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无春》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imloxy,姜岐周穆是小说中的主角,玉楼无春主要讲述了:缘分其实早早就注定好,只是需要对方主动说出来才会有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和可能,姜岐以前很讨厌,认为自己和周穆不会有联系,可如今他们相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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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无春》精选:
关小姐轻轻推开混杂着油漆味与铁锈味的大门,鞋跟与石板敲击的响声是这刘公馆唯一的伴奏。
现在变成了姜岐小心谨慎地跟在她后面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深夜的刘宅一片死寂,荒芜的院子依依不舍地诉说着昔日的繁华。
姜岐此刻心中懊恼不已,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拉着这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关小姐赶紧离开,可谁料关小姐却是灵巧得很,不仅躲开了他想要抓住她的手,还提着裙子颠颠地跑向了后院。
姜岐瞠目,陷入爱情的女人真是令人震惊。
姜岐不可能放着这位关小姐不管,他往下压了压帽檐,心中默念着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低着头匆忙跟了进去,在踏进刘公馆前院的那一刹那,姜岐暗道大事不妙。
他顿时感觉一股阴冷之气穿过自己单薄的衣服,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有无数条细蛇在自己的身上缠绕,蛇鳞似的凉气在自己的肌肤上摩擦,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抬头只见院子里到处弥漫的是黑色的雾气,但那黑雾并不浓郁,丝丝缕缕地飘在空中,令本就枯黄的月色更加消瘦。
借着月光,姜岐连忙追寻着不知道窜到哪里去的关小姐。
可是入目之处,无不是枯败的树木,过膝的荒草,还有那立在枝头撕食着硕鼠的夜枭。
姜岐抬眼的瞬间正好和它打了个照面,后者张开翅膀试图恐吓,尖尖的利嘴上还凝结着鲜艳的血珠,浑圆的眼珠一动不动,折射着不详的光泽。
索性到目前为止只是氛围有点吓人,姜岐壮着胆子,小声呼喊着关小姐,可是却始终不见踪影。
他四下里搜寻着,忽然听闻公馆西侧隐隐传来缥缈的歌声。
缺少打理的花园早已是蔓草的天堂,姜岐拨开层层叠叠的枝丫,看见了一个几近干涸的池塘,池塘边的垂柳已被拦腰折断,只剩下些残枝不甘心地从树桩周围生长出来。
树桩上坐着一个女子,有道是绿鬓如云,红裙似血。
裙摆在地上蜿蜒铺展,暗红的像是燃烧殆尽的洛神花。
姜岐暗道不妙,小心翼翼地想要离开这里,却不料那女鬼听见了这方传来的草枝破裂的响动,欣喜回首道:“刘郎,刘郎!你终于愿意下楼看我来了!”
姜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随时有可能发狂给自己一下子的女鬼,于是选择了闭嘴。
那女子当真是瘦极了,一身清汉女的装束像是虚虚挂在了身上,两颊完全的凹下去了,只剩下高高的颧骨狰狞耸立着。
一步两步,那女子红裙下的小脚挪动的飞快,几乎片刻间就要挨上姜岐了。
两手仿若两柄钢叉,尖锐的指甲闪烁着锋利的光芒,直逼姜岐心窝。
“刘郎,我等你等得好苦哇!”
“刘郎,刘郎!”
正当此千钧一发之际,那神出鬼没的关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只见她一边扑向姜岐,一边飞快翻动手指,几乎要快出残影,朱唇呢喃间一张符咒便凌空出现,直直地冲着那女鬼所在打了过去。
“多亏了你的引诱。”那关小姐再次开口,只不过却不再是沉沉的,仿佛风寒未愈似的声音,反而是清亮的少年音。
“男人?”姜岐错愕,连带着看向关小姐,啊不,关先生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一会再解释。”少年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姜岐,全部集中在那女鬼身上。
由于符咒的禁锢,原本飘散在院中的黑雾此刻大都汇拢回了这红衣女鬼身上,她困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双腿的厉兽,捂着脸颊哀嚎起来,红裙翻飞,破碎,显示出它本来的面目。
原本瘦削的双颊被苍白发胀的腐肉填满,那洛神花似的裙子上滴答着腥臭的泥水,黏腻,泛绿的体液从七窍中争前恐后地涌出来,顺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缓缓流入衣襟,宛若死鱼目的瞳孔写满了不甘,紧紧盯着那捉鬼少年。
“是你,是你,拆散了我和刘郎!”
“我恨啊!恨啊!”
“刘郎你说过海枯石烂,此心可鉴,你怎么能,怎么能带着她来见我?”
那女鬼的声音异常哀婉,如泣如诉,不再美丽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前方。
黑雾旋转着合拢,恍惚间大致凝结成了人的形状。
姜岐大叫不好,却见那少年不慌不忙的撕开裙子,直接劈头盖脸地冲着女鬼砸了下去。
那裙子底下竟然大有文章,看似不起眼的暗纹竟然全都是用朱砂写成的符咒。
此刻那裙子的残骸化作一张大网,金色光芒从天而降把女鬼狠狠拍了下去。
女鬼兴许是痛极,惨叫着,哀嚎着,身子几乎要蜷缩进地里去了。
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只留下一股股阴风在这萧瑟的小院中呼啸。
姜岐一时不察,头上的帽子被这阴风裹挟着升空而去,连带着少年头上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欧式小帽。
不过他此刻没有心情去找那个劳什子帽子,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了那女鬼的身上。
“刘郎!刘郎!这一定是你对我的考验!”
“你不是我的刘郎!你是谁!”
女鬼整张脸几乎都要被压得埋进地里,却死命地用手指扣进泥土,支撑起那张腐烂肿大的头颅,只是随着帽子的远去,她的双眼重新陷入迷茫,像是一条丢了骨头又没了腿的流浪狗,在地上缓缓蠕动。
“刘郎刘郎!你出来啊!让我们一起去死啊!”
此话一出,姜岐哪里还会不明白,定是那帽子被刘转泉做了手脚,亏自己当时还感动刘转泉一见面就送自己一定时兴的小礼帽。
他气急了,竟然试图同鬼讲起道理。
“我并非那个王八蛋,休要把我与他相提并论!”
“你。”反倒是那少年开口了。“能与她交谈?”
“自小就有的怪毛病,总能看见些什么,不过不碍事。”姜岐长吁了一口气,准备找回帽子,拿着回家找个大师看看,别影响了他以后的气运。
院中的阴风也渐渐小了下去。
此时,原本黑漆漆的刘公馆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寥寥几个的人影隐隐约约出现在了亮着灯的窗前,不多时一个年轻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大门探出头来,小声问道:“周先生,是已经除掉那鬼了吗?”
不用怀疑,这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是刘转泉,或者说原本清秀的眉眼因为他这苍蝇搓手似的动作显得分外猥琐。
姜岐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揪住刘转泉的领子。“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你不是西洋回来的捉鬼道士吗?”那现在又姓周的少年问道。
“捉鬼?”姜岐如今是怒极反笑。“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他妈是神鬼精怪!”
在姜岐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最讨厌的就是鬼,为了躲避这些惊险刺激的灵异现场,姜岐的好奇心一向被他压到最低,只是几年的留学生活,太过安逸,磨灭了姜岐心中的警惕,要不然他一开始根本不会踏进这条巷子,啊不,自己都不会来这又冷又干的小城。
“你们先收了这鬼!她怎么还活着?!”刘转泉顾不得姜岐阴沉到难看的脸色,努力往周姓少年的身边扑腾。“周先生,我给过你钱的!你们玉楼的招牌可向来是一顶一的好!”
“他给你多少钱?”姜岐拦住了周姓少年的手。“我给你双倍。你放了这个冤死的鬼。”
“什么?!”刘转泉一听此话顿时急眼,一拳头就要往姜岐的脸上招呼。
周姓少年面上也露出难色。
“你给的很多,我也想要,可是我……”
“周先生,很明显我这位同窗做了负心汉,才导致了这位女子的枉死,甚至把我这个无辜的路人也牵扯进来了,我们要讲道理。”姜岐直接一招卸了刘转泉的胳膊,任凭那条手臂像是一条烂肉一般垂下,无法挣扎。“怎么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那就不怕我也枉死在你家院子里,两个枉死鬼让你家世世代代早死早超生?”
见对方捂着脱臼的胳膊,疼的面上失了血色,姜岐讥笑道:“怎么?这鬼什么恶事都没做就要被收了,你这恶人反倒是逍遥自在?”
正当此时,一个和那位周姓少年妆造上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推开公馆大门,穿梭过破败的花园小径,直奔刚刚分开的二人,阻拦在了刘转泉身前。
“本小姐看你也是个绅士,怎么随便空口鉴人家清白!”
“你说我污蔑他?”姜岐嗤笑一声。“小姐,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偏偏天生能与鬼怪通阴阳,你要是信我,我把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艳情全都一五一十给你问出来。”
关小姐眉头紧锁,以往她确实是不信这什么鬼怪之谈,只是近来发生在刘公馆的一桩桩怪事却也让她开始怀疑,也正因如此她才答应了刘转泉的姐姐留宿一宿,看看这传闻中的玉楼道士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周先生,我不信他,但您背后玉楼的名号我却是深信不疑的。您,能让我看见他吗?”
“唔。”周姓少年挠了挠头。“我现在道行还不够,顶多就能让小姐您看见一团朦胧的黑影。而且吧,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们都要听是吗?如果关小姐相信我我可以复述给你们听。”姜岐看了眼那被金网压趴在地上,不住挣扎,嘶嚎的女鬼,问向周姓少年。“小道士,你先让她冷静下来行吗?”
周穆点点头,对着姜岐嘟囔了一句这也要是另外的价钱,便从腰上缠着的腰包里掏出一支香引燃,那香燃的极快,灰色的烟雾在浓重的夜色下竟然也能窥见些许痕迹,齐齐向女鬼的方向飘去,环绕在她的周围。
他随即又在脚底下挑挑拣拣,找了片模样还算过得去的柳叶放在一个小琉璃瓶里泡了泡。
伴随着一连串复杂绕口的咒语,那柳叶轻轻拂过关小姐的眼皮。
关小姐眼皮跳了跳,努力不去想眼科卫生的问题。
再次睁眼时,关小姐便看到了院子里竟然多了一个黑雾凝结成的蛋,那黑雾的核心被一道金色的符网给牢牢圈在一起,在网的经纬之间隐隐可以窥见一袭红裙如火似焰,在其中翻腾。
“是你,是你!你个小驴蹄子,破坏了我的大好姻缘!”
姜岐突然开口,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主要是这话语里的内容和他本人稍觉冷硬的声音格格不入。
“刘郎,刘郎,你说过我许了你身子,你就上门提亲,我这就把这个贱人给弄死,就没有人能阻挡你我了!”
一旁的刘转泉也已经在周姓少年的帮助下把胳膊安了回去,他揉着酸痛不已的关节,努力维持住脸上平和的表情。“姜岐,我知道你埋怨我让你牵涉进来,我也只是走投无路才想着让你过来帮帮我,都怪我这个人不会来事,今晚确实是我刘家招待不周,可你也不必在二位客人面前这么编排我,你今晚真的要同这厉鬼沆瀣一气吗?我看你真是疯了!”
姜岐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刘转泉反倒是转过去对那位名正言顺的关小姐道;“关小姐,想必您也明白了吧?明显就是这姓刘的先玷污了人家姑娘又不负责,害得这姑娘在他家跳了池塘。我看您也是个明白人,要是我,我也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狠狠甩了他。至于这刘公馆为什么这么半天还不出来另一个刘家人为他伸冤,我就不明白了。还是说在这件事上每一个姓刘的都参与过了,所以心虚到不敢见人吗?”
那关小姐看向刘转泉的视线顿时变得犹如看见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连连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周姓少年身后。
姜岐冷笑着继续转述女鬼的话语。
他说:刘郎啊,要不是你娘那个毒妇骂她是没人要的破鞋,要不是你那个姐姐在池塘边踩着她的小脚骂她耽误了你同关小姐的姻缘,她也不至于在九月初七这天跳的湖,池塘的水可真冷啊,刘郎你来陪我吧。
你娘那个毒妇我已经让她昏沉不醒了,你不喜欢的那个堂弟弟也被我给弄瘸了,你姐姐马上就要被挑夫玷污,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了,你也要来履行你的诺言了,你快来陪我吧,来陪我吧……
“住口!”
刘转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腰身佝偻的像是一只虾子,面色苍白,虚汗横流。
“都是骗人的!你个信口雌黄的混蛋!”
可是关小姐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能猜出来姜岐说的是事实,正想转身逃开,却又鼓起勇气折回来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刘转泉的脸上。
“我看你和那女鬼才是天生一对,你再敢舔着脸让你姐姐当媒人上门找我一次,我让我爹派人砸你们了刘家一次。”说罢,顾不上脚下踩着的小高跟,飞也似地逃走了。
“天晴!”刘转泉想要追出去却被这复起的黑雾给阻隔在了院内。
“闹剧,真是闹剧啊。”周姓少年摇着头,向姜岐摊开手掌。“我姓周,单名一个穆字。玉楼就是我们这的金字招牌,降妖捉怪事事在行,要是报我的名号,还能给您走个熟人价。今晚承蒙恩惠,保证送这位小姐舒舒服服上路。”
姜岐掏出一条小黄鱼递给周穆,这少年模样看不太分明,但透过脸上这过分俗气的妆容也能辨认出本人应该是个玉山似的人物。
因此,他也就愿意与这个叫周穆的少年多攀谈几句。
“那关小姐是谁啊?这刘家人都怎么样了?你可别多想,我不会替这姓刘的善后的,除了这个女鬼,别的不要管,我钱多但不是冤大头。”
“关天晴小姐是本地纺织厂老板的幺女,给钱就像姜先生您一样大方,这次顾我来,还是她以刘先生的名义出的钱哩。”周穆一边干活,一边喋喋不休。“还有就是这刘家人日日呼吸在怨气中,久而久之自然是受厉鬼影响,慢慢地就顺了这女鬼的心愿,只不过这厉鬼道行不深,怨气还未变为煞气,又有血缘双亲在世牵绊着她,只是影响了刘家人的身体健康罢了。接下来就看是刘公馆衰败的快还是这怨气散的快了,不过我看刘公子这样,应该是前者,因为刘老先生已经不在了……”
姜岐点头附和,心里想的却是这少年只要钱能给到位就可真是办事啊,还有就是这周穆怎么这么能说啊。
可二人却殊不知一段孽缘即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之后慢慢展开。