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忧》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長辞,陈岸阮信鸥是小说中的主角,无妄之忧主要讲述了:陈岸对于阮信鸥的暗恋有很久了,即使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即使对方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网友热评:从未想过。
《无妄之忧》精选:
饭局是阮清贺跟陈岸共同的朋友组织的,圈子里就那么多人,绕来绕去只听说过名字的人也能在同一个包厢碰上。
乔峰时最后一个到的,进门就看见了陈岸,一开始只觉得眼熟,跟人挨着坐一起后才想起来他就是把阮信鸥带出去的那个人。
阮清贺坐在他们正对面,一直在跟旁边的老总聊生意。是之前一位总也约不到的人,这会儿见着了就得抓住机会。
很普通的一次聚会,就连半生不熟的人也称兄道弟地喝起酒来,陈岸被人敬了不少酒,最后准备走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一直紧闭的包厢门被人推开,门口站了一个怯生生的omega,环视了一圈后看着乔峰,没动。
“来了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乔峰惊喜地起身朝门口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热闹起来,都当做没看见似的继续之前的谈话。
喝酒壮胆告白被拒,覆在腰上的戒指泛着冷光的手,目不斜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背影。所有的感官都失灵,陈岸低头看手里的酒杯,紧接着起身拽住乔峰的领子,在他回头看自己的时候上去就是一拳。
之前还在跟阮信鸥谈笑风生的人这会儿当着自己的面要跟另一个omega腻歪,揍他的念头叫嚣着支配陈岸的行动。
乔峰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回过神后毫不含糊地反击。
一群人过去拉架的时候阮清贺离陈岸最近,把人架开时听见了阮信鸥的名字。
——送一套衣服过来。
陈岸虽然站了上风,但是也受了伤,上衣上沾了血不能穿,在医院包扎好胳膊后坐在椅子上给助理发消息。
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算晚,按理来说余睿不会睡这么早。
陈岸坐着等的无聊,准备给余睿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消息发错人了。发给了阮信鸥。
点开一看,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天前,没有回应。
现在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犹豫了一会儿,陈岸打算过半个小时后再给余睿打电话。
现在这样也不是不能走,车里还有外套,就算胳膊受伤了,打电话叫个代驾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
陈岸决定再等一会儿。
他跟乔峰闹了不愉快这件事阮信鸥现在肯定知道了。从前阮清贺见着什么有趣的事都会给阮信鸥讲,这次还是跟乔峰有关的,阮清贺一定会说的。
现在自己跟乔峰在一家医院同一个楼层。就算阮信鸥装作看不见自己的消息,他也一定会来看乔峰的。陈岸尽量把期待降到最低。
半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手机没动静,阮信鸥也没来医院。
阮信鸥一定是知道了。陈岸回到住处后没开灯,半靠在门上。
再迟钝的人从阮信鸥的态度里也能回过味来。无非是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了,但是我对你不怎么感兴趣,别来找我。
原来准备的追人计划彻底作废,打开灯,陈岸摇摇晃晃地走到茶几旁坐下,扬起头。
祝家庄园的那幅画最终被他买了回来,挂在墙上,每次出门时都能看见。
他没见过十八岁阮信鸥的样子,他们之间鲜少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大多数时候,陈岸都是一个偷窥者。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阮信鸥在开学典礼上发表了一次简短有力的演讲。鞠躬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
大部分掌声都是冲着阮信鸥这个人去的,跟演讲内容无关。
常海中学里最出名的学生就是阮信鸥,一直占据光荣榜第一的位置,学业艺术两手抓,学校论坛里讨论数量最多的人。不少人把他当做目标当做榜样,也有不少人私下里放话要做阮信鸥的第一个alpha。
放话的人多,成功的人根本没有。
阮信鸥好像拿着一把隐形的尺,跟所有人都保持着很好的社交距离。从来没有跟任何同学有过近距离接触,遇上表白的也只是温和的拒绝,顺带还会照顾对方的情绪。
一周中能见到阮信鸥的次数很少,唯一一次长时间处于同一位置的机会是周三的体育课。
那是陈岸每周最期待的一节课。
最后一节体育课上完后阮信鸥会先回教室收拾东西,十分钟后会背着书包准时地从西侧楼梯下楼。
接着会去学校图书馆一楼东边靠墙的位置坐着复习。
陈岸跟着阮信鸥进了图书馆,坐在了他的斜前方。并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只偶尔在写题写累了之后揉着脖子悄悄看一眼。
唯一让人失落的就是他们没有视线相对的时刻。
阮信鸥总是专注地写题,从来不在意四周有什么动静。
十六岁刚刚分化完的陈岸开始了漫长的单恋。
他和所有人一样,喜欢那个漂亮,优秀,高岭之花似的阮信鸥。
只是陈岸更大胆一些,周三是陈岸不漏痕迹的跟踪日。
背弃自己制定底线的行为让陈岸在周三早晨醒来时就觉得兴奋。在家里时陈山总是叫他听话一些,逆反心理却用在了阮信鸥身上。
瓢泼大雨剥夺了陈岸近距离观赏阮信鸥的机会。室内运动场一分为二,两个班级的活动互不干扰。
班里组织打球,陈岸被叫过去,心思没在上边,一局过后下场,坐在观众席上休息。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运动场上没有阮信鸥的身影。
陈岸站起来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偷偷溜出去之后才想起来雨伞没拿,正准备拐回去的时候雨伞被丢在了脚边。
“下这么大直接冲出去马上变成落汤鸡。”阮清贺站在门口说完朝他拜了拜手。
树被风吹得摇晃,不少叶子强行掉落。陈岸跑到阮信鸥的教室,里边空无一人。
找不到人的懊恼和发现事情有所改变的激动交织在一起,陈岸跑到了图书馆。
因为路线选择的有问题,陈岸先到了图书馆正后方的小路上。小路尽头是校园的围墙。
常海中学是寄宿制,不到周末不可以出校,小路尽头的围墙最低,是翻墙出去绝佳的选择。
陈岸在这里看见了阮信鸥。
起初只是注意到前方有个白色的影子,往前走了几步后才认出那是阮信鸥的衬衫。
他没带伞,衣服淋得湿透,准备翻墙出去。
小路上没什么遮挡,只要阮信鸥回头一定会看见自己。陈岸合上伞,躲在小路边一棵银杏树的后边。
陈岸刚站定,阮信鸥就警惕地看了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见后利落的翻了出去。
看动作一定是个惯犯。
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发现阮信鸥秘密的人。陈岸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两只手撑着墙的最上方,探出头往外看,阮信鸥只剩一个影子。
雨伞丢在了围墙边,陈岸在大雨里狂奔,不远不近地跟着阮信鸥。
雨没有减弱的趋势,黑云压在常海上空,是倾倒所有的架势。
街上没什么人,阮信鸥跑到一个胡同口时放慢了脚步,陈岸也跟着减下速度。
鞋带开了,陈岸在拐角处弯腰时阮信鸥猛地转过身。
视野盲区,陈岸躲过一劫。
阮信鸥理了理跑得有些乱的头发,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以后没再管,步履轻快地朝胡同里走。
很短的一截路,陈岸不能跟着阮信鸥进去,站在胡同口旁边靠着墙,悄悄地往里看了一眼。
阮信鸥的双手勾着对面人的脖子,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alpha,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揽着阮信鸥的腰。
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爆炸了。陈岸扶着墙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眼前的一切被水冲刷,只剩下荒谬。
阮信鸥跟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笑声穿透雨声,准确无误地传进陈岸的耳朵。
雨水顺着墙壁流淌到地上,陈岸贴着墙,露出半张脸朝里看。
跟踪日里最期待的视线相对在此刻实现。
一个目光冰冷。
一个惊慌失措。
陈岸昏昏沉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雨势减弱。
李茹见他这个样子顾不上多问先把人推到了浴室,姜汤煮好以后也没见人出来,到楼上敲门,半天没人应。恰好陈山回来,拿着钥匙开了陈岸的房门,陈岸倒在洗漱台旁,发了高烧。
被发现的秘密随着病痛的痊愈被忘却,再次回到学校时陈岸依旧会在周三兴奋,只是不再有跟踪行为。
事实证明,大脑逼着你忘记,潜意识不让你靠近的人对一个人而言影响是巨大的,十六岁的陈岸如此,二十六岁的陈岸也是如此。
自机场重新开始的跟踪之路仿佛提前就预定了这次的结局,过程有些许出入,阮信鸥身边二十出头的alpha变成了陈岸。
被随意的选择,然后随意的放弃。又或许阮信鸥本来就只是无心之举。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阮信鸥下课接到电话就开车来了,推门进来后找到自己原来常坐的位置,开了一罐可乐。
柯俊远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跟在国外时没什么两样后边回消息边说“昨天晚上。一回来就先通知你了,我的店今天也是特意为你才歇业一天的。”
阮信鸥被他的一通乱说逗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店每到周四都不营业。”
被戳穿的人站起身往后走“想吃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今天想吃巧克力蛋糕。你不是说你还要再待两年吗,怎么提前跑了?”
柯俊远隔着玻璃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妈一直催我,非让我回来。见我不同意扬言要把我的马场给卖了,还说要把我所有的马都送人。”
柯俊远马场里的马是他的宝贝,这件事所有跟他关系好的人都知道。
阮信鸥愣了一瞬,想起来之前跟陈岸一起去银港看赛马,当时他好像还说要教自己骑马。“这样确实得回来了。”
话题很快又换到了这家甜品店上,店是九年前开的,生意还不错,阮信鸥一直觉得店面太小,想给他资金扩充然后自己成为老板中的一位。
“知道我的装修花了多少钱吗?但凡扩大一平方米你再进来都没有现在这种效果。”柯俊远把蛋糕端出来,跟阮信鸥一起坐在落地窗前。
太夸张了,阮信鸥又想起来自己高三体育课翻墙偷跑出去淋了一身雨染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被柯俊远撞见时他的惊讶表现。明明是个alpha,竟然还没有自己稳重。
“对了,下个月我加入的俱乐部里有马术障碍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我可以带一个朋友。”问这句话的时候柯俊远没想过阮信鸥会同意,他知道阮信鸥很懒,对所有的运动都不怎么感兴趣,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阮信鸥在停顿了几秒过后给出了肯定答案。
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下去,柯俊远甚至想问问阮信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是一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
阮信鸥注意到他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正经地说了一句“人都是会变的。”
乔峰被陈岸打进医院这件事很快就传进了陈山的耳朵,电话打到余睿那里,刚巧陈岸在一旁看文件,直接让人开了免提。
“乔峰他老子都找到我这里来了,你下手没个轻重吗?”
陈岸看了一上午的文件,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听见陈山的话以后摘了眼镜,两只手交握叠在颈后,神情放松,“他又不是omega,哪那么娇贵。挨打了就知道找他爹告状。”
“你今天晚上过来一趟,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给人家道个歉。”
态度强硬,不容拒绝,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打完架的第二天陈岸就知道了站在包厢门口的那位omega是乔峰的爱人,阮信鸥也没有真的跟乔峰表过白,只不过是一些谣言,所以下午就让助理去医院探望,带了果篮还付了医药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乔峰竟然还找他爸爸,简直是小学生行为。
小学生现在都不这么做了。
陈岸想了想,给陈山发了一句我不去。几分钟之后陈山发来一条消息,简单直白——乔家的酒店想找个合适的酒店管理公司加盟,你爱来不来。
陈岸大学时和同学一起创业,创办了现在的酒店管理公司,刚起步时他们找到了市场空缺,主要针对中小型酒店,给他们提供科学的管理规范。现在他们要开拓高档酒店市场,裴家的合同虽然签了,但是裴家主要做的是房地产,酒店只是一个分支,影响并不大。
昌渡酒店是知名的连锁酒店,在高档酒店中排的上号,如果这次能够跟他们合作,陈岸的公司才算是真正打入高档酒店市场。
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去。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上次组织饭局的地方,陈岸被服务员领着进包厢的时候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乔峰的小心眼。
一定是乔峰选的地方,跟上回同一个包厢。
乔峰额头上的伤疤结了痂,梳着背头,使得他的伤更加显眼。
席间陈岸站起来给身边坐着的乔峰道了歉,加盟的事情只在饭局快要结束时提了两句。
“要不了几年,乔峰就会接替他爸的位置,你现在跟他闹僵,以后绝不会混到什么好。”
陈岸明白陈山话里有话,直接挑明了问“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大学的时候要把我赶出去了?是不是没想到我创业能成功?你跟顾姞再生一个,把你的公司给他,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或者beta,只要是你的种不就行了。”
陈岸大二时陈山和顾姞领了证,本来陈岸是无所谓的,毕竟阮芸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们夫妻之间没有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陈岸是可以接受的。直到他周末照常回家,晚上一起吃晚餐时陈山让他叫顾姞妈妈。
那一瞬间陈岸觉得不可思议,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快速播放了十岁之前阮芸闷闷不乐的神情。她身边似乎总是阴雨天,让人不敢靠近。陈岸叫阮芸妈妈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大多数是在生日那天,其他时间他见不到阮芸。
陈山说阮芸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所以陈岸一直没主动打扰过她,只偶尔实在忍不住想妈妈的时候会悄悄趴到窗户边朝里看两眼。上学之前陈岸一直以为所有人的母亲都是这样,直到在幼儿园组织的亲子活动他看见别人的妈妈是看自己的孩子时是笑着的,很漂亮,还会把孩子抱进怀里叫宝贝。
后来陈岸才知道,阮芸是真的生病了,所以自己的妈妈和别人不一样,他可以理解。
顾姞只比陈岸大了十岁,如果并肩走在街上,说不定别人会把他们当成一对。陈岸在愤怒之余又觉得可笑,跟陈山大吵了一架,提到了阮芸,陈山突然大发雷霆,恨不得动用家法,最后把人给赶了出去。
陈山显然也想到了他们吵架的事情,没有旧事重提的打算,只冷哼了一声“我没说要把我的公司给你。一个小公司,还真以为签了几个合同就成功了。”
陈岸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是没您的投行厉害。”说完就坐进车里关上了门。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名字是Thursday,陈岸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有一次晚上想吃点甜的,想起小区外边不远就有一家店,结果走到店门口了才发现没营业。门上有一张小贴纸,写着周四不营业。
今天这家店却开着灯,闸门也没拉,陈岸本来想停车下去买一块蛋糕,结果看见了落地窗边坐着的人。
阮信鸥正在和一个自己没见过的男人笑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