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是由作者十里满河所著的现代纯爱小说,主角是何意与沈秋喆,主要讲述了:当老师的何意再送小朋友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沈秋喆,七年后的碰面竟来的如此之快,何意心情很慌乱,两人的关系在这次见面后又会有怎样的不同呢?
最新评议:不管我们分隔多久,我们还是会在一起。
《何意》精选:
何意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捏着作业本等他的许冠宇。
“小宇,找老师什么事?”
许冠宇一字一句的回答,“今天迟到了,来不及交作业,现在补过来。”
何意接过作业本,然后温和的摸了摸许冠宇的小脑袋,柔声道:“行了,老师待会儿看,去做课间操吧。”
“哦。”许冠宇不愿意走,抬头看他,一脸欲言又止。
好像何意不说话,他就不离开似的。这小大人,不知道苦恼了多久。
何意把许冠宇拉到一边,认真的对他解释自己那天奇怪的行为,“小宇,老师是真的有急事,必须要马上走,并不是在生气。”
小孩总是义无反顾的相信大人的话,所以小何老师骗起自己的学生来脸不红心不跳。
距离遇到沈秋喆已经一个星期了。
奇怪的是,除了回去的晚上做了个模糊不清的梦之外,其他时候,何意甚至没有心情去想那天的任意细节,虽然每一秒情节的发生,都仅仅只是为了昭示他的狼狈和不堪。
“老师不是讨厌我对不对?”许冠宇问。
“不是,我一点都不讨厌你。”何意好笑的刮了下他的鼻子。
“那会一直喜欢我吗?”许冠宇听到上一个答案顿时眉开眼笑。
何意盯着面前小孩与沈秋喆五分相像的长相,停了一瞬。冬天的光是暖和的,反射在何意白净隽美的脸上,像一条脉脉流动的淡金色光河。
他扯出一抹笑,轻声道:“是啊,老师会一直喜欢小宇的。”
许冠宇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蹦蹦跳跳的出去,隔壁3班的班主任恰好从外间接水回来。
“小何老师,这就是你们班的那许冠宇?”
“上个星期我看见你和他一起上车了,好家伙,那车是他爸的吧,得值一两百万呢,这么有钱,怎么不去贵族学校,跑我们这公立小学干嘛来?”
何意笑笑不说话。
“嗨,这你还不明白,怕自己孩子养成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性格呗,现在有钱人精的很,溺爱富二代那套早过时了。”刘老师一边插话一边在班群里布置作业。
“沈秋喆?居然是沈秋喆?!”她本来是随手翻,但在看到群成员员“x”开头的列表后却十分惊讶。晃眼一看,3分钟前才加进班群,署名是许冠宇的家长-沈秋喆。
“沈秋喆是谁啊?”
何意向来不喜欢参与老师间的八卦讨论,他趁着大课间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开始批改作业。密密麻麻的字化作一串串连绵不断的黑色符号,掠过他眼底,却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他好像看不见窗外正在迁徙的冬候鸟了,但麻雀叽咋叫个不停的声音却听了个一字不漏。
原来是两个月前才从美国回来的。
沈秋喆回国不久就先后接管了几大产业,并做的十分出色。他做事的手法果断睿智,进退有度,一时间在商界风头无两。
“小何,我刚才看介绍,沈秋喆以前是师大附中的?”
“应该是吧。”何意一点也不想回答有关沈秋喆的任何事了,但出于礼貌,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
“我记得以前你的面试报告上写了,好像也是师大附中的?”年纪稍长的周老师凑过来问道。
何意嗯了一声,“高中同学。”
旁边几个老师不约而同的哇了一声。何意从她们惊羡的目光中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和沈秋喆这样的人是同学,那就表明存在机率,可能他们关系还不错,可能还有点儿不浅的同学情分在,就好像四处奔波的蝼蚁突然发现身后可能有一参大树,虽然隔了很远,但也比电闪雷鸣之际,却发现没有依附的可能来的好。
何意突然想了解,比起浮光掠影、不值一提的老同学关系,假设她们知道他和沈秋喆有过纠缠不清的床上关系时,会作何反应。
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他有朝一日落难,沈秋喆绝对是第一个来戳他脊梁骨的人。
何意回到家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说是今晚谁谁谁请客,必须得去。
地点居然是滨江路的一家豪华餐厅。何意喜静,不太爱集体热闹的场合,但他推辞再三,还是拗不过同事的热情。
何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去了。
那家餐厅昂贵精致,据说站在顶层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江景,碧波浩渺,江天一色。
何意到了大厅,随后摁下68层的电梯按钮,房屋建筑在他的视野范围内逐渐变小,缩成模糊的光影,最终藏进青灰色的大地。
雾蒙灰霭的景象倏然勾起何意多年前模糊的记忆。
原来距离上一次来滨江路已经七年了。
远方旷野被云层割裂,纵横交错,一半是闪的耀眼的缃色云,透着点红,一半是遥阔的暮霭,沉凝如灰铅。
而数不清的记忆则是在空气中的粒子层来回穿梭,越过泛黄辽阔的时光隧道,将过往一幕幕尽然抖落。
云层终于耐不住重量,快被眼泪淹死了。
七年前的9月24号,何意像往常一样下晚自习回家,面前的五三模拟刚打开,何眉悦就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何意还纳闷,他平常不着家的妈何眉悦怎么突然回来这么早。
“小意,走,跟妈妈去见一个人!”
何眉悦兴高采烈,正在花枝招展的打扮拾掇。何意转过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无力的脸,钢笔尖锋利的划过纸面,他继续写数学卷子。
何眉悦一把扯过卷子,“这个时候还写什么作业,快把校服穿好!”
“这次是李叔叔还是张叔叔呢?”何意盯着面前空白的桌面,突然冷着脸问。
何眉悦想找个有钱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仗着还有张风韵犹存的脸,每天浓妆艳抹,早出晚归,回家来也只是收拾行李,家里比招待所的小时房还不如。
何意一个月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其实她在外面做什么何意都不想管,所以叫他去认识这个叔叔或者那个叔叔,做出一副以后好像要一起生活的作派,完全没必要。
口红一歪,在唇周边划拉出一条血红的线。何眉悦烦躁的拿纸巾去擦,不明白向来乖巧的儿子怎么突然发脾气。
“行了行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想蹭吃蹭喝都没机会了。”
何意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包厢,一走进去就有两个服务生主动过来迎接他们。何眉悦的高跟鞋把地板砖踩的嘎嘣响,像陡然掉落在地上的玛瑙珠子,一颗接一颗。
她昂着头,说是跟沈先生一桌的,然后何意就见那两人的目光更加恭敬,语气更加讨好。
“待会儿让你干嘛就干嘛,在外面不许丢我的脸!”何眉悦压着声音悄悄道。
“知道了。”何意说。他打算迅速吃完饭就自己打出租车离开。
何眉悦刚推开门,就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十分热络和亲切,“你不是说堵车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绕小路过来的,路上没多少车。”映入何意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较为和蔼的中年男人,衣着讲究,即使现在已经有了标志性的啤酒肚,眼角也已现出细密的皱纹,也掩盖不了他卓越的五官和气场。
还这么有钱,想必何眉悦高兴坏了,终于傍上了一个大提款机。
“国平,这是我跟你说的小意。”何眉悦连忙把何意拉到她跟前。
“这是小意?读高三了吧,看这校服,巧了,我儿子也在师大附中读。”沈国平道。
“秋喆好像应该读高二呢吧,说不定这俩孩子还认识!”何眉悦也跟着附和道,“来,小意,叫沈叔叔。”
何意有些不自在,他没有办法像何眉悦表现的那么热络,只能偏过头,装作不经意看窗外的夜色,气氛陡然变冷。
“小意,听妈妈说。”何眉悦难得的局促不安却在此刻显露出来,她跟沈国平眼神来回交流了半晌,最终有些艰难的对何意开口,“我跟你沈叔叔,在一起了。”
何意亲爸在他五岁的时候就没了。
当时打电话让他们到殡仪馆认人的时候,何眉悦走一段哭一段,连工作人员都劝她不要去了,她非要去,最后是被人搀扶着出来的,出来后在外间吐的昏天黑地,肝胆俱裂。
“我就说,让你别看了吧,压根儿就不是完整的人模样,还让自己心里不痛快,何苦呢。”工作人员劝她。
小何意当时还什么都不懂,他只觉得这个黑黝黝的地方比他以前看的恐怖动画片还要吓人,周围人都说他爸爸在里面,但又不让他进去。
他跑上前去,小手胡乱的抹掉何眉悦脸上的眼泪,“妈妈.......别哭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你听话有什么用?!”何眉悦一把推开何意,声嘶力竭的吼。何意被狠狠的推到角落,额头撞到墙壁的一角,血顺着小脸缓缓流下。
何意开始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混乱起来。何眉悦跪在冰冷的地板砖上,披头散发的像一个疯子。
“江协阳你这个不要脸的死东西,死的好啊!你个狗娘养的,死之前还把钱全部留给那个贱女人!”
她突然爬起来,要向殡仪馆的里间冲,幸好被工作人员拦住。她挣脱不开束缚,只能乱踢乱打,一边打还一边哭骂,“这就是你的报应,我就看那个婊子什么时候死,你们俩都应该下地狱!死了也被拉出来鞭尸!”
哭声叫骂声劝阻声融混在一起,尖利刺耳,将这密闭的、阴森的空间划破了个大窟窿。
最后何眉悦是被强行架出去的。她在家里呆了三天不吃不喝,也不管何意。何意当时的班主任发现人几天没来,才决定去家访,结果发现小何意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饿的脸色发青,身体不停的发抖。
要不是好心的老师把何意送到医院,他大概是真的要死在那个冬天了。
江协阳的事情很快在街上出名。他仗着做了点小生意有了钱就在外面搞女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结果看工地的时候却被楼上面掉落的板砖给砸死了。明明好几个人都在场,偏偏砸中他,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等江协阳死后,才知道他早就把自己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外面的女人,小三拿着钱就跑路,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了,剩下何眉悦一个人哭天喊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几年后,等工地那点儿微薄的赔款到了何眉悦手里,她毅然决然带着何意搬到锦城,还给何意改了姓,跟她姓。后来何眉悦也遇到过几个人,可关系都不稳定,也从来没明确提过在一起的事儿,沈国平是第一个。不知道是因为太有钱还是真的邂逅了真爱。
何意想笑,他努力扯动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最终只能轻声嗯了一下。
“小意,我知道突如其来告诉你这件事,你可能接受不了。”
“我能接受。”何意说。何眉悦迟早是要走的,他不想加入一个新的家庭,但没资格阻止何眉悦加入。
“你、你真这么想?”何眉悦有些惊讶。
“真的。”
“小意啊,这,你这孩子,太懂事了。”沈国平笑道,顺便还拍了下何意的肩膀。
话音刚落,门边就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啧,一家三口的场面多温馨啊。”
何意转头,一眼就看到跟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沈秋喆。他倚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