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千丈所著的小说《挚爱》正倾情推荐中,小说挚爱围绕主人公蒋予蒋鹤开展故事,内容是:蒋鹤和蒋予当然有很亲密的关系,他们是兄弟关系是一起长大的人,原本的蒋鹤想要当蒋予的英雄,可现在的他只想要离开蒋予。
网友热评:小傻子攻x大聪明受
《挚爱》精选:
他把头埋得很低,几乎埋进了双膝之间,从蒋鹤视角里甚至能看见他那单薄衣领下脖颈上的骨头。上半身和下半身则叠在一起,他把手放在双膝上,握成拳头。从进门起,他就一直这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某种因为害怕而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蒋鹤立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两个人从所谓的伯母直接把蒋予塞进他门起,就没有说话。
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心烦,想了想,进了厨房,煮起了面条。
蒋予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偷偷抬起头观察四周,每当厨房里的蒋鹤投来视线时,他就匆忙低下头,伪装成一只缩壳的乌龟。
就这样反复很久,蒋鹤终于一脸无奈地从厨房出来,将碗放在了桌上。
“吃过早饭没有?”
“……没……”几乎微不可闻。
“过来吃。”
蒋予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目光怯生生地看向他,确定无疑后,犹犹豫豫地滑下了沙发,蹲在地上。由于之前,因为不安和害怕,他坐在离蒋鹤最远的地方。现在就出现了问题,他不敢过去,害怕弟弟讨厌他,可是——他努力伸出双手,但就是够不着面碗。
于是他又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蒋鹤,发现蒋鹤正在看他时,又惊慌失措地把头低下。
“……”
蒋鹤突然动起来,蒋予就像只被惊吓到的含羞草,飞快缩回了手,将头埋得更低。
一碗点缀着葱花,加着煎蛋的的面被推到了他面前。
“吃吧。”
蒋予又怯怯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慢慢地握住筷子,小心翼翼地吃起来,每吃一小口就偷偷抬头看他。
蒋鹤被他这样的神情和动作,弄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直接远离了这个客厅,回到了卧室。
他听见背后传来极为压抑的吞咽声,想道:
还是得想个办法把他弄走,这儿可没人照顾他。
“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弟弟?”杨格一身睡衣皱皱巴巴出了房间门,看见客厅有客人,边整理衣服边走过去,还四处望望,“蒋神呢?”
蒋予一听见声音,整个人一抖然后就呆住不动了,手中的筷子甚至夹着几根要掉不掉的面条。
杨格愣住,然后乐了“你怎么不动呢?”
他走到蒋予身旁,伸出手戳了戳蒋予的小脸,手指与皮肤相接触时,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这么腼腆?”
“来,小弟弟,请你——吃块糖!”
他笑了笑,搜了搜口袋,掏出一块糖,想要递给蒋予,可是蒋予现在是个不会引人注意的稻草人,他一动不动,于是只好塞到了蒋予的口袋里。
杨格路过蒋鹤卧室时,敲了敲门。
“蒋神,你在里面吗?”
蒋鹤打开门,“我在。”
“你这儿哪里找来的小弟弟,长得挺漂亮啊。”杨格好奇问道。
“……远房亲戚。”蒋鹤目光闪烁了,又补充,“只是暂住。”
“那感情好。”杨格犹豫了一下,“我还以为他是你……”
蒋鹤的过去的事,杨格他不了解,但是对于性取向,蒋鹤从大学第一天起,就告诉他们。不过对于亲人亲戚,蒋鹤从来没有提过,大学几年,也没见什么人来寻他,他本还以为,蒋鹤是个孤儿呢。毕竟,是个学神还长得帅,再加上孤儿,这不妥妥男主角吗?
杨格想起了他还没看完的漫画,随便聊了几句便回了房间。
窗外又飞驰过去一辆车,蒋予听见它巨大的引擎声,有些害怕地抖了抖。
人走了,他又从稻草人变成了蒋予。
他把碗里的面条全部吃完,还喝光了面汤。然后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拿出了糖果。
一块小小方方的红色糖果,静静躺在手心。
蒋予把手移到从窗外闯进来的阳光里面,红色透明的糖纸发出粉红色的光芒,像颗星星。
他小声说:“一颗也没有人要的糖果。”
等到蒋鹤听见破碎声,赶过来时,蒋予正蹲在厨房地上,一块一块去捡碗的碎片。
“蒋予?”
蒋予被吓了一跳,手被划开一道口子,瞬间流出血。
蒋鹤把他拉到沙发上,让他坐着别动,然后去清扫厨房,表情一直冷冷的。
但蒋予缩了缩身子,他知道弟弟生气了。
食指上的伤口在流血,他把它含在嘴里,眼神悲伤。
弟弟果然不要他了,以前弟弟都是照顾他的,再生气,他也是为他好的,现在弟弟不要他了。
他是个傻子,说得话逻辑不通,想得问题混乱,但是他不是稻草人,不是小乌龟。他能感受到,他的弟弟不要他了。哪怕他一动也不动,很乖,他的弟弟也不要他了。
蒋予,是个没人要的傻子了。
蒋鹤收拾完,走过来,就看见了有些悲伤的蒋予,但他还是面无表情,他有股压抑很久的火气在酝酿。
“你为什么去厨房?”
蒋予缩了缩身体,小声道:“……想帮你洗碗。”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总是惹麻烦,总是让他生气。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怎么也甩不开的尾巴。
蒋鹤冷着声音:“为什么帮我洗碗?”
蒋予张开嘴,但偷看一眼蒋鹤后就闭上了嘴,他有些想哭,但他不能哭,以前弟弟说让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哭。现在的弟弟,他不敢在他面前哭。
蒋鹤看见蒋予那怯生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整晚的噩梦,一整天的心情复杂,以及现在过去未来的错位,让他失去了平常的平静。
“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来干什么?你还找过来干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看见了蒋予眼底的泪水,也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其他什么。
“是不是我这辈子,永远永远都只能照顾你?只能跟在你身边?”
记忆里的女人,残疾着一只腿,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扭着身子,她向他走过来,背后是一根根利剑一般刺向天空的青竹。
“蒋鹤,记住,他是你的哥哥,你这辈子必须保护照顾他,哪里也不能去。”
她把被他丢下,独自一个人在家哭泣的傻子哥哥拉过来,让他们手牵手。
那个时候蒋鹤已经长得比蒋予高,他看见蒋予满是泪痕的脸上,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猫儿似的看向他。
“你不能丢下他,一辈子也不能,这就是你来到这个世上的原因。”
蒋予跑了,他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努力了很久,终于打开了门。
这一次,是蒋予离开门,蒋鹤在门里看。
蒋鹤也和当年的蒋予一样,他没有去追,他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蒋予没地方去,他只能回到那个所谓伯父伯母的家。
他们应该算是都回到了正轨吧。
只是,如果忽略心中的不安的话。他很了解蒋予。了解到,他甚至知道——
蒋予除了家,哪里都不会去。
可是以前他们的家,蒋予找不到了。
早春的天气携带着丝丝寒意,微凉的阳光落在身上,蒋予的眼睛被眼泪充满,看不清路,横冲直撞跑在大街上。
让人发抖的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喋喋不休,吵闹不停的咒骂声。蒋予被吓得一直说:
“对不起……”
“对不起……”
从马路上横穿过去,挨过很多伸出车窗的人的骂声,蒋予溜进了城市的一个小公园,他蜷缩在一棵大树后面,抱着膝盖,挡不住的瑟瑟发抖。
恐惧之中,他哽咽地哭出声:“我想回家。”
在这个安静的公园一角,大树后的阴影里,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眼泪止不住地低落,一直哽咽着说着那些听不清楚的话语。
“妈妈,弟弟……我走,等我,别……”
一个傻子谁会在乎他呢?他说的话又有谁会当真呢?众人都当他是一个累赘,不管他乖不乖。他比牧弟弟家的小狗狗吃得还少,也是会被嫌弃,不管如何,所有人都嫌弃蒋予,都不要蒋予。
只因为他是蒋予。
“蒋予……予也想要上车……妈妈,等等予予啊……”蒋予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不停颤抖,像只即将飞走的蝴蝶那样。
他胡乱地想起,想起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梦。
梦里黑漆漆的,只有靠边停着的火车有着微弱的光芒,妈妈站在车前朝他挥手,妈妈的腿好了,她利落地站立着,样子也是蒋予从未见过的年轻妈妈。
“妈妈……”
蒋予朝前迈出一步,可是却被这无边的黑暗给挡住,他无法去到妈妈身边。
这时一声悠远绵长的火车声响起,发动机在轰鸣——车要开动了。
他感到焦急,他对这无形的屏障拳脚相交,他大叫大喊,全都没有办法阻止——妈妈上了那辆火车。
远远地妈妈在火车门边冲他挥挥手:
“予予,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火车开走了,蒋予待在原地,无边的黑暗随着火车的离开卷袭过来,连微弱的光都消失不见。
孤零零的,没有一个人。
蒋予,被所有人抛弃了。
蒋鹤站在屋子里,早春的空气寒冷而安静。
“……你不去追他吗?”被吵架声引来的杨格小心翼翼地说,他的目光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这个冷静但却和以往不一样的将神。
“不用。”他停顿了一下,加了句,“他会回来的。”
“你们真的是远方亲戚吗?”杨格问,“我觉得你们的关系……怪怪的……”
蒋鹤微不可闻地低笑一声,觉得奇怪吗?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他们的关系都回到了正轨,还是会奇怪吗?
他的心收缩着,像是压抑着什么。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低沉且压抑的气息。
“蒋神……”杨格无端地感到害怕,现在的蒋鹤就像一个压抑坏人气质的反派。
南方城市,春天最不缺的就是绵绵春雨,连绵不绝,但却温柔地飘,就像雪花。
“下雨了。”
“我去接他回家。”
蒋鹤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出了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就像是得到了一张梦寐以求的船票,可以去到梦想的地方。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不安,以及从心里看自己的冷静。
不安到极点,就像那个夜晚,他坐在林子里,看日出时,那种不安和冷静,夹杂在一起,构成了他的决定——离开的决定。
人都很奇怪,想着离开,却又念念不舍。考虑着理性,却呼唤感性。
他对蒋予就是这样。
难得的休闲,那个男人今天没有醉醺醺,也没有折腾人,而是清醒地和他们闲谈。
妈妈在一旁看不清楚表情,但是目光落在他和哥哥身上时却温柔到了极点。
蒋予扒拉着饭碗,吃得满脸都是米饭,他是哥哥,却比弟弟还不会照顾自己。笑得傻兮兮地任由妈妈给他擦脸。
男人笑着出了门,夸赞道自家儿子一个帅一个美,就跟儿女双全一样。还夸赞娶了妈妈很幸福。
说到娶时,蒋予感受到身后妈妈躯体的颤抖,疑惑地抬起了头,女人温柔地笑笑,接着帮他擦脸。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女人有些担心,问道:“予予啊,有没有谁欺负你啊?”
蒋予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弟弟!他保护我!”
蒋鹤不自觉挺起了胸膛,一脸得意。
女人点点头,暗想着她的决定没有错,两个孩子才能互相照应。
饭后蒋予去门外摘花,妈妈在收拾菜碗,蒋鹤搬了个小凳子,在门口边看着傻兮兮的哥哥,边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妈妈走过来,瘸着腿也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学得怎么样?”
“班上第一名,老师还夸我聪明。”蒋鹤洋洋得意。
“嗯……”林文英转动眼球,看向在野花里无拘无束的蒋予,“……你觉得哥哥怎么样?”
“哥哥?”蒋鹤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哥哥是我要保护的人!”
“很多人欺负他吗?”林文英摸摸他的头。
“对啊!那个陆齐还有他的小跟班们……都看不惯我和哥哥!”蒋鹤委屈,“他们都欺负哥哥!”
“要不是我每天一放学就赶过去,哥哥笨蛋,只知道哭!”
“哎……”林文英叹了口气,视线通过远处茂盛的大树,看向远方。
“小鹤啊?你觉得哥哥长得……漂亮吗?是不是像个小姑娘?”
蒋鹤犹豫地点点头,他觉得妈妈情绪有些低沉。
“小鹤,答应妈妈一个事情好嘛?”
“好!”
天是单薄的蓝色,孤零零飘着几朵云,林文英望着天,说道:
“外面对哥哥太危险了,哥哥他啊,又笨又漂亮,是个漂亮的小傻子。这样,你要怎么保护他呢?”
按下蒋鹤挽起袖子的行为,林文英转过头,目光既温柔又忧伤。
“你一个人能打败这个世界所有的怪物吗?”
“答应妈妈,对于又笨又漂亮的哥哥,你只需要把他——带回家,带回来就好。”
“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回家,别让他一个人呆在外面,太危险了。”
“好吗?”
蒋鹤稚嫩的面容严肃起来,他意识到了妈妈话里的担忧以及一些他懂不起的东西,他捏着拳头,一字一句都是认真。
“我一定会把他安全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