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余温》是由作者四昭白蕤所著的一本现代纯爱小说,主角是温矣徊与赵杳,主要讲述了:温矣徊捡了一个人回来,本以为只是互取所需,没有想到被他告白了,两人被卷入了各种案件中,这段感情该怎么继续发展呢?
最新评议:两人互相救赎的过程。
《白昼余温》精选:
“要不要和我回家?”
这一句直白露骨的话讲出来,温矣徊是承担了不少风险的。
如果换了处在其他一般性质的场合,在没确定对方性取向的情况下,直接这么随意地发出邀请,很可能会被当成性骚扰,脸上被泼上一杯酒都算是最轻的后果。可是,换成是在「尘世」这样的gay bar搭讪一个服务生,应该不会被拒绝得太狠。
温矣徊不卑不亢,满脸真诚地看着对方,嘴角还挂着习惯性的笑意。
侍应生显然有些意外,但尽量没有表现在脸上,还是一副沉着桀骜的模样。他伸手将被攥住的领带拽了回来,又盯着温矣徊看了半天,才半垂着眼睛道:“不要。”
温矣徊愣了片刻,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暗想自己最初的感觉果真没错,“抱歉,我还以为你也喜欢男人。”
侍应生微微蹙眉,反驳道:“我是gay。”
他说话时,特意将“是”字念得极重,没有半点含糊。
“那是为什么?”这下换成了温矣徊摸不着头脑,眯着眼好奇地问,“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让你拒绝我的理由。”
侍应生沉默了半晌,才没什么表情地道:“我讨厌这样。”
温矣徊又愣了很长时间,忽然觉得这人的说话方式很是少见。他没说“还是算了吧”,而是说“不要”,没说“我不太喜欢”而是“我讨厌”。
爱憎分明,直截了当。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温矣徊确实被这种不加拖泥带水的拒绝挫败到了,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对方才是高高在上的客人,而温矣徊则是顺从礼貌的服务人员。
只听得那个年轻人继续说着,口气平淡又坚决:“我不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上床。”
许是内心的胜负欲一时占了上风,要搁在平时遇上这种情况,温矣徊或许会心平气和地放弃挣扎,但今天,他还非要争个结果。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温矣徊脸上还是保持着柔和又坦然的神态,“我姓王,王富贵。”
这是他脑袋里唯一能迅速想到脱口而出的假名字,虽然这名字和他的优雅气质万般不配,也稍微路人了点。
但,勉强能用。
可即便知道了他的名字,对方显然还是不吃这一套。
“王先生。”侍应生垂眸道,“你要是不点单的话,我还有别的客人要服务。”
见他转身要走,温矣徊一下按住了他要将酒水单抽回的手,平静道:“等下。”
温矣徊的眼神快速地将调酒名扫了个遍,用他白皙又修长的手指敲在单子角落的一处,“就要这个吧,「高岭之花」。”
说完,他又将酒水单合上,原封不动地递了过去,用一种平静又复杂的眼光看向身前的人,仿佛他不只是在说一种特调的名字。
“这酒很烈。”侍应生和温矣徊对视了一瞬,目光很快又移开到别处,“不太适合你。”
温矣徊嘴角倏尔勾起,烈酒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相反,恰恰能很好地麻痹他紧绷的神经。
“我偏要。”他胸有成竹地道,眸子里亮晶晶的,好像某一刻闪烁着侵略的火光。
侍应生似乎并没看见他眼底的深意,只垂着眸,顿了顿才答道:“好,稍等。”
这场拉锯战没再持续下去,最终以侍应生的暂时离开而告一段落。
温矣徊没有强求,他向来只做你情我愿的买卖。只不过这位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年轻人让他稍稍有些恼火,又或者说,欲求不满。
整间夜店的气氛愈加火热,舞池里站满了人,伴随着躁动的电子音乐摇头晃脑。有亮闪闪的彩色塑料片伴随着喷气设备从穹顶飘落下来,洒在地上、桌子上、每个人的身上。
温矣徊还在注视着那个仿佛与一切喧闹格格不入的侍应生。
看着他穿着一身性感惹火的制服,闷声与人对话时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样子,躲避对视的样子。
遥远得像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恒星。
“嘿,帅哥。”
左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温矣徊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发现是刚刚门口发放手环的年轻男生。
小卷毛,戴眼镜,那种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再明显不过。
和那个不讨人喜欢的侍应生一点也不一样。
只见卷毛男生斜倚在高脚桌旁,略带着些腼腆地将手搭在了温矣徊的腿上,试探着道:“领班说我可以下班了,有兴趣和我跳会儿舞吗?”
余光里,那个侍应生端着托盘朝这边走了过来,将温矣徊点的酒放在桌上,没多说一个字,显然对这边正上演的暧昧剧情半点没兴趣。
温矣徊始终没转过头去看他,半晌,才端起了那杯「高岭之花」,将酒缓慢地一饮而尽。
“当然可以。”温矣徊朝面前的卷发男生温柔地道。
那个侍应生说得没错,这酒的确很烈。入喉时的那股辛辣味道让他明白,这里面应该混合了不少伏特加龙舌兰之类的烈性基酒。
但好在他的酒量还不错。
装模作样地跳舞跳了还没五分钟,趁着意兴正浓,温矣徊凭着还算清醒的意识叫了代驾,带着卷发男生回到了公寓。
说不清是嫉恨还是发泄,温矣徊觉得自己好像在故意做给那个没和他回家的人看,虽然他心底最深处也明白,这种行为幼稚至极且毫无意义。
再醒来时,是早上五点半。
温矣徊平时有个讨厌的毛病,每当黑夜降临,他都会清醒得没法入睡。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等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窝在沙发里,断断续续地睡上几个小时。
屋子里略有些凌乱,只有床头昏黄的台灯还亮着。身边躺着的人正在熟睡,他好像告诉过温矣徊他的名字,但温矣徊已经记不起。
他只记得自己问过卷毛男孩几个问题,刚好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男孩说,「尘世CLUB」有两个老板,一个是今天来的“盛哥”,大名叫黎国盛,另一个叫凯文,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
四周很是安静,窗外的地平线隐约泛起日出前的光辉,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孤独又永恒地伫立在海里。
温矣徊幽幽叹了口气,下床披了件睡袍,坐到了电脑桌前。
熟练打开公安系统消息发布网站,温矣徊找了三遍,硬是没在通缉人员信息里找到这么一个左额头有胎记的黎姓男子。
是他记错了么。
黎国盛像是凭空出现在温矣徊记忆里一样,看起来似乎与H集团半点瓜葛也谈不上,只是个长相凶恶了些的守法公民。
眼前的电脑一段时间没有操作,缓缓暗了下来,温矣徊看见了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
白皙的肤色,略有些长的头发,以及那双狭长又深刻的眼睛,好像还和许多年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总归是有什么细节悄然改变了。
十年前,他还是被犯罪组织头目豢养在身边的人质,转眼之间,H集团几近覆灭,贺联始终销声匿迹,而温矣徊自己也在警方的保护程序下,重新做回了旁人眼中的「普通人」。
跟之前也不是没有共同点,那就是,活得只剩一具躯壳。
温矣徊将脚也踩在转椅上,将头埋进膝盖和胸前之间的缝隙里,像一只被囚禁的天鹅一般,在原地转起圈来。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眠一如既往地浅,伴随着时断时续的梦境,让他的脑袋始终安静不下来。
后来他是被客厅的敲门声吵醒的。
一阵急促的、巨大的敲门的声音,外加有个女人在扯着嗓子在喊他的名字。
“老温,老温,温矣徊——快开门,是我。”
如果不是清楚那女人到底是谁,温矣徊简直要觉得,现在仿佛是丈夫被妻子捉奸在床的尴尬场面。
但刚刚还在他床上睡得正香的卷发男生显然有些误会,被敲门声吵醒后,一脸惊恐地四处乱找昨晚不知道被脱在哪里的衣服,一边跌跌撞撞地想要往衣柜里躲。
温矣徊安慰地笑了笑,贴心地将地上的一只袜子递给他,大大方方走到客厅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染着青灰色头发的美丽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但言谈举止间却并没那么成熟,处处透着小女人的顽皮和娇俏。
“中秋节快乐!”女人一手拎着一大盒月饼,尖叫着跳进了屋子里,“感不感动?我特意买了京潮飞明海的最早一班飞机,就为了赶过来陪你过中秋。”
温矣徊有些无奈地倚在门框边,看着女人毫不见外地走进屋里四处乱转。他想如果自己真的和她是一对,恐怕会连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都不愿再过,英年早逝成了个还算不错的选择。
她叫秦厄雪,是温矣徊的朋友之一,娇生惯养,不知贫穷为何物,为数不多的爱好是种花、和家里人吵架以及不分时间地来烦他。
“这次是你哥还是顾巍?”温矣徊关上门,懒洋洋地揭穿了秦厄雪的借口,“他俩谁又怎么招惹你了?”
秦厄雪呆呆眨了眨眼睛,半天才有些没好气地道:“没谁。”
卧室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动,两个人齐齐看了过去,只见从屋里走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年轻男生,满是局促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那个……我先走了,改天再见。”男生刚说完,很快灰溜溜地逃走了。
温矣徊突然觉得有些抱歉,自己只顾着和秦厄雪说话,完全忘了屋里还有个活生生的人。
秦厄雪倒没有多惊讶,只是有些赞叹地看向了温矣徊,用戏谑的口吻道:“可以啊,就没见你这里重过样,还都是年轻漂亮的。”
温矣徊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应。
“来都来了,趁你哥还没派人把你抓回去,先帮我个忙。”
温矣徊很快将那些并不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贴心地帮秦厄雪倒了杯咖啡,又从冰箱里拿了些面包片,当做早餐随意地吃掉,一边道:“我记得原来你哥为了监视你,用过一个软件,能监控到手机里所有的通讯信息。”
秦厄雪有些不快地瞧着他,“是啊,怎么了?”
温矣徊脸上流露出那种一贯的柔和笑容,轻声道:“拷贝给我一份,我刚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