
宋庄桐轻笑出声,胸膛里头闷出来的,这还是温言第一次听到宋庄桐笑,他惊喜到已经忘记了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宋景的每个老师都会问我的,你没猜错,他心理上有点问题。”
温言一噎,这家长心还挺大的,感觉语气里没什么沮丧和难过。
“小时候查出来是自闭症,在国外治了几年,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了。”
果不其然,宋庄桐在温言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惋惜的表情,他一点心思都不掩饰,就差把心疼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他在学校话特别少,我还以为只是性格闷,想着以后可能跟同学们相处久了就会好一些……”温言叹了口气。
“现在小孩谁还愿意跟他这种不讲话的闷性子玩啊,而且脾气还很大,我都不知道被班主任家访多少次关于宋景打架的事了。”
期间最近一次家访的班主任温言尴尬地抓了抓脸。
“他是天生的自闭症吗?还是因为后天因素呀?”南方人讲话尾音喜欢咬一个上翘的呀,就跟在心里挠痒痒似的轻飘飘,宋庄桐看了温言一眼,跟热心的温老师在空中撞上视线后,宋庄桐默不作声收回目光,温言轻咳两声,补充道:“我以前没接触过这类学生,想多了解了解……”
宋庄桐声音始终淡淡的:“是先天的,但是一开始没人重视,情况严重才着手治疗。”
一路上宋庄桐没什么保留,温言问什么就答什么,这天聊着聊着回家那段路一下就显得格外快,车子稳稳停到了小区楼下,温言解开安全带,又道了一次谢:“宋先生,真的太麻烦您了,还绕路送我,谢谢您。”
宋庄桐准备打开安全带去帮他提东西,温言赶紧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艰难地把两大袋子东西给拖了下来,他低头朝宋庄桐点头致意,笑着说:“那我就先上去了,再见。”
就算聊了这么一路,温老师防备心还是很重。
宋庄桐又点了支烟,靠着窗边,盯着温言离开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过膝长的黑色棉服,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的围巾,两只手各提一个袋子,看起来重的要死,压得他步子缓慢,雪不见要停,反而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落到温言肩头,宋庄桐吞吐着烟雾,眸底的情绪比夜色还要沉。
温言走到小区楼下,把东西放下,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宋庄桐还没走,他惊讶了一下,甩着右手朝他再见,隔着雪和距离,宋庄桐看不清温言的表情,却能从他轻踮的脚尖,感受到温言一两丝雀跃,鬼使神差的,宋庄桐也扬手跟他挥了挥。
幼稚得要死。
宋庄桐边吸掉最后一口烟,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