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岛》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阿罗的不可能性,顾易谢天是小说中的主角,离岛主要讲述了:顾易来到这个的那一刻其实就知道他和以前的世界变得不同了,即使他再怎么喜欢谢天,但他还是想要回去。
网友热评:非典型城市主人翁x非主流乡村学霸
《离岛》精选:
谢天靠着海边公路的防护栏,吹着从更南的地方吹来的海风。
“明天见”酒吧门口的柴油发电机卖力地轰鸣着,店里的灯光还是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飞虫绕着绕着灯,就一头扎了进去,把烧焦的尸体留在积了尘的灯罩中。
“别抽了,掐了吧。”甘雪说。
“你不也抽。”谢天掐了烟,长指一弹,一个抛物线扔进了海里。
不远处,南湾街的生活污水就这样不加处理地直接排入海中,反正大海是宽阔的,深不见底的,什么都可以容纳。
空气中稠密的水汽滞在身上,挥之不去,阻塞了呼吸。
“太热了。”在黑棕色的烟熏妆下,甘雪的的假睫毛动了一下。谢天都快忘了她本来长什么样子了。
“一直都这样。”谢天说。
小岛一直都是这样,岛上的人也都是这样。透过玻璃窗,童乐几个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那个想要跳海的“海菜头”趴在吧台上,成了滩泥。
“叫华子几个低着点头做人,别惹王八那帮,麻烦。我和那帮人的事情已经了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们好好上学,都别混了。”甘雪把燃尽的烟蒂踩在脚下。
“你放心走吧。没多大事儿,真的,我们心里有数。”
甘雪还想再说,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马上就能如愿以偿离开小岛,最好再也不回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几年谢天已经长高太多了,那张愈发漂亮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她想寻找的影子。
“......我弟弟”甘雪又点了根烟,夹在手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颤抖。
“我会常去看他的。”谢天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甘雪顿了顿,“忘了吧,大家都忘了吧。”
谢天没再说话。
“......那走了,不送。”甘雪叹了口气,骑上小电驴,走远了。
等谢天回到酒吧,顾易已经保持面部朝下的姿势趴了好一会儿了。
“天哥,这小子一口气就喝完我调的深水炸|弹。”谢天一推门,就听见黄毛李华的惊呼。
谢天伸手把顾易的头推偏,让他能侧在吧台上正常呼吸。在酒后的两团红晕下,这张脸更是白得吓人。
“我尼玛,这就醉了,牛逼啊。”李华说,“扔门口得了。”
“长挺帅的啊,别被人捡|尸了。”童乐把酒杯拿回来闻了一下,被熏得皱了眉,“这怎么喝下去的。”
“天哥,这人你认识?刚见你俩聊天了。”何凯背好琴包,走了过来。
“嗯,见过,应该是我邻居。”谢天用手贴了贴顾易的额头,滚烫。
“我靠,就你那城里来的邻居?哈哈哈哈,胡富勇都在大公桥叨叨了一个月了,这还真他妈来了。”李华说。
空调已经关了一阵,冷气消失的速度很快,湿闷的空气又将重新占领酒吧。
“都散了吧,我把这小子拖回去。”把顾易的头从台面上提了起来。
“嘿,接着,车钥匙!”何凯扔出一串钥匙,谢天单手接住。
“酒钱还没结呢。”李华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了,华子就你调那酒。”童乐看见谢天拖着顾易走出了玻璃门,“今天什么日子?天哥这么乐于助人。”
“疼疼疼......”顾易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然后是僵硬的背,以及僵硬的腿,浑身酸痛,果然硬床板不是那么好睡的。
最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缝,晨光刺眼。
我是谁?顾易。
这是哪儿?不知道。
我在干嘛?不知道。
顾易扶着床沿坐了起来,浑身湿了个透,全是汗,跟水里捞出来一样。晨风微弱地搅动着空气,又把汗液吹干,糊在身上。
脑仁脱离了躯干,闹起了独立,一阵一阵地跳痛。顾易楞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小破岛上,在一个陌生的大伯父家。
胡富勇说房间刚打扫过,但墙脚一地的灰,若隐若现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墙皮早就发黄,上面还有几道黑红的水渍,配合凉席上汗水的人型印子,看上去就像凶杀案的现场。
房间本来很小,不及顾易以前房间的一半。但这里边就摆了一张硬板床、一把海绵都爆出来的靠椅,一个差不多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的木柜,竟显得很空荡。
顾易尤其受不了这股霉味儿,就像整个空气都充满了霉菌的孢子,连自己都成了霉菌的培养基,等着一起发霉。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少管所”酒吧喝酒的时候,自己居然还回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喝了酒还是因为真有点发烧,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顾易骂了一句,翻身下床,蹬了双塑料拖鞋,觉得自己的膝盖被划开一样疼,还阴飕飕的。
“操!怎么这么大个洞!”
顾易的破洞牛仔裤的洞更破了,现在只能叫乞丐裤,九袋长老才有资格穿的那款。
膝盖上也蹭破了皮,还好伤口不深,没有流血。
与湿热的空气相比,这些都是小事。胡富勇家没有空调,摆在木柜上的老式台扇,塑料外壳都褪了色,黄不拉几地的扇叶蒙了层灰。顾易走过去插上电,摁开开关,一股热风迎面吹来,身上的汗液贴得更紧了。
现在时间才七点多,岛上的白天长,五点多就日出,六点天就全亮了。
推开窗,楼下小院里胡富勇提着桶,正在往自己的破三轮油箱里倒柴油。
“阿易崽起床啦,锅里有稀饭自己盛着喝啦。昨晚隔壁那小子带你回来的,说你喝了一杯就醉了哈哈哈哈哈哈。”胡富勇声音洪亮,喉咙里可能按了个高音喇叭,这种人往大公桥一站,起到了新闻广播的效果。
顾易想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捂住他的嘴。
这么大声,还喝一杯就倒,以后还能混吗?
还有,隔壁那小子到底是谁?知道得太多了,小心被灭口。
“阿易崽啊......”
顾易敷衍地跟着笑了两声,不等胡富勇说下去,关了窗,转身进屋,找了条短裤换上,拿了牙刷牙膏去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污渍斑斑,看着难受。
顾易伸出两根手指夹着湿巾把镜子擦拭干净,打开电动牙刷,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帅!
还是这么帅!就算因为休息不好,眼皮底下泛着青。
顾易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小破岛上也就自己的脸看上去顺眼了。
身上的汗液还是黏得难受,顾易打开高压水枪式喷头,不顾现在头晕脑胀,又冲了个澡。
“阿易崽啊,我去大公桥上工咯!钥匙在桌上,走咯!”顾易听见破三轮的“突突”响起,然后越来越远。
厨房的墙上、灶台上是积年的油垢和烟灰,黑的黄的腻在一起,叫人直犯恶心。
这样的环境做出来的东西,很难让人有食欲。但胡富勇都做好了,还给自己留了,不吃点也不太好。
顾易找到胡富勇说的锅,掀开一看,还真是稀饭,纯稀饭,除了米就是水,除了水就是米。
昨晚停电,没有看清楚,只觉得屋子像个堆坡烂的。现在白天一看,就更像了。
服役多年的木桌上散着打花花绿绿的纸,顾易翻了翻,全是“六.合.杀手”、“大奖中不停”,“马上发财”......印刷质量之差,一碰就满手的灰。
他嫌弃地扯了张单页,垫在碗下,正打算喝两口,余光却瞥见厨房窗台上有个黑棕色的物种在动。
操他|娘的是只蟑螂!
顾易把碗一扔,瞬间站了起来,他恨自己双眼5.0的视力。
那只蟑螂庞大油亮,腿上长毛,跟打了激素变种了一样。
这饭没法子吃了,顾易抓起手机逃出了胡富勇家。
外面的太阳还没升太高,不算刺眼,中国南方以南的植被茂密,也抵挡了不少阳光。
顾易站在巷子边的树下,犹豫要不要回去涂防晒。要是在岛上待久了,黑得跟胡富勇一样,一张帅脸就全完了。
“早”,一声口哨。
居然是谢天,他白色运动背心外套了件风骚的花衬衫,沙滩裤,汲着人字拖,朝顾易一挥手,就跟从世纪初港片画报上走出来一样。
“你不会住胡富勇对门吧。”顾易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昨晚你一杯就倒。我把你拖回来的。”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顾易满头黑线,“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谢你个大头鬼,谢你家大爷!谢谢天谢谢地!靠!
“哦,没关系,你吐我车上了,赔钱就行。”谢天伸出手,满脸笑意。
请记住这个财迷的笑容。
“多少钱啊,不会又是二百五吧。”钱钱钱,从下飞机起,顾易就不断被这里理所当然的敲诈行为刷新三观。
“你怎么知道?”
“我裤子破了个洞是你弄的吧,这你也得赔钱。”顾易发誓要扳回一局。
“哦,差点忘了,昨晚你从我电瓶车后边摔下去了,摔破的。”
操!
从电瓶车后座摔下去了?
这人还说得风平浪静,好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没把我摔死?”
“是啊!”谢天的笑容何其的灿烂!
真的没办法交流了,和这些岛民根本没办法交流。
“看在你刚来的份上,车费就给你抵消了。昨晚酒吧的钱还没结,什么时候有空去结账啊,我们小本买卖,不容易。”
“我可谢谢您嘞。”顾易只能微笑。
呵,小本买卖?那潲水味儿的酒,以后倒贴钱也不会去喝!
“你去吃早餐?”谢天扬了扬手中的袋子,顾易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沿着这条路往前,五分钟,有家卖肠粉的,我就在那打包的。”谢天又吹了声口哨,“不用谢,我乐于助人。”
留给顾易一个无法无天的背影。
“......”
从上岛以来,此人就阴魂不散,专挑自己出丑的时机出现。
非杀不可!
顾易朝谢天的后脑勺比了个“枪”,收回手在嘴边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