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达兰所著的小说《清白》正倾情推荐中,小说清白围绕主人公郑郁方诚开展故事,内容是:方诚就和郑郁其实都是有梦想的人,他们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十分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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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精选:
“方律,又出来遛弯儿呢?”
“是啊,饭点了陈老该等急了吧?”
陈老太摆摆手里的保温桶:“管他的,晚两分钟饿不死他。”
两周住院时光转瞬即逝。闲暇时光总是漫长无聊,回想起来也短暂无味。李廷不让方诚工作,把他的活分派给别人干了。方诚这两日有了些力气下床,就在医院招鱼逗鸟,前两日逼着郑医生给他发猫片,煤球也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
“方诚,副主任医生可不是给你专职喂猫的。”郑郁发过来的视频里,煤球埋头吃得起劲,画外声清冷中带点无奈,“把他喂胖了,你也要记得吃饭,我今天不让护士给你吊葡萄糖了。不然你总记不起要吃饭。”
方诚看了眼时间,下午1点。很好,还没有到郑郁医生的上班时间,于是大剌剌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郑医生?”
“嗯。怎么了。”郑郁这两个星期已经习惯方诚闲来无事的电话。
“帮我医院门口带一份黄焖鸡呗?”
“你最好还是要吃病号餐。”
方诚特意等着饭点过了才打的这个电话,当然不可能被这样轻易打发:“那好吧,我只能等晚上去食堂喝粥了。”
郑郁无奈:“行,我给你带。”
“那我等你!”说着立刻跑回了病房,乖乖盖上了被子。
方诚天生清瘦,工作起来也没个时间概念,常常一天一顿,吃饭都是为了活命。直到进了医院实在没什么好干,这才折磨郑郁给他带饭。其实一开始方诚只是求郑郁路过医院门口的小店带瓶水,郑郁欣然应了,还和他在病房聊了一会天,打发了不少寂寞时光。
人生来就会得寸进尺,方诚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从开始的带水,逐渐变成了带零食,带点心,今天干脆大言不惭要吃油腻腻的黄焖鸡,简直就是挑战主治医生的底线。
方诚从床头柜掏出剩下的半包薯片,嘎吱嘎吱地等着郑郁。
今天郑郁来得好像晚了一些,都快2点了,怎么还没有来呢。可能临时有事吧。方诚习惯了天天中午有人闲谈唠嗑,忽然那个人缺席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薯片包装袋窸窣的声音今天也格外的大。方诚团吧团吧又把剩下的四分之一塞回了床头柜。
“偷吃薯片被我发现了?”
方诚掩不住笑意:“小郁来啦,我都等你好久啦!”虽然被抓包,但来人声音温柔,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起来。
“别叫我小郁,我比你大。”郑郁说着,在床头放下了保温盒。
“欸,这是哪家的外卖,包装这么奢华?”
方诚迫不及待地打开,水汽蒸腾,没能看清里面装了什么,但香气依旧扑鼻而来。
“我家的外卖,尝尝看?”郑郁笑着递上筷子。
“你家的?”方诚难掩惊喜之色,“除了我妈,还没有人给我做过饭呢!这是专门为我做的吗?”
郑郁笑道:“专门给煤球做的,你沾了他的光了。”
煤球明明在视频里就吃上饭了,而这一份热度未减,明显才刚刚出锅。方诚感动溢于言表:“不管你是给谁做的,我都领你这个情。”
方诚激动地塞了一块鸡腿肉进嘴里:“真的是黄焖鸡啊!”
“减油版的。”
方诚觉得和温暖的郑郁比起来,刁难他的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于是惭愧地干完了一桶饭。
“明天做个全身检查你就可以出院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方诚吃饱了,十分惫懒:“不想走,这里简直是天堂。”
“别人都觉得医院是离地狱最近的地方。你倒奇怪。”
“最多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怎么就扯上地狱了。”
“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死亡很可怕。地狱也很可怕。自然而然就联系起来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方诚刚刚为了不让眼镜沾上水汽,摘了下来,这会又捡来戴上。斯斯文文的,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当然不这么觉得。”郑郁波澜不惊,“我是医生。”
“我也不这么觉得。死是最简单的事情。”方诚声音逐渐变轻,“我不知道没有信仰,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是医生,我知道生命有多脆弱。也知道人为了活着会有多努力。”郑郁正色道,“有人觉得世界上一切都经不起意义的拷问,也有人一直在为理想奋斗。”
“所幸我选了一个永远够不到的理想,以后可以不用经历意义和虚无的缠斗。”
郑郁起身收拾碗碟,笑道:“同喜。”郑郁想起什么似的,眉眼弯弯看向方诚:“你戴这副眼镜很好看。”
一直低着头的方诚,没能对上如水的眼。心里却一阵过电,连日来的温暖体贴这会都汇成一股暖流,密密麻麻涌上不知名的酸楚和冲动。
他握住了郑郁骨节明晰的手腕:“郑医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方诚喉结滚动,“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郑郁,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好像下一秒就要像小朋友一样哭出声来:“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方诚觉得郑郁可能天生就是这样古水无波的性子,这时候还是从容地笑着:“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要看清楚你的心,是多巴胺一时的冲动,还是对这几天的照顾产生了精神依赖。”
“别用这么学术的词语归结我的情感,我情愿你拒绝我。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觉得我不能辨别自己是不是喜欢,那这样真的有一点伤人。”方诚苦笑,眼里渐渐漫上血丝。
只有他一个人在经历世界末日,眼前这位白衣圣人似乎将一切置之度外,就连告白这种事,都想着要超度众生。
“阿诚,我承认我并不是对所有病人都这样…”郑郁想了个词,“无微不至。我也承认我与你许多看法都无比投契,可是…”
“这还不够吗?”方诚能料想到转折后冰冷的话语。
只是郑郁素来温暖亲人,连拒绝都春风一样和煦:“可是一段感情不是只有灵魂交流就可以的,还要有肉体的欲望。这才是健康的恋人关系。”
方诚苦涩道:“我当然知道。”抬眼看向郑郁,“所以郑医生没有,对吗。”
郑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明天会把煤球带来医院,也会拍一个猫饭视频发你。”
正常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有些事情一旦揭破,就回不去了。至少方诚点破了对郑郁的情感,自己就没有办法骗自己,和郑郁不温不火地继续做朋友。炽热的欲望会灼伤两个人,尽早断干净才是正解。只可惜方诚27年来才遇到第一个灵魂相契之人,下一个不知要到哪日。
或许他的生命只能用来赎清罪孽,负重前行的人不能拥有路边一切美好的景致。
方诚声音沙哑:“抱歉郑医生,打扰了。”
郑郁许久的没有说话,终于拍拍方诚的肩,一如以往安慰绝症患者的语气:“不用为情感道歉。情感是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
方诚只觉得荒谬挫败,为什么从头到尾自己都被牵动着,悸动,心跳,欲望,一样都没有落。可是郑郁就像是应对手术台上焦虑的病患,一点一点试图用专业客观的知识,打磨最原始的情感。
可能真的不太合适吧。
方诚握着郑郁的手慢慢滑下,扯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还是祝你,早日觅得良人。”
“你也是。”
被拒绝后,方诚根本没有心思关心晚饭如何,囫囵睡去了,只觉得朦胧之间好像有护士前来换了瓶点滴。
“不是说3床明天就能出院了吗?怎么还挂葡萄糖?”小护士轻声问另外一个。
“老大说让加一瓶,挂上就是了。”两人七手八脚地挂上,还检查了一下方诚脑袋上的伤口,放心地离开。
方诚觉得梦里发生了好多事,头上的伤口也有些刺痛。那一日的情形,时隔半月,竟然在脑海里上演。
他走到公园拐角,眼看就要进到黑压压的树林,方诚停了脚步,只觉得脊背发凉,转身就要跑。
林子里出来几个壮硕的黑影。
“别走啊方律师,不是来献爱心的吗?”调笑之意溢于言表,方诚一阵恶寒。
要是拔腿就跑,只怕不出几秒就会被制服,所以方诚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像电视剧里俗套的情节一样发展下去:“你们要干嘛?”
“想不到方律师这么有爱心,那为什么要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声音逐渐粗粝,“好啊,我就看你的主人会不会替你这条走狗声张做主!”
说罢眼神示意身后的同伙:“上!”
从林子里蹦出好几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拿着棍棒一类。
方诚身材瘦弱,一下就被制服了四肢,脸被狠狠地摁在地面上,银色框的眼镜被踢得老远,嘴里结结实实塞了破布。方诚只觉得下巴要脱臼了,却连呜咽都出不了声。
领头的那个并不上手,只还在一旁叨叨:“献爱心?你爱心太多,最好掏出几颗来,不然我都替你害臊!”
方诚醒来已是清晨,窗外鸟鸣啁啾,头疼也好了大半。
虽然梦境支离破碎,可是和方诚自己猜的所差无几。方诚没能想起来人的面孔,却也猜到了三分。
应该是前段时间做无罪辩护的人命案子,原告找上门来了,所以才跟踪自己。终于在半个月前找到了机会下手。
方诚苦笑,这两年确实树敌不少,可大多也只是嘴上不饶人,或是想要在行业里坏自己名声。清者自清,方诚不在乎他们怎么讲。可是这样暴力直接的方式,他也是第一回遇到,一时三刻方诚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说到底对方也没要他的命。
“方先生?”护士敲门示意,进来给方诚量体温。
“嗯,方先生一会就可以去门诊楼做检查了。”
“谢谢。”方诚病色已然退去大半,笑起来英气逼人。
小护士看得脸红,忙出去关上了门。
“怎么,房间里那个大律师要出院了,你还没要到联系方式呢?”路过的护士长揶揄道。
小护士拍着胸口:“看两眼就行了,要是真的在一起,天天这样美颜冲击,我的小心脏受不住。”
护士长无语:“你想的还挺远。”
“方先生,”检验科的医生研究了一下心电图报告,“请问您是不是做过心脏类的大手术?”
“嗯。”方诚点头。他没问医生说的大手术应该有多大,但再大也不会大过换了一个心脏。
医生心下了然,眼神里不免有些藏不住的惋惜:“病历上没看见病史,冒昧地问一下,是在哪里做的?什么时候做的?”
“14年前,在国外。”方诚没说太多,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牵连到旧时的神经,一丝一丝抽搐着,让他记起好像上一辈子的事情。
“最好每年做一个深度的检查,今天这个心电图也不能说明全部。”
方诚:“是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问题,就是有一些轻微的心律不齐。如果你没有明显的不适的话,也没有大碍。可是考虑到移植心脏的不稳定性,还是要时刻注意的好。”
医生没说出口的是,移植心脏后的病患,平均寿命在13年左右。就算方诚年轻,也不能不多注意着。
方诚都知道,谢过了医生的好意,拿走了报告去前台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明明昨天才见过,现在却觉得陌生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