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Day》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伊良可可,许知Eri唐渊渟Landes是小说中的主角,OneDay主要讲述了:唐渊渟认为认识许知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是命运让他们有了相遇的可能,也是命运让他们重新在一起。
网友热评:这一定爱情。
《One Day》精选:
1935年晚春,福斯港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鸣笛,船靠岸了。
将船身接上扶梯,一群群人熙熙攘攘地从船舱钻出,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来到陆地。
行李箱第五次磕到唐渊渟的膝盖,耳边又传来小孩尖锐的哭喊声。唐渊渟皱了皱眉,将行李箱往上提了提,一只手扶着扶手,缓缓走下楼梯。
经过一个多月飘摇的海上生活,唐渊渟终于来到了自己未来五年都不会离开的地方,欧洲浪漫的代言词——法兰西。
口鼻周围充斥着浓烈刺鼻的汗味,潮湿的带着铁锈的气味又与汗味混杂在一起,劣质香烟吹起的烟雾糊在眼睛上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但这些都比他在船上有一个拥有体味却一个月都不洗澡的室友强。
法兰西如今的天气要比中国稍冷一些,带着舒适的凉爽,唐渊渟轻轻吸了一口不带咸味的空气,踏踏实实地落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感觉双脚着陆的滋味再好不过了。随着拥挤的人群向出口走去,不远围栏处站着不少举着纸牌的人,不同的语言印在上面,是为了寻找相匹配的人。入目皆是欧洲的高鼻梁蓝眼睛,偶尔对视上棕色瞳孔还让他略感惊奇。
“Landes!”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浑厚高昂,即使周围那么嘈杂也能让他在第一时间辨别声音的方向。
唐渊渟转头看到了他下船以后看见的第一个拥有黑色毛发的人,是个男生,中等身高,穿着深蓝色牛仔外套站在护栏前举着牌子对他摇手,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他的英文名,或许是怕他看着不熟悉,最下面还用汉字写上了他的中文名——“唐渊渟”。
这也是唐渊渟自上船以来到现在第一次见到中文。虽然那个渊字少了一撇,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此感到亲切至极。
他费力地拨开人群走过去,无限向那个亲切的面孔靠近。
“你是Landes吧?长得和证件照上一模一样。”在唐渊渟终于抵达那个男生面前时面前时,那个男生笑着用英文对他说了这句话。唐渊渟这才仔细看清楚了他的样貌:肤色稍暗,头发并没有初见的那么黑,反而在阳光下有点棕色,鼻梁不高但配合他的五官正正好,眼睛较为狭长。是个很有特点的亚洲人面孔。
“我叫Andy,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李梁,但显然我的汉语说得不太好。”李梁在说自己中文名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似乎没有很自信,后又用英文说道,“我出身于法国,但是我父母都是中国人。”
“你好。”唐渊渟也微笑着打招呼。
“我们现在要去街道上拦一辆车前往学校,你来晚了几天,所以学校没有给我们安排包车。”李梁的英文很好,这让唐渊渟松了口气。他虽然来法国学习,却没有学会这门复杂的语言,仅仅只是会谢谢和你好可远远不够。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会因为语言不太通顺而感到吃力,但现在有了可以交流的对象,唐渊渟心下稍安。
李梁似乎看出了唐渊渟的心思,便又状似无意告诉他学校大部分老师都是用英文授课,因为现在英法两国在教育方面交流颇多,所以学校里也有很多英国老师任教,只不过脾气都挺古怪的。
上了车,李梁开始向他介绍学校人文历史以及周边的景点。本应该认真聆听的唐渊渟现在却望着窗外,怔怔地看着陌生的法兰西街道,街道上的人们穿着以往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欧式服饰:带着头巾卖法棍的妇人、风尘仆仆从煤炭厂回家的背带裤工人、街边卖报的水手服孩童等等,如此景象依然没有带给唐渊渟离家的实感。
他被赶出来,来到这么远,又是漫长的五年。三个月前的自己还拥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至少看起来如此。开放型婚姻这种事在当时别说少见,只能说是比熊猫血还稀有的存在,能碰上是他唐渊渟的运气。
唐渊渟无意间撞见自己父亲和楼下花店老板娘苟且时内心饱受煎熬,在那段日子里面对母亲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愧疚,等终于鼓足勇气敲响母亲的房门,却又正好撞见自己母亲于另一位不知名男性躺在家里的床上纠缠。
可笑至极的是,被发现后唐渊渟的父母干脆不装了,离婚的速度比同性磁极分离的速度还要快,堪称弹射。唐渊渟虽已成年但当时还在读书,所以经由父母商量还是由双方轮流照顾。不过在跟着父亲的头一个星期就被告知已经为他安排好了留学之路,学成归来就继承家业。帮他办理出国留学手续的速度又和离婚手续有的一拼,像是早就做好了送他出国的准备。唐渊渟被推搡着上了前往法兰西的轮船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丢掉了。
丢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等来到学校里分配的宿舍才渐渐回过神来。推开沉重的木门,是一间仅有十五平米的单人卧室,木床上铺着学校统一发的米色棉麻床单,似乎很久没人住,整个房间透出一股潮湿的味道。唐渊渟进入房间将行李箱放下来,把背包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过身对李梁温声说:“谢谢你带我来,我刚刚听老师说是你自愿要来接我的。”
李梁笑着摇摇头,说:“因为这边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太少了,我是想先行一步和你交个朋友。这种感觉我相信等你过段时间就能体会到了。”
唐渊渟听闻勉强地笑了笑,但他心里依然如一团乱麻,堵塞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再次道了谢。
李梁是个心思很敏感的人,他原本还想再说些玩笑话,但看到唐渊渟的模样,便打住了话题。
“那我先走了,我的宿舍就在你左边,有事就叫我。”
门被贴心的关上,唐渊渟在原地站了一会,似是在等魂魄回归肉体。等外面教堂的钟声响起,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夜时巴黎的天气凉的不像即将进入夏天,它被春天拖着的脚步迟迟不前,仿佛是要返回冬天。
唐渊渟洗漱完坐在窗边没有开灯,窗户敞开,他抬头看着弯着唇的月亮,莹莹的光辉洋洋洒洒铺满昏暗的屋舍。
他当时想的是,他要在这个除了墙壁全是木头制的小房间内生活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